“阿清总是穿宽大的衣服,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腰其实很窄?”

“刚刚给你换衣服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裏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仔细的摸过去,还能摸到腹……”

“念念。”

正说着,江念渝徘徊在虞清腰际的手就不安分的要往前绕。

虞清呼吸一紧,尾音上扬着喊了江念渝一声。

这些年,从没跟人有过什么亲密接触,她很紧张这样的触碰。

那青春期被家人的忽视总是伴随着对于自身的羞耻。

大学时她连洗澡都是找人少的时候才去,刚刚她更是从脱下衣服时就在做心理准备。

喊着江念渝的名字,虞清也抬起了头。

她含着水汽的眼睛落着慌张,那轻轻的颤抖,像是忍着不敢轻易诉说的委屈。

夏日的太阳格外滚烫,江念渝猝不及防的,被虞清的眼神灼了一下。

她顿时意识到自己做的有点过火了,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

如果虞清无法被自己引导着享受这一切。

她做的所有尝试就都是冒犯。

“抱歉,阿清。”江念渝认真,用很轻很轻的力气吻了虞清一下。

虞清没有准备。

江念渝的这个吻太过干净,不掺杂有任何欲念贪婪,扯着虞清的心脏,朝四肢百骸奔向电流。

似乎是高温过载,窗外的蝉鸣都安分了。

虞清听到麻意沿着她的脊背绽放的声音,指尖传来会心一颤抖。

“没事……你不用跟我道歉。”脸埋在枕头裏,虞清的声音听起来闷闷软软的。

“是我自己的问题。”

因为从来都没有人替她主动疏解过,所以一切问题都会被默认成自己的。

虞清埋在枕头裏就在想,她们都做过那样的事情了,换做别人是不会介意这样的亲昵的。

许是生病让人变得不安,虞清孤独的自卑也无形中被放大开来,将她平日裏的倔强、自尊统统兑换成了讨好。

都是她的错,别抛弃她。

江念渝望着那一小团窝在床上的背影,好像在看一只瑟瑟发抖的兔子。

她的失忆让她不明白很多事情,只是心裏越发的不是滋味,有种痛她所痛的感觉。

那根贴在虞清下颚的手指轻轻摩挲起来,江念渝反问虞清:“阿清,这怎么能是你的问题呢?”

“我下次做这些事情会询问你的意见,你有表达不喜欢的权利,你说对吗?”

对吗?

迎着逆向的光,虞清顺着江念渝的手指,抬起了自己的脑袋。

这人的五官陷落在光裏,愈发显得深邃又模糊。

只剩下一个温柔的轮廓,像影子一样包裹着虞清贫瘠的灵魂。

像神女点化,让人类发现自己还有说“不”权利。

“对。”虞清点头。

江念渝的生姜推拿似乎真的有用,虞清感觉自己现在状态好了很多,起码不再紧绷了。

尴尬的事情总要翻过去的,虞清也不想她跟江念渝停在这个问题上不上不下。

她在脑袋裏稍稍想了一下,枕着江念渝的手掌,问她:“对了,刚刚我领导跟我说,她早上给我打电话,是你接的?”

江念渝乖乖点头:“那个时候你刚有点退烧,我不想她打扰你。”

“你是怎么跟她说的?”虞清脑袋一歪,好奇的看着江念渝,“我领导可一直都是不茍言笑,不近人情的,她刚刚居然夸我了。”

说到这裏,虞清的眼睛都有了许多光彩。

她现在对寥寥刚才的话还感到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江念渝却是轻描淡写,告诉虞清:“你都说了,她是不进人情的人,我只需要给她陈述一下事实,团队合作,适当的鼓励是催化剂,能给予手下动力,提高工作效率。”

虞清眨眨眼,没想到江念渝会说的这么直接。

但想想也是,寥寥那样情感木讷的天才,大概也只有最核心简练的原则能说动她。

只是……

“好神奇,你居然会懂这样的道理。”虞清感慨。

她觉得这样的对症下药,甚至颇具经验的御下术,她当上小组长后琢磨了好久才琢磨出来。

这样的东西对一个失忆的人,会不会难度系数太高了啊?

难道,江念渝失忆前就是这样的一个领导角色,所以她能信手拈来?

或者说,江念渝就是天生的领导,所以不管失不失忆都能轻松做到?

“我还接到了别的电话。”

就在虞清思绪渐深的时候,江念渝的声音穿了过来。

虞清蓦然抬头,是紧张也是害怕。

昨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她真的担心家裏会来电话。

“是那个搂你的前辈和喊你姐姐的后辈。”江念渝咬字格外清晰。

听到这个答案,虞清的心一下落地。

那种在刚才拿起手机时产生的失落感,也不见了。

宫宁和司晴果然找她了。

“你跟她们都说什么了?”虞清闪着眼睛,像是在听江念渝讲小画书那样聚精会神。

可越是这样的期待,江念渝的目光越沉落。

窗外阳光刺眼,虞清的目光惶不多让。

江念渝垂了下眼,简略的回答虞清:“她们问你怎么了,我说你发烧生病了,今天不能上班了。”

“我还告诉他们,我会照顾你,她们不用担心。”

江念渝说的坦然,到最后那句也学着虞清的样子,歪头看向了对方。

却并不只是在装可爱,倒像是直接把某问题藏着挑衅的抛给了虞清。

江念渝的回答直接暴露了她的存在。

虞清都能想到,等她下周回去上班,宫宁和司晴会怎样拷问揶揄她。

头晕晕的,脸也热热的。

虞清根本没察觉到江念渝这几句话裏浓重的占有欲,只是隐隐感觉到,也有人熨帖她了。

“阿清这几天都要听话的好好休息,不然你上班后,我会被吐槽的。”

燥热潮湿的风在她们中间穿插,江念渝的手指还落在虞清的身上。

虞清感受着江念渝传递给她的温度,不知道江念渝触碰到的是她的身体。

还是她的灵魂。

虞清无法回避她此刻的脆弱,也无法回避她对江念渝的依赖。

只是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越是无限接近幸福,越是会令虞清感到惶恐。

该怎么办。

如果江念渝恢复了记忆,她们该怎么办。

她渴望攀援住什么扎实到牢不可破的东西。

可事实上,现在的江念渝也并不是那个牢不可破的东西。

江念渝还在失忆中。

可江念渝没有的,她虞清也不一定有。

如果说这个家裏只有一个失忆的人,那么本就与这个世界毫无关联的她,才是那个真正失忆的人。

所以从某种角度来讲,她与江念渝并无二致。

甚至,她比江念渝更糟糕。

被遗忘的东西终有一天会被想起来。

可从一开始就是零的东西,该拿什么去填满她呢?

虞清不知道,她的心越跳越快,过了好几秒,才能平静的跟江念渝点了下头:“我会乖乖听话的。”.

虞清听话,江念渝说不让她今天上班,她就没有上班。

只是家裏电脑的虚拟环境跟虞清现在用的不一样,她又没什么事情可干,躺在床上,不是屁股疼就是腰疼,干脆申请去书房慢慢腾腾装程序,调试环境。

调试环境是个需要等待的活,虞清裹着江念渝给她的小毯子,在书房裏逛了起来。

上次她给江念渝介绍时,没能仔细看的原身的东西,现在也能有机会深入的了解一下了。

书柜中间的那排橱柜,摆放了不少原身的奖状。

从这个奖到那个奖,满满当当的摆了三个大格。

这样的情形跟虞清梦到的原身的记忆有些出入。

她似乎没有周围人说的那样没有,甚至可以说她很优秀,虞清读大学的时候疲于奔命,最羡慕的就是这些能自己组队做程序,拿去比赛拿奖的人。

原身很优秀。

只是虞青云的阴影笼罩在她的头顶,挥之不去。

肉眼可见的,原身获奖的照片,从小时候的阳光灿烂,逐渐便的不爱笑。

直到研究生毕业的照片,她脸上已经完全没有笑意了。

虞清看着原身研究生毕业照裏,扣着肩膀,双手局促交握在前的样子,难以想象过去的她有多活泼。

为什么要考研究生呢?

