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越千山(1 / 2)

称兄道妻 姜和 5998 字 6个月前

徐雪尽是被晃荡四肢百骸的呕吐感难受醒的,他撑着床,呕也不是,不呕也不是。

“公子!”玲珑眼疾手快地拿来痰盂,小心拢着徐雪尽的头发,看他呕出些唾液来,一张脸白得吓人。

她只觉得害怕,像很久以前那个快要死掉的公子。

玲珑咬着唇,眼泪掉个不停。

“傻丫头,我这是撞晕的,要是没外人就别哭得这么惨兮兮了。”吐了这眩晕,徐雪尽好多了,玲珑一惯地麻利,他靠着身后火速塞上的软枕,终于清醒了一些,“我睡了多久?”

“快两日了,陛下一直派人守着。公子放心,事情都办妥了。”玲珑抹了把泪,冲着外头叫了一声,金五和身着官服的御医赶紧进来。

几人兵荒马乱地服侍他,徐雪尽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御医,宫中医署固然也有官职高低上下,但服制却是一样的,唯有官帽区别,眼前这个人未戴冠,徐雪尽还真判断不了他的品级:“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那御医颤颤巍巍地,有点年纪,好像格外怕他:“侯爷,老臣姓朱。”

院判啊……

皇帝还真是格外重视他。徐雪尽情绪不显于眼,并没有将朱院判的诊断嘱托听进去,他只琢磨着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甄淩弘此人不但刚愎自用还疑心病极重,照理说以徐雪尽现在的身份,就算不被发落也少不得要被怀疑。就因为他是煜威侯而皇帝还想挽救名声,就对他如此优渥?

仔细想来,皇帝待他确实太好了些,自第一回宫中见过,甄淩弘算得上格外宽容了。

他以病推诿,甄淩弘不信派御医来盯着再正常不过,但是来的是朱院判,可就值得斟酌一二了。

外头又有人送进来一盅东西,只看那瓷碗描金镂空,都晓得是宫中才可用的样式。

“侯爷近来寝食不安,伤了头又大悲大泣,睡了这两日,贸然吃药饮食这腹里都受不了,先喝一碗血燕补一补精气神吧。”朱院判亲自端着碗,瞧着是恨不得自己来服侍他。

呵,果然没错。

血燕这东西多稀罕,就算是大昭全盛时期的皇帝本人也没有一日一用的份例,而贵君那纸糊的身子挺到今日,也多亏了甄淩弘把全宫的血燕都拿来紧着他养了。

今日还舍得给他一份了?

徐雪尽瞟了一眼玲珑,后者相当敏捷地接过来:“大人,让奴婢喂吧。”

不吃白不吃,这倒霉玩意儿还没蠢到堂而皇之毒死他吧?

徐雪尽坦然受了,心里有了些打量,甄淩弘该不会看上他了吧?自悟了孙孟京那小子的心思后,徐雪尽膨胀得紧,这么急哄哄地除籍,又这么讨好他,很难不想歪。

“侯爷,这是陛下送来的衣服。”一个内监捧着衣服跪在门口,声音毫无情绪,“陛下有旨,若侯爷醒了,就尽快到宫中休养,王府到底不便。”

徐雪尽招招手,让玲珑将衣服拿来,他故作虚弱:“劳烦。”

其他人退了出去,徐雪尽沉着脸,抖开甄淩弘赏赐的衣服,一身月白蓝。他只是略微想想了,就对上第一次见面时自己穿的那身月白昙花。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若是将那日进宫的事仔细盘一遍,皇帝见他第一面确实非比寻常,看清他样貌那一刻的震惊不作假,只是当时他也盯着甄淩弘身上的定魂玉,没有多做他想。且那时甄凌峰好似特意提了让他不要再进宫来......

