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乾想问菲米尔是谁,话到嘴边他却突然眯了眯眼:“那条银尾人鱼叫菲米尔?”
兰舒闻言无辜地和他对视。
龙乾的眸色逐渐沉了下去,半晌把人搂到怀里沉声道:“离他远一点,从今晚开始,你回屋跟我睡。”
兰舒乖巧地靠在他怀中,看似不经意道:“他在海洋中生活过,我能和他一起回去吗?”
龙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面上却压抑着暴躁的情绪解释道:“海水是比淡水更稀缺的资源,沿海的聚集地将入海口看得很严,宝贝,哪怕以我的实力,也只能送一条人鱼回去。”
兰舒垂下睫毛道:“……我知道了。”
龙乾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想了,不会让你同胞受罪的。”
兰舒显然不在乎银尾人鱼受不受罪,也压根没把对方当同胞,更没把大海当作自己的家。
不过他面上却听话地点了点头,看似不经意道:“龙乾,你的计划是什么?”
龙乾抱着他看向窗外的海岸线:“沿海的聚集地为了收集海水作为物资,基地下都配有相应的管道,直达相应的入海口。我和他们提前打了招呼,借管道一用。到时候我会把装那条人鱼的玻璃箱换成不透明的,你不用多想,待在里面等着回家就好了。”
关于管道的细节和整个计划具体的落地方式,龙乾说得都比较模棱两可,显然不想让兰舒过多操心此事。
但兰舒还是从他的只言片语,猜到了大致的方向。
当晚,他从龙乾怀中直起身,低头看着睡梦中的男人,确定对方睡熟之后,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他枕边的传讯机。
末日降临后,地球上现有的资源已经不足以支撑基站建设了,因此传讯设备变得相当简单,彼此之前的沟通也随之言简意赅起来,少了许多弯弯绕绕。
兰舒跪坐在床上,屏住呼吸,翻看着龙乾和沿岸聚集地首领们的交流内容,最终,他模仿着龙乾的口吻,给两人此刻正身处的聚集地的首领,发过去了一条消息:【人鱼成熟,计划开始】。
讯息发出去后,兰舒立刻放下传讯机,心虚得冒了一身冷汗。
他咬着下唇看向龙乾,当他看到对方眼下,为了他奔波劳碌而产生的青黑时,心下在愧疚之余,又不由得泛起了一股做坏事的快意。
……我早说了不要回去,白费力也是你应得的,“爸爸”。
兰舒静悄悄地低下头,衣领后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脖颈,他轻轻吻在龙乾嘴唇上,而后一触即分,起身披上衣服出了门。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放置菲米尔的房间,银尾人鱼睡得很浅,闻声立刻睁开眼睛看向他:“你和你男人睡完觉也要来找我炫耀吗?”
兰舒闻言一点也不生气,但也没接话,只是道:“你可以回大海了。”
菲米尔以为他先前只是随口一说,此刻骤然听到这句话,愣了三秒才愕然地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兰舒懒得和他废话,蹙眉打量起了这个屋子。
既然菲米尔是龙乾给他找的幌子,那根据龙乾刚刚的话,为了方便在最后时刻交换他和菲米尔,同时又不能被外人察觉,那所谓的管道,恐怕就在这个屋内。
最终不出所料,兰舒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了当地首领恐怕是用来中饱私囊,偷运海水的管道。
兰舒心下一紧,一股做坏事般的电流顺着心口荡开,他不顾菲米尔的质问,立刻把对方的玻璃箱推到管道口,可那经年不用的管口下面不知道埋了什么,玻璃箱被结结实实地卡在入口处,一时间寸步难行。
兰舒不信邪,蹙眉打算继续用力时,一只湿漉漉的手却从水箱中伸出,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不满地看向菲米尔。
“你……”之前口口声声说嫉妒他的人鱼,此刻却深深地望着他道,“你和我一起回家吧,兰。”
兰舒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接,以一股极大的力气把手抽了回来。
那水箱卡得实在是太紧了,兰舒推了两下还是没推动,“啧”了一声,低头便要去研究地上到底是什么东西卡住了箱子。
然而他刚一低头,一阵巨大的眩晕感突然毫无征兆地攀上了他的大脑。
“……!”
兰舒眼前一白,蓦然跌倒在地上。
那一刻的感觉说是天旋地转也不为过,他好似被人突然扔进了漩涡中一样,头晕目眩间,身体也被浪潮卷得软成一团,不知所措地蜷缩起来。
他的下丨半丨身分明没有碰水,可鱼尾还是随之暴露在空气中。
当眩晕感好不容易褪去后,一阵更加浓烈的炙热感一下子抽在他的神经上,彻底融化了兰舒的理智。
毫无经验的小人鱼抱着自己的尾尖颤抖着反应了良久,才在菲米尔焦急的声音中,恍惚地意识到——他居然要在这个时间点产卵了。
不要……不能产卵……他不要被龙乾送回去……
“鳞片……快把鳞片剥开,不然会憋出事的!”
