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拾得很快,一点不拖泥带水,看样子是早就打定了主意。
夏明棠心中纵有不舍,但见对方去意已决,便也只能尊重。
她站在百叶窗前,看着安然离开的背影,瘦削、干练、孤高,一如几年前。
总经理办公室被收拾得十分整齐,安然的个人物品不多,大多都是属于公司的办公用品。
夏明棠坐在老板椅上,发现电脑并没有关。
她随手敲了两下键盘,显示器重新亮起,右下角的图标不停闪烁。
理智告诉她这是安然的隐私。
她将鼠标挪到上正要关掉软件,消息提示的最前面几个字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K:今天是最后期限了,希望你记得自己的承诺。
最后期限,什么意思?
夏明棠将鼠标挪到K的头像框上,是一片雾霭的雪山,很常见的风景照,瞧着总觉得有些眼熟。
她想要问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很快想到这是安然的账号,于是只偷偷拍下那人的名片信息。
这时安然给对方回了消息,因为云端同步的原因,夏明棠也能及时看到。
Ann: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夏明棠:……
最后期限……去机场的路上……
结合上下文,似乎是有人在催促着安然离开。
夏明棠这会儿也不管什么道德不道德了,强烈的探究欲让她将鼠标滚轮往上滑,想要查询两人的聊天记录。
但是很遗憾,两人的对话只有这一句。
夏明棠退出了安然的账号,准备自己私下查询K这个账号皮下何人。
只要知道究竟是谁威胁安然离开,自然也就能得知安然离开的原因。
她联系了以前有过合作的侦探社,刚发出一段消息,手机铃声便响起。
是秦滟打来的,日常腻歪一番后,难得好心地告诉她,今天可以晚些回家。
夏明棠:?
这人转性了?
若是搁以前,夏明棠巴不得在外面晃悠半天。
可她今日实在没了出去玩耍的心情,秦滟让她晚些回家,她偏要提前回去!
不过下午六点,她便驾车回到了西井别墅。
看着整个别墅喜庆洋洋的布置,不由愣神:我没走错地方吧?
秦滟原本还站在别墅外指挥着佣人们挂彩灯,看见夏明棠出现,眉眼弯成一弯新月。
她上前握住夏明棠一双手,声音缱绻。
“棠棠,你看这样的布置,还喜欢吗?”
夏明棠抬眼望去,水晶的玩偶,粉色的飘带,闪着彩光的LED灯窜。
有点……浮夸。
她早就不是十一、二岁的小朋友了。
她抬头看向秦滟,见对方一脸喜色,问道:“你最近是遇着什么好事了?”
秦滟脸上的开心溢于言表,凑近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明天就是棠棠二十四岁生日,能够与棠棠一起度过你人生中的第二个本命年,不就是天大的好事吗。”
夏明棠退后一步,假装嫌弃地擦着额头。
这人真是……太肉麻了。
好在周围的佣人对这两口子时不时地撒狗粮,早已习以为常,继续目不斜视地专注着手中的工作。
此时秦滟依然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自顾道。
“我原本是想找豪盛酒店承办你的生日宴,后来想了想,家里场地足够大。
“自我们结婚以后,你还没有邀请朋友来家里玩过呢,正好趁这个机会,一并邀请过来。
“平日与你相熟的那些小伙伴,我都向他们发了邀请,这是名单,你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说话间她取来桌子上厚厚一叠宾客名单,展开给夏明棠看。
名单是喜庆的朱红色卡纸,生日宴整出了婚宴的架势。
夏明棠以前也是爱热闹的,相熟的小伙伴也都拜访过夏家老宅不止一次。
但结婚以后,或是因为受不了秦滟变态的占有欲,或是潜意识觉得这段婚姻不会长久,她的确一次都没有邀请过朋友来过新家。
每次出去与朋友相聚,都决计不会带家属。
以至于身边与她相熟之人,即使已经参加过她的婚礼,信息上知道她是已婚人士。
但感觉上……和之前也没太大差别嘛。
原本这次生日宴交给秦滟操办,夏明棠想着干脆便都由着对方的意,自己走个过场得了。
至于那些熟悉的伙伴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便也一个都没有邀请。
只想没有想到……
她记得秦滟对她那些朋友们都不是很感冒。
之前参加小优生日聚会,事后她那些老同学提起她这位新婚妻子,无一不感慨,“高冷、气场强大、不爱说话。”
如今竟突然转了性子。
夏明棠看着名单上密密麻麻的的名字,按姓氏拼音排序,从小到大与她有点交情的人,竟是一个没有漏下。
她不禁觉得有些背脊发麻,她从来没有向秦滟介绍过这些朋友,秦滟竟将她的关系网了解得如此细致。
此时秦滟还双手托着名单,一脸喜色地等待着她答复。
夏明棠目光从名单上匆匆扫过,“人邀请得挺齐全的,你费心了。”
“不过学姐最近有事出国了,应该是来不了了。”说话间她指着名单上的“安然”两字。
“这样啊,那还真是遗憾。”秦滟拿笔将名单上“安然”两字划掉,粗黑笔在朱红的卡纸上烙下深深的印记。
她放下名单,将夏明棠搂在怀里宽慰。
“朋友就是这样的,会有各自的生活,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真正的友情不会受距离拘泥。
“但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前半句话说得还有两分道理,至于后半句……
算了,你也不用永远陪在我身边。
夏明棠在心里默叹一口气。
***
2月22日正好是周六,西井别墅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近千平的院子里布置得有烧烤架、点心炉以及各种娱乐设施。
秦滟将这次生日宴,弄成了一个大型室外野炊,是年轻人喜欢的热闹模样。
客人纷纷入场,秦滟时刻黏在夏明棠身边,得体地招呼着众人,主人翁姿态尽显。
夏明棠这些朋友此番第一次做客西井别墅。
见此处环境宜人、布置用心、佣人井然有序。
又见秦滟容貌矜贵、举手投足尽显大佬风范,对夏明棠也是宠得不行。
都忍不住感叹夏明棠命是真好,嚣张横行这么多年,最后竟能拥有这样一个让人梦寐以求的老婆。
烧烤过半,好不容易等到秦滟暂时离席,离夏明棠最近的几个小伙伴才有机会八卦。
施诗被众人推出来作为八卦代表。
“夏夏,你能不能问问秦老板,她有没有什么姐妹?我们这儿可还有好几个单身人士嗷嗷待哺。”
夏明棠啃着手里的肉串,知她是故意打趣,乜了人一眼,道。
“姐妹没有,兄弟倒是有好几个,你们不是都知道吗,就季家二代那几个。”
论如何一句话让人从憧憬到养胃。
在坐几人一想起季家二代那几个男的模样,纷纷摇头。
季家是出了名的二世祖之家,为什么这头衔没落在夏家,因为夏家毕竟就一个,但季家人丁兴旺。
“得了吧。”
施诗仗着这会儿人不在现场,蛐蛐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在秦老板回国之前,整个季家后代里面,也就季向岚一个是有点人样、能干点正事的。”
“说起来,季向岚之前不也是夏夏的未婚妻吗?”一旁烤蘑菇的小优最早发现华点。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公愤,“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被夏夏给占了啊!难道说这年头精英都爱傻甜白?”
