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1 / 2)

卷王的六零年代 九紫 18865 字 6个月前

第91章 第 91 章 对于许明月来说,熬个粥……

对于许明月来说, 熬个粥就是顺手的事,孟老师这两年多认真教小阿锦,也没有收过学费啊, 说起来还是许明月赚了呢,现代的学费多贵啊, 阿锦一节游泳私教课都得四百了, 孟老师愣是一分钱不收, 只要她平时烧了什么时蔬能带给他一点,就算学费了,可太值了!

她真的认为这就是一场正常的交易, 银货两讫的事。

可在孤独的身处陌生小山村中的孟福生,尤其是病后虚弱精神晦暗的他来说,就像是冬日的一碗温水, 冰寒世界的一抹暖阳。

过去他不曾在意过的面容,就如同他梦里回头时, 荒山的一座照耀在光里的房子一样,那样明亮, 仿佛有光。

许明月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尤其是嘴角附近, 以为是沾了早上蒸的红薯渣。

“谢谢。”

他目光柔和, 唇角的一抹浅淡的笑容隐藏在胡子里, 许明月并没有看到, 笑着说:“谢啥?这不是应该的吗?我都没谢你这两年对阿锦的照顾了!”她将手里装着热粥的小坛子递给孟福生,“孟老师,您吃着,我先回去了, 坛子我中午来拿。”

她总是这样风风火火的,来的快,走的也快。

他目送着她的身影,在皑皑白雪中,很快的到了许家村,又掉头进了荒山。

一直到她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又关上了大队部的大门,就像是把一片天光都关在了门外,大队部里又恢复了灰暗与萧瑟,昨夜被无尽梦靥所吞噬的黑暗,仿佛瞬间又席卷而来,将他淹没,让他困在其中,无法自救。

他如困兽般,顾不得寒风凛冽,又打开了大队部的大门,呆呆的望着荒山矗立的房子。

站在他的角度,荒山的房子其实是被江家村方向高耸入云的枯木给遮挡住的,可透过冬日枯木的枝丫间隙,依然能看到荒山房子的一角。

只一眼,他的心好像又平静起来,捧着陶罐的手中,也传来陶罐里粥的温度。

这次许明月给他送的粥,味道又不一样,有姜丝,还有细细的甜味,带着些药香。

是许明月怕他发烧又反复,在粥里给他加了些小儿柴胡颗粒,是阿锦的退烧药,一般发烧在三十九度以下给小孩子喝的。

这一点点的甜味,在这寒冷的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冬日里,像是有了些希望。

他就这么坐在大队部的门口,就着冬日凛冽的寒风,看着荒山的方向,一口一口的吃着粥。

许明月回到荒山,就又抱着小阿锦去了许家村的新屋。

许凤莲看到许明月极为高兴,嘴里喊着‘阿姐’,拉着她进屋,又关了房门。

许家一家子都在忙碌,许凤莲坐在小竹椅上,切着木盆里的红薯,一篮又一篮洗干净的红薯在旁边,等着她切,许凤台在一旁的客厅边上磨石磨,许凤发在一趟一趟的洗红薯。

之所以好几天了红薯粉还没洗完,也是因为他们是下了三天的雨后,才有了洗红薯的水,然后才开始洗,接下来这些天,都得窝在家里洗红薯粉。

许明月放下阿锦,让她去找小妹妹玩,自己卷着袖子:“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许凤莲切红薯的动作极为麻利,切了一块皮都削的干干净净的红薯给阿锦:“拿着吃!”又起身跑到后厨房,拿了两个长红薯,递给在灶下烧火带娃的老太太:“阿娘,阿姐和阿锦来了,你给她们闷几个红薯呗。”

她们平时是舍不得用火堆闷红薯的,这样闷出来的红薯,皮就不能吃了,对刚刚度过了三年干旱的她们来说,红薯皮也是粮食。

也就是许明月和阿锦来了,她们才愿意奢侈一回,给她们烤两根香喷喷的红薯。

锅灶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是用来烧火的灶膛,下面是落草木灰的地方,下面的草木灰也是有温度的,红薯闷在刚燃烬的草木灰里,红薯烤出来外表不会焦糊。

小阿锦也颠颠的跑到厨房,‘大舅妈’‘奶奶’喊了一通后,就要伸手去抱丫丫,吓得老太太连忙起身说:“我滴小祖宗哎,你还小,可抱不动丫丫,别把你妹妹摔着喽!”