耳边人焦急地指导着什么,兰舒却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手指完全出于本能,胡乱地在那处饱胀不堪的地方抓揉着,却完全不得要领。
菲米尔见状急得要死,忍不住从玻璃箱中探出一只手,正当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被粘液浸透的鳞片时,“砰”的一声巨响下,屋门被人用一股巨力猛地踹开。
“……!”
兰舒闻声被吓得浑身一颤,发软的手指在颤抖间好巧不巧地拨开鳞片,一颗如玉石般晶莹剔透的人鱼卵混杂着透明的粘液,在惊吓中滚了出来。
高大健壮的男人逆着光,一步步向他走来。
菲米尔下意识一缩,回神后连忙抓住兰舒的手腕,急促无比道:“跟我走吧,兰……跟我回大海吧!”
……谁要跟你走。
兰舒根本就没看他,挣扎着把手腕抽了出来,满眼都是一步步向他走来的男人。
他的腰身是软的,心下却砰砰直跳。
这一幕是他千辛万苦算计来的,他本该兴奋至极,可此刻在那股异样的兴奋下,一股微妙的恐慌却悄然攀上了他浆糊般的大脑。
龙乾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是在生气费尽心思的计划功亏一篑吗?还是在生气自己的不听话?他会气到从此之后不理自己吗?
没等兰舒在一团乱麻中想出结果,龙乾走到他面前站定,而后,他逆着光,做出了一个完全超乎兰舒想象的动作。
“管道的启动装置在这里。”
——他把一枚纽扣般的按钮,递到了兰舒的手中。
兰舒一怔,回神后劈手夺过按钮,当着龙乾的面便把按钮按了下去。
他按的时候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龙乾,那动作就像是当着主人面故意打翻杯子的小猫。
然而,之前把将兰舒送回大海这件事看得比自己命都重要的龙乾,此刻却一言不发,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盛着银尾人鱼的玻璃箱顺着管道滑下去。
……成功了?
屋内安静异常,兰舒惊疑不定地喘息着,粘液顺着他的鳞片滑落,黏腻淌在蛋壳上,他却来不及管。
龙乾为什么不阻止自己?
下一秒,好似是为了回答他的问题一样,龙乾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神色间,是他从未见过的阴森笑意。
“……”
兰舒心下一颤,撑着地板打算起身时,却见龙乾低头捡起了他身下的那颗蛋。
蛋壳上温热的粘液,顺着龙乾的手背缓缓淌下。
从来只把产卵这件事当做工具的兰舒见状不知为何耳根一热,忍不住移开视线。
龙乾抬手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掰了回来,语气温柔道:“宝贝,你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如此心平气和的一句话,却瞬间暴露了他其实已经被气到怒不可遏的现状。
以往的龙乾绝不会失去理智到问出这种话来。
兰舒抿了抿唇道:“……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回去。”
然而这话在此刻的龙乾眼中,实在没有什么信服力。
装乖顺从了这么多天,只为了让认识不到二十天的同胞回家,多么感人肺腑的感情,衬得他这一个月的殚精竭虑像个笑话。
甚至不止是这一个月,他装了足足六年的好“爸爸”,最后竟真成了棒打鸳鸯的老父亲,原来他所谓的道德与克制,从开始起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龙乾拿着那颗湿漉漉的蛋,看着眼前分明害怕到不行,却还是故作镇定的小人鱼,突然笑了一下:“好,宝贝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去了。”
兰舒闻言一怔,有些不可思议。
这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答应了?就这么简单?
“你……”
然而他饱含惊喜的语气只持续了一个字,紧跟着便急转直下,颤抖间变了调:“等等,你想干什么……!?”
黑暗之中,他刚生出来的那颗还带着温度的蛋,此刻却被人不容抗拒地,抵在了鳞片上。
小人鱼一下子被吓傻了,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可那人的动作却并未因此停下,反而逐渐用力……
他、他想……把蛋推回去!
兰舒骤然意识到了龙乾的打算,一时间面色爆红,被吓得浑身发颤,当即不顾尾巴的酸软,撑着地面就要跑。
然而是他口口声声地放弃了回到大海的机会,上了岸的鱼,自然只能任人宰割了。
龙乾轻笑一声,扣着他的腰,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他按在了身下。
兰舒下意识想要蜷缩起尾巴把腿变回来,但龙乾只用一个膝盖便轻描淡写地止住了他的动作。
鳞片被人用光滑的蛋壳抵住时,兰舒终于后知后觉且毛骨悚然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把龙乾惹怒了。
“龙、龙乾……”
“我在呢,宝贝。”他的饲养者低下头,以一种古怪的,温柔的,如梦呓一般的语气哄道,“你永远都不用成熟了,就这样一辈子待在我身边就好。”
兰舒汗毛倒立,被他掐着下巴,在嘴唇上落上了一个温柔至极的吻:“乖,把蛋吃下去。”
“爸爸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论隔壁万年老龙养老婆和狗狗龙养老婆的区别……其实没区别,一样狗(x)
不过认真分析的话,大龙直接不要脸,能把小蔷薇花瓣都给啃下来,小狗还是更要脸一些,当然,只是一些
以及,下一章就彻底完结了呜呜呜到时候会有红包掉落,再次感谢各位一路陪伴的大家,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