小艾是夏明棠室友里的嘴损王者,心里从来不藏话,人倒是没坏心。
也就她敢直言夏明棠是个傻甜白,换个人来都得委婉地形容一句“单纯直率”。
“喂喂喂!”夏明棠一听这话可不乐意了,她放下手中的烤串,一副撸起袖子要干架的架势。
“你想夸谁就夸谁,踩我干什么!”
两人在大学期间就闹惯了,夏明棠倒也没有真生气,只是她每次佯装生气,旁的人都会来哄着她。
“寿星消消气,来我给你烤个年糕。”
“寿星请坐,尝尝本人亲自为你调的鸡尾酒。”
人群中一片热闹,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安静下来,朝那声源处望去。
秦滟端坐在一架嵌着蓝宝石的水晶钢琴前,一袭深海蓝礼服曳地,眉眼温婉矜贵。
修长的手指在交错的键位上起舞,绝佳的音色自琴键中溢出。
初闻似山间细水流长,而后水流愈急,与山石缠绵。
激烈中又碰撞出绵延情意,如泣如诉,纠缠不休。
在座并不是人人都懂乐理,但人类对情感的感知是相通的。
原本热闹的氛围在这样的伴奏下,竟让人开始沉浸。
有情绪敏感者,甚至还掉了两颗小豆豆。
演奏者有如此音乐造诣,实在不俗。
施诗在*人群中最早反应过来,伸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夏明棠。
“夏夏,你怎么不告诉我们,秦老板还有这才艺?”
夏明棠看着眼前优雅矜贵的妻子,心道。
我也不知道啊。
一曲奏毕,秦滟从钢琴座位上起身,玉一般的手指捏住话筒,薄唇轻启。
“大家都是棠棠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也是棠棠信赖亲近之人。
“感谢大家这些年对棠棠的照顾,让她可以始终快活明艳。
“也感谢大家此次赏脸前来,陪伴棠棠度过她生命中十分重要的第二个本命年。
“再此献上一曲,聊表谢意。大家务必尽兴,你们开心,棠棠便开心,那便是偿了我最大的心愿。”
人群中沉默几秒,随后掌声与起哄声齐响。
好一个宣誓主权,愣是把生日宴办出了结婚宴的架势。
人们一般不喜欢旁人动不动就秀恩爱,但长得这么赏心悦目的例外。
夏明棠站在人群中,隔着夜色望向秦滟水墨一般的眉眼。
感动吗?
有一点。
第67章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
生日宴从下午持续到晚上,宾客散去,月光撒了一地。
夏明棠站在大门口与好友告别。
她喝了些鸡尾酒,脸上染着两朵红云,吐字也带着些含含糊糊。
“好了好了,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快回去吧。”施诗坐在车里,冲着夏明棠挥手。
她转头目光撞上一旁的秦滟,想要拜托人家对自己这不着调的好友照看着些。
但转念想起刚才所见的种种,又觉得这嘱托有些多余。
施诗是最后一个离开西井别墅的客人,随着阿斯顿马丁的渐行渐远,整个别墅上下又恢复了安静,只佣人打扫时发出零星的碰撞声。
夏明棠在别墅大门口站了好一阵,才逐渐适应下来这般热闹远去的落差。
夜风拂过带着醉意的脸庞,吹来阵阵凉意。
“阿嚏!”夏明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们回去吧。”
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肩上,夏明棠抬头望去,是秦滟温婉宠溺的双眸。
瞧着,比平日里更多了些人味。
今天秦滟待她极好,邀请来了所有她在意的朋友,招待得极为周道,不仅给了她足够的自由与珍重,还露了那么惊艳的一手。
这样的秦老板,实在是非常有魅力。
“嗯。”喝醉酒的夏明棠,不像平日那般对人竖起防备。
她发出黏糊糊一声轻哼,摇摇晃晃的身子倚靠在秦滟肩头,开口半是撒娇半是无赖。
“走不动了,你背我。”
月光抚上那俏生生的小脸蛋,将原本明艳的五官勾勒得有些娇憨。
秦滟看着这样无辜且诱人的小狐狸,心里软成了水。
“好。”
她半蹲下.身,让小狐狸爬到自己背上。
软绵绵的身子贴在背上,将她一颗心也挠得痒痒的。
从大门到别墅正厅并没有太长距离,秦滟却故意将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只会因步子的迈出带来微微起伏。
夏明棠将下巴搁在她肩头,这样起伏的频率恰到好处的催眠。
夏明棠的酒量从来不敢恭维,即使这次只是喝了一杯好友调的鸡尾酒,此时也意识十分含糊,却又偏偏不能完全入眠。
她将脑袋凑到秦滟耳边,开口时还带着酒精的气息,“秦~滟~”
“嗯。”秦滟稳稳扶住身侧的双腿,等待小狐狸下一步指示。
“你今天……真好。”
又漂亮、又温柔、钢琴弹得好、还十分会说话,大伙儿都夸你。
夏明棠张了张嘴,有些混乱的语言系统,让她无法精准表达出心里所有想法,最后便也只憋出两个字。
真好。
秦滟转过头,看着小狐狸这般无辜不设防的模样,心念一动,停下来亲她的唇。
“那我这么好,棠棠喜欢吗?”