甄淩弘此前在宫中人嫌狗弃,不应当有机会见着西陵池南,思来想去,也只有扮作男装后、连甄云濯都恍惚的太后了。

好家伙,甄淩弘该不会是对太后有不可名说的情愫吧?他们岁数也确实没差多大......还有这月白色的衣服,难不成西陵庭楹曾经穿过?

深宫里孤立无援的皇子遇着父亲新娶的离经叛道的皇后,她施舍一点关心爱护足以温暖......啊啊啊恶寒!这种话本子里才有的东西想一想真是又离谱又合理!徐雪尽托着自己的头,难掩嫌恶,亏他还以为皇帝对余贤多深情,呸!他既和太后这么像,狗皇帝该是在这借人睹人吧?

徐雪尽心里啐了一口,用口型与金五和玲珑说话。

“父亲的灵堂。”

金五重重张嘴比划:“王妃和柳慢石悟守着的,准入皇陵旨意下了。”

徐雪尽点点头:“东西收好了?”

“收好了。”

他们装模作样地服侍徐雪尽穿好衣服,额头的肿胀和伤口还触目惊心,玲珑看得心疼,小心找了绫带给他缠上。

临走前,徐雪尽去了一趟灵堂。

方曳影跪在堂中,听得声响面无表情地转过来,与徐雪尽对视。

“母亲。”徐雪尽没有进去,遥遥磕了几个头,而后缓缓道,“白芷是先王妃的陪嫁,因而她烂在后头,你呢?母亲,你真的不知道白芷吗?”

方曳影看起来还是一个表情,可徐雪尽却看到她嘴角微小的弧度:“好孩子,我不晓得。”

徐雪尽不意外她的回答。

他被玲珑扶着站起来,远远看着弱柳扶风一般,徐雪尽与方曳影静静对峙,眼里还有几分悲戚,而后转身离开。

“和柳大人交代,守好谨世院,就是御林军来了也给我照杀不误。”徐雪尽表情变得肃杀,“走了玲珑,我们进宫耍一耍。”

不出意料,宫里将他的东西查了个遍才领他到事先安排好的宫殿,索性玲珑机灵,梁弄留下的迷药藏在侍女头上不起眼的镂空金球里。徐雪尽草草看了一遍住处,倒是还行,赏赐的宫人跪了一地,徐雪尽眼尖看见了个眼熟的面孔。

那小太监是从前跟在甄凌峰身边的,大约是太后安插进来的,徐雪尽与他对视一眼,面无表情进入主殿。

待兵荒马乱地闹了一阵,所有人都被金五拦在了外头,徐雪尽才松了口气,他头疼得厉害,也不拘地方,倒头就睡。

他得养好精神,才能做成大事。

一觉又睡了四五个时辰,徐雪尽再醒来已经是子时,金五睡在他的榻边守着,在王府里养得大条的小奴才却是瞬间惊醒:“世子妃醒了。”

金五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给他拿斗篷披着:“您睡着的时候来了许多人,有御医和御膳房的,还有陛下身边的近侍,见世子妃睡得好都没多打扰。金五给您温了些吃的,要吃一些吗?”

徐雪尽摇头,没有多大胃口,他往外看了一眼:“人多吗?”

“只是主殿外头就有少说二三十个伺候的,外殿至宫门还有御林军,把我们守的死死的。”金五低声说话,“不过方才奴才想过了,从这里出不去,我们可以出去的时候走。”

徐雪尽摸摸他的头:“聪明啊,没白教你!”他笑起来,“你去找一个叫阿扶的小太监,不要太刻意,随意地挑中他。下巴有个红色小痣那个。”

金五应答:“好,世子妃还是多少吃些东西,否则我们到时候没力气跑呢。”

徐雪尽笑笑:“去吧。”

金五装模作样推开门,外头守夜的都有六七人,金五轻咳,一群人忙不迭清醒过来等着吩咐。

他逡巡了一圈,昂着头冷淡道:“我们主子醒了,你们找人烧水、温药、准备些清口的小食,来个手脚伶俐地进来与我一起伺候。”他不耐烦地看了一圈,随手指了最近的那个,“就你吧。”

“是。”阿扶弓着身子,跟金五进了内殿。

“是叫什么名字?”

