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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瑜唤来心腹,立即针对皇帝的部署去做最好的安排。

而沽名钓誉的李珵则忙着处理政事,争取早日回去陪着皇后。

李珵干劲十足,不忘派人去道观问候生母的安宁。

她高兴得很,亲自给生母写信,提及自己娶妻,又说皇后温柔,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她将自己的喜悦分享给观主,竟写了满满三页纸,字迹透着锋芒,力透纸背。

观主前后看了三遍,通过字里行间,明白了她的喜悦。

更像是苦熬多年,熬出了头,得到自己的意中人。

她的女儿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观主将信收好,找来一只木箱,妥善地放进去,但她不会回信。她答应过上官皇后,这辈子不与阿念见面,不与她联系。

她无法阻止阿念来找她,但可以压制自己,不让自己去犯错。

信放入木箱,她知道,阿念有了第一回后就会有第二回,信还会再寄的。

刚收拾好屋里的一切,许溪匆匆进屋,“老师、老师。”

“这里。”观主答应着许溪的呼唤声,话音落地,人已至跟前:“老师,我的药铺明日就可以开张了。”

“好事呀,恭祝许大夫日进斗金。”观主笑了笑,拍了拍许溪的肩膀:“日后压着自己的脾气,这里是京城,遍地都是贵人,不是穷乡僻壤之地,懂吗”

许溪负气离开太医院,何尝不是一种新的教训呢。

她散漫惯了,随心所欲,突然遇到束缚人的规矩,便会暴露自己的短处。

“我记住了,老师。那您日后会去给我坐诊吗?”

许溪忐忑地看着老师,想借此机会让她下山。

“我不去,她二人可以去。”观主温柔地拒绝她。

许溪叹气,自己知道老师会拒绝,可还是不甘心,想要去试试。

真试了,得到结果,心里便会涌起不甘。

许溪耷拉着脑袋,转身看到桌上的补品,她咦了一声,上前去看,这时老师拉住她:“你赶紧回去忙你的事情,我将她二人给你,帮你的忙。”

“那不成,人走了,谁来照顾您。”许溪的心思立即被转移,眉眼含笑地看着老师,上前抱住她的臂膀:“老师,我自己可以处理的,我只想您过去。”

观主望了她一会儿,心中不忍,自己如何不知她的好意呢,只是,她不能。

许溪落寞地走了。

观主站在山门后,静静地看着那道身影,慢慢地融入山间。

她知道许溪留在京城是因为放不下她。

这个孩子太傻了,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熬到女儿长大,熬到女儿成为帝王。她是寂寞,但不是孤独一人。

就算将来她死了,皇帝也会好生地派人来收敛她的尸骨,清明寒食都会来拜祭她。

不用怕。

只是寂寞了些,好在这些年来都成为了习惯。

这条路是自己选的,走得艰辛,也走得稳妥。

人活着就成,阿念也活着,这是最好的办法。

观主莞尔一笑,便又觉得轻松下来。

****

一日热过一日,皇后的凤驾出行,前后三百余人,宝盖如云,高头大马,百姓争相去观望,只见到凤驾上的凤凰图形。

车驾离开京城时,季明音搬入清凉殿,殿内阴凉,阵阵凉风,十分舒爽。

午后好眠,她躺下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黄昏,皇帝也来了,坐在窗下剥葡萄。

李珵规矩好,教养得宜,夏日里穿得也厚,将自己遮掩得密实。

少帝双手洁白,她正用签子将葡萄的皮一点点剥离,指腹沾染着紫色的葡萄汁水,破坏了那份美感。

十八岁的皇帝留下了年少时的稚感,也带着女子独有的韵味。

季明音没有惊动她,只静静地看着她,她剥了一颗葡萄,手指头沾染着汁水,控制不住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粉红的舌尖探出,轻轻勾起,舔过以后发现不对,不能舔,忙拿起帕子擦着手。

擦过手指头后再去剥,如同对待珍贵的宝贝。

剥了两三颗后,她似是又忘了,舌尖再度舔过手指头,眉眼弯弯,下一息,懊恼不已。

季明音抿了抿唇角,压制自己的笑声,想看看她还要舔几回。

当真是不长记性。

好在经历过两回,李珵很好地控制自己,没有出现刚刚的错误。

剥了一碗葡萄后,她让人拿了酥酪过来,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葡萄肉放在酥酪上,酥酪的甜味浸入葡萄肉中。

葡萄又甜又冰,适合午睡醒来口干舌燥的人。

为了得到验证,李珵自己用银色的签子去插起一个,放入嘴里,眉眼疏散开来,可见结果让她很满意。

看到这里,季明音待不住了,自己坐起来,细碎的声音传入李珵的耳中,她立即捧着葡萄酥酪,巴巴地送到皇后的面前。

“姐姐,试试这个。”

季明音不好拂了她的意,试着吃了一个,冰冰凉凉,带着甜味,入口柔软,口感很好。

“好吃。”季明音给予自己的评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觉得她私下里莫名可爱,但出了中宫,身上则会添起威仪,故作冰冷。

李珵不是冷冰冰的人,相反,她的性子柔软,唯有逼急了她,才会引起她的反击。

很难这样的人当年会大逆不道地与先帝抗衡,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提醒先帝,沈太后不是上官皇后的替身。

李珵将酥酪放在她的手里,“吃几颗就好了,留着胃口吃晚膳,我们今晚小酌一杯不好。”

那晚姐姐喝醉了,姿态妩媚,勾着她不放,可好看了。

季明音是失去了记忆,但不是由着人糊弄的傻子,李珵想什么,她一眼就明白了,小东谋不轨。

“不想喝。”她冷漠地拒绝她。

李珵不肯,想用撒娇的招式让她服软,当即要去蹭蹭她的肩膀,可脑袋刚歪过去,季明音伸手抵着她的额头:“去忙你的事,日日粘着我做什么?”

“朕是皇帝,你是皇后,是一体,我若不粘着你,该去粘着谁?你是要将我往外赶吗?”李珵振振有词,又拿那晚说话,“那喝醉了还问我会不会移情别恋,我说不会,你都害羞地笑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季明音则是毫无印象,淡淡看她一眼,将葡萄酥酪还给她,自己更衣起榻。

才刚起,不好直接用晚膳的,季明音自己走出寝殿,站在廊下,眺望远方。

殿内的小皇帝气鼓鼓地将一盘子酥酪都吃了,最后,心里的火散不下去,厚着脸皮去找皇后。

皇后站在夕阳下,周身镀着金色的光,月白色凤袍上的金丝闪着金光,衬得整个人雍容华贵。李珵哼哼一声,走过去,从身后拦着她:“生气了?”