喜欢?
夏明棠有些懵懂地与她对视。
“喜欢”一词,她平日里没少脱口而出。
此时却偏偏像卡壳一般,并没有顺着秦滟的意开口。
她蹙着一双漂亮的眉头,看似认真思索,实则脑海里一片空白。
“就……还好……哼啊~”
她话一出口,秦滟便在她腿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惹出一片娇哼。
没良心的小东西!
秦滟在心里暗骂,背着她来到主卧的浴室。
良宵苦短,何苦跟一只醉狐狸计较。
她伺候着夏明棠漱了口,将人剥得光.溜溜一只。
半醉的夏明棠倒是比平时还好伺候一些,此时秦滟无论做些什么,她都乖乖配合,且十分黏人。
不会像平时那样,这里不能碰,那里不能挨,但凡力道轻了重了,都要发一通大小姐脾气。
之前在云镇时,秦滟便被这醉狐狸无心的勾引撩拨得十分心痒难耐。
如今时过境迁,两人有了一层更为亲密的关系,她只觉得十分享受。
甚至在心里还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要不以后,时不时的灌她点酒。
她看着浴缸中的人儿有些难耐地哼哼,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还是算了,酒喝多了伤身。
担心醉酒的人在浴缸里泡久了着凉,秦滟用了很大的意志力,在最短的时间里替夏明棠沐浴完毕。
她抱着洗得香喷喷的小狐狸放在床上,回到浴室快速将自己清洁一番。
等再次来到床边时,夏明棠已双手抱着个枕头,将自己蜷成一团。
她倒是想要早睡,秦滟却不愿就这样遂了她的意。
床榻陷下半截,夏明棠扭了扭身子,让出半个身位,连眼睛都没有睁。
身旁的人却没有就此安寝,而是伸出双臂圈住她,亲了又亲。
“呜……”夏明棠被亲得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面露不解。
“棠棠……”秦滟亲到她耳边,伸手将几缕贴在脸颊的发丝撩至耳后。
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些,“我今天……可以解禁了吗?”
“嗯……”夏明棠迷蒙着眼,脸蛋蹭了蹭带着薄茧的手掌。
秦滟便当她是默许了。
暖色的灯光落在玫红的床单上,笼罩着两具妙曼美好的身子。
秦滟搂着怀中柔.软的人儿,吻得小心翼翼。
从浴室出来时,她便坏心眼地没给人穿衣服,如今倒是方便了行动。
连续被封印这么多天,她心里早就燃起了一团火。
原本以为自己会克制不住,将可口的小妻子拆入腹中。
可此时当真得了应允,却又舍不得太快。
她珍藏了这么久的佳酿,当是慢慢品味,方不负良宵。
带着热气的吻落在娇.嫩的雪白上,只是轻轻一吸,便印下一朵红梅。
“哼~”迷蒙中的人从鼻腔中发出轻哼,身体被带着高温的手掌把控,似舒服又似不舒服。
秦滟爱极了她这般模样,微微加重些力道,只为勾出更为动听的娇.吟。
身下的人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嗓音婉转黏腻,连睫毛也蒙上了水雾。
长而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被雨露打湿翅膀的小蝴蝶。
秦滟看得心生摇曳,双手将怀中人托起来一些,以方便能吻上颤抖的眼睑。
因着这个动.作,夏明棠身上的酒意消散了些。
她被舔.吻着睁开了眼,看着眼前之人衣着整齐的模样,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她双手捉住秦滟的睡衣领子便往两边拽,没什么力气,全靠身体下沉的重量往下拉。
因为不得章法,一下子崩掉了两颗扣子。
秦滟搂着她半坐在床上,由着她折腾,却也不出手帮忙。
夏明棠扯了半天,也堪堪只将绸制的睡衣扯到了腰际,便被拦在中间,怎么也除不去。
大小姐脾气说来就来,当即气得哭出声来。
秦滟却故意不去安抚,反而玩了一招暗度陈仓,惹得人哭得更凶了些。
月光如洗,活跃了一天的鸟儿都在此时进入了安眠。
整个西井别墅都安静得很,只余夏大小姐断断续续夹杂着尖叫的哭声。
秦滟这次比以前克制了不少,只换了一次床单,就将娇.软的小妻子抱在怀中宽慰。
尽管她心中的情.欲只释放了不足十分之一,但经过最近的教训,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她还是分得清的。
现在小狐狸好不容易对自己印象有所改观,她可不想,再被封禁一个星期。
***
夏明棠醒来时,秦滟正在窗前用电脑。
那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绸制睡衣,闲适地坐在沙发上,玉一般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时敲击。
阳光透过窗扉洒入,将那人画中仕女般的身子笼罩上一层暖色,温婉专注,美得很纯粹。
夏明棠愣愣看了好几秒,夜里被人捉住这样那样的火气,竟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净。
她撑着床铺起身,这次身体难得没有被碾压过的不适感,看得出来秦滟昨晚是非常克制。
她起床动静不大,却还是被时刻关注着她的人敏锐捕捉到。
秦滟放下笔记本电脑起身,坐到床边揉着那毛茸茸的发顶,温柔关心。
“醒了吗,今天周末,还以为你会多睡会儿呢。现在是想先洗澡,还是吃东西?”
夏明棠抬起手臂,这具身子已经让秦滟清洁过,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她难得在起床后给了人好脸色,“先吃东西吧,我漱个口自己去客厅。”
“好,那我现在去叫人把早餐端出来。”秦滟俯身在她眼角落下一个吻,很规矩地没有多占便宜,转身出了卧室。
夏明棠看着那修长挺拔的背影,心里一时涌起几分温暖。
其实秦老板人也挺好的,或许是可以好好沟通的。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在浴室里洗漱一番。
出来后先拿手机翻了翻消息。
之前她与J大的教授们联系,想要请他们帮忙写封出国留学的推荐信。
她做这个决定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这婚一时半刻离不了,那便找个正当理由离那人远些。
日子久了,关系自然就淡了。
她在校期间虽算不上多么优秀,但也从来没挂过科,还跟着优秀的室友混了些课题上的实绩。
加上语言方面的巨大优势,只要教授愿意推荐,她去一所国外的正规学校留学当是不难。
没有直接花钱出国,不是因为她多有上进心,是因为她了解自己的奶奶,喜欢有上进心的孩子。
自从她与秦滟结婚以后,夏华英一颗心就偏得不能再偏。
要是她随便交钱去国外学校混个名额,不等秦滟出手,她奶奶就得第一个捉她回来。
之前的留学申请她一直在暗中进行,进展还算顺利。
以至于她现在看到申请全部被驳回时,诧异之余,却又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其实若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背井离乡啊。
夏明棠收起手机,踩着拖鞋去了客厅。
主卧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笔记本电脑右下角的消息框无声闪烁。
如果夏明棠此时回头瞧一瞧,便会发现,那个闪烁着的雪山头像,与自己之前在安然电脑上瞧见的那个,一模一样。
第68章 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要整个先扬后抑吧?