大概是因为原身考上的大学虽然不错,但不是全国top,跟当初被两所顶尖大学抢的虞青云天壤之别。

所以原身要考研究生,也拼了命的要考去虞青云的母校。

虞清看着橱窗裏原身的照片,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这些年你过的很辛苦吧。”

日光照射,柜门上的玻璃倒映着虞清鲜活的脸。

就在她发问的瞬间,她的心口隐隐作痛,好一阵都缓解不过来。

嘴唇有点泛白,虞清轻颤着的吐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的裹紧了江念渝披她身上的毯子,好像这样就能得到安稳。

“有人要了我这条命,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虞清轻声说着,手指摸过那张同她一模一样的脸,也好像在摸她自己。

原身的书房不小,有三分之二个二楼那么大,看的书摆满了两墙书柜。

虞清随机拿下几本书,就发现手裏的每一本书都有很认真的阅读痕迹。

她小时候要是也有这样多的书看就好了。

虞清感慨又羡慕,眼睛落在这一排排书上,迟迟不肯离开。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江念渝最近总说“书上说”了,这样多的书,可比某度要靠谱有根据多了。

就是太吊书袋,虞清看起来有点吃力。

虞清翻了翻手裏专业性极强的砖头,默默的又给放回了书柜,觉得还是把它们留给江念渝比较好。

而她嘛……

虞清漫步踱到了当初她对江念渝遮遮掩掩的那个柜子。

看着那排列有序,封面主角举止亲昵的小书,虞清来了精神。

她发现自己还是对这个有兴趣。

嘿嘿,谁不喜欢看美女贴贴呢。

你说是吧,原身。

就虞清踮着脚,想选一本拿下来看看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她想看到那本漫画的第三卷不见了。

自己的秘密书柜少了一本书。

“当当。”

就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人敲响推开。

江念渝给虞清端了个小碗进来,香甜的梨子味在充满墨气的书房飘荡。

“我给你熬了梨汤,润肺。”江念渝不紧不慢,将梨汤放到了虞清的书桌前。

只是就在江念渝刚放下手裏的东西,就突然注意到虞清看向她的眼神。

“念念,你最近都在看什么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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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看的可多了[害羞]

第37章:“糖太贵了,阿清用自己来弥补我吧。”

日光淋在书房裏,每一扇书柜的门都像是镜子。

虞清的身影在镜子裏列队排开,落在江念渝视线裏的眼神每一扇都不同。

犹豫,又直白。

猜测,又笃定。

江念渝看着虞清面对的那扇书柜,那排列整齐的书色明显的缺了一块颜色。

她蓦地意识到,虞清发现她偷偷看她珍藏的漫画和小说的事了。

再像没开蒙的石头,翻开那些书,江念渝也该明白虞清为什么不让自己看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虞清收藏的有些漫画,无论是颜色过渡,还是线条处理,都比好多清水漫画好很多。

太阳让房间站着的人们的影子交彙在一起,亲密无间。

江念渝抿了下唇,还是决定坦白的给虞清指:“这裏的,这裏的,还有……”

这么说着,江念渝就站到了虞清的面前。

她目光蜿蜒向上,绕过虞清的脸颊,发丝,指在了几本有着被明显被挪动过的漫画书上:“这裏有几本也看过了。”

江念渝手指细长,灼热的光落在上面,将她指被间细小的绒毛染上了金色。

她的肤色是那样的白,每个关节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就好像在蹭过书架上的那些书时,半真半假被染上的,暧昧不明的颜色。

“书上说,噩梦可以用亲吻缓解。”

“书上说,接吻就是在表示开心。”

虞清终于明白,这些日江念渝时不时冒出来的那些不算正经的“书上说”,究竟是是哪种书上说的了。

漫画中那即使用黑白线条,也能表现出来的水淋淋画面清晰的印在虞清的脑袋裏。

她不禁想到那晚喝醉的路灯下,聚餐门口的大树下,还有玄关裏……同江念渝重迭交缠的吻与欲望。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反复的原因,虞清感觉自己的脸现在又变得热热的了。

“我,我不是说过这裏的书不能动的吗?”虞清有些懊悔。

她看着面前的江念渝,看着她穿着自己的白色衬衫。

日光落在她身上,干净澄澈,一尘不染。

这样一个人,她应该把她捧着,呵护着,油皮儿都不破一下。

可她却让她看了这样的书。

那瞬间,虞清感觉自己玷污了江念渝的干净。

谁能玷污坐上的神女?

“对不起,阿清,我不该未经你允许就偷看了你的书,下一次看,我一定事先问你。”

就在这时,江念渝伸手扯了扯虞清身上披着的毯子,跟她认错。

可虞清想说的并不是这件事,脸登时更热了。

她一脸严肃,甚至迂腐的,好像在教育妹妹的姐姐:“这是你问不问的事情吗,这是你不该看这些东西的事情。”

只是,跟想象中的不同。

江念渝在听到虞清这句话后,蓦地歪了下头:“为什么呢?阿清不也看的吗?”

“如果阿清不喜欢,怎么还会要把这些书摆到家裏来呢?”

人总会在谈及情爱的时候就变得迂腐起来,越是亲近,越会变成哑巴。

可说的人往往都忘了,她面红耳赤的前提,是因为也明白这裏面的意思。

江念渝总是有着这样的天真,她婴儿蓝的眸子好像倒影这世界上最干净的那片汪洋。

她就这样用看起来最干净的,最天真的想法,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核心。

好几次了,虞清都震惊于江念渝对问题的一击即中。

也是因此,她总会被她问的无话可说,一次次翻案。

“阿清是喜欢的吧?”

虞清还没回神,江念渝的脸就凑了过来。

她带着笑意的眼睛藏着无法言喻的深邃,扫过虞清的眼睛,看着她又红了的耳朵。

“书上说,喜欢的东西是会让人有分享的冲动的。”

江念渝又讲起了“书上说”,温吞的声线拂过虞清的耳廓。

她反将一军,笑着看虞清,问她:“阿清看这些漫画小说的时候,难道不会跟人分享吗?”

那刚刚还一脸严肃,大人模样做足的人,轻轻被热意扯扯耳朵,就原形毕露了。

虞清头一次觉得自己背后这一柜子的书格外烫手。

那感觉就像是她过去上学的晚上,偷偷藏在被子裏看这些书时,手指不小心灼到了过热的手机灯。

“怎么,怎么会……”

虞清说的囫囵不清,接着就转身走到书桌前。

晃晃鼠标,看看进度条,接着见环境安装毫无进度,又接着收拾自己的书桌,做出一幅自己很忙的样子。

可真正的忙又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江念渝眼睛跟在虞清身上,划过她的脖颈腰间,眼神裏透着克制忍耐的念欲。

那兔子耳朵一转,江念渝就又转身看向了虞清:“真的吗?阿清难道不会在看到某些情节的时候,想跟人实践吗?”

光的传播速度比声音快,虞清还没反应过来要发生什么,窗侧明亮的光影就倏地挤出了虞清的视线,换而落下的,是江念渝忽然凑近的身形。

原本虞清寻找的庇护所,成了此刻辖制住她逃离动线的障碍。

她整个人靠在书桌前,江念渝的手沿着她背后落下,叫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成了对方的掌中之物。

披着的毯子不足以成为虞清身上的屏障,反而成了掩饰侵略者路径的帮凶。

棉麻的布料比生姜还要过分,轻薄又带着细细的纹理感,随着江念渝移动的手指,在虞清后背清晰的划下一道道徘徊厮磨的痕迹。

这日的阳光越来越燥热,让某位可怜的病人体温不断升高。

“嗯?阿清。”江念渝在虞清身后低声问着,那轻薄的吐息比太阳还炽热,带着几分克制隐藏的掌控欲,刮过虞清的脖颈。

江念渝站在虞清身后丝毫未动,虞清却觉得她们离得越来越近。

失去了视线作为尺度,江念渝手指每凑近移动一点,虞清的心就越调快一节拍。

什么实践不实践的。

她昨天那样,难道还能是无师自通,天赋异禀吗?

虞清心裏面乱糟糟的,企图用吐槽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她越想越脸热,到最后甚至有种破罐破摔的感觉。

“有啊!”

那毛绒小狗的脑袋原地一顿,接着就在主人的脚步的驱使下,原地转身。

虞清原本想的,是借助自己的身高优势,跟江念渝面对面时,反将一军。

却不想,她的位置正处于劣势。

书桌卡在腰后,她没办法站直,反而让此刻的江念渝比她高了半头,瘦长的影子正好自上而下的笼罩住她,沿着她的手指划出同外面阳光的界限。

更甚于,虞清还忘了估计她跟江念渝之间的距离。

她突然的转身将她跟江念渝只剩下鼻尖一点微不可见的距离,江念渝那放大的漂亮眼睛就这样猝不及防的落进虞清的眼睛,干净深邃的,足以照出人的真实想法。

虞清只觉得心口忽而松了一下。

她的紧张,她的局促,都在她摇晃的眼睛裏被江念渝消化。

最后那破罐破摔统统变成了认栽,在江念渝的注视下,乖巧的续上一句正确的回答:“……怎么不会。”

少女的声音很轻,因为感冒还有些沙哑。

风来的不偏不倚,轻盈的吹起江念渝背后的窗帘白纱。

这简直是虞清过去看的校园漫裏,必不可少的经典场合。

过曝的日光将周围的一切都打上一层模糊的白翳,世界就剩下她与江念渝两个,温吞的吐息还没有那样灼热,浅尝辄止的落在人的脸上,温柔的不可一世。

阳光裏有淡淡的香气,不疾不徐的落在虞清鼻尖。

那是江念渝身上的味道,好像有柠檬,也好像有熏衣草。

跟虞清身上一样。

虽然虞清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个Beta。

但她会也畅想,将一个Omega染上她的味道。

哪怕这味道的来源是超市裏打折的洗衣液。

可那又怎样呢?