对于这唯一的孙辈,老太太疼的不行,本来她烧火,丫丫应该是放在房间的炕上,让她一个人待着的,老太太怕她从炕上掉下来摔着,说什么都自己抱着:“我坐在灶下烧火,抱着她又累不着。”

在灶台上忙活的赵红莲就笑笑随老太太去。

许明月也走进了厨房说:“还没给丫丫取名呢?”

赵红莲笑着说:“你大哥给丫丫取了好多名字,都不乐意,还在想呢。”

许明月走过来洗了手,坐在大水缸边,帮着一起洗粉丝,问:“都取了啥名?”

赵红莲连叫着:“哎哟,不用不用,我们忙的过来,你累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休息两天,就别忙活了,冷!”热乎乎的红薯粉要倒入冷水中,才能落水就变粉丝的:“别到时候冻的你的手也生冻疮!”现在全家就许明月和小阿锦的手上没冻疮了。

她推拒着许明月:“你要真闲不住,帮我带会儿丫丫去。”

许明月也没有拒绝,她确实不太想干活。

见许明月真的不来洗粉丝了,这才笑着用一口邻市方言说:“之前不是一直不下雨吗?你大哥就想给丫丫取名叫许大海。”

灶下的老太太不乐意地说:“你说说,哪有给姑娘取名叫大海的?那海水是能乱叫的?不吉利!”

她们就怕旱了三年,再来个大涝,那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旱天竹子河里还有莲藕吃,涝了莲藕可都要被淹死的。

赵红莲乐不可支道:“你大哥还想给丫丫取名叫许大江,许大河,许大雨,许多水,许多雨!”

说的灶下的老太太连连叹气,“一听就不是姑娘该有的名字,等姑娘长大了,别人不笑话她?”

许明月笑着走到灶下,接过老太太手里的小婴儿,笑着说:“大雨不行,叫小雨不就行了吗?”

老太太一听,连忙说:“对对对,小雨好,我看就叫小雨好了,有雨有水,不旱不涝,正正好,粮食丰收有饭吃!”

赵红莲闻言也点头说:“还是大姑姐会取名,我也觉得小雨好,一听就是姑娘名儿。”

老太太起身逗弄许明月怀里的小婴儿:“是吧小雨?小雨喜不喜欢自己的名儿啊?”

阿锦一看妈妈和大家的注意力全在小妹妹身上,顿时吃醋不高兴起来,噘着嘴看了妈妈一眼,背过身‘哼’了一声,伤心地说:“妈妈抱妹妹都不抱我!”

许明月马上就察觉到阿锦的情绪,忙一弯腰就将小阿锦抱了起来,笑着用额头曾小阿锦的额头,说:“阿锦,快帮妈妈把头发捋到耳后去,有点痒。”

得到了妈妈注意力的小阿锦,唇角顿时上扬,面上还装作很不在意地说:“那好吧……”她脸上带着傲娇的表情,动作却很细致轻柔的帮妈妈把额前的碎发温柔的捋到耳后:“妈妈,这样可以吗?”

回答她的是妈妈在她额前‘吧唧’亲了一口:“谢谢宝宝,要不是有宝宝帮忙,妈妈今天额头要痒死了,多亏了你帮我。”

把小阿锦给得意的,恨不能把小胸脯挺到天上去,骄傲极了,还想下来帮大舅妈一起洗粉丝呢,吓的赵红莲连忙说:“祖宗哎,这东西你可不能搞哦,快快快,到一边去,小心烫着!”

许明月也忙给小阿锦找事情做:“阿锦,你带妹妹到房间里玩吧,你要注意保护小妹妹别从炕上掉下来,可以吗?”

领到任务的小阿锦抬着下巴,很有使命感的大声答道:“可以!”

许明月又亲了她额上一口:“宝贝真棒!”