廊下无一宫人,只余夕阳与她。

季明音挣扎开来,扫了眼左右,幸好无人,她不满道:“人前不可无礼。”

李珵嘀咕:“哪里有人?你睁开眼去看看。”

季明音说不通道理,也不与她辩驳,转身朝廊外走走,外有一池塘,也是拱桥小溪,流水潺潺,听得人心口宁静。

两人走了一段话,寻一石头坐下,季明音觉得日子缓慢又舒服,本该是人心鬼蜮之地却露出几分难得的清净。

这里与季府后院一样,让她感到很舒服。

靠着坐了会儿,两人牵着手,回到寝殿,简单用过晚膳,李珵取来奏疏,拉住她一道批阅,甚至教她如何认识奏疏,如何批阅。

奏疏很很多种,比如请安的、叙事的,各地送来的奏疏并都是阐述各地民生,分为轻重缓急。

细细说了半个时辰,季明音觉得眼前的物什给她一股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时之间,她也想不起来。

“好了。该休息了。”李珵合上奏疏,握住她的手,郑重开口:“来日方长,不急的。”

季明音低头看着奏疏,忍不住翻开一页,冥思苦想,脑袋不由疼了起来,她不敢再去想,由着李珵拉住她离开。

“你先去洗,等你洗了我再洗。”

隔壁已经放好了热水,等二人过去,李珵知晓她面子薄,便让她一人去。

季明音由着宫娥领着她进去,见到陌生的环境后,脑袋里的疼意散去,只要不去想便不会疼。

可是那股熟悉感从哪里来的。

季明音自己也想不明白,莫名叹气,先沐浴,她洗好后,李珵才跟着去洗。

躺在柔软的被子上,心口涌来不安,但李珵很快来了,钻入她的怀中,许是有了身体接触,心中的不安逐渐消失。

她低头看着柔软的人儿,暂时压下那股疑惑。

小皇帝却不安分,先窝在她的怀中,不予满足,伸手去抱着她,抱着抱着,唇角贴上她的后颈。

第28章 你昨晚咬我了。

尝过一次甜头后便会极其不安分。

季明音被她抱住,动弹不得,只觉得背后肌肤一寸寸在发热。而李珵也停了下来,凝着那处被自己弄得发红的肌肤,“姐姐。”

她的声音软软的,与平日里的低沉不同,季明音被她搅得心口不宁,无奈低低答应一声:“嗯。”

李珵想挪开目光,想让自己正经些,可这一声后,让自己沉迷得更深,就像是被吸进了深渊,不敢放手。

从小到大,她都想这么抱着她,吻着她。

短暂的挣扎后,李珵抛开理智,将细白脖颈处的吻痕反复加深,而她怀中的季明音感受到她的情.欲,被吻的那一处,以燎原之势,将她的挣扎焚烧殆尽。

这一回,她是清醒的,但没有拒绝。她阖眸,只说一句:“轻一些。”

说完,她觉得不对,像是在邀请,悔得咬舌头。

李珵顿住半息,察觉到她的意思后,欣喜若狂,“姐姐。”

一声叠着一声的姐姐,靡靡之音,让季明音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尤其是李珵的掌心贴上来。

习武之人,掌心带着薄薄的茧子,慢慢地拂过肌肤,将她心底的欲.望勾了出来。

她开始生起想要回应的心。

怎么会这样呢?

季明音抿着唇角,压住喉间的声音,身后的人轻轻地将她翻过来,迫使她与她对视。

四目相接时,李珵眸色澄澈如水,痴痴地看着她,没有轻视之心,更没有亵渎之意。

季明音抬眸,直勾勾地望着她,她正青春,美丽明艳,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

相隔几日的亲密,唤醒季明音心底的渴望,她不敢再去看李珵,害怕自己也开始沉迷,索性闭上眼睛,由着她对方去吻她去亲她。

情到浓时,那股子想要压制自己的心理荡然无存。

皇帝对她的爱情来得莫名其妙,让季明音开始不安,甚至觉得背后必然有巨大的阴谋,可此刻,她已经懒得去计较了。

就算知晓背后裹挟着无法言说的阴谋,自己又有几分能力可以反抗,最多只能将自己的心锁起来,不与她沉沦罢了。

细细去想,眼前人美丽、优秀、对她虔诚,明知她图谋不轨,可真要去拒绝,她又舍不得。

季明音忍不住叹息,谁能拒绝美丽年少又忠诚的皇帝呢?

她是无法拒绝的,但她会反抗,勾住对方脖颈,一口咬在她的肩头上。

李珵吃痛,紧紧皱眉,恐伤害她,便不敢推开,由着她去咬。

直到嘴里传来腥味,季明音才停下来,而李珵不恼,甚至以手擦去她唇角上的血珠。

李珵满心愧疚,她要什么,自己便给什么。

哪怕是她的命。

她的动作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呼吸微重,下一息,她便又卷土重来,吻上她的唇角。

季明音的口中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卷入口中后,李珵微微蹙眉,但这并不阻碍她去缠着她。

“姐姐。”李珵低低唤她,好似唤一声,便会让她脱离苦海,让她从绝望中挣扎出来。

季明音答应一声,阖上眸子:“我不明白你为何这么喜欢我。”

她知自己非年少非青春,二十岁的年岁,着实不算小了,哪里值得李珵对她这般视如珍宝。

李珵迟疑,指腹抚过她唇角,心中的情愫难以诉说,害怕吓到她,害怕她远离自己。

“我喜欢你,没有错的,我不会做昏君。”李珵耐心回应她,主动做出保证,“我们一起治理江山好不好?”

一句话,让季明音哑口无言,抬起头便看到了对方肩上的齿痕。

为何一点都不生气呢?

明明不是泥巴捏的性子,在她面前却是逆来顺受。季明音心底叹息,眼中多了几分情愫:“好。”

浓情蜜意让李珵昏了头,她笑着去吻她,将她的高兴传达给她。

季明音似乎被她感动,心底的占有欲浮上来,沸腾逆流,“姐姐,我喜欢你,真的喜欢。”

听着动听的声音,季明音忍不住笑出来,偏首不敢转首,羞得不敢与她直视。

“那你看看我,我是不是很好看?”李珵抵着她的额头,吻着她的鼻尖,试图听到动听的话。

季明音被迫望着她,目光徘徊,从她白净的面上缓缓往下,落在圆润的肩头上,再往下……

羞得闭上眼睛。

李珵笑了起来,低低笑声,带着蛊惑,更让季明音羞耻:“不许笑。”

“姐姐,你真的很美。”

季明音不听她的鬼话:“美丽者比比皆是。”

“在我眼中,姐姐最美。”李珵巴巴地说一句。

季明音被她说得无言以对,甚至觉得她今晚嘴甜都是图谋不轨,为自己的私欲。

李珵不语,慢慢地撩开衣襟,摆脱衣料的束缚,瞧见山水之姿,季明音是清醒的,怎么会不羞耻,掩耳盗铃般捂住她的眼睛,试图掩盖自己。

“你捂着我的眼睛干什么?”