这个Omega不还是有了她的味道。

虞清无名的骄傲,没注意到在这闻起来有些廉价的味道裏还有另一缕晦涩的花香。

她分辨不出来,却还是被这股花香气指引着,望向了轻轻将它吐出来的那片唇瓣。

江念渝的唇形很薄,借着光描绘,勾勒出浅浅的一抹颜色。

人总是食髓知味的,这么看着,虞清就想起了昨晚在玄关,她一言不发吻过去的动作。

虽然薄,但意外的很软。

如果沾上了水渍,水光粼粼的,就更让人想欺负了。

好想再次……

虞清心念一动,就要上前。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比再一次的吻先忍不住的,是她的喷嚏。

“啊啾!”

虞清在喷嚏来的前一秒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差点把自己塞进江念渝的怀裏。

她也不知道自己动作做的及不及时,形象有没有崩坏,只觉得自己此刻的喷嚏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停顿了一秒,虞清紧张地抬起头来。

就在逆着的光裏,对上了一双平静漂亮的眼睛。

江念渝还看着她,眼睫低垂:“怎么,不帮我擦干净吗?”

这话声音不轻不重,阳光洒在上面好像还透着温柔。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让虞清的局促无的放矢,铺天盖地的窘迫朝她袭来。

明明虞清觉得自己刚才反应已经很快了,她手掩饰的很好,还以为没有喷到江念渝的脸上。

怎么会这样……

虞清觉得糗大了,硬着头皮去看江念渝的脸。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刚刚那个喷嚏上了,全然没注意到那从头顶落下来的视线。

江念渝的手搭在桌上,将虞清无声地锁在她的面前。

她瞳色偏浅,畏光,也会在光下不那么明显,谁也看不见她看着虞清的眼神,就好像在看她的猎物。

虞清不知道,她此刻温热的体温让她身上平日不易被捕捉的味道更浓郁起来。

就像是酒窖裏被高温发酵了的果子一样,在闷沉燥热的温度下,更令人沉醉。

江念渝不动声色的滚了下喉咙,Omega贪婪的本性在悄然攀上她的手指。

“还没找到吗?”

等虞清毫无收获的对上江念渝的眼睛,江念渝也不紧不慢的向她开口。

温吞的声音裏绕着温吞的吐息,施施然落在虞清的眼睫,坠得她无法克制的眨了眨眼。

背后的电脑还在运作,风扇发出的嗡嗡响声好像在抗议过载的cpu。

这一秒,虞清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从刚才开始江念渝就在故意逗弄自己,她的脸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被自己的弄脏的问题。

也就在这时,江念渝兀的拿起虞清的手:“这裏呀,阿清。”

虞清的手指被动的拂过江念渝的唇角,那干燥的唇薄薄的,比印象中的还要柔软。

这样的触觉令人迷失,虞清都忘记了自己该不该收回去,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手指压过江念渝的唇瓣。

看着江念渝的唇随着她的手指凹下,泛红,而后被探出的牙齿缓慢含住。

指尖触碰到舌头,那潮湿的小东西是那样的柔软,水总是叫一切物体都没有了界限,更加肆无忌惮的相交缠绕在一起。

窗帘上的身影越挨越近,也像是缠绕在水中一样,无法抗拒的相互贴近。

谁能玷污坐上的神女?

……原来是她啊。

身体和脑袋在共振,呼吸都乱了节奏。

虞清怔怔的望着江念渝,不知道是不是理智尚存,她紧张的收手:“念念,别……我会把感冒传染给你的。”

这样的话未免说的太迟了,她们挨得很近,气息喷在彼此的唇间,早就交换过呼吸了。

“没关系,我和阿清一起吃药就好。”

江念渝并不在意,说着还轻咬了一下虞清的手指。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麻意就攀上了虞清的手臂肩膀,朝她的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她轻轻瑟缩了一下自己的肩膀,艰难的出声:“哪裏有人,自己给自己找苦吃的啊……”

“不苦。”江念渝摇摇头,对虞清的话不以为意,“我还看了本书,裏面的女主会在另一个女主吃药的时候给她吃颗糖。”

江念渝的话没有强调,虞清却将重点落在了“吃”这个字上。

她想起那晚聚餐时,滚在她口腔裏的薄荷糖,最后却滚进了江念渝的嘴裏。

吃糖……

江念渝会让自己怎么喂她吃呢?

似乎是为了从源头解决问题,虞清垂着眼告诉江念渝:“家裏没有糖。”

瞧瞧这笨蛋一样的呆子思维。

怎么会有人觉得没有糖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呢?

江念渝听着虞清这话,眼神绕过她愈发红湛的耳朵,心尖好像被人挠了一下似的。

虞清低垂的颈子悄无声息的散发着味道,越发浓郁,越发诱人。

“糖太贵了,阿清用自己来弥补我吧。”

克制不够,江念渝低语的声线沉积着灼灼的热意,裹着热气就朝靠在桌前的人吻去。

该说自己生病了,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还是该说,自己也不过是个贪婪可恶的家伙,顺水推舟的,在江念渝的舌尖撬开她唇瓣的瞬间,也一并主动打开了牙关。

电脑还在不停的运作,好久没有运行这样庞大的数据环境,它不断地发出过载的风声。

房间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热气,江念渝的舌尖扫过她的口腔,叫虞清死寂的血液缓慢燃烧起来。

虞清也不知道咱们这是怎么了。

她好像掉进了名为谷欠望的漩涡中,浑浑噩噩,无法自拔。

到最后,虞清后背汗涔涔的。

她病恹恹的,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被江念渝吃干抹净的吻了一通,干脆一赖到底,垂头靠在了江念渝肩膀:“江念渝,我又出汗了。”

江念渝咬在虞清的耳朵上:“我帮你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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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汗有助于恢复健康。[菜狗]

第38章:“虞清,你能把那位Omega的电话给我吗?”

虞清的最后喊了江念渝的大名,有点嗔怪的意思。

她也不会真的让江念渝给她换衣服,抱怨了抱怨,从这人嘴巴裏讨来一个吻,就坐回了电脑前,调试起了她的环境。

桌边江念渝端来的梨汤已经被虞清喝掉一半,水渍还沾在那人的唇上,晶莹透亮。

江念渝看到将注意力全都放在电脑上的虞清,突然感觉自己跟它的作用是一样的。

她抿了抿唇,有些留恋,又有些不满,似乎这房间裏意犹未尽的人只有她一个。

风吹进一阵,桌上的书页刷刷的翻动起来。

好像无形中有一只手,将她们推入了书中的剧情。

叫她们都忘了计较。

她们这样算是什么呢?.

一周的居家办公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时间唰的一下就过去了。

但不得不说,工作压力没那么大后,虞清感冒都好得快了很多,周二复工,她精神头十足,在上班的人群中格外明显。

“打卡成功,祝您今天工作愉快~”

打卡成功的声音从门口响起,虞清大步流星的走到工位前。

宫宁在工位上看着虞清神清气爽的样子,打趣儿她:“呦,偷偷在家吃什么好吃的了,几天没见怎么胖了呢?”

虞清听到宫宁这话,猛地在自己工位前剎住步子,诧异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的吗?我穿这条裙子感觉没紧啊。”

宫宁顿时笑了出来:“逗你呢。”

“不过感觉你气色的确比之前好多了,人也精神了。”宫宁打量着虞清,眼睛一转,就神神秘秘的凑到了她跟前。

“看来你的那位Omega小姐,给你照顾的很好呀~”

宫宁声音压的很低,听的人心口一滞。

虞清的动作明显的停住了,宫宁笑她:“怎么了,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知道了吗?”

“上次你身上沾的Omeg息素的味道,就是她的吧。”宫宁说着,撞了撞虞清的肩膀,“还跟我装什么都没有,没有Omega的信息素能逃过我的鼻子才是真的吧。”

面对宫宁的笑容,虞清更显局促。

她从家裏跟江念渝度过了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一周,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围绕着她们建造的。

可当她推门走出了那个房子,随着她离开的身体,好像也将她的一些思绪情感抽离了出来。

她可以和江念渝亲吻。

可以和她在床笫耳鬓厮磨。

可她们做这一切的理由是什么呢?

她跟江念渝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她们的关系摆不上臺面。

在她说自己想死的时候,江念渝要了她。

可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却又好像失了控的列车。

她该怪谁?