许是察觉到她每次看到小雨时,发自内心的喜爱,小阿锦就会忍不住吃醋,她吃醋的方式就是更粘她了,只要许明月表现出想抱小雨,或是情不自禁已经抱起了小雨,小阿锦就会立刻凑过来要抱抱,许明月只好一手一个,把她们两个都抱在怀里,然后给小阿锦一个爱的亲亲,小阿锦这才高兴起来,然后在妈妈怀里,逗小妹妹玩。

也亏的许明月天生一股牛力,不然还真难抱的动两个小孩儿。

老太太和赵红莲在一旁看着许明月和小阿锦的互动,多多少少对她们是有些影响的,这样的影响直接就表现在她们对小雨的态度上,让赵红莲对小雨平日里也是亲昵的不行,一点都没有了小雨刚出生时,她发现不是男孩的懊恼和惶恐,尤其是老太太和许凤台两人的态度,大大的缓解了她的焦虑。

许凤台是极爱孩子的,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小雨亲热,拿头轻轻的和小雨顶牛,逗她玩儿。

许明月从小雨的身上,仿佛看到了幼年的自己。

她小时候,父母都在创业最忙的时候,奶奶带大伯一家的堂哥哥们,爷爷就带着她。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小时候爷爷不论到哪儿,都让她骑在他肩上的时光,一直骑到她七岁,她大了,爷爷也老了,扛不动她了,才没再走到哪儿,把她抗到哪儿。

她看着年轻版的爷爷和小雨,总是忍不住脸上都是笑。

中午许明月是在新屋吃的,知道许明月母女要留在新屋吃饭,赵红莲难得的将秋收分下来的麦子磨成的面粉拿了出来,做了一锅手擀面,纯粹粮食的面条,没有红薯,没有各种野菜,没有莲藕,哪怕锅里只放了点盐,纯粹的粮食本身的香味,依然让许家众人吃的满口香,满足的像是要升到天上去。

其实纯纯的没有油、没有肉和菜,还是死面疙瘩做出来的手擀面,真没那么好吃,可看着一家人都吃的那么香,嫂子赵红莲满脸期待的模样,许明月也仿佛觉得手中的手擀面格外香甜起来。

傍晚许明月回荒山,赵红莲忙拿出这两天赶工出来的两顶狐狸毛领做的帽子和之前就做好的狼皮坎肩。

“现在天冷了,这两天我和妈紧赶慢赶,先给你把帽子赶出来了,这坎肩是之前给你大哥做的,我看孟技术员和凤台差不多高瘦,你大哥现在有袄子穿,这坎肩他暂时用不着,你先拿给孟技术员去。”

狼皮坎肩的毛是在衣服里面的,外面就是很普通的灰色布料,大约是布不够,用很多布头拼凑而成,但针脚很细密。

毛领帽子也是,赵红莲考虑到她和阿锦脖子冷,还做成了类似后世的帽子连围脖的类型,垂下的两个长长的围脖只要围着脖子绕两圈,打个结,就能将后颈和脖子包裹的严严实实,一点风都吹不进来,暖和的要命。

赵红莲的手巧,针线活也好,还给小阿锦的帽子做了个猫(老虎)耳朵的造型,又凶猛又可爱。

这样的设计,也让这两顶帽子,至少多用了近十条毛领子,她总共才给了三十几条毛领子,这两顶帽子,就用掉了将近二十条毛领子,剩下的毛领子还要做她们四个人的帽子,真的就是堪堪够用。

看到这么用心的两顶帽子,许明月心里也是暖暖的,笑着赞道:“还是咱妈和嫂子的手巧。”

见许明月喜欢,赵红莲也很高兴,催着她:“快回去吧,一会儿天该黑了。”

冬季天黑的早,她以为许明月和她们一样,到了天黑就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第92章 第 92 章 回来的时候,许明月是让……

回来的时候, 许明月是让阿锦坐在自己脖子上回来的。

阿锦已经五周岁了,穿越带过来的鞋子中,有一双和她同款的雪地靴, 太大了,她现在穿不了, 只有一双老太太和赵红莲给她做的冬季千层底棉鞋, 在雪地里踩湿了容易感冒。

她是最爱坐在妈妈肩膀上的, 小时候她的小伙伴们都是坐在她们爸爸的肩膀上,她坐在妈妈的肩膀上,可后来渐渐大了, 她身高蹿的快,妈妈就极少再像现在这样,让她骑在脖子上, 妈妈偶尔抱她,一会儿就喊着抱不动了。

许明月从许家村池塘边走过的时候, 池塘边住的人,一天没开门了, 有些要出来透透气的人,看到阿锦都五六岁了,许明月还整天不是抱着就是扛着, 私下里嘀咕:“大兰子惯她闺女简直惯的没边, 她都二十好几了吧?也不说找个人嫁了, 生个儿子, 整天把个姑娘当个宝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别人家的人?以后有的她哭!”