“不许看。”

软软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仪,逗得李珵笑了起来,季明音羞得无地自容,当即要反悔去扯被子,刚伸手就被攥住。

“好,那我不看,我去找根丝带捂着自己的眼睛,你等我。”

说完,她便匆匆跑了。

再回来时,手中多了根黑色的丝带,她塞到了姐姐的手中,“给你。”

季明音咬咬牙,将黑色的丝带裹着她的眼睛,一瞬间,她缓缓喘了口气,然而,她很快便会后悔了。

李珵看不见,却可以摸索,带着薄薄茧子的手抚遍她的周身,尤其是那里,惊得季明音咬唇,压着自己的声音。

经历过一回后,这回,李珵显得得心应手,贴着她的肌肤,吻着她的眉眼,将她推上山巅。

最后,李珵扯下丝带,眼梢泅了抹红,望进了季明音的泪眼中。

这一眼,让李珵心动,她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她的眼睛,将那滴未滴落的眼泪逼了出来,随后,吻上去,舌尖带走那滴眼泪。

季明音由山巅而下,疲惫而已,翻身想去睡,可李珵却不满足,追着她过去,将她抵在里侧,不知节制。

山间风华,哪里比得上山巅。

一览众山小后,山间的风景便无法入眼了。

最后,季明音浑浑噩噩睡了过去,无暇去理会李珵,睡够了睁开眼睛,眼上覆着黑布,她下意识伸手去扯开,外间已然天光大亮。

她稍稍一动,身上传来疲惫感,锦帐外传来李珵的声音:“姐姐,你醒了?”

一声姐姐,如同魔音灌耳,让季明音想起昨夜的点点滴滴。

嘴里喊着姐姐,心里却无半点尊重,为所欲为。

锦帐被掀开,露出李珵昳丽的小脸,季明音睨她一眼,眼神淡淡,李珵再度厚着脸皮凑过来,甚至跪在了踏板上,拿着脑袋去蹭她的肩膀。

“姐姐、姐姐……”

“闭嘴。”季明音烦不胜烦,陡然发现自己浑身未.着.寸.缕,羞得去揪李珵的耳朵,“你好大的胆子。”

李珵十分乖巧,由着她去揪,嬉笑一声:“我给姐姐去拿衣裳。”

她就是故意的。季明音气个仰倒,想用戒尺狠狠去抽她的手心,昨晚那双手可以说是为所欲为。

探山入水,什么都做了。

李珵勤快地去拿衣裳,小衣中衣外衫,自己巴巴地从女官手中抱了过来,“姐姐,我替你更衣,好不好?”

季明音阖眸:“滚。”

李珵:“好勒。”

季明音随意套了中衣,让人准备沐浴,不用看,身上处处都是李珵留下的痕迹。她忍着怒气清洗自己,再出来时,午膳都已备好。

宫人都被赶走了,李珵坐在食案前,低头挑着鱼刺,纤细莹白的手指指甲剪得圆润好看。

季明音缓步走过来,俯身落座,李珵将鱼肉夹到她的碗中,“姐姐,江里鱼肉可鲜美了。”

季明音不语,夹起鱼肉咬了一口,鱼刺都被剔尽,吃起来绵软。

寝不*言食不语,殿内一阵沉默,李珵时不时地给她夹菜,姿态摆得很低,伺候得也勤快。

膳后,皇后去看书,李珵也巴巴地跟着,她疑惑道:“今日不见朝臣吗?”

“今日休沐。”李珵被她吓得眼皮一跳,“朝臣、朝臣在家休息。”

季明音扶额,被她搅得心思不明,竟然忘了今日休沐。她淡淡睨了李珵一眼,李珵不愿受她冷淡,当即凑过去抱着她:“生气就打我两下,戒尺给你打。”

“陛下是天子,臣妾不敢。”季明音语气淡漠。

李珵从不在她面前摆帝王的架子,当即要辩驳,触及她的眼神后,默默低头,嘀咕一句:“你昨晚咬我,都咬出血了。”

季明音自然记得自己咬了她,是她图谋不轨,阴谋诡计来算计她。

“出去。”

“不要。”李珵心口一颤,大咧咧地表达不满:“你不要我了。”

季明音只是想静静,让她去前面见朝臣去,哪里就是不要她了。她欲说话,李珵收紧手臂,紧紧缠着她:“今日休沐,朝臣在家陪妻子,朕也要陪皇后的。”

季明音有些疲惫,双腿发软,无奈道:“我想去坐会儿。”

她的表情透露倦怠,李珵忙松开手,狗腿似的扶着她去书案后坐下,甚至,给她捏捏肩膀。

她的勤快,让季明音暂时忘了昨晚的事,深深舒了口气,她捏得好,舒缓身上的疲惫。

捏了两下后,她开始不安分了,指尖有意无意地拂过颈侧的肌肤。

季明音睁开眼睛:“爪子不要了吗?”

“要。”李珵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双手,翻来覆去看一遍,自己的手怎么就成了爪子。

第29章 姐姐。

李珵处处被嫌弃,但她丝毫不气馁,笑呵呵地讨好皇后。

休沐日,前朝后院十分安静,季明音终于将李珵赶走了,李珵去紫宸殿批阅奏疏。

皇后凤驾已出京城百里地,前后三百余人,皇后凤驾在中间,前后都有重重侍卫守卫,外人无法窥见凤驾。

三百余人皆是精锐,陆真躺在凤驾中,车帘关得密实,悠闲地吃着水果。

内廷司的事情都交给了陆假。

李瑜悄悄出京,人不在府上,她一出城门,消息便传到了李珵耳中。

李珵冷冷地笑了起来,“只怕昨晚人已经走了。”今日休沐,不用上朝,李瑜只需在明日早朝前赶回来即可。

殿内寂静,李珵轻轻地敲着桌角,低头思考。

李瑜如此热衷,究竟是想做什么?

李瑜是后过继的,过继时已有七八岁,正是懂事的年岁,她很聪明,处处讨好先帝。同时,对沈怀殷并不热切,甚至觉得她就是上官皇后的替身,就该听话地活在上官皇后的阴影中。

甚至当着先帝的面说:“她有几分像上官皇后是她的福气。”

李珵心口揪疼,深吸一口气,按住不愉,吩咐内侍长:“去将晋阳长公主找来,另外封锁四门,只出不进。”

李瑜,你想玩儿,朕便陪你玩一玩。

内侍立即去传旨,旨意入府,被府内长史推了回来,内侍无奈而归。

然后,李珵亲自驾临晋阳长公主府邸,长史来迎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长公主出城踏青去了。”

“去找。”李珵施施然在花厅的主座上坐下来,静静等候李瑜回来。

四门封锁,李瑜想回也回不来。

等到天黑,李瑜未归,李珵摆驾回府,但晋阳长公主休沐日出城未归一日,算是散开了。

李珵回宫后便去中宫找皇后,皇后正让人摆膳,见她归来,便拉着她入席。

“陛下出宫去了?”季明音询问,她对皇帝的行踪不在意,毕竟皇帝的事情复杂,关系万民,她过多干涉也不妥当。

李珵饥肠辘辘,端起盛好的汤水猛地喝了一大口,眼神清湛,道:“去找李瑜,结果人家不在。”

“为何不在?”

“追你的凤驾去了,我猜今晚肯定有一场恶战,她必然负伤回来。”李珵神色幽幽,李瑜的功夫很好,先帝对她们三人的功夫很在意,平日里都有各自的师傅来教导。

尤其是李瑜,先帝给她选择大将军为武师,由此可见,先帝对她寄予厚望。

季明音蹙眉不解:“她为何追着我不放?”