怪原身书柜裏的漫画书,还是怪江念渝的直白。

其实最该怪的人是她自己吧。

明明她知道,江念渝对自己是依赖,她怎么能接受自己想死的念头。

“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的表情?”宫宁看着虞清明显垂下的眼睛,有些疑惑。

她想大抵是自己刚才说的话给虞清压力了,抬手拍了拍虞清的肩膀:“小鱼,别紧张。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会打听。这是你自己的私事,不要顾虑别人的想法。”

“如果……我自己也觉得……”虞清说的吞吐,自尊心叫她没办法说出那个“自私”的自我评价。

“你既然这么说了,就不会是这样的。”宫宁接过虞清的话,否定了她的自我贬低,“小鱼,对自己有自信一些。你可能只是一时的想不明白,但你迟早有一天会明白。”

“如果需要,你可以跟我说‘你有一个朋友’,我帮你参谋参谋。”宫宁比着个双引号手势,跟虞清说着。

这人总给人一种洒落豁达感,让虞清心情轻松不少:“谢谢宫宁姐。”

“要谢我就请保持一个好身体,每天按时上班。”宫宁看着虞清还有些委屈,跟她抱怨起来,“这几天你不在,我都没人聊天。要不是司晴在,我都无聊死了。”

“你是不知道,我忘了你今天要来上班,结果司晴昨天跟我说她今天请假不来了,我感觉天都塌了!”这么说着,宫宁就抱紧了自己的咖啡杯。

“我一定会保持健康,勤加锻炼的。”虞清默默摸摸可怜的宫宁,对于失去上班搭子这件事,她简直懂得不能再懂了。

虞清想着,还抬头看了眼隔壁空无一人的桌子,条件反射问道:“请假?司晴也生病了吗?”

“这倒没有。”宫宁摇头,“昨天她跟我说她找到了新房子,今天去搬家了。”

“这样啊。”虞清听说司晴不是感冒就放心了,收拾起了自己这一周没来的工位。

“当当。”

上班的时间总是紧紧巴巴的,虞清刚给自己工位打扫干净,她的桌子就被人敲响了。

虞清抬头,就看到周姐站到了她面前。

这人窄裙西装外套,看上去气势十足:“回来上班了?”

“小鱼啊,你还是咱们组第一个申请居家办公的人,我听到都要吓死了。你一个Beta,也比不上Alpha,可得好好保护自己啊。”

周姐这话听起来好不关切,却也是话裏藏刀讽刺虞清。

虞清露出社畜的假笑,回敬道:“的确,正好这几天居家办公,黑眼圈都养下去了。”

“哎呀,您这是昨晚又加班了吧,要不要我帮您遮一下?”

周姐表情一滞,干笑了一声:“行了,谁不知道你运气好,这些天小王可替你加了不少班,你可得谢谢她。”

什么替她,团队裏有人生病,就要找人来顶上,这是本就是副组长的责任,倒反过头来给她按了笔道德债。

不过……小王这个名字,虞清听着耳熟。

她想起这人好像就是当初把活推给原身,结果反而让她在会议上被表扬了的那个人。

还是那天烤肉店聚餐的时候,对周姐最殷勤的那个。

真是沆瀣一气啊。

虞清大概都能猜到周姐接下来要说什么,左不过是这个项目也要算上小王的功劳,奖金怕不是也要添上小王的名字。

只是周姐还没开口,寥寥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那个小王耷拉着脸,面色惨白的就走出来了,那样子比当初虞清在寥寥手下干活,还要惨很多,像是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暴击。

当然喽,寥寥这人又不是拍马匹就能拍好的人。

她奉行的可是实力至上。

说实话,虞清看着小王这面如菜色的样子,都有点同情她了。

可下一秒,虞清就觉得自己的同情完全多余。

小王注意到了她看过来的视线,踩着高跟鞋就走了过来:“周姐,我有点不舒服,想请假。”

“我给你申请居家办公?”周姐给小王递话。

“不用。”小王阴阳怪气,“我还得上班呢,比不得人家在家悠闲。这么多代码,都是我上一周熬夜写出来的。”

这么说着,小王还炫耀似的敲了敲手裏的电脑。

虞清在一旁看着,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老天,她今天是真的挺想与人为善的。

奈何总有不长眼的人非往她枪口上撞。

“那被采用的有多少啊?”虞清的语气很是平淡,顺着光抬起了眼睛。

这眼神太直接,看得心虚的人心口一滞。

小王心裏不服又不忿,却也不敢发作。

明明虞清就是个破Beta,怎么能拿出Alpha的气势,压的她反驳无言。

“吱呀。”

没人注意到寥寥从办公室出来了。

“你!”

“你走太快,刚刚没来得及给你说,你把你这周写的东西交给虞清,以后就不用过来了。”

小王的话还没说完,寥寥的声音就从她旁边传来。

这人说的轻描淡写,叫小王愣了一下。

周姐反应比她快,护犊子似的替她跟廖廖说:“寥寥,你这样卸磨杀驴不太好吧。”

寥寥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好?”

接着就对虞清说:“她的代码你尽量看吧,不一定作为参考。你要觉得别扭,有的地方直接删掉换你的就行。”

所以说,职场有这么一个直来直去的领导,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尤其是这种情况下,小王手裏炫耀的证据成了证明她是个笨蛋的最好证据。

还想要奖金,还想要荣誉。

做梦去吧。

虞清跟宫宁互相看了彼此一样,视线裏周姐和小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跟我到办公室来,我们对一下进度。”寥寥不知道她做了一件多爽的事情,说完这句话便拂袖而去。

她用的是“我们”,不是“你”,没有上下级的区分,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团队的伙伴。

这话之前小王从来都没听过,甚至于寥寥都没有抬头正眼瞧过她。

她不甘心,想再说什么讽刺虞清一番,却看到刚刚跟她打配合的周姐已经走了。

都被人打脸成这样的,不走,难道还要听嘴巴突然变毒了的虞清“谢谢”自己,让小王替她分担了那些无用功吗?

身后高跟鞋敲的嗒嗒作响,虞清不用回头也知道,小王现在是多么的有气撒不出的无能狂怒状态了。

来这家公司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这样爽。

虞清真的好想谢谢那个让寥寥开窍的神仙,复工就看到职场对头吃瘪,简直太爽了吧!

而且令虞清想不到的是,她刚跟寥寥走没多久,耳边就又传来一个好消息。

“要不要做副组长?”

寥寥问的很随意,就好像在说中午要不要吃方便面。

虞清登时愣了一下,差点撞上寥寥办公室的玻璃门。

寥寥瞧着虞清这个反应,脸上的不解与嫌弃格外明显:“这有什么好意外的?”

“这个周莲烦死了,你居家办公的时候,我说不用给我找人,她非派这么个蠢货来妄想代替你。既然这样,不如我跟阿橙说,也提你当副组长,免得你吃亏,对吧。”

对也是对。

但虞清不明白:“你怎么对这种事情上心了?”

“是你那个Omega教我的啊。”寥寥不以为然,走到她办公室的咖啡臺前做起了咖啡,“她说下不能克上,堵不如疏,我觉得有道理。”

咖啡的苦涩在热水的冲击下分外明显,只是在蹭过虞清鼻尖的时候,又留下了那么一点回甘。

虞清诧异,不禁在想:原来她像好想谢谢的那个让寥寥开窍的神仙,竟然是江念渝。

“她还说成员会影响士气,我不以为然。但这一周,那个小王让我的效率远低于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需要的是你。”寥寥端起她的咖啡,也没有加方糖,就这样苦涩的喝了下去。

虞清在一旁,对寥寥的话听得云裏雾裏。

但感觉寥寥和江念渝的脑回路是对上了,这样也还不错,跟她当初设想的寥寥和江念渝一定能坐到一块儿去一样。

“这个Omega真有点意思。”

只是就在虞清肯定的时候,寥寥的声音倏地穿过她的耳膜。

热气烘得这个Alpha平日冷漠的声音带了点温度。

她点着头,眼神裏似乎还有笑意。

上千年的冰山,居然也有笑的那一天?

虞清看得清楚,心裏莫名拉起了一根名叫警惕的红线。

而就在她还没有分析清楚寥寥这句话的动机的时候,这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虞清,你能把那位Omega的电话给我吗?”

火光闪过,虞清脑袋裏的那根红线噼裏啪啦的烧了起来。

她并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危机感,只是清楚的察觉到她并不想让面前这个Alpha跟江念渝有任何她看不见时的联系。

Alpha和Omega。

瞧瞧,多么abo世界的配置。

只不过虞清觉得,之所以大家念abo世界,不是bao世界或者aob世界,就是要让她们Beta有隔开她们Alpha和Omega的自觉与使命。

于是,虞清表面回答:“那我回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吧。”

背地裏,却将这一事项在脑袋裏删了个干净。

尽管她与江念渝的关系变得混乱不清。

可她还是想将这个Omega私有.

私事是私事,工作是工作。

除了要江念渝电话这件事,虞清跟寥寥耍了滑,程序对接上,她依旧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茍。

就像是一座从断崖两头施工的桥梁,虞清跟寥寥在今天对接成功了。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除了寥寥偶尔觉得虞清的某个算法有点麻烦了,给她精简了一下,就是仅有的几个错误在虞清休息良好的脑袋运作下,很快解决了。

似乎是有了小王做标点,虞清压力也小了很多。

她是第一次,在走出寥寥办公室的时候,脸没有皱成苦瓜。

虽然虞清在临走的时候还瞄了一眼寥寥的电脑,看到了她顺手把给自己升职的申请发邮件给了陈总监,也就是寥寥口中的阿橙。

升职,加薪,人生的希望!