可许明月依然乐滋滋的抓着阿锦的两只小脚,手里抱着狼皮坎肩,慢悠悠的踩在雪地里,大脚在雪地里发出‘咔滋咔滋’的声响。

从许家村往荒山走的时候, 正好是正对着江家村大队部的方向,大队部的大门是开着的,小阿锦坐的高,眼神好,看到大队部门口坐着的孟技术员,还高兴的指着大队部的方向说:“妈妈,我看到孟老师了。”

她对大队部的方向用力挥手。

远远的,孟福生看到从许家村村尾出现的两人,看到阿锦笑容明亮的朝他挥手,心底像是涌入一股涓涓暖流,脸上不自觉的就扬起了唇角,也举起手,朝她挥了挥。

阿锦见忙老师回应她,高兴地大喊:“孟老师~~!”

许明月听到阿锦的叫声,才往大队部看去,只看到一个黑洞洞的大门,看不清里面,问她:“孟老师在哪儿呢?”

“孟老师在门口站着呢!”然后又用力挥手。

许明月就突然想起,好多次,她放学接阿锦,车窗开着,路上等红绿灯时,她只要看到和她一样校服的小朋友,都能跟人家聊的热火朝天,她不怕生,自来熟,别人见她和他们热情的说话,也是句句有回应,很快就聊的熟起来。

许明月从不打击她这种热情又自来熟的性子,说:“你孟老师生着病呢,咋还站在门口?不怕冷啊?”

阿锦不懂这些,她知道孟老师生病了,此时见孟老师已经起床站在大门口了,就问许明月:“妈妈,孟老师病是不是好了?”

许明月不想让阿锦担心,点头说:“应该是好了吧。”

阿锦叹气:“妈妈,圣诞节什么时候到啊?我可以跟圣诞老人许愿望,要每个人都不生病!”

阿锦小时候的每一次圣诞节,都是许明月假扮的,由于假扮的太过成功,哪怕她都上二年级,是个不那么容易被忽悠的小朋友了,可还是对圣诞老人将信将疑。

有一次,她把许明月的苹果电脑弄坏了,许明月很生气,问她:“你知道妈妈的电脑可以买多少个棒棒糖,买多少个蛋仔皮肤吗?”

阿锦知道具体数量后,难过又真诚地哭着说:“妈妈,我会陪给你一个电脑的……”

许明月当时还心想,这么贵的电脑,我看你怎么陪?你的压岁钱都不够!

就听阿锦认真地说:“圣诞节快到了,我让圣诞老人送我一个一模一样的电脑,我不要别的礼物了……”

真·圣诞老人·明月:……

关键是人家小朋友真的很真诚啊!

许明月还不能打破小朋友美好的愿景,就说:“圣诞老人只派送礼物,是不管生病的,要是不想生病,就锻炼身体,发明疫苗,我们之前打的流感疫苗、肺炎疫苗,还有你小时候打的各种疫苗,就是为了防止生病的。”

阿锦立刻说:“那我长大了当科学家,去研究各种疫苗!”

暑假才刚看过奥运会,听她说要拿奥运金牌的许明月:“那你要加油哦,先拿奥运金牌,再去当科学家。”

许明月自己语气平静,阿锦自己已经燃了起来。

小孩子就是这么好忽悠。

许明月把阿锦放到荒山的房间里,让她别乱跑:“我把坎肩给你孟老师送过去,你孟老师没冬衣,我怕他冻死了。”

原本不想让妈妈离开的阿锦,一听孟老师会冻死,立刻懂事的点点头,“妈妈你快点回来。”

许明月亲亲她的额头,打开露营灯,将房间门锁了起来,出门又将大门和院子门都挂了锁,还不放心的嘱咐:“妈妈马上就回,在房间里好好待着,千万别出来,知道吗?”