夏明棠来到x餐厅时,秦滟正挤着个零食条在喂咪咪。
作为一家三口的一员,咪咪享有和她俩共同用餐的权力。
只是平常都是夏明棠负责喂咪咪,而毒舌的秦滟则会坐在一旁,时不时diss下小猫咪的身材。
最近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封禁”的原因,这一人一猫的关系倒是和谐许多。
这会儿咪咪独自蹲坐在椅子上,秦滟每将零食条挤出来一点,它那粉红的小舌便舔进去一些,吃相十分优雅。
不愧是我家乖女儿。
夏明棠在心里夸赞了一句,拉开椅子坐到咪咪旁边。
她正想伸手挠挠咪咪的下巴,秦滟一把抓起餐桌上的玩偶鱼,朝不远处丢去。
十几斤的毛茸茸身手十分矫健,双腿一蹬就跳出老远。
伸手挠了个空的夏明棠:……
“你来了,尝尝这个奶糕,今早现做的。”秦滟挪了挪屁股,占据了咪咪的座位,她一边拿湿巾擦干净手,一边眼神朝夏明棠示意。
夏明棠抬眼瞧去,奶白色的米糕圆润Q弹,上面均匀地撒下一层椰蓉粉,正中心是草莓点缀的一点红,看上去可爱又可口。
作为一个少女心十足的年轻人,夏明棠对可爱的东西最是没有抵抗力。
不过在她的记忆里,秦滟向来不支持她早餐吃太凉的食物,可奶糕,得要制冷了才好吃。
夏明棠握着勺子,想要开动又有些犹豫的模样,“这奶糕……冷的热的?”
“早上七点做的,这会儿已经放凉了。”秦滟端起手中的牛奶,抿了一口。
凉的好。
夏明棠舀了一勺放入口中,眼睛愉悦地眯起。
Q弹爽口,甜而不腻,是她喜欢的小点心。
秦滟盯着她的模样瞧,故意开口询问,“好吃吗?”
“好吃。”夏明棠说着又舀下一大口。
“我做的。”这话出口时,带着几分邀功,几分得意。
“哦,那你真棒。”
夏明棠三下五除二就消灭掉大半的奶糕,后知后觉有些不对。
秦滟这个老古董,日子过得极为养生。
平日里她但凡吃点冰的凉的,那人要么明言阻止,若是阻止不了,就眼神各种给她不自在。
今日怎会如此好心,竟然主动给她做凉爽又可口的奶糕?
夏明棠心里藏不住话,她放下勺子,一脸警惕。
“你今天有些奇怪,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要整个先扬后抑吧?
“你有什么话要不直说,趁我现在心理承受能力还算不错。”
秦滟笑得有些宠溺,“我就是单纯想讨好你一下不行吗。真要说有什么对不起……我昨天,没弄疼你吧?”
“那……那倒也没有。”
夏明棠没想到这人猝不及防就在餐桌上开起黄.腔,小脸一红,急忙岔开话题。
“都快上午九点了,你一天天的这么闲吗,都没有事情做吗?”
“今天周末啊。”秦滟笑意盈盈,在夏明棠开口呛她之前,一秒切换正经。
“不过说起来,今天确实有一处在榕城新置办的产业需要去视察。”
两人结婚这么久,夏明棠还是第一次听秦滟谈及工作相关,不由好奇,“话说,你在榕城是做什么的啊?看着平时挺闲的。”
“棠棠这是在关心我吗?”秦滟弯了弯眉眼。
“随便八卦一下,你也可以不说。”夏明棠低头,狂塞奶糕。
“自然是可以说的。”秦滟逗人点到为止,老实交待道。
“其实我现在在榕城也没有固定的主业,但只要是能赚钱的,都可以去掺和一把,只要有本钱就行。在这个世上,最能生钱的,恰恰是钱本身,所以我并不需要时刻事必躬亲。”
夏明棠咽下嘴里的奶糕,听着这番生意经,所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懂了,投机倒把。”
原本想趁机展现一下的秦滟:……
“其实……我也有经营实业的。”生怕自己在小狐狸这儿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她赶紧打补丁。
“哦。”夏明棠点了点头,面上不为所动。
可不能让自己的小妻子认为自己不靠谱,不堪托付!