虞清步伐轻盈的走出寥寥的办公室,看着窗外柔白的云,觉得生活越来越有盼头。

只是就在虞清计划着晚上回家该怎么跟江念渝庆祝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她的手机贴着口袋震了一下。

这场景似曾相识,虞清在拿出手机的瞬间,脸整个垮掉。

——是虞青云发来的消息。

【见一面,给你送生日礼物。】

原来虞青云还记得,周三也就是明天,是虞清的生日。

虞清皱眉,并不在乎这个生日礼物,更不想为此请假扣工资:【我在上班。】

【虞青云:爸妈很担心你,周末想去你家看你,被我拦下来了。】

【虞青云:如果你想让爸妈知道你家有个Omega的话,下次我不会再栏了。】

这两条消息先后挤进手机屏幕,扯得虞清呼吸一滞。

她蓦然想到那天虞青云来她家,整理她的衣服,询问她家裏的味道,还有对突然掉下来的兔子不为所动……

果然虞青云察觉到了江念渝的存在。

虞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当时做的太过草率轻敌。

那原本噼裏啪啦一分钟能打不少字母的手,此刻悬在输入框却进退两难。

几个字虞清反复打了好一阵,直到她坐回自己的工位,才给虞青云打好,发送过去:【我知道了。】.

“当当当。”

与此同时,虞清家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在沙发上堆着的各种各样的彩带裏,江念渝探出了她的脑袋。

这人从网上偷偷买了一堆东西,决定在明天凌晨给虞清一个生日惊喜。

只是江念渝摸准了虞清一时半会不会回家,才将这些东西拿出来准备的。

这时候,会有什么人来呢?

江念渝的眼睛骤然降温,她警惕的看着玄关,迈过地上的彩带,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

门后是谁呢?

第39章:(营养液二合一)两个人,一张床。

走廊很静,听不见又来人的声音。

江念渝警惕的看着被敲响的门,猫眼裏是一张熟悉的脸。

江司晴。

江念渝贴在猫眼上的眼睛顿了一下,视线裏那人栗色的瞳子也朝这边看来。

她姜黄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荡起,接着就传来江司晴标志性的骄纵声音:“姐姐,你在看我吗?”

从江念渝认识她开始,这人说话总是带着种莫名其妙的笑意,却又不是真情实感的。

看不懂的人觉得她这是天真烂漫,孩童心性,被家人保护的很好。

看得懂的人就知道她这是嘲讽、挑衅,甚至有时候还会充满挑衅。

江念渝不想理江司晴,只神色冷冷的看着她站在门外看来看去。

却不想,接着江司晴就垫脚,从门外的猫眼对上了江念渝的眼睛:“姐姐今天上班去了,我知道你在家。”

那双栗色的眼睛骤然放大,连瞳孔上的纹路都叫人看得清楚。

江念渝被这人的举动吓得眼瞳骤缩,不可避免的暴露了自己。

“姐~姐~”江司晴在门口拖着长音,好不亲昵。

江念渝可不觉得她们两个过去有那么亲昵的关系,沉了口气,冷着脸打开了门:“有事?”

“我是来给送邻居礼物的,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姐姐和姐姐一起吃吧。”

见江念渝打开了门,江司晴一改刚才有点病娇的样子,脸上的笑又是那样的天真烂漫,说着就把藏在背后的小蛋糕递到了她跟江念渝之间。

“你搬到这裏了?”江念渝看了眼隔壁门前堆着的包装垃圾,没有接过江司晴的蛋糕。

明天是虞清的生日不是吗?

她们都记得。

“对呀。”江司晴没有在意江念渝对自己手裏蛋糕的忽略,反而更加开心的跟江念渝说起来,“中介小姐帮我蹲了好久才蹲到姐姐家上下左右有房子空出来,我怕夜长梦多,今天请了一天的假,就来搬家啦。”

江司晴说话像唱歌,叫别人觉得活泼鲜活。

可是同样都是鲜活,江念渝却觉得江司晴和虞清有着天壤之别。

将虞清跟江司晴放在一起比较,简直是在玷污虞清。

这么想着,江念渝就轻轻皱起了眉头。

她不喜欢自己这个新邻居。

可偏偏这个新邻居很期待她们之后的邻居生活。

“以后请多多指教,姐姐。”江司晴友好的打招呼,特意用力咬了“姐姐”两个字。

这道声音跟江念渝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上一次她脑海裏想起这个声音,她撕掉了江司晴送给虞清的兔子玩偶,这一次她不能保证,自己不对江司晴做些什么。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江念渝握紧门把手,准备将江司晴拒之门外。

可谁知道,江司晴刚刚趁江念渝不注意,塞了半只脚在门框上:“别啊,新邻居来拜访,你总要招待我一下吧。”

“你过去就算是讨厌我,也没有这样冷待过我。”

这么说,着江司晴脸上就漏出了些撒娇一样的不满和哀怨。

她话说的太过直白,似乎对她跟江念渝过去极其不和谐的姐妹关系并不避讳,反而叫人无话可说。

江念渝实在记不清江司晴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她这位大小姐怎么在自己面前能屈能伸的。

只是这么想着,江念渝又不着痕迹的掩饰这自己忘记了过去的事情。

她突然意识到,或许让江司晴进门喝杯茶也不是不行。

她不是本就苦恼自己拼凑不起来的过去吗?

通过江司晴弄清楚自己的过去大概怎么样,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过高的温度贯穿了整个夏天,客厅裏缓缓升起一阵白雾。

江司晴看着江念渝给自己端过来的茶水,诧异的看着她:“我要喝可乐。”

原本堆在沙发上的各种彩带早在她走向玄关的时候就提前藏起来了,此刻的客厅干净整洁。

而江念渝呈现的状态跟平时在家裏和虞清在一起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她轻轻瞥了江司晴一眼,眼神裏自带一种以上克下的压迫感。

江念渝并不理会江司晴的要求,径自将这人带来的蛋糕切开,一人小一份,装在了精致的碟子裏:“蛋糕要配茶吃。”

说实话,江司晴的手艺实在配不上这样精致的碟子和茶水。

她看着挤着歪歪扭扭的奶油花,直勾勾的瞪了江念渝一眼。

她敢笃定,这个人一定看出了自己的意图。

而这也不是第一次,她栽在江念渝的手裏。

面对江司晴刺眼的目光,江念渝不以为然:“跟我讲讲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司晴怒吃了口蛋糕,愤愤表示:“谁要跟你讲。”

江念渝并不意外,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茶。

似乎这些年她跟江司晴交手最多,潜意识格外熟悉这个妹妹。

所以她看着江司晴把嘴裏塞满的蛋糕奶油吃掉,接着就主动跟她说:“现在的情况呢就是我妈我爸我外婆都在找你,但是他们三个都是笨蛋,根本没我厉害。我不仅一下就找到了你,还把我自己藏的很好~”

这么说着,江司晴就格外得意的看了江念渝一眼,好像自己做了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可这在江念渝眼裏,又是另一回事:“所以说,你是从家裏跑出来的?”

怪不得她在公司裏的名字是“司晴”。

听到这句话,自诩掩饰很好的江司晴表情一顿,倔强的保持着自己用下巴看人的姿势:“怎么了,不行啊,总比你好吧。”

江司晴很是不屑,从鼻子裏哼了一声:“又是被杀手逼入工厂,又是爆炸假死的。我还以为你被外婆设计了后,正藏在哪裏筹划反击呢,结果只是在一个Beta家裏当寄生虫。”

她这么数落着江念渝,接着又打量起了江念渝身上的衣服:“你当初来家穿的那条裙子,都比现在的衣服好看,穿上不会起疹子吗?”

只是这么说着,江司晴突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等等,你穿的是……”

江念渝不紧不慢的抬眼对上江司晴诧异的目光,缓缓的点了下头:“对。”

嫉妒叫江司晴克制着深吸了口气。

可她还是不甘心,孩子心性的同江念渝攀比起来:“有什么了不起,我才不稀罕。你还不知道吧,我和姐姐工位面对面哦。”

江念渝听着随手撇去了手中蛋糕的奶油,只吃了口中间夹着水果的胚子:“小晴,你家能放几张床?”

江司晴认识江念渝这些年,很少会听到她喊自己这个名字。

这个人的声音冷冷的,念起人的小名又好像有点友善温柔。

江司晴眼睛不适的眨了眨,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一张啊,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引来江念渝一声轻轻的感嘆:“啊,原来大家家裏都只能放一张床。”

这人说的若无其事,好像只是在关心两户房子户型是不是差不多。

但接着江司晴就反应过来,既然户型一样,装修也差不多,那她家一张,虞清家肯定也是。

可是虞清家住着的是她跟江念渝两个人。

两个人,一张床。

江司晴攥着勺柄的手紧了又紧。

小姑娘栗子样的眼睛在阳光下烤的金黄,转眼间又朝江念渝瞪了过来。

江念渝毫不在意,点评起江司晴的手艺:“你的手艺一直这样吗?奶油打发的不够细腻。”

“我给你吃了吗?这是我给姐姐的!”