阿锦坐在帐篷垫子上搭积木,玩的头也不抬地说:“知道知道啦!”

许明月说快速,那是真的快速。

她怕她稍慢一步,阿锦就能凭空折腾出什么她想不到的危险事情来。

大队部的大门没关,她去的时候孟技术员捧着个陶瓷手炉,就坐在大门口,不知道在看啥。

说是手炉,实际上是脚炉,陶器的花篮形状,小小的一个,装了木炭后,放在脚下,这边人都用它来暖脚。

她将手里的坎肩给他递过去,嘴里说道:“孟老师,这么冷的天,你咋不回屋啊?坐在大门口干啥?这穿堂风吹的,你感冒才刚有点起色,别又吹严重了,这是上次说给你的狼皮坎肩,赶紧穿着吧,天冷,赶紧进屋去。”

临走她还忍不住问了句:“是不是你们北方人比较抗冻啊?咱南方的冬天算不上冷,对不?”

想想也是,听说北方的冬天零下三四十度,她们这才哪到哪儿,最多零下六七度吧?确实不能比。

她大学的时候,还见过寒冬腊月里,几个韩国留学生,上身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下半身穿大裤衩的呢!

那是真抗冻啊!

她紧了紧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双手揣袖,赶紧往荒山走。

她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秒钟都没有多留,坎肩扔到他手上,就又匆匆的往荒山赶,来回总共花了不到十分钟。

孟福生就看着她灰色的身影在逐渐昏暗的光线中,消失在荒山,自己也关了门,整个世界像一个巨大的黑色幕布,将他笼罩在其中,唯一的暖意,便是手上狼皮坎肩上传来的她的余温。

许明月自然不可能一天三顿的给孟福生送饭,之前说学费的时候,他也就是说,她偶尔做了什么时蔬,给他也带一份就当学费了。

她之前最多一天一顿,偶尔几天才送一次,昨天给他送了两顿,都是看在他生病,早上吃了她送的河蚌粥过敏,现在他看着精神好多了,自然是要他自己做的。

回来见阿锦好好的坐在炕上搭积木,没搞别的幺蛾子,这才放心的去了厨房煮面。

她煮面时,还不时的和阿锦聊天,小朋友安静时间超过两分钟,她都得喊一声,确定下人好好的在房间里。

她煮面速度飞快,排骨都是之前炖好放车子空间的,还有一陶罐的番茄肉臊子,挂面煮好,只需要往面上舀一勺香喷喷的肉臊子,添两块排骨,就足够美味喷香。

晚饭两人是在厨房吃的,吃了饭,趁着天还没黑透,赶紧带着阿锦一起洗漱泡脚,两人早早就窝到暖烘烘的房间里玩儿去了。

晚上做不了口算,即使有露营灯,光线依然不好,也无法阅读,唯三能做的,就是打腿、拉伸、练习蝶泳动作,等十组做完了,她抱着小阿锦,摸着她的头给她讲睡前故事。

阿锦睡觉的时候,特别喜欢她一下一下轻柔的摸着她的头,或者一定要把脸窝在许明月掌心里睡,仿佛这样,她就能感受到更多的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单亲带给她的不安全感,小家伙小小年纪,就喜欢问她:“妈妈,你爱我吗?”

许明月每次听到这样的问题,就很不耐烦,还不得不每次都回答她:“爱爱爱,我不爱我的大宝贝,还能爱谁?”

阿锦有时候会问她:“妈妈,如果我掉到水里,你是先吃香蕉,还是先吃苹果?”

每次都把许明月问的无语,说:“我会先喂你吃根香蕉,让你再游两千米!”