“阿扶。”小太监轻声道,“是不是侯爷要见奴才?”

“你倒是个聪明的,晓得一直守在近处,否则我还真不好找你。”金五说道。

阿扶点点头:“就是想着侯爷被盯得紧,越是拖延越是夜长梦多,奴婢才争了今日的守夜。”

他屈身到徐雪尽身前,恭恭敬敬磕头:“侯爷,奴才是......”

“我知道。”徐雪尽挥挥手,“太后有话要你说?”

阿扶点头:“太后说,侯爷不必心急,她已安排妥当,待侯爷办成了自己要办的事,自然会有人送侯爷出宫。只是出了宫门,太后也无能为力了。”

能如此,已然很不错了。西陵庭楹还是慧眼,这眼睁睁的陷阱还要进宫来,想必是有事要做,也没来劝一声。

与聪明人合谋果然舒服许多。

“太后还让奴才递一句话。”阿扶压低帽檐,从袖口掏出一串冰蓝天丝坠彩玉的宫绦,“娘娘说这是她与陛下初见时用过的那条,应该能助侯爷成事。”

徐雪尽反应过来,他果然没猜错。皇帝这点心思,西陵庭楹早就知道了,想想明知有人对自己心思不纯,还要日久天长的母慈子孝、迎来送往,徐雪尽就佩服西陵庭楹真的能忍,要换作是他,真是要闹一通搞个你死我活,休想恶心人!

他收下宫绦,点头示意:“我明白了。”

“还有,太后还嘱咐,叫侯爷别太学着她。”阿扶左右看看,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陛下实则心里是向着贵君的,娘娘说侯爷聪明,不需她说得太细就能懂。”

徐雪尽:“......”他看了看一脸不解的金五,又看了看这分外精明的小太监,严肃道,“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阿扶一愣:“啊?”

“见到任何人,包括太后,都要明了一件事。就是我、不、会、做、这种、媚上的事,懂?”徐雪尽尽量笑得很温和。

阿扶眨眨眼,立马想通:“奴才明白!特别是世子!这事天知地知,奴才不知、太后也不知。”

“上道。”徐雪尽拍拍他的肩膀,真是机灵,难怪甄凌峰那小鬼这么多年都能没心没肺的,西陵庭楹安在他身边的,各个都是人精,日后他得把阿扶讨到身边来照顾九儿。

入宫好几日,徐雪尽都称身体不适拒绝皇帝传召,送来的衣物首饰越来越多,不是水色白色就是月白和浅蓝。

既是要学个从不了解的余贤,他得多打听几日,不过这些日子听下来,不论是阿扶还是别人,余贤此人都与他那日见着的没有分别。

贵君很美,为人也和善,从不为难宫人,可就是太冷了,像没有表情......让人不敢靠近。

徐雪尽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张死气沉沉还苍白柔弱的脸,倒是很合适。玲珑弯下身替他系好那串宫绦,而后小心翼翼地多坠了两个镂空的金球在下头。

“公子,东西都放好了。”玲珑心跳得厉害,“此次不成,我们下次再试,陛下喜怒无度,一个不高兴就杀人是常有的,公子千万小心。”

“嗯。”徐雪尽点头,铜镜里淡漠的眼睛愈发冷,他伸手摘掉头上的白绫,露出还瞩目的伤口。听闻当年余贤雪地里跪求江贵妃,也是磕破了头的。

“没有下次。”

阿扶悄悄摸摸进来:“侯爷,奴才在外头等着,一会儿您从宣政殿出来就与奴才换衣服,娘娘的人会想办法支开宣政殿的人。”

“嗯。”当日他要西陵庭楹答应的三个条件,有一则保命,便是用来今日,他深吸一口气,“走吧。”

徐雪尽跟着甄淩弘身边的大监到宣政殿后寝,面无表情地给座上帝王磕头请安:“臣身患疾病,受陛下垂怜入宫养病,今日终于有气力下榻,特来多谢陛下恩典。”

座上绛青色龙袍到帝王抬起头来,触到徐雪尽毫无情绪的眼睛。

甄淩弘一怔,手里的笔应声落在地上。

——云舒,你高不高兴?喜不喜欢?