秦滟往夏明棠身边挤了挤,一边替她布菜一边发出邀请。
“等会儿我要去视察最新投资的游乐场,棠棠今天要是不忙的话,与我一同去吧。”
夏明棠原本并不想掺和秦滟的工作,但如果地点是游乐场的话。
“好啊。”
***
风华游乐场建立在榕城以西,近日刚刚竣工。
游乐场打着建立“华国迪斯尼乐园”的名号,以华国历史、神话背景为设计蓝图,内部设施相当丰富。
水上乐园、主题区域、四维空间应有尽有。
到了晚上,还有华丽的烟花秀和表演游行。
场地一经开放,便门票日日售空。
夏明棠之前也有些耳闻,暂时没来得及去抢票。
今日得知这竟是自家的产业,切实享受了一把至尊VIP的待遇。
秦滟这番巡察,算是半“微服私访”。
尽管园里不少中高层管理认得她的模样,但在她的示意下,都照常进行着手头的工作。
没有因为她的到来,影响游乐场的正常运行。
夏明棠刚一进入西天主题区域,就被转着金箍棒整活儿的Q版悟空所吸引。
她以为秦滟工作很忙,体贴道:“要不你先去忙事情,我在这儿替你‘视察视察’这些神话角色。”
“没事儿,我视察什么都可以。”
此处人山人海,秦滟自是不肯与自家小狐狸分开,牵着她的手来到悟空旁边。
此时悟空周围已经围了好些小姑娘,大多与夏明棠一个年纪。
风华乐园打出的口号是“打造属于成年人自己的乐园”,因此在这游乐园里,真正的小朋友却没几个。
悟空很热情,给每一个想要上前握手的游客,都变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粉色卡纸蟠桃。
夏明棠好不容易拿到一个,发现这桃子的折叠手艺相当有水平,层层叠叠的,让人禁不住想要一层层剥开。
她心里这样想着,也手欠地这样实行了。
拆到最后,只见蟠桃底端有一个二维码,旁边写着:扫码召唤专属筋斗云代步。
一旁的悟空似乎朝她抛了个媚眼,金箍棒指着一旁的筋斗云代步工具。
感觉被套路的夏明棠:……
这猴子不去当销冠真是可惜了。
来都来了……
夏明棠拿出手机扫描,召唤出筋斗云代步,与秦滟双双坐了上去。
起一个这么潮的名字,其实就是一个云朵形状的高空缆车。
待筋斗云升至最高处,整个风华乐园的全景便都可以尽收眼底。
为了模拟腾云驾雾的感觉,这缆车每行一段路程,便抽风似的摇摆一番,将本就离得挺近的两人,直接抖在了一块儿。
被迫落在秦滟身上的夏明棠,好不容易撑直些身子,结果随着这筋斗云一个45度拐弯,整个人完全跌入秦滟怀里。
相比于夏明棠被晃得七荤八素的模样,秦滟倒像是被粘在了椅子上一样。
她不仅怡然自得地欣赏着外边的风景,还有闲情替怀中人将贴在脸上的凌乱发丝,一缕缕勾至耳后。
夏明棠发现发现一旁温热的身子,似乎有些防震的作用,索性也便不再挣扎。
她靠在秦滟怀里,没好气的控诉,“这代步工具做得这么抽风,就没有游客投诉吗?”
“截止到目前为止没有。”秦滟回忆起之前看过的报告,认真回答道:“听说这是游乐园里好评率最高的项目之一。”
“什么,好评率最高?”
这些游客都是抖.M吗!
秦滟看着怀中小狐狸瞪圆一双眼的模样,忍不住亲了亲那可爱的眼睑。
她指了指筋斗云上方的贴纸,提醒道:“你看这里。”
夏明棠顺着秦滟手指指向瞧去,只见层层叠叠的白云图案上写了这样一句话。
筋斗云代步情侣款,让你和亲爱的ta一起,体验翻云覆雨的感觉。
夏明棠:!
“什么鬼,我刚刚好像没选款式。”
“这是默认款式。”秦滟一边解释着,一边将人圈在怀里占尽了便宜。
“你就说翻没翻吧。”
话音刚落,身下的筋斗云又是一个60度俯冲,翻了个痛快!
***
被翻得两眼冒金星的夏明棠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一口气喝了半瓶水才缓过气来。
她抓住秦滟一只胳膊,才让自己不至于站立不稳。
“话说,这儿就没有温和一点的项目吗?”
温和一点的项目……
“有的。”
秦滟牵着她,根据地图指引来到长安灯市主题区。
此处以清明上河图为参考蓝图,缩小还原了宋朝时期的街市繁华。
区域两侧有不少民间手工店铺,招牌上写着嫦娥月饼、藕人糖画,将神话故事与非遗传承完美结合。
每个店铺门上都挂了不少小灯笼,此时还没到晚上,灯笼暂不用于照明,而是如走马灯一般,面上播放着各个店铺的广告。
不远处还有主题服装租赁处,是cos爱好者的天堂。
秦滟问夏明棠要不要一起去租衣服。
夏明棠瞧了她几秒,摇了摇头,“算了吧,你都已经够像古人了,别到时候换上古装,直接一个穿越回不来了。”
“好,都听你的。”秦滟点了点头,笑容很愉悦。
夏明棠不解,“我刚说那句话很搞笑吗?”
“不是。”秦滟掌心揉着她的发顶,眉眼弯弯,“知道棠棠这么舍不得我,我很开心。”
夏明棠:……
人至少……不应该……这么厚脸皮。
两个穿着现代装束的人手牵手在古色古香的灯市里溜达,倒也没有显得诡异,反而有一种跨越时空的微妙结合感。
秦滟此时站在画本摊前,一边翻着蓝色封皮的小人书,一边听摊主介绍。
她一袭现代纯白休闲装束,站在身着宋朝民服的摊主旁边,如玉搬的手.指在书页上随意翻过,举手投足间尽显古意。
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就像是相机以她为中心圈住了焦点。
夏明棠眨了眨眼睛,脑洞大开地想到现代少女穿越到古时集市,逐渐与当地风俗融为一致的故事。
她鬼使神差地拿出相机,捕捉下这一幕。
这般偷拍被当事人发现,冲她笑得不怀好意。
“棠棠想拍我可以直说,不用这般偷偷摸摸。”
“谁偷拍了!”
夏明棠理不直气也壮,一双明艳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我就是想试试这手机的室外拍照效果,随意往那儿一拍。”
“哦,那效果怎么样?”秦滟顺着她的话询问。
夏明棠低头看着手机,照片只拍下了秦滟的侧脸,温婉恬静,在阳光滤镜加持下,美得有些超过。
只可惜她最后手抖了一下,画面有点模糊。
“不太好。”夏明棠瘪着嘴摇了摇头,认真点评道:“这手机就不是拍照手机,清晰度差了些,把你手机借我使使。”
秦滟听话地交出自己的手机,不需要多余交待,便又重新转身看向书摊,尽职尽责地担任模特。
夏明棠对她如此上道十分满意,这次特意花了好些时间,调好了焦距、光照,认认真真拍下一张照片。
街市繁华、春意洒脱、人立画中。
这构图、这设计,堪称完美!