李珵红唇轻动:“因为她有病,且病得不轻。”

李瑜得了妄想症,帝位就该是她的吗?立贤立长,她占据哪个?

非长非贤,雄心勃勃,就该是你的。

李珵脸色不好,甚至带了几分厌恶,季明音心中怀疑,但不好多问,入宫至今,她还从未见过李瑜。

不过宫人传言李瑜勤勉,颇得先帝喜欢,扬言陛下临终前在李珵与李瑜之间无法抉择,不知怎地后来选择李珵。

李瑜与帝位失之交臂。

“姐姐,不要理会她,我们过自己的日子。”李珵压下烦躁,巴巴地哄着皇后,“你若觉得闷,可以出去走走,我不会管着你。”

她不喜欢宫廷成为囚困皇后的牢笼。

可她是皇帝,她的身边人注定是皇后,所以,她没有办法给皇后自由。

季明音颔首,给她夹了块鱼肉:“吃饭,不要想这些。”

帝后用晚膳的同时,李瑜带着人追赶到凤驾,一挥手,穿着黑衣的刺客们涌上前。

黑夜下,刀剑碰撞,陆真从休息的帐篷里滚了出来,看着外面涌来的黑衣人,“还真追着皇后不放。”

脑子是不是有病?

陆真怒喝一声:“保护皇后殿下。”随后拔剑冲向黑衣人。

主帐被侍卫们紧紧守在中心,放眼一看就知道皇后就在里面,李瑜唰地拔出剑,呵斥道:“随我来。”

李珵,我想看看你是如何大逆不道地与自己的养母苟合。

李瑜功夫极好,剑也耍得漂亮,身侧两边人给她杀出血道,不费吹灰之力就闯进主帐。

帐门被掀开,里面的婢女争相叫了起来:“保护皇后殿下、保护皇后。”

落地屏风后的人影也跟着颤抖起来,“来人、来人……”

李瑜三步并两步地闯过来,一脚踢倒屏风,屏风落地,里面的人突然拔刀,径直刺向李瑜。

寒光乍现,李瑜被逼退三步,以剑撑地,同时,对方一刀劈来,她翻身避开,刀划过她的肩膀,蓦然一疼。

走到此刻,李瑜岂会放弃,反手一剑,灯火间看清对方,竟然是一陌生女子。

不是沈怀殷,且沈怀殷不会武。

此刻李瑜若没有反应过来,便是愚蠢,这是圈套。

李瑜且战且退,撤出主帐,同时怒喝一声:“撤。”

皇后压根不在这里。

李珵故意设计诱她!

黑衣人迅速撤出去,李瑜被拥护着退出去,骑马撤退。

待回城,天色已亮,但城门处多了一重关卡,只出不进。

李瑜坐在马上,身形晃了晃,眼中淬出一抹毒光,李珵长进了不少,敢给她设局。

从小到大,李珵都是一副呆憨憨的模样,先帝骂一句,她还敢回嘴,可就是这样无能的人坐上帝位。

恋爱脑的东西!

李瑜翻身下马,肩处传来刺痛,此刻不宜回城,李珵在城里等着抓她。

既然如此,她便从逆境中挣扎出一条活的路子来。

“回头,去皇陵。”李瑜下定决心,转身上马,领着人迅速离开。

同时早朝上李瑜久久不至,兵部尚书急得数度回头,直到早朝开始都不见李瑜过来。

小皇帝进来就看到李瑜的空位,轻叩桌面,面色沉沉:“晋阳长公主怎地未来上朝。”

李瑜一党面面相觑,但无一人轻易开口,他们不知内情,贸然开口也会坏事。

见无果,李珵并未深究,令人去晋阳长公主府去查看。

朝会如旧。

散朝后,沈明书留下,今日早朝波澜诡异,李瑜不打招呼就不过来,她觉得有很大的问题。

她抬首,望着姿态稚嫩的皇帝,不知何时开始,她有些摸不透皇帝的心思了。

以前的李珵,心思单纯,见到她会眯着眼睛喊沈相,还会牵着她的手问她近日可好,更多的是关切。

李珵的胸怀并不小,她比李瑜善良,比李瑜稳重。

李瑜的野心,路人皆知,很容易被人掌控。

所以当年在站队的时候,她毫不犹豫选择李珵。好在李珵登基后,并没有让她失望。

人无完人,她觉得李珵还是自己心中的仁君。

“陛下,晋阳长公主哪里去了?”

“朕也不知道,但朕觉得近日都不会回来了。”李珵淡淡一笑,容色看似稚气,可那双眼睛里染着薄凉。

沈明书长身玉立,眼神疑惑:“陛下的意思是?”

“她自己不想回来的,沈相,接下来怎么做,您看着办。”李珵站起身,从龙椅上走下来,“朕信任卿,卿也效忠朕,些许小事,朕不计较,卿也不会计较,对吗?”

她可以不计较沈明书私自调兵,沈明书也不在意皇后的事情,两人依旧是君臣。

沈明书缄默,小皇帝做这么多皆是沈怀殷,当真是色胆包天。

“陛下,臣好像您是如何说服皇后殿下?”

“卿是何意?”李珵目光幽幽,笑着凝视沈明书,“为何要说服,朕立后,季家欢喜。”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沈明书想揭露她的厚脸皮,当真是不要脸至极。

“回陛下,臣明白了,臣会立即去安排。”沈明书爽快地领旨。

李瑜不在京,陡然消失,城门封锁,正是剪除李瑜党羽的好时机。

此事由沈明书去安排,同时,御前卫为主晋阳长公主府,一时间,人心惶惶。

不仅朝臣恐慌,就连在家养胎的李瑾都吓了一跳,“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幕僚回答:“今日未曾上朝,无故消失,陛下派人去找了,不知怎地就围住了公主府,殿下,您看,我们要不要插手?”

李瑾游手好闲,靠着先帝过继才有了公主的身份,这些年来,两位姐姐珠玉在前,显得她暗淡无光。

姐姐们相争,她跟着后面玩,这些年来,李瑜处处针对李珵,原本以为,李瑜胜券在握,未曾想最后竟然输了。

且输得莫名其妙。

李瑾想了许久,论能力论威望,李瑜都吊打李珵,李瑜善于交际,在朝如鱼得水,且先帝最喜欢她。

能力威望是其次,重要的是先帝的喜欢。

李珵为了沈怀殷数度挑衅先帝,先帝早就对这个长女失去了希望,加重培养李瑜。李瑜办事谨慎漂亮,她办的事情,无一不优秀。

李珵拿什么和她比。

原本以为板上钉钉事情,最后出了差错,遗旨上写了李珵继承帝位。

李瑜险些疯了。李瑾暗自松了口气,李珵蠢,好糊弄,她登基,李瑾觉得自己的日子也好过些。

果然,李珵对她百般维护。李瑾低头,看着自己略微隆起的小腹,将来这个孩子一定要做储君的。

她们闹就让她们闹去。

她低低地笑了,歪头看向外间的风景,夏日里热,她也想去行宫避暑,但她没有资格,但自己有庄子,倒是可以试试。

****

前朝闹出一番风雨,后宫里的季明音不闻外面的事情,她的手上摆了许多内廷司送来的情报。

一一看过以后,她自己按照类别整理好,一日忙过,李珵小步跑进来。

人坐在书案后,灯火笼罩,这一幕似乎回到多年前,李珵逐渐放慢脚步,刚停下脚步,对方抬头,那双眼睛不再是平淡如水,更不会是死气沉沉,相反,带着勃勃生机,混杂着不多见的情意。

“陛下回来了。”季明音合上书册,下意识朝外看去,不知不觉间天色都已黑了。

原本以为深宫寂寥,困于金笼,未曾想到,一日日的忙碌让她忘了自己深处各地,甚至体会到掌握权力的滋味。

李珵瞅了一眼她的册子,见是内廷司的便转开眼睛,“我饿了,用晚膳?”