——臣多谢陛下恩典。

这十年来,他听了无数次的话,或阿谀奉承或感天动地,却只有余贤一个人说得如山巅雪,让他总忘记自己是君主,施的是君恩。

明知有人毫不在意,却还是卑微乞怜。就连一句冷冰冰的“多谢恩典”,都是余贤对他都嘉奖。

甄淩弘目光涣散,逐渐看不清下面的人是个什么样子,却被他额头的伤痕刺着眼睛。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被钳制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磕头求饶,又晕在冰雪里,眼睁睁看着别人带走他,眼睁睁看着他从此一身病骨,再无一日安宁。

那时余贤额头上的伤疤,比这个还要触目惊心。

甄淩弘抓着自己的门襟,感觉被推进深渊,无法挣脱的窒息,他深呼吸几次,缓和下心绪来。

“起来吧。”甄淩弘没再继续看他,低垂的眼眸扫过桌面上的凌乱,“你上来,陪朕说会话。”

“是。”徐雪尽站起来,往上面走,宫绦上坠着的金球发出一点响动声。甄云濯抬眼瞟去,眸光一闪,目光变得低沉。

“你与皇叔才做了多久父子,就如此情深意重的?你是母后好容易才找回来的亲人,这样一时冲动就要死要活,太不值得。皇叔与你毫无血缘关系,你要记住,王府不是你的家,侯府才是。”

一副教训晚辈的口气。

徐雪尽忍着冷笑,绷着一张没表情的脸:“陛下说得是,可臣只是在效仿陛下罢了。”

“何出此言?”

“人人皆知太后亦不是陛下的亲生母亲,却与太后母子情深,一片孺慕发自肺腑。”徐雪尽手指不着痕迹地捏住宫绦一端,冷冷看着皇帝,“臣学陛下恭孝,也因父母早亡未能承欢膝下而遗憾,王爷待我如太后待陛下,赤诚之心天地可鉴,我身为孝子,为父亲殉了也是情理之中。”

甄淩弘眼神变得危险,他方才那一刻甚至动了杀心。

徐雪尽拐弯抹角,讽刺得分明就是他,满口恭孝仁义,实则在说他毫无恭孝仁义。他是不是因着这张脸,给了徐雪尽太多优容了?

“你既如此说,想必对朕敬佩倾慕得很,日后便住在宫里。淑郁宫说仅次于皇后殿对第二大宫殿,总不会亏待了你,如此恩赏,你谢不谢?”

徐雪尽淡淡回视甄淩弘:“那臣想问问陛下,外臣住进后宫,打个什么名头?臣如今被陛下压着与夫君生离了,而后就进了陛下的后宫,敢问问这逼迫弟媳的戏码......余贵君怎么看?”

他抬起手摸摸自己额头上的伤痕,似笑非笑:“臣现在可是西陵氏的主人,我们西陵氏和皇室缔结百年之好,可还没上过侧位,反正余贵君也不喜爱陛下,不若一脚踢开,给我封后如何?”