夏明棠在心里将自己狠狠夸赞一番,点开小打算将这张照片传给自己。
她还没来得及找到自己的头像,就被最顶上的雪山头像吸引了注意力。
右上角的红色小图标里面写了一个数字“3”,她不用点开都能看到最近的消息提示。
秦总,那人已经到达M国,目前一切正常。
第69章 什么都愿意做,那你会骗我吗?
秦滟听见手机拍照声,等了好几秒都没见夏明棠有任何反应。
她突然想起些什么,有些慌乱地合起手中假装翻阅的蓝皮书,急声道:“棠棠!”
“嗯。”夏明棠应声抬头,漂亮的眉头蹙了蹙,“别催,我在调照片呢。”
秦滟两步挪到她身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照片中的自己被抓拍下恰巧低眉的那一瞬,构图很艺术。
夏明棠此时正点开手机相机自带的修图功能,在那儿选滤镜。
“哇,想不到棠棠还有这一手,拍这么好看,真厉害。”
虽然选个照片滤镜要不了多高明的技术,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夏明棠选了一个自然光的滤镜,点了保存,将手机塞回秦滟手中,一脸傲娇道:“想夸你自己好看就直说,不用这么委婉。”
“当然,模特也稍微出了点力。”
秦滟拿着手机,贴心道:“这照片要我现在发给你吗,微信还是Q.Q?”
夏明棠似乎有些嫌弃地摇头,“不用了,我也就是手痒随便拍着玩玩,谁要存你的照片。”
对于夏大小姐的口不对心,秦滟早有领教,但不会傻到当场揭穿,她决定回去再悄悄找个机会发。
两人在书摊前随意买了一本书,继续在灯市里逛着。
夏明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处处展现出年轻人的好奇心,什么新奇玩意儿都要去瞧一眼。
秦滟好脾气地在后面跟着,瞧着小狐狸鲜活雀跃的背影,点开APP。
只见最前方一排头像右上角都缀着数字提示,似乎并没有被点开的痕迹。
K给她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最近一条是[这个季度的报表已经发您邮箱了],于是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长安灯市隔壁就是神话爱情主题区,她俩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见由笛子和唢呐交织演奏的悠扬曲子。
夏明棠驻足望去,只见两辆花车从街道两头缓缓靠近。
一辆花车上站着衣决飘飘的仙女,另一辆花车上面则站着个布衣短打的农家子。
他俩一人吹笛,一人舞袖,正随着花车移动缓缓靠近。
“这是角色表演游行。”秦滟在一旁主动担任起解说。
“车上两人扮的是牛郎织女,他俩仙凡相恋,此情为天界不容,被罚至银河两端,平日只能与心爱之人遥遥相望。现在演的是每年一度的鹊桥相会。”
这样家喻户晓的神话故事,本不需要如何解说。
可平日里惜字如金的秦老板,在心爱的人面前,就算没话也得找话说。
夏明棠看着两头花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哼,他活该!”
“啊?”秦滟不解转头看她。
夏明棠此时一张小嘴像是抹了毒,攻击力杠杠的。
“我说这牛郎活该。人家织女在天上当仙女当得好好的,不过下凡洗个澡,就被他偷了衣服威胁当媳妇,这不耍流氓吗?
“这种充满算计和威胁的感情,算哪门子爱情,天庭能允许才有鬼。
“到临了他还委屈上了,还传唱成凄美爱情故事,从头到尾不过就只有织女一个倒霉蛋罢了。”
秦滟看着自家小妻子对千古神话爱情如此义愤填膺的模样,张了张嘴,一个字不敢说。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夏明棠瞪着一双眼睛看她,大有“你要敢说不对我就不跟你好了”的架势。
“对对对,棠棠说得很对,我回头就让人把这俩角色撤了!”秦滟重重点头,掷地有声地保证。
在游乐园逛着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
两人并肩走到灯市最西面的人工湖旁,看着湖面数百只天灯升起,将夜空照得透亮。
“这是许愿天灯,棠棠要点一个吗?”秦滟牵着夏明棠一只手,说话间已经来到一家灯摊前。
“点吧。”事实上夏明棠自下午拍照后,便已无心游玩。
但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出异常,一直强打着精神扮作新鲜雀跃。
此时都来到了放天灯的湖边,自然没有不点灯的道理。
秦滟扫码买了两只灯,将墨笔和其中一只灯交到夏明棠手里。
“这灯下面挂的是许愿纸笺,棠棠有什么愿望,写在上面就可以。”
“啧,几千年了,国人还是逃不过迷信。”夏明棠嘴上不置可否,人却已经趴在灯摊前,低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她害怕秦滟偷看,全程小心拿手挡着。
秦滟看着她这警惕性十足的模样,笑得宠溺,也低头在纸笺上写下自己的愿望。
两人几乎同时将天灯点燃,拿到湖边升空。
纸质的小灯在空中闪着明明灭灭的光,顺着风越飞越远。
“喂,你刚写了什么?”夏明棠抬头望夜空,胳膊肘顶了顶秦滟。
秦滟含笑看她,“棠棠都不让我看你写的是什么,现在却要问我,未免有些不公平。”
“哼,不说算了。”夏明棠拍拍手,转身往回走。
“要回去了吗?”秦滟赶紧追赶上,她生怕将人惹得生气,妥协得很快。
“其实也可以告诉你一点,我的愿望,若想实现,少不得棠棠的配合。”
夏明棠放缓脚步,思考了几秒,缓缓开口,“嗯,其实我的愿望,也希望你能配合。”
“好。”秦滟牵起她,眉眼尽是开怀。
两盏小灯在空中缓缓前行,有一瞬差点碰撞在一起,险些坠落,还好分开得迅速,各自朝着自己的轨道前行。
一盏灯下面缀着是:白首不分离。
另一盏灯下面则是:天高任我飞。
***
两人逛完游乐园一同回到西井别墅。
身娇体弱的夏大小姐细胳膊细腿的折腾了一天,洗完澡就跟没骨头似的趴在床上。
秦滟穿着一套深蓝色的绸制睡衣,跪坐在床上替她按摩。
夏明棠看着眼前的枕头,脑海里想起白天在秦滟手机上看见的消息,沉默地思索着。
“嗯啊~”
那人按摩的手法太不老实,酥酥麻麻的感觉将她思绪打乱。
“好好按。”夏明棠蹬了蹬光洁细腻的小腿,有些不爽地吩咐道。
“嗯,我好好按。”秦滟嘴上答应得爽快,带着薄茧的手掌却已从后背绕到前方。
夏明棠:!