就像过去每一次江司晴跟江念渝正面交锋那样,她又沦落到了气急败坏的阶段。

江念渝抓着这人的语言漏洞,平淡的提醒她:“我也是你姐姐。”

“的确,你是我姐姐,你也是江家的人。”

被江念渝这句话提醒,江司晴冷笑了一声。

她咬牙切齿的看着江念渝,反问她:“那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不准备回去了吗?你费尽心机才爬进了董事会,那么大一个董事说不当就不当了?”

董事。

这是江念渝记忆裏没有的部分,她轻佻的神情默然变得谨慎起来。

对自己缺失的记忆,江念渝不做正面回答,反而跟对方迂回起来:“你不也跑出来了吗?”

“那我肯定和你情况不一样啊。”江司晴丝毫没察觉到江念渝的回避,摊手表示。

“当然了,如果你就想着继续在这裏生活,不想回去,我也ok啊,我又不是你手下那群人。”

不知道哪裏开了窍,这人突然对自己这个姐姐豁达开来,说着还好心提醒她:“不过我听说她们还挺忠心的,这么久了,外婆和爸爸都没能收编得了她们。所以现在根本没有人相信你已经死了,你要是想不回去了,还得躲藏一阵子。”

只是说到这裏,江司晴顿了一下。

她沿着沙发快速挪到江念渝身旁,神色的认真盯着她:“不过,你放下你妈那件事情了吗?”

关键的事情终于还是被引出来了。

江念渝听到江司晴话裏的关键词,神色一紧,但还是样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你想说什么。”

“我可是记得,她当初在我外婆家,噔噔噔,嗖——啪!”

似乎画面不好形容,江司晴说着就给江念渝比划了个小人上楼梯,又一跃而下的手势。

夏风倏地一阵从阳臺吹过来,却钻心的凉。

江念渝看着江司晴的比划,脑袋突然一痛,好像有什么无法纾解的事情团在她的脑袋,挤压,膨胀。

拨开在盘子一边的奶油逐渐被一阵黑影吞噬,江念渝眼前弥漫开了雪花点。

那是她陷入回忆梦魇的前兆,她似乎听到了冷风呼啸而过的声音,白色的裙摆飘飘荡荡的划过她的视线。

那道无数次出入她记忆的身形,模糊不堪,拉着江念渝又沉入了冰冷而漫无边际的海洋。

她感觉到,她好不容易找到锚点正在松动。

虞清……

“姐姐,有些东西你是不得不背负的,这就是你的命运。”

忽的,江司晴在江念渝耳边轻语笑声钻进了她的回忆。

这人抬起手来,一副纵观全局的样子,拍了拍江念渝的肩膀。

江念渝抬头朝江司晴看去,神色比刚刚还冷了几分。

那只江司晴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说话间就被人捏了起来。

江念渝的眼睛裏皆是轻蔑,像只进入防御阶段的刺猬:“江司晴,你是不是想,如果我回去了,你妈妈就不会抓你回去继承公司了。”

江念渝敏锐的戳破了江司晴的目的,徒留江司晴一脸震惊。

她自从认识江念渝,就没在这个人身上捞到过什么好处。

长大后,她更是根本不想跟江念渝争夺什么继承人位置,毕竟治理集团这种麻烦事,她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天江司晴听说外婆对江念渝下手,她就知道事成之后,自己就要被按头继承家族企业了。

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趁江念渝被失踪,江家陷入混乱,赶忙收拾了行李,连夜离家出走。

反正丢一个女儿也是丢。

丢两个女儿不也是丢嘛。

江司晴自觉计划周密,不可能被人看出破绽。

谁承想,她翘着尾巴走进来还没多久,就被江念渝戳穿了。

午后太阳斜睨在天空上,刺眼的光线直戳人心。

江念渝的影子居高临下笼罩在江司晴的身上,嫌弃的将这人冒犯自己的手腕丢了下去:“江司晴,你根本藏不好自己的尾巴。”

即使隔着衣料,江念渝也不喜欢这种肢体接触。

她从来都不是被人挑衅压住的人,半垂着眼睛,浅色的瞳子在炽热的日光下泛着寒气:“还想被我按进水池裏吗,妹妹。”

无声中,江司晴滚了下喉咙。

她太熟悉江念渝这种压制了,过去吃瘪的记忆源源不断的在她脑袋裏翻涌。

“抱,抱歉。”她艰难的张了张嘴,终于在恐惧中搞清楚了状况。

——即使这个人现在落魄了,也不是她能挑衅得了的。

尤其是提到关于她珍视的东西。

可江司晴又不禁去想。

现在对江念渝来说,最珍视的东西是哪个呢?.

“叮铃。”

咖啡店门前挂着的门铃清脆的响起,有客人推门进来。

店裏放着悠扬的英文老歌,舒缓的节奏跟楼上公司忙碌的氛围截然相反。

虞清不再做乖巧的挂件妹妹,跟虞青云定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店见面。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诚心要来和自己和好,虞青云竟然也没有反对,甚至到的比虞清还早。

“明天要出差,提前给你,生日快乐。”虞青云看着虞清做到自己对面,将藏在座位下的包拿了出来。

这人的语气听起来明显比过去三次见面温和许多,甚至送礼物也是双手奉上。

虞清朝虞青云的动作看去,就见她拿出来的是个老花色的包包,看起来很贵。

“怎么下来这么晚。”

可不等虞清对这个包多分析几眼,虞青云就先开口。

温和是错觉,居高临下才是常态。

虞清挑了下眉,接着不好意思和笑得漂亮就同时出现在她脸上:“抱歉哦姐姐,最近的确很忙,我现在是项目主力,要被提拔为副组长了。”

听道虞清这话,虞青云脸上有着明显的错愕。

这显然不是为虞清高兴该有的反应,反而是瞧不起的人突然一跃飞升,带来的落差感。

虞清太清楚这种表情了,干脆替虞青云说:“没想到吧,你的笨蛋妹妹也能坐上副组长的位置呢。”

虞青云听着这话,也从鼻腔裏哼出一声笑音:“的确。”

那双松石绿的眼睛说话间就再次落在了虞清的身上,游走间好像有种重新审视对方的感觉。

而就在这样的感觉下,虞青云再次朝虞清伸手倾身。

她想给虞清整理取下工牌时被带的歪歪扭扭的领子。

可紧接着虞清就倾身后撤,回避的意味明显:“我自己来。”

太疏离,似乎上次过生日的事情还没完。

虞青云悬着的手定在半空中,她很尴尬,眉眼间也透着不爽。

“你过去从来不这样。”虞青云冷声,“上次去你家的时候,你也没有回避。”

说到这裏,她就看向了自己给自己整理衣服的虞清:“是因为那个Omega吗?”

“她挑唆了你。”

这话听得虞清没来由的皱眉头。

她不喜欢这样的用词,更讨厌将这个词用在江念渝的身上。

没有人能诋毁江念渝,哪怕打着为她的好的旗号

“她救了我。”虞清笃定。

“救你?”虞青云觉得好笑,“虞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你以为她是你的救命稻草?你实际上掉进了危险的陷阱都不知道。”

说着,虞青云的手就勾在她送给虞清的包带上。

一种无形的掌控欲从她眼裏流露出来,似乎她说的话就是圣旨箴言。

“你觉得她那天想对我丢的只是只兔子玩偶吗?”

虞青云反问,语气分外笃定。

这层薄薄的膜终于还被人戳破了,将江念渝的另一面呈现在虞清的眼前。

那双藏在玄关裏的眼睛,那双如蛇一般缠上虞清的手臂。

她们之间有太多的相处细节,似乎每一个不被注意的点都是在暴露自己的过程。

可就是这样,虞清对虞青云也不过是回了一句:“她不是只对你丢了兔子吗?”

袒护来得太明显了,甚至毫无掩饰。

让人有种虞清在江念渝和虞青云中,选择了江念渝的感觉。

虞青云听着自己妹妹口中说出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虞清,这个Omega对你下了什么药了?你一个Beta,不要做什么妄想和Omega在一起的美梦了可以吗!”

虞青云说的激动,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刺痛自己妹妹的心。

虞清听到什么“Beta”,什么“Omega”,妄想不妄想的,心口就好像被人撕开了个口子。

或许这个口子一直都在。

源自她的自卑,源自这个世界对Beta的轻视,源自周围人甚至父母的不屑。

可不管虞青云是不是那个给虞清划破这个口子的人,她还是成功的又一次伤害到了她。

浓郁的咖啡泛着棕黑色,透过虞清的眼睛,却看起来鲜血淋漓的。

虞清想,这不是她喜欢喝的口味,这也不是原身的这具身体喜欢的口味。

而江念渝知道自己的口味,会给自己在咖啡裏泡打一层绵密奶泡的云顶。

“或许有些事情,只看结果会更清晰一些。”虞清盯着自己面前这杯咖啡半晌,兀的抬头看向了虞青云。

“比如说姐姐送我的礼物,只是因为你喜欢而已。”

“你在说什么?”虞青云诧异,“我是特意给你选的生日礼物,我知道你被那个Omega挑唆的,对我很有意见,但你怎么可以怀疑我的用心。”

“真的?你觉得我会喜欢这样的颜色吗?”虞清反问。

“这样的一个包该配怎样的衣服呢?是我穿的这种……很随性的裙子,还是你身上的这种西装套裙呢?”