外头候着的金五和玲珑忽然被一声瓷器碎裂的声响吓到,连同宣政殿的宫人都一个激灵。

“全都给我在外头侯着!没朕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刚要敲门的大监手一顿,又恭敬地退回一侧。金五抓住了玲珑发抖的手,轻轻摇头。

徐雪尽被甄凌峰掐着脖子,整个摔在地上,若不是他此刻神情狠戾,本来也算活色生香。只可惜看活色生香的人,也是一脸杀意。

“就你也配!也配提他!你系这条宫绦,又故意学着云舒说话动作......朕见多了你这样投机取巧媚上的人,你凭什么!”甄淩弘手上用力,恨不能掐死徐雪尽,“你想窥探什么东西?如你这般不知深浅的,朕杀得少了!”

“咳咳咳......杀我?你敢杀我吗?我今日死在这宣政殿,明日全天下都知道陛下是如何强迫弟媳!两个亲弟弟一个疑似死在陛下手上,一个在外浴血厮杀,京城里老父亲被逼致死,连他伤心病弱的妻子都不放过!陛下不是无所谓人言吗?既如此无恐,当初何必要立江氏女为皇后!既没有投鼠忌器,又为何要将我接进宫来!”徐雪尽呼吸不畅,却还在嘶哑地笑,“陛下,你就在这里杀了我,你敢吗?”

甄云濯怒意愈发遏制不住,手下更用力了几分,直到徐雪尽满脸通红,快要晕厥过去,才微微卸了力气。

是,他不能杀他......

“咳咳!”得到一丝喘息,徐雪尽几乎要干呕出来,他好似不知道收敛,仍旧刺着甄淩弘,“我不配提余贤?莫不是陛下配?他才华斐然却因你身陷后宫,好好一个男子,委身做妾!却不想,连个真心都参杂着水分!他知不知道,你一直将他当成太后的替身啊?咳咳......我今日就是让余贤看看,他因你难寿、终生病苦、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不......最惨的,是痴心错付!”

“不是!”甄淩弘嘶吼,一拳捶在徐雪尽耳边的地面上,“不是!不是这样!你给朕闭嘴!你怎么敢!怎么敢!”

他松开徐雪尽的脖颈,一副头痛欲裂的模样,眼睛都一片血丝。

不是的,不是的!他没有把他当替身,他没有害他一生病苦,他没有......

甄淩弘情况不对劲!徐雪尽眯起眼睛,还在晕眩的头控制不好身体,他颇笨拙地抓起宫绦上的镂空金球,紧紧捏在手中。

“我怎么不敢?你害死我父亲,强掳我进宫,难道还觉得我今日是来媚上?呸!你大不了直接杀了我!看看这滔天的人言,先淹死陛下?还是先淹死那个祸国的妖妃!”

“朕杀了你!朕杀了你!”甄凌峰暴怒而起,直接抽出腰间的匕首,赤红了眼,朝着徐雪尽毫不犹豫地扎下去。

徐雪尽心脏几乎一停,他下意识用另一只手的袖子掩住脸,瞬息之间,握着镂空金球的手扬到甄淩弘眼前,咯吱捏碎。

细粉风中散开,那把已经抵着他胸口的刀随机一松,和它的主人一起,哐当落下。

徐雪尽费劲推开甄淩弘,连滚带爬地往旁边避,而后才松开自己的口鼻,大口喘息,偌大的殿里,只有他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他方才确实有点害怕了,一个不当,他真的会被甄淩弘一把刀贯穿胸口。

徐雪尽抹着自己脸上的眼泪,抿着唇又爬回甄淩弘身边。他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有多抖,拍着甄淩弘的胸口时连指尖都在颤栗,直到他摸到那根绳子,抽出甄云濯压在中衣下的吊坠。

一点红被困在玉里,是他的灵魂,他的心。

徐雪尽将定魂玉捂在胸口,闷闷地哭出声来。

怀霈,你有救了!你等着我!等我!

他们在外头,除了轻微的争吵声,什么都听不到,金五看着那大监也是满脸疑惑,眉头皱家,便放下了心来。而后外头忽然快步走来一个侍卫,低头在那大监耳边说了几句,只见大监面色一变,又想去敲门,却是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