“好。”季明音点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用过晚膳,两人在游廊下坐下来,夜色深深,廊下灯火摇曳。

李珵低头整理药囊,随后伸手系在皇后身上,说道:“这是驱蚊的,是道观送来的玩意儿。”

自从她给阿娘写信后,阿娘还会给她送些小东西,比起驱蚊避毒的药囊,挂上后,蚊虫不敢靠近。

李珵心满意足,阿娘不见她也没关系,再等两年,等她坐稳帝位,江山稳固,阿娘必然会心软的。

她做不到勉强阿娘见她,但她可以慢慢等,慢慢熬,终有一日,阿娘会来见她的。

系好药囊,她靠着皇后的肩膀,歪头看着空中的星辰,指着那颗最亮的星辰:“你看,那个是我的星辰。”

“怎么就是你的?”季明音觉得她幼稚,星辰与人并无关系。

虽说有人说人死后会变成空中最亮的星辰,可那不过是宽慰人的说法。

“阿娘说的,说最亮的星辰是我。”李珵辩驳,“我阿娘不会骗我。”

其实,她阿娘骗她很多回。

她咬咬牙,季明音淡笑一句:“你的眼睛比它们亮多了。”

“真的?”李珵诧异,摸摸自己的眼睛,又看看皇后的眼睛,被她无端蛊惑,道:“我觉得你的眼睛也亮。”

呆话对呆话,两人相视一笑。

携手回到殿内。

月上柳梢头,山中幽幽,道观的门被人敲响,婢女匆匆去开门,是山下的村民。

“姑娘,山下来了一个伤者,伤得不轻,您看看要不要去看看?”

“我与观主说一声。”婢女不好自己做主,她也是有主人的,出行需要经过主人的同意。

询问过后,观主答应下来,婢女背着药箱匆匆跟着村民下山。

村民将人安排在自己的家里,婢女诊脉查看伤势,伤在肩上,人已经昏迷过去了,好在她随身带着伤药,简单包扎后,生火熬药。

天亮时,人也醒了,婢女背着药箱要走,说道:“城里有位许大夫,医术不错,您的伤要好好养着,不如去寻许大夫。”

她有私心,想给许溪介绍病人过来治伤,这样药铺的生意才会好。

伤患看她一眼,然后付了诊金,婢女拿着诊金回山上。

观主闲来无事坐下院子里整理药材,一一筛选,选择最好的做成药囊,她想做个百毒不侵的药囊。

说是百毒不侵,不过是躲避野草毒蛇度蚊罢了,入口的毒药还是无法避免的。

太阳缓缓升起来,观主将药材又翻了一遍。婢女恰好在此时进门,将诊金递给观主,她看了一眼,说:“自己留一半,剩下的放进箱子里。”

箱子里的钱都是用来进购药材的,每隔十日,山下的百姓都会将采集到的药材送来,借以与道观换取银钱。

这一规矩延续很多年了,山下的人都知道道观里的人都会医术,救死扶伤,是难得的好人。

婢女得了一半的诊金,面上露出笑容,观主莞尔,还是个孩子。

幼时,阿念也是这样,一文钱都要藏进自己的小布包里,临走前攒了十几文,全都留下了。

忙碌一上午,她也累了,坐在台阶上,眺望山际,也不知阿念与她的皇后相处得如何。

她送了两个药囊过去,一人一个,适合夏日驱蚊。

****

小皇帝这几天很安分,虽说皇后不用上早朝,但她还是不敢放肆。晚上也不敢吵,乖乖地缩着皇后怀中睡觉。

李瑜失踪后,沈明书以迅雷不及掩耳只势收拾了她的党羽,只是兵部尚书地位稳固,轻易动不得。她便饶过此人动手,短短七八日的时候,效果甚好。

李珵大为高兴,特地给沈夫人赏赐了许多珍宝玩物,这是姚瑶第一次得到宫里的赏赐,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这些东西是她的,她不用偷着带走。

她高兴坏了,转头就换成金子藏在自己的床底下。

沈明书习以为常,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的膝上,“不如我给你造个金屋子,让你睡进去,好不好?”

姚瑶冷哼一声,“给我送了金链子,还要送金屋子困住我?”

她说完,沈明书拥住她,吻上去。

吻意撩人,沈明书习惯性掌控眼前的少女,唇角相贴,轻巧又温柔,恰似一番温柔的掠夺。

同时,姚瑶也喜欢这样温柔的吻,平和又撩人,唇角与唇角的触碰,带着各自的气息,慢慢地融在一起,更见温情。

吻着吻着,沈明书的手落在她的腰上,隔着衣衫摩挲,让姚瑶惊.颤不已。

沈明书的吻开始变得热烈,如同一团烈火,吻得姚瑶眼神迷离,乖乖地软在她的怀中。

“嗯?”姚瑶低语一声,对方与她贴得更近,沈明书含笑,环住她的肩背,将脑袋埋在她的脖上,吻也在落在了上面。

舌尖轻轻扫过颈间青色的筋脉,克制而下,姚瑶便语不成句。

明日休沐,沈明书可以放肆。

明月之下的李珵从书案后站起来,下意识揉着酸疼的肩背,季明音坐在一侧,翻阅着李珵带回来的奏疏,一一看着上面的批注。

她见李珵面露疲惫,心声软意:“你先去沐浴。我很快便来。”

李珵确实很累,早起上朝,面对朝臣,虚与委蛇,晚上回来还要做老师教导皇后这个学生。

“好。”

李珵爽快地答应下来,领着宫人离开。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季明音得空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奏疏,脑海里浮现一本本奏疏,耳畔更是传来不同的声音。

“殿下、岭南雪灾……”

“殿下,此事该如何议?”

“殿下……”

“殿下……”

一句句殿下,如同魔音穿耳,搅得她心烦意乱,烛火忽闪,明明灭灭,眼前的光景让人心力交瘁。

季明音忽而站起身,扶着额头,那些画面、声音都不见了,只留下面前冰冷冷的桌案与奏疏。

殿下……她确实是皇后殿下,但她自己为何不记得这些事情。

在成亲之前,自己怎么会是殿下呢?