擦枪走火进行得顺理成章,夏明棠很快被剥得光.溜溜一只,身体泛着粉,像是煮熟的虾。
事已至此,她心知今晚决计没法好好想事情了。
弓起膝盖顶了顶秦滟,“别折腾太久,我明天一早还要上班。”
“好。”秦滟将她抱在怀里,爱怜地亲了又亲。
这一整日夏明棠待她态度太好,让她像是吃了兴奋剂。
就连欢.爱时,话都比平时多出许多。
她每探索至一处,肉麻话都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棠棠,好可爱,我好喜欢你,喜欢到想要将你揉进身体里。”
“想要时时刻刻看见棠棠,抱抱棠棠,亲亲棠棠。”
“今天棠棠待我这样好,我好开心,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夏明棠被她掌控着推上高峰,听见最后一句话时,情迷中突然睁开眼。
娇.软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哑,“什……什么都愿意做,那你会……会骗我吗?”
“我自然,是舍不得骗你的。”
秦滟说完,吻上最为娇.嫩脆.弱的花朵。
至此,身下之人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
次日夏明棠用完早餐,接受了秦滟送她去公司的好意。
她昨天才刚刚给人些好脸色,这会儿要是突然变脸,未免显得喜怒无常。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早在很久之前,她便已经喜怒无常惯了。
哪怕这会儿真的变脸,秦滟也只会反省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惹得大小姐不高兴。
夏明棠来到公司,第一时间将自己锁进安然的办公室,拿手机拨打了越洋电话。
M国与华国有时差,安然那边现在正好是晚上。
“棠棠?”她按下接听,语气中几分诧异,几分开心。
“学姐,你那边现在是下班了吗?”夏明棠听着有些嘈杂的背景音,询问道。
“早下班了,这边下班比较早,这会儿在逛超市呢。”
安然将两个罐头放进购物车,尽量语气平和地寒暄。
“棠棠生日的照片我看到了,很漂亮,给你准备了小礼物,寄存在公司保安那儿。”
有她的生日礼物,为什么走之前不给?
夏明棠心里一瞬间闪过疑惑,不过这并不是重点,她此番打电话,另有消息要打听。
“好的,我等会儿就去拿。学姐你现在是在哪个公司上班啊,我奶奶在M国也有生意往来,没准我能给你提供些信息呢。”
她这会儿学聪明了,知道直接打听安然的出国缘由行不通,便开始旁敲侧击。
安然沉默了两秒,心道这也不算什么秘密,如实相告,“Flying集团,以前我们还一起研究过这家公司的作品呢。”
“Flying啊,那挺好的。对于这个公司学姐应该比我了解得更多些,那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几句,挂了电话。
夏明棠打开网页开始搜索秦滟在M国的简历,好巧不巧,曾在Flying集团任职COO长达两年。
她看着电脑桌面上的图标,鬼使神差地双击。
这台电脑记录了安然的登陆信息,一段时间内都可以免密登录。
雪山头像这次没有排在最前面,夏明棠找了一阵才找到。
她点开聊天框,云端同步又多了一条信息。
[现在可以正常与她交流,但不能提及禁止事项]
可以与“她”正常交流。
所以,安然刚刚送了她生日礼物。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但如今,她好像真的没有办法再替秦滟找理由开脱。
第70章 那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夏明棠下午旷了班,开着车在榕城没有目的地瞎逛,不知不觉地回到了母校。
毕业不过两年,此处的一草一木都还十分熟悉。
她漫步在林荫道上,不远处有个活动角,有好几个社团在招新。
当初就是在这里,她单枪匹马追上安然,凭借三寸不烂舌将人拐入伙,从此成为战友。
如今……
往事不可追,夏明棠此番倒也不是专程回来感怀。
她只是心里烦,想找个地方散散心。
四周都是莘莘学子青春活力的交谈声,这般声音不会让人觉得吵,反而可以让内心暂时平静些。
她走着走着来到荣誉墙前,上面贴着历届优秀毕业生的照片。
虽然没有夏明棠本人,但有好几个她熟悉的人,看着便觉得很亲切。
安然,施诗,小优……
她这会儿也是无聊极了,站在荣誉墙前面开始数熟人。
“夏明棠。”一道和善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钟教授。”夏明棠闻声回头,看清来人后礼貌打招呼。
钟教授如今年过花甲,是被学校返聘回来授课的。
她身量不高,白了半边头发,看上去却十分精神。
之前她带了夏明棠两年的专业课,对人也没少照料过。
前几日夏明棠想要申请出国留学,首先拜托的便是她。
她看向眼前这个比往日沉稳不少的学生,笑得十分慈爱。
“难得你有心,还知道回学校看看。当初你们那一届学生里,就数你最不爱学习。没想到如今毕业了,倒是开始发奋了。竟然能被肯尼佛大学录取,很不错。”
夏明棠前面只是做出乖巧倾听的模样,在听见最后一句话时,却突然愣住了。
“肯尼佛?”
钟教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在教授面前就不用谦虚了,之前你拜托我写给斯坦尼大学的推荐信,原本斯坦尼对你也挺满意。
“只是国外这些名校规矩也是很严的,你既然当前已经有了一所同级别学校的学籍,就不能再同时申请别的了。
“不过说句实话,肯尼佛比斯坦尼好,好样的!”