“你去我家的时候那么了解我家的布局,我的各种东西,甚至我的衣柜,难道不知道我平时穿什么吗?”

虞清不断的反问,让她猛然想起了原身从她的壁橱衣柜裏特意留出的床铺。

那不是什么奇怪的洞xue,也不是用来招待朋友的。

那是她的避风港。

用来逃避关于一切家裏人,公司的人,对她不切实际的要求与压榨。

虞清紧紧的攥住了自己的手,就像是当年她跟自己的养父母决裂时那样,态度坚决:“姐姐,不要再妄想用你随手买的一个东西来做点缀我世界的那颗钻石了。”

“我会有我的钻石,我也会给自己买第一只奢侈品包包。符合你品味的东西,还是留在你的衣柜裏吧,不要拿来做我的生日礼物。”

不管这个包是虞青云送她的生日礼物,还是姐妹间的求和礼物。

虞清都不要。

她受够了把自己当个玩意儿,受够了利用自己,拿点好东西哄哄自己就回来的生活。

这样的选择哪怕是递给她第二次,她也是要起身就走。

更何况她现在有了需要她的人,更没有了当初的慌乱。

而虞清这样的动作,终于引来了虞青云人生第一次的失态:“虞清!你走一个试试!”

“我为什么不能走。我又不是你的玩意儿。”虞清站在虞青云身边,用很轻的声音说给她听。

接着她就继续迈开她的步子,大步离开。

而和她擦身而过之间,跑进来了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

“姐姐,我要吃那个!”

“那你不要吵,乖乖的,我就给你买。”

……

对话裏,妹妹依赖姐姐,姐姐像小大人一样摸摸妹妹点头。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的,看起来格外和谐。

虞青云神色失衡的坐在座位上,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

可是从她另一侧视线裏看到的,却是从窗外毫无停留的走过去的虞清。

虞青云看着面前被拒绝的包,攥紧了手。

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失控.

复工的第一天,之前有些积攒的工作要整理。

虞清跟寥寥一起加了会儿班,到家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月光皎洁,星星被衬得寂寥。

她们看着路灯下步伐轻盈的人影,纷纷将光亮落在少女的肩上。

“我回来了。”

升职加薪让人有工作的动力,直到推门进家,虞清的声音都充满了活力。

可回应她的,却是安安静静的家。

还有黑漆漆的房子。

客厅没有开灯,开门的瞬间虞清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走廊。

但接着她就注意到,视线裏有烛火摇晃。

那纯白的蜡烛放在精致的小托盘裏,矮矮胖胖的倒影在地板上,好不漂亮。

虞清感受到了会心一击。

她视线沿着蜡烛看过去,就看到江念渝坐在她视线的尽头,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轻轻对她笑着。

这人不知道哪学来的东西,拿着粉色缎带给自己在脖颈处扎了个漂亮的大蝴蝶结。

就好像包装好的礼物。

她看到虞清看过来的视线,对她张开了手臂:“阿清,欢迎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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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漫画的错!.

两个小苦瓜,一个正要挣脱家裏的束缚,一个却要被家裏的束缚绑回去.

好快呀,昨天惊觉营养液破4k啦,二合一奉上,小鸽疯狂和大家贴贴ovo

第40章:江念渝蒙上了虞清的眼睛。

月光沿着窗户的痕迹,倾泻而下。

它洒在江念渝的头发,柔和的像是给她从背后披了一层纱。

江念渝并没有穿露肤度特别高的衣服,柔软的布料垂坠感很足,盖住她的肩膀、腰肢、双腿。

直到露出一双白皙的脚踝,赤|裸的脚尖贴在客厅卷毛地毯上,随着虞清的视线,似有若无的挑动起来。

摇曳的烛火中,虞清感觉江念渝好像将自己打包成了一件漂亮的礼物。

她那脖颈上打着的漂亮蝴蝶结是开启礼物的开关,只需要她轻轻伸手,那丝滑的绸缎就会被她扯下来。

甚至扯下来的还会有别的东西。

虞清心念一动,好像有无数玻璃糖球滚了进她的心腔。

而在这群玻璃球的滚动声中,一个声音正在偷偷感嘆,这样繁杂的日系裙装果然适合江念渝。

但另一个声音拉着虞清脚步一顿,迟疑又克制的开口问道:“你这是从哪裏……”

“书上啊。”江念渝坦然,看向虞清的眼神毫不避讳。

这已经算是她们两个共同的秘密了。

虞清听着不由得耳朵一热。

今天虞清结束了休假,回去上班。

马路上是泾渭分明的机动车车道,十字路口是红绿有序的交通信号灯,社会带来的秩序感将她扯回了现实世界。

“还,还是要少看点那种书,我们的日常生活和那种漫画是不一样的。”

虞清说得磕巴,并没有多少自信。

说给江念渝听得同时,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烛火摇摇的光线下,江念渝察觉到了虞清后退的想法。

她不止一次的提问过虞清问题,知晓这人对社会目光的在意。

她知道她的明媚,正义,富有责任感。

也知道她的从众,偶尔的怯懦,以及总是被刻意忽略、压抑的欲念。

所以江念渝只是垂了下眼睛,接着就抬起手来,勾起了自己脖颈上的蝴蝶结:“那阿清要不要拆礼物?”

那声音说的清冷又轻盈,蝴蝶结下的长尾巴就这样荡来荡去。

它轻盈的绕在江念渝细白的手指上,又好像缠在了别的地方。

虞清知道它缠在了哪裏。

她滚动的喉咙滚得生涩又艰难,裏面装满了她挪不开的眼神。

既然已经跨过了那条界限,又怎么能说退回去就退回去呢?

半晌不到,虞清朝一侧迈出步子:“我,我去洗个手先!”

怕自己风尘仆仆的手玷污了那绸缎的干净,所以按在水裏仔仔细细的洗了一番。

月光合着烛火的样子照映而下,那沾着点水珠的手捏过了柔软的粉色绸缎。

即使是夏天,绸缎的触感也是凉的。

只是被江念渝握过的那一小段,还透着这人没有散去的体温。

虞清的手稍稍用力,那扎成蝴蝶结的绸缎便应时而下。

像汩汩流水,像无形的烟,一层一层堆在虞清的手上,露出了江念渝的脖颈。

在这个世界裏,脖子似乎比其他身体部位都要隐私。

尤其是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像对方展示自己的脖颈,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

虞清作为异乡人,也好像被同化了。

她看着江念渝露出的脖颈,沿着她下颚徘徊。

那白皙的脖颈如此的纤细,仿佛一只手都能握过来。

呼吸顺着江念渝微张的唇瓣划过她的喉咙,可以清晰的看到它的滚动。

美丽的,脆弱的。

占有欲与毁灭欲总是同时并行,迅速挤占了虞清的大脑。

她克制着滚动喉咙,不知道哪裏来的理智,反复在她心裏念这四个字:

克己复礼。

克己复礼。

“阿清在想什么?”

就在虞清尝试控制自己欲望的时候,江念渝声音穿来过来。

她比虞清稍矮一点,轻而易举的就注意到了虞清滚动的喉咙。

她的视线也是沿着虞清的脖颈慢慢抬起来的,好像黑夜裏幽昧的青蛇,猝不及防的望向虞清的眼睛。

虞清被江念渝看得一怔,半晌才找到了个理由:“我在想,我们都应该少看点漫画书。”

明明今天在公司怼人怼的直来直去,此刻这人的画风却变得委婉起来。

究竟是虞清怕伤到江念渝的心,还是她犹豫不决,摇摆晃动的心,舍不得把话说绝,把路堵死,也只有虞清自己明白了。

不对。

还有一个人。

江念渝静静的听着虞清的话,接着歪头笑了:“先过完生日再说吧。”

虞清不明所以,手裏的绸缎说话间就被江念渝拿了起来。

她才开始以为江念渝要收起来,好给她庆祝生日。

可谁知道,那原本应该被收纳起来的绸缎蓦然蒙上了她的眼睛。

没有开灯的房间本来就暗,只是几层薄薄的绸缎,虞清的视线就这样被剥夺了。

她突然失去了落脚点,在这个不大也不小的客厅裏,无助的握住了江念渝的手。

“念念……”虞清刚要开口,江念渝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还有二十分钟才到零点,阿清要过生日也要耐心等待哦。”

失去了视线平衡,江念渝声音裏的笑意更明显了。

虞清不知道怎么做到耐心,这家的陈设她都熟悉,可她又不是那么的熟悉。

这不是她的家。

她被江念渝放置在沙发上,手倏地就空了。

比起对这个房间的熟悉,虞清更熟悉的是她刚刚握住的那个手。

掌心还残留着点江念渝手指的温度,虞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她从小就是在这样被人拿起又搁置的等待中度过的。

月光施施然洒在沙发上,孤独的笼罩着坐在上面的人。

虞清的手垂在膝盖上,就好像待在孤儿院时被园长妈妈要求的动作。

她这样子看起来简直乖极了,叫人不曾注意到过她内心的焦灼。

“阿清。”

江念渝的声音响起,就在虞清面前。

虞清刚刚下意识绷紧的情绪蓦地放缓下来。

明明只是响起了一道声音,虞清却突然能感觉周围的事物了。

她感觉到自己眼前的布正在被人整理,她的肌肤贴着江念渝的手指,鼻尖的吐息也落在上面。

好多好多的贪念在黑暗中诞生,虞清嗅着江念渝身上来自她常用沐浴露的味道,贪婪的将她的吐息更多的附着在江念渝的指尖。

这个拙劣的偷猎者觉得自己做的不着痕迹,藏在黑暗裏,甚至想要更得寸进尺一步。

只是手指还不够。

如果能接吻……

“!”