季明音困惑不宁。

一侧的李珵沐浴后爬上床,平躺下来后,四肢松缓,整个人都觉得轻快许多。

略等了片刻,皇后也回来了,站在踏板上,灯影幢幢,床上的人直挺挺地躺着,见她回来,迅速坐起身子。

李珵笑容腼腆,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澄澈干净,一瞬间,驱散了季明音耳中乱七八糟的声音。

“你还没洗呢,快去洗。”李珵朝她摆摆手,自己却又躺下来,一身红色的寝衣,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落在枕上,雪白的肌肤莹润白皙。

季明音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李珵自己在床上玩了会儿,想起什么,又下床去摸索,找到自己的东西,迅速回榻,塞进枕头下面。

季明音再回来的时候,她还是这么躺着,眼睛睁得很大,不用想也知道她想做什么。

女官进来吹灭了外间的灯火,独留榻前的孤灯,随后默默关上殿门,唤来守夜的宫人,自己退下休息。

随着季明音躺下,她身上皂荚的香气飘入李珵的鼻子里,李珵的鼻尖动了动,然后挤到她的眼前:“姐姐。”

又是这句乖乖巧巧的称呼,听着乖巧,实则是不怀好意。

季明音沉默不语,李珵更近了些,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脸颊上,季明音掌心碰到柔软的肌肤,心中一颤。

“你不累吗?”季明音语气轻轻地,顺势捏了捏她的脸颊,瞧见她眼下的乌青,心疼道:“你若是累了……”

话到嘴边又止住,蓦然摇首,自己先吻上她的唇角。

季明音的主动献吻,给了完美的开头,李珵迅速反客为主,平日里看着不大爱争,此刻间,小小的野心彻底暴露出来。

李珵手中用了力,扣住她的手,询问她的意思:“要蒙住眼睛吗?”

她尊重皇后的选择。

季明音在呼吸的间隙里找回自己的想法,感觉到肌肤上的颤.栗,下意识摇首拒绝,李珵笑了,将枕头下黑布蒙在她的眼上。

黑色的布条彻底挡住了视线,季明音呼吸一颤,双手抓紧了身下的被子,呼吸略重。

她有些害怕,唇上蓦然碰到柔软,她想留住这样的温存,下意识主动去迎合。

季明音明明是清醒的,但她比前一回更为热情,没有欲拒还迎的动作,更没有拒绝的意思。

李珵握住她的手,落在她的腰间,引着她解开她自己的衣带。

第30章 再见生母。

李珵的做法不厚道,这等时候哪里有人自己给自己解衣裳的,季明音本就紧张,被这么一闹,像是烫了一下,迅速收回手,逗得李珵笑了出来。

“不许笑。”季明音觉得李珵越发坏了,“再笑就不许碰我。”

“不笑了,我错了。”

道歉的速度十分快,让季明音挑不出毛病,慢慢地,对方俯身而来,一股炙热的气息砸在自己的脸上。

年少之人,热气方刚,浑身都是热的。季明音不由在想,冬日里,她的身子也会很热。

迷迷糊糊间,衣裳解开,肌肤相贴,吓得她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

李珵垂下眼帘,凝着眼前动情中带着妩媚的女子,忍不住轻轻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从小到大,她二人相伴,不算生死相共,也算是共同一体。

时至今日,她不后悔自己做的一切。

她缓缓地倾身,吻上她的锁骨,耳边传来一阵低呼声,她蓦然顿住,忙去安慰姐姐:“姐姐,不用害怕,我在呢。”

季明音唇角紧紧抿着,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缓身子,但她伸手解开了自己眼上的黑布。

刹那间,凝脂般的面颊闯入眼帘,白日里凝着薄霜般的眼睛此刻带着深深的情意,如浩瀚的大海,似乎要将人带进去。

被年少的皇帝这么喜欢着,谁不会觉得幸福呢?

李珵未曾想到她自己摘了黑布,下意识一顿,接着笑了起来,修长翻卷的眼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我好看吗?”李珵大咧咧地问她。

不得不说,她的相貌随了观主,又是年轻,风华正茂,自然配得上‘好看’两个字。

季明音莞尔,默默颔首,李珵的相貌确实很好看。

她难得点头,李珵更是心花怒放,修长的腿半跪在一侧,手指勾着她一缕碎发,置于鼻尖,季明音被她撩得心烦意乱,莫名急躁不安。

“阿念。”她无助地喊了一声。

床下喊陛下,床上喊阿念。

季明音眸光如水,眼内勾出一番情意,勾得李珵心中大动。她俯身吻上季明音的耳廓,喃喃说着让人动容的情话:“你不要害怕,我在这里,我想护着你。”

她说的是‘我想护着你’,而不是我会护着你。

一字之差,天囊之别。

季明音呼吸微窒,慢慢地抿了抿唇角,伸手去抱她,掌心贴上柔软的肌肤,不得不说,此刻她的心安许多。

李珵身上有股力量,可以让她安心,就像是坚固的依靠,可以让人活得无忧无虑。

入宫多日以来,她接手内廷司的事情,可以说如鱼得水,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各种情报往中宫而来。她知道,没有李珵点头,她不会这么快接手的。

说得好听,那是皇后的权力,可在皇权之下,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她阖眸,心底的叹息一声声将自己淹没。

李珵并非莽撞之人,浅尝后便即止,拥着皇后睡觉,可她怀中人被她搅乱了思绪。

晚间的熟悉感,让她开始对自己的身世生疑,她不傻,知晓必然有猫腻的。

不过眼前的生活符合自己的内心,要去掀开吗?

是放弃现在幸福的生活去追求以前的记忆,还是说任由记忆翻腾而不去管不去问呢?

季明音彻底睡不着了,身上的快感一点点击退,她低头看着眼前人,雪白的肌肤、柔软的身子,哪里不好吗?

不,李珵爱她如命,甚至言听计从,她还要图什么呢?

季明音有些累,闭上眼睛,脑海里思绪清明,她睡不着,一点都睡不着。

她挣扎着去坐起来,悄悄起身,披上衣衫,走出殿门,外间一片漆黑。

“殿下,您怎地出来了?”守夜的宫人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揉着眼睛询问皇后。

皇后脾气好,待人和煦,宫人都不怎么怕她。

“我想沐浴,你去安排。”季明音开口。

宫人匆匆去安排。

回到内殿,她枯坐在榻上,她在想,李珵骨子里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也许是她剥夺了她记忆,但不知为什么,想起她那双澄澈的眼眸,自己心底对她刚产生的不满便会跟着消失了。

宫人快速准备好水,悄然进殿来禀告皇后。

皇后颔首,让人拿了衣裳,自己跟随去了偏殿。

殿内热气氤氲,一股热意扑面而来,季明音唯恐吵醒了李珵,慢慢地入水,温水很快将她包裹住,慢慢地洗清她身上的黏腻。

一瞬间,脑海里烦乱的想法也不见了,她靠着浴桶,慢慢地闭上眼睛。

寂静的深夜下,她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乃至外面靠近的脚步声。

“姐姐?”