夏明棠见钟教授一番夸赞真情实感,心里怪异的感觉越深。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申请过肯尼佛啊。
夏明棠与钟教授简单寒暄之后告别,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进入到肯尼佛大学官网。
今年新生名单并不难找,她一路浏览下来,不多时便看到自己的名字。
点开名字后还能看到学生基本信息,核对下来排除了同名同姓的可能性。
申请大学需要提交不少私人资料,能神不知鬼不觉搞到这些资料,还有如此神通的人……
夏明棠只是一想,便只觉背脊发凉。
那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夏明棠从未有一刻,像此时这般,迫切地想要逃离。
如果说之前想分开只是单纯地渴望自在,而此时,她只想自己能在被彻底吞没之前,可以自由地呼吸。
但如今,出国留学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
知道肯尼佛的学籍是出自谁人手笔,她便不可能真的傻到入读这所学校。
就算她打算先去肯尼佛申请退学,再继续申请别的学校。
可经历上多了这么莫名其妙的一笔,别的学校在审核时便要慎重考量了。
她本就不是优秀到非争取不可的那种学生,退掉肯尼佛,不说旁的,怕是教授都会觉得她想不开,再想要推荐信都困难。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些年也有不少好友。
就算不出国留学,也不至于离了秦滟和夏家,连个去处都找不着。
可一想起几日前的生日宴,她的关系网早已被秦滟了如指掌。
当时的她没想太多,竟然一时还有些感动。
如今想来,也真是蠢得透彻。
但想要逃离那人,单靠她一人力量独木难支。
必须得借助外力,且这外力,需在她平日的关系网之外。
夏明棠一边想事情,一边低头往前走,冷不丁撞到一个人……
***
夏明棠今日回西井别墅时间有些晚,好在秦滟没像从前那般对她严苛。
“棠棠今日工作忙吗?”秦滟这会儿坐在沙发上,低头剥着一只橘子,削葱般的指尖划开金黄的皮,露出晶莹的果肉。
她动作不急不缓,任由灯光勾勒出温婉的侧脸,看上去十分贤惠无害的模样。
“嗯。”夏明棠接过秦滟递来的橘瓣,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学姐去了国外,现在公司里少了领头羊,乱糟糟的。”
“棠棠不用着急。”秦滟故意捏着一瓣橘子喂到人嘴边,开口十分体贴。
“我已寻了一位职业经理人,K大管理学硕士,八年从业经验,明日我就让她去你公司报道。”
夏明棠被迫承接投喂,待到将橘子咽下,语气有些犹豫。
“人家这资历,来我这儿,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不会。”秦滟用手指替自家小妻子擦掉唇边的果汁,宠溺道:“她能替棠棠分忧,便是大用。”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夏明棠无心在此事上争辩,横竖她也知道自己很快便无法顾看公司。
“你我之间,不用言谢。”
秦滟一边投喂,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闲聊。
“听奶奶说,自我们结婚以来,棠棠倒是比以前更忙了些。我刚到榕城时间不长,前些日子手头一堆杂事,对棠棠的陪伴却是不够。”
“咳咳咳!”夏明棠吃得有些急,不注意被呛着,一连咳嗽好几声。
“够了够了!”她抬起脸,眼眶氤氲着泪意,说话有些急,“你每天回家比我还早,‘陪伴’得已经够多了。”
“不够的。”秦滟喂完最后一瓣橘子,扯纸巾擦干净手指,坐近些将人揽在怀里。
“等过两天我们忙完了,就一起出国散散心吧,正好这个季节托尼卡斯的葡萄都熟了,我在那边有个庄园可以小住。”
托尼卡斯,正好在肯尼佛大学附近。
夏明棠被抱得很热,挣扎几番无果,只能就着这禁锢的姿势抬头去看秦滟。
“你在托尼卡斯住过,那应该有机会参观那儿的肯尼佛大学了。”
“岂止是参观。”秦滟一只手摩挲着夏明棠白皙的耳珠,言谈随性。
“我与那儿的副校长也算有些交情,棠棠要是哪日想在肯尼佛待上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
夏明棠:……
这是,藏都不藏了。
秦滟看着怀中人沉默不语的模样,没再说多余的话,只双手探进衣角,一味专注地吃豆腐。
原本她在留学上面做手脚的事儿,也没打算藏一辈子,毕竟新生名单在学校之间并算不得是什么秘密。
既然她家小狐狸已经发现了端倪,不如早些坦白从宽。
秦滟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任何问题,自家小妻子想要出国扩宽见识,她也并非不通情面。
想要出国可以,但必须要在自己眼皮底下。
这已经是自己,能做出的最大程度让步。
可夏明棠不这么想,她原本也不是非得留学不可。
不过是想暂时逃去更广阔的天地,感受一下自由的空气。
可秦滟这样一番操作,却让她感到恐惧。
这人手也伸得太长了!
不对!
她下午刚从钟教授那儿得知肯尼佛大学的事儿,秦滟晚上就主动坦白。
上一次这么巧合是……
她下午刚从安然那儿得知51%股份的事情,晚上秦滟就将股份作为生日礼物赠送予她。
上上次,在苍翠山。
[这树林这么密,视野也不算好,她怎么就直线朝我们过来啊]
[你说,该不会她在咱俩身上装定位了吧]
更早之前……
婚礼仪式前夕,原本应该化妆的秦滟,在人丁稀少的拐角处寻到她,第一件事是将鸟笼项链套在她脖子上。
[戴好,不许再弄丢了]
一切的一切,原来早就有迹可循。
“哼~呃~”
夏明棠还在专注清理着回忆,没注意到贴身羊毛衫不知何时被推到了最高处。
秦滟刚刚抱着她撩拨戏弄好一会儿,可自家向来敏.感的小妻子却像离魂似的没什么反应。
这不禁让她对自己的技术产生了怀疑,于是加大力度……
夏明棠这会儿半边身子被压到沙发上,被推至老高的米白色羊毛衫,不仅不能遮挡隐私,反而成了对她的束缚。
秦滟将她控在掌下,突如其来的力道半点不留情面。
“嗯~还没……没洗澡。”
夏明棠被她夹住半点动弹不了,只能弱着声音求饶。
“没事儿,等会儿再洗也一样。”秦滟红着一双眼,今日似乎有些失控。
不是因为监听到安然,也不是因为钟教授,而是……
她将那细白的身子按在沙发上,低头居高临下地俯视。
“棠棠,以后不要搭理不相干的人,我不喜欢。”
说完,重重一口咬在柔.软的粉.嫩上。
“啊!”夏明棠疼得飚出眼泪,下意识拼命挣扎。
秦滟却十分狡猾,懂得如何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
她一面将人控得死死的不让人动弹,一面又用湿.滑的舌头抚.慰着被咬得犯疼的脆弱,削弱人的意志力。
夏明棠被她这般反复折磨,挣扎了一会儿便没了力气。
只能不住发出悦耳的哭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