很轻的,却又富有控制感的动作从虞清脑后传来。

她蒙在脸上的绸缎被人从后面拉住,提醒着她不能再向前倾了。

江念渝的身影穿过月光,居高临下的落在虞清的视线裏。

她的嘴唇间有细碎的笑意,望着那个自觉做的天衣无缝的人,扬起了唇角:“阿清不是说,不想做那些漫画上的情节吗?”

这是嘲讽吗?

虞清听不出来这声音裏有这种情绪。

她被江念渝扯住了面前的绸缎,被迫仰起头颅。

视线裏是一道并不清晰的影子,而她看的津津有味,都忘记了其实她被这样扯着,头皮是有一点痛的。

就这么一瞬间,虞清感觉自己像是被江念渝俘获的奴隶。

她都快忘了

那天她答应了江念渝,把自己给她了。

仰头的动作,叫呼吸也变得明显。

虞清更明显的张开自己的唇瓣,她无意识的从嘴角吹起一阵清冽隽永的香气,染得那嘴唇也分外殷红。

江念渝克制着,滚了下喉咙。

她原本扯着缎带尾巴的手整理起了蝴蝶结,给虞清在后面扎起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阿清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多可爱。”

江念渝的手指轻轻划过去虞清的下颚,就像是女王在欣赏她的作品。

虞清脑袋一瞬空白,电流随着江念渝手指的路线一路噼啪的烧向她的心脏。

痒意密密麻麻,心跳得好厉害。

虞清的吐息淹过她的喉咙,沉沉吐了出来。

她喜欢这种,她被人所有,被拥有她的人珍视的感觉。

“阿清我们合影吧。”

就在虞清即将沉沦的时候,江念渝的声音再次从她耳边响起。

虞清对这句话万分诧异,以她现在的状态怎么跟江念渝合影?

“念……”

“哒!”

光一下亮了,虞清无处挣扎,阻拦不及。

可在她眼前闪起的并不是冰冷的镜头,而是跳跃的烛光。

热意靠近,扎着蝴蝶结的绸缎垂在了虞清的肩膀,换而贴近的是江念渝轻轻的呼吸。

“零点了,生日快乐,阿清。”

绸缎轻轻摩擦的声音响起,将江念渝的声音锁在虞清的耳边。

虞清脱离了蒙眼的控制,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复古裱花蛋糕出现在她眼前。

那漂亮的奶油抹面上蹲着两只小狗。

一只粉色白底在冲她翘尾巴,一只金色白底在端坐着对她笑。

是恋恋和恋恋。

蜡烛彙聚起的烛光烧得这幅画面融融的,那一瞬间,虞清好像真的看到了她的小狗。

看到了恋恋穿过两个世界的界限,自由欢快的朝她跑过来,一个劲儿冲她着摇尾巴。

还有人记得她的小狗。

虞清越过恋恋的身影,望向了那个端着蛋糕的人。

她人生第一次,真正有人和她一起庆祝她的生日。

江念渝替她筹备了这场二十五岁的生日,一切主题事物都是与她有关的。

她终于也是值得被人记得的人了。

虞清的眼瞬间红了起来。

这让她该如何放下江念渝,如何不对她另有期待。

“许愿吧,许完愿我们一起吃蛋糕,我还给你做了夜宵,有你喜欢吃的小排骨。”江念渝看着虞清,温柔的提醒她。

“好。”虞清强忍着泪水,跟江念渝点头。

她帮着江念渝一起把蛋糕放到桌上,接着便双手合十,许愿道:“我希望我能……”

而就在她差点把生日愿望说出来的时候,江念渝出声制止了她:“阿清。”

虞清茫然的抬头看了江念渝一眼。

江念渝提醒她:“生日愿望如果说出来就不准了。”

虞清忽的一阵怔忡。

她自己在家过生日,因为自己一个人,为了不那么冷清,她都会说出来。

没有人提醒她不该说出来,小狗也只会眼巴巴的在一旁望着她。

而现在有人提醒她了。

她不用为了冷清说点什么。

她可以安心的闭上眼睛,许一个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愿望。

闭上眼的瞬间,虞清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的好真实。

好像她真的活在了这个世界。

虞清双手合十,闭眼许愿,突然有点卡壳。

该许什么愿望呢?

还要跟过去二十几年一样,十年如一日的许身体健康,事业顺利吗?

虞清脑袋裏是江念渝和两只恋恋,她感觉到她被她们包围着,抿了抿唇,在心裏与天神对话。

“我希望,江念渝恢复记忆后不会忘记我。”

说了说又觉得不够准确,虞清又在她的愿望裏加上了她和江念渝的名字:“江念渝永远都不要忘记虞清。”

这么许完愿望,虞清就一口气吹灭了两根蜡烛。

熠熠燃烧的烛火很顺利的灭了,一缕青烟直上,好像天神应允的文书。

在虞清吹灭蜡烛后,屋子裏的灯就亮了起来。

在黑暗的环境太久,虞清并不能适应这样的光芒。

只是接着她就在刺眼的光裏看到,江念渝正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婴儿蓝的眼睛比光要温和,平直安静的落在虞清的视线裏,好像一捧弯弯的月亮。

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眼睛裏涌进太多光的原因,虞清一阵鼻尖酸涩,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叫它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原来人在幸福的时候,真的会流泪。

虞清真的好想把这一刻永远留住,拉住时间不要再往前走。

温软的唇瓣敷过来,遮住了泪水划下的痕迹。

江念渝轻轻吻在虞清的侧脸,替她吻掉泪水。

她白细的手指捧起那张泪眼婆娑的脸,有点紧张,也有点不安:“别哭啊,今天应该高兴不是吗?我哪裏做得不好吗?”

虞清立刻摇头,她哭的泪水止不住,一颗一颗的掉进她与江念渝的嘴巴裏,话说的含含糊糊:“不,不一样,我这是幸福的,幸福的泪水。”

江念渝看着虞清这副又哭又笑的表情,不由得在一旁笑了。

什么是幸福,她也不清楚。

她只是突然想到了刚刚点燃蜡烛时,手指触碰到烛火的感觉。

那灼灼的火焰看着吓人,却并不刺痛,它温暖的舔过她的手指,像只小狗。

“我想和阿清一起感受幸福。”

江念渝看着虞清,吻过泪水的唇瓣一点点下移。

它带着水渍晶莹,说话间就凑到了虞清的唇边。

终于还是吻上了。

尽管虞清刚刚还煞有介事地说少看漫画,要把漫画和现实区分开。

该怎么区分开呢?

她所处的世界就是现实,已经做过的事情也抹除不了。

虞清靠在沙发靠背上,被江念渝撬开了嘴巴,迷迷糊糊的想着。

她大抵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了,她有她的卑劣,她有她的欲望,她食髓知味,学不会延迟满足,克制也做的一塌糊涂。

江念渝的牙齿碾过她的舌尖,虞清感觉到一阵酸涩冲上她的大脑。

那是如糖果一样的感觉,拨开棱角硌人的玻璃纸,裏面是比世界上任何一种果子都要好吃的糖心。

虞清一口一口的吞着这颗糖果,无数的山茶花悄无声息的开在了她与江念渝之间。

等结束的时候,虞清感觉她的喉咙裏含满了无名的馨香,她仰头望着江念渝,看着这个人坐在她腿上,厮磨着问她:“等我过生日的时候,阿清也会这样给我准备惊喜吗?”

“当然。”虞清沉沉的咽了口喘息,回答的毫不犹疑。

只是承诺往往是锁在人咽喉的锁链,制衡着要挟着人虚无缥缈的命运。

虞清自己都说过没有什么是永远,就在这时候,她的脑袋裏也忽然模模糊糊的闪过一行字。

【此后几年,她的生日都只有自己一人,外加一只不知道从哪裏得来白底粉边的电子小狗。

它有着最先进的算法程序,会在主人看过来的时候摇着尾巴。

却永远也说不会:“i lov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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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扛锅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