李珵迷迷糊糊地走进来,忘了得到季明音的准许。季明音刚想说什么,就见眼前的人脚下一滑,径直地摔了下来。

季明音无奈看着她:“能起来吗?”

“能。”李珵迅速爬起来,人也彻底醒了,呆萌地看着皇后:“你怎么起来了。”

季明音随意‘嗯’了一声,没有细说她的烦恼,余光瞥见她湿漉漉的衣裳,忍不住开口:“你去换身衣裳。”

周围寂静极了,空寂无声,两人的声音略显空灵。

李珵没有走,反而走近一步,瞧见水中的人,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张口就问道:“我可以一起洗吗?”

“不可以。”季明音脱口而出。

李珵旧计重施:“我可以蒙着自己的眼睛,不会看你的。”

季明音自然不信她的鬼话,张口欲拒绝,她却转身跑开了,吓得季明音张慌开口:“注意脚下,别摔了。”

“我知道……”

声音在寂静的殿宇中回荡开。

毛毛躁躁的样子哪里像坏人,反而像不懂事的少年人,季明音越发烦乱了。

很快,李珵小步跑进来,季明音立即转过去,背对着不安分的人。

李珵伸手试试水温,有些凉了,一旁放着热水,她立即试着加了些热水,自己快速脱了衣裳钻进水里。

当然也不忘蒙住自己的眼睛。

水下水上的光景都看不见,但鼻尖的香味涌动,诱得李珵心中烦躁,“你怎么出来了?”

季明音没有回答,但还是转过身子,瞧见她一副呆傻的模样后,忍不住笑了笑。

可惜李珵错过心上人的笑容,什么都看不到,季明音却扫了一眼,将她遍体肌肤瞧了细致,一瞬间,她觉得眼前的人不大聪明。

季明音拿着帕子,轻轻地抬起李珵的手,以帕子轻轻擦拭手臂:“怎么不睡了?”

“找不到你,她们说你来沐浴的,我就来了。”李珵乖巧地回答。

两人赤诚相待,李珵看不见,自欺欺人,便不会觉得害羞。

擦过手臂以后,帕子擦到肩膀上,李珵怕痒,害怕地朝后缩了缩,逗得季明音抿唇笑了,“怕痒?”

“我自己来。”李珵拒绝了,她也是有软肋的。

季明音不肯,“我来。”

李珵觉得她是故意作弄自己,当即反握住她的手,顺势将人拉入自己的怀中。

一声惊呼,李珵抱住了她,抿了抿唇角:“还要欺负我吗?”

水下翻腾,双腿并拢,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李珵心情跌宕起伏,不等她回话,直接咬上她的脖颈。

痛与快感齐齐袭来,搅得季明音倒吸一口冷气,“阿念。”

李珵哼哼一声:“你先欺负我的。”她有理由来惩罚皇后。

季明音“……”这人性子真霸道。

“好了,我的错。”她诚恳地道歉,伸手拦住她,掌心扫过肌肤上的肌肤,软软地落在李珵的后腰上。

没有衣料的阻碍,她切实地感受到少年人的肌肤如同绸缎一般丝滑,让人爱不释手。

“你先出去。”季明音在她肩上拍了拍,。

“不要。”

李珵拒绝了,眼下正是好时候,为何要出去。

不要脸的人抱着自己的皇后不放,凑在她的耳边低语:“我们在这里试试,好不好?”

“不好。”季明音冷漠地拒绝她,甚至抵着她的肩膀作为自己抗拒的动作。

李珵不动,不进也不退,抿了抿红艳的唇角,两人僵持下来。

半晌后,水凉了,李珵叹气:“你还是不喜欢我。”

季明音不觉凝眸,这和喜欢有什么关系?

“出去。”

“你帮我穿衣裳,我看不见。”李珵嘀嘀咕咕,欲求不满。

季明音先出水,擦拭身子,随后穿上的新寝衣,而那人还待在水里,双手趴在浴桶上,脑袋也搭在手臂上,黑漆漆的丝带衬得肌肤雪白,如堆新雪。

眼下无人,季明音悄悄走过去,趁机捏了捏她的小脸。

“嗯……”李珵低哼一声,怎么还趁机欺负她呢?

季明音伸手解开她的丝带,微微一笑,甚至挑衅般拍了拍她的小脸:“我去给你拿衣。”

待李珵穿戴整齐,已过子时,季明音躺在里侧,身上盖着被子,她不甘地凑过去。

“姐姐,宫里有温泉殿,我们哪天去试试,好不好?”

“不好。”

“姐姐。”

“不好。”

“皇后。”

季明音翻身,不予理会,李珵伸手去抱住她,甚至将人拉回来,按在榻上,直勾勾地凝着她:“季明音。”

季明音这回是真的困了,随口应付一句:“下回再说。”

“下回得去。”李珵说。

“好。”

李珵心满意足地躺下睡觉了。

隔日休沐,李珵醒得晚,在床上躺了半个时辰后,被皇后拖了起来,“今日去府上看望母亲,陛下可去?”

“你娘忙着呢,没工夫搭理你,我们去泡温泉,好不好?”

李珵记挂着昨晚的事情,可皇后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拍:“再说打你手板子。”

唉,姐姐的心好狠。

李珵被怕起榻,穿上鲜亮的衣裳,一身绯色裙裳,略施脂粉*,一支海棠步摇,被皇后拉着出宫去了。

悄悄至季府,人果然不在。季凝休沐日闲不住,早就出去玩了。

季明音只好无功而返。

午时过于热,两人回宫后就躺在凉席上,躺到黄昏,季明音将人打发去紫宸殿批阅奏疏,不能总是跟着她玩儿。

李珵背着手,老气横秋,磨磨蹭蹭地走了。

般若目送陛下离开,与皇后玩笑道:“陛下看着凶巴巴,实则也很可爱。”尤其是在皇后的面前,时常会撒娇,哼哼唧唧地粘着皇后不放。

季明音抬头看过去,夕阳下,满地余晖,已不见那人的身影。

“般若,明日你去紫宸殿外等候,让母亲散朝后来中宫。”

“是,臣去办。”

****

隔日朝会如旧,临散朝时,皇陵官员来报,皇陵一角坍塌,晋阳长公主被埋,生死不明。

李珵沉默,沈明书疑惑:“过去七八日,如何才来报?”

对方急急回答:“陛下,皇陵救援人不足,耽误时间,来时晋阳长公主还未曾找到。随行人员皆丧命。”

兵部尚书匆匆撩袍跪下:“陛下,晋阳长公主并未逃京,乃是被困皇陵,陛下,臣请求去救援。”

“沈相,你去一趟,生要见人,活要见尸,散朝。”李珵蓦然开口。

众人陆续退下,沈明书被留下,李珵长话短说:“陆假伤了刺客,就在肩上。卿去看看李瑜身上可有伤口。”

“臣领旨。”沈明书接下旨意。

李珵颔首,忽而说一句:“卿离京,可要将你夫人送入宫里与皇后作伴,万一人跑了,朕不负责。”

沈明书的夫人爱作妖,若是知晓沈明书不在京,岂不是一走了之。

小皇帝是好心,沈明书却拒绝了,道:“陛下放心,就算跑了,臣也可以给她捉回来。”

再揍一顿。

沈明书表面正经,道貌岸然,实则内心腹黑,将人困在府上,由着她折腾。

李珵心里知道,但不会揭破,一笑了之。

大事要紧,沈明书领旨后匆匆离宫,先回府上收拾行囊,派人去调兵。

姚瑶在家摆弄着花草,见人匆匆回来,心中咯噔一下,忙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要出京两日,你自己在家待着,外面乱,不要出门。”

沈明书匆匆入门,指挥婢女收拾行囊,自己则坐下来与姚瑶趁机说两句话。

“京城乱,你自己注意些,想跑路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命出京城。”

“你自己掂量着,你若跑了,我也不去找你。”

听着她口不对心的话,姚瑶浑然不在意,反而拿手戳着她的心口,娇嗔道:“你才不会不管我,上回还打我了。”

“那是打吗?”沈明书讥讽一句,要事在前,她没时间与少女玩笑。

收拾好行囊,沈明书匆匆离开,姚瑶站在门口目送。

人走远后,姚瑶挑眉,拍拍手,老狐狸走了,正是她跑路最好的时机。这回,她拿自己的东西跑路,总是可以的。

前几日,皇帝给她诸多赏赐,她将大物件都典当了,换取现银。

天时地利人和,正是离开老狐狸最好的机会。

老狐狸面前,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她要回到家乡,买宅子买仆人,快快乐乐地过上自己的日子。

潇洒快乐的生活正在朝她招手。

午后,姚瑶便跑了。

李珵得到消息的时候,已至黄昏,她是皇帝,不好关心臣妻的事情,她只能托付于皇后。

“沈夫人跑了?”皇后诧异极了,“好端端怎地跑了呢。”

李珵说道:“你让内廷司的人跟着,出城百里就将人捉住,寻一山寨锁起来,等沈相去接她回来。”

跟着是对的,但是设局就很不厚道。

季明音睨她一眼:“我知道了,我让陆真去办。”

“劳烦皇后了。”李珵匆匆回紫宸殿。

回到紫宸殿,内侍长站在门口等候,上前行礼,递上一封书信,“陛下,道观送来的。”

阿娘的信。李珵心中高兴,迫不及待地打开,扫了一眼,脸色骤然变了。

“阿娘的学生不见了。”

李珵心中失落,阿娘信中提及学生,句句关切,句句不提她。

“你将信交予皇后,令她去办。”

李珵承认自己不是好人,看到信上言辞,心中的不甘被挖了出来。阿娘第一回给她写信,一句关切都没有,句句提的都是旁人。

旁人生死与她有什么干系。

李珵大步入殿,脸色阴沉,恨不得追过去撕碎了书信,但理智让她缓缓坐下来,不能这么做,阿娘若不是无计可施,也不会求到她这里。

殿内寂静,一片肃杀。

李珵望向虚空,心中空荡荡,阿娘的学生……阿娘何时收了学生,是不是她走后才收的呢。

良久无言,她打起精神,继续处理政事。

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岭南暴乱,朝廷已然镇压,待人回来,论功行赏。

江南水患,需要她去处理。

各地急报,她都要耐心解决。

李珵逼迫自己忘了一切不高兴的事情,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朝政上,她已经得到了姐姐与帝位,不敢再奢求其他的。

她的人生已然很满足。

她还年少,还有二十年三十年的时间去陪着姐姐,已然足够了。

至于旁人,不可勉强。

李珵恢复往日的生机,耐心专心处理政事。

而此刻,皇后已接到信件,立即调派内廷使去道观,跟进此事。

陆假不敢耽搁,但人求至皇后跟前,皇后派她过去,必然是皇后看重的事情,陆假不敢耽搁,亲自前往道观。

人是在药铺里失踪的,求去京兆尹,对方含糊答应下来去找,可人家并未放在心上,急得药铺掌柜去山上找观主。

观主久不入尘世,除了皇帝处,她也找不到其他人,思索下派人下山入宫求救。

陆假得知情况后,转而去药铺。

人是被半夜掳走的,卧房里窗下摆着一支竹筒,分明是用迷药将人迷晕再掳走的。

毫无方向。

陆假询问许大夫平日里的为人,得知药铺刚开始不久,许大夫也未曾得罪人,话至此,陆假毫无思绪,不得不回宫复命了。

将话回禀皇后,皇后也是沉默,次日一早,她亲自登山入观,将陆假的回复告诉观主。

观主沉默许久,她先想到的是阿念。

会不会是阿念将人掳走杀了呢。

皇帝心狠是常事,当年的先帝一句话就杀了阿念的父亲,观主心有余悸,阖眸沉思,眼下许溪还活着吗?

她不敢想,凭着感觉,她觉得许溪已经没了,都已经过去三四日了,哪里还有命在。

“观主。”皇后语气低沉,“我会派人去找的,只是不知这位大夫会不会得罪了人。如果有,您说出来,我挨个去查。眼下毫无头绪,如何大海捞针。”

“去哪里查呢?”观主浑身无力,如果真的死了,她也要将许溪的尸体带回来,葬在山中。

关注睁开眼,眼内一片清明,道:“我要入宫见一见陛下。”

皇后不解,见陛下做什么,有何用呢。陛下可以做的事情,她也可做,再者李珵日理万机,也无暇理会这等小事情。

“观主,您先想到什么了吗?我也可以去办。陛下将此事交给我,便是我的事情。”

“不,皇后,你做不了。”观主拒绝她的好意,语气悲悯,“您带我入宫,说两句话即可。”

皇后觉得她话里有话,但她是李珵的生母,她不能拒绝。

“好,我带您入宫。”皇后答应她。

一行人下山,皇后是骑马来的,没有备马车,道:“您再等等,我让人……”

“不用,我会骑马。”观主摇首,“给我一匹马。”

皇后颔首,着人分她一匹马。

观主利落地翻身上马,看得皇后眼前一亮,李珵年少成才,她的母亲岂会是无能之辈。

一行人疾驰入京,入城门,过正阳门,皇帝正准备用午膳,得听皇后回来,立即让人去用迎,顺势添一双碗筷。

皇后并非一人入宫,身后跟随一道袍女子。

她一入殿门便吸引了李珵的目光。那张脸,是她数度午夜梦回才可见到的,她疾走几步,上前欲行礼,对方托住她行礼的手,道:“陛下,慢着。”

“阿娘。”李珵惊颤,一股欢喜涌上心疼,反握住生母的手,相反,对方冷冷地拂开她,转身看向皇后:“皇后,我有几句话问陛下。”

皇后颔首,觉得事情不对劲,观主对李珵分明是很挂念的,但今日去看,像是十分冷淡。

皇后领着众人退下,甚至关上殿门。

李珵不知细况,目光一寸寸挪过去,眉眼之上,高兴的情绪怎么都压不住了。

“阿娘。”李珵轻轻地重复唤一句。

此刻她是情绪的,一颦一笑都带着青春的气息,她是天子,握有四方,但她做了极的错事。

观主不禁自责,道:“陛下的母亲都已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