许明月其实能感受到她偶尔的不安全感,唯一能做的,就是正面的回应她。

不过刚入夜,荒山就已经黑的不见五指,外面不光是冷,冬季的寒风吹的窗外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宛如电影里的特效一般,在这样寂冷的夜里,饶是许明月胆子大,也不禁贴近了阿锦,紧紧抱着她。

阿锦倒是睡的快,六点多钟,她故事讲了一半,她就呼呼睡的跟小猪一样了,独留她一人,听着窗外呼呼的风声,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睡不着。

把手机打开,手机可以在车上充电,但是一点信号都没有,就只有几个阿锦下载的学习软件,还能听一些故事、唐诗、玩游戏,其它什么都做不了。

她翻了会儿手机,无聊之下,把手机塞回空间,又拿了书来看。

她带的书全是阿锦学习的书,唯六的几本小说,还是儿童版的。

一直睁眼到七八点中,她才迷迷糊糊的抱着阿锦睡着了。

她是晚上不想睡,白天不想起,起床的唯一动力,就是身为‘母亲’这个身份的责任心,给阿锦做早饭。

阿锦是睡得早,起的也早,早上六点钟,就准时醒来,她是躺不住的,在被窝里屁股跟长了刺一样,左动右动,还不敢吵醒妈妈,后来实在是躺不住了,就轻手轻脚的爬起来,很自觉的拿了自己的计时器,靠墙坐着,两只胳膊反手朝上,贴墙坐好,看着妈妈,做仰泳拉伸。

一直安静的做了二十分钟的拉伸,这才又轻手轻脚的爬下炕,刷牙。

这时候许明月其实就已经醒了,只是闭着眼睛不想动而已,但又担心娃儿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忍着困也得喊一声:“阿锦?”

刷完牙,已经自己一个人坐在帐篷防潮垫上玩磁力安静书的阿锦,就会说一声:“妈妈,我在这呢!”

许明月看到她安全的待在自己身边,这才又闭上眼睛,懵懵地嘱咐一句:“别乱跑知道吗?”

已经是大朋友的阿锦就会点头说:“我知道的,有狼!”

一直等到天光大亮了,她才拿着书,坐到廊檐下,捧着自己的《日有所诵》和计时器,开始自己每日的晨读打卡。

许明月是被阿锦的晨读声吵醒的,她是真不想起床,可她能不吃早餐,阿锦却不行,只能起床,糊弄着给阿锦煮了碗面,换个香菇肉臊子,浇在面上,让她吃早餐。

本想给她弄好了,自己钻回被窝里继续睡,起来了也睡不着了,只能起来跟着一起吃。

吃完将剩下的面条捞起来,装到陶碗里,再浇一些狼肉香菇臊子,给大队部送去。

所有人家的大门都紧闭着,唯独大队部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坐着一个人,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胡子刮的干干净净,面皮白的跟雪一样,鼻梁高挺,眸光深邃,白白净净的一个大白脸儿。

第93章 第 93 章 偏僻的小山村,突然冒出……

偏僻的小山村, 突然冒出个小仙男,是个什么感觉?

许明月以为自己看错了呢,看看这个皮肤苍白如雪的男子, 又瞅瞅黑漆漆的大队部里面。

大河的这边没有电,江地主家的房子又有些年头了, 青砖黛瓦, 里面横梁立柱, 青石板铺路,整个大堂是又深又大,就连院子的天井都深幽幽的, 没有光照的时候,从外面往里面,视线乍一眼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她又看了眼面前这个清瘦的病恹恹的帅哥, 这才看到他身上的衣服,有些不确定的喊他:“孟老师?”

这次孟老师脸上的笑, 她总算是看清了。

他唇角浅浅一上扬,真的就跟冰雪里的竹子湖一样, 好看的像是湖中长出的雪妖。

她瞅了他半响,欲言又止地将手中带的面条递给他:“早上刚煮的面,有些坨了。”

“谢谢。”他声音低醇, 像大提琴一样, 很好听:“谢谢你的坎肩, 很暖和。”

他以为自己要熬不过去这个寒冬的, 但这世界好像还有一些美好的事物和人,就像黑暗的世界里的一束光,让人留恋,想要再撑一撑。

就像这冬日冰雪中的竹子河, 就像阿锦热情灿烂的笑容,就像面前女子对孩子纯纯的爱意。

“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他总算是像个正常人那样能交流了,而不是之前将自己封闭起来了一样,嘴巴像个蚌壳,永远紧闭着。

许明月的眼睛还是有些离不开他的脸,可嘴上已经习惯性的客气起来:“嗐,麻烦什么?顺手的事,您是阿锦的老师,这不应该的吗?”

原本许明月是要走的,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指了指他的脸上说,“孟老师,您这是……混血?”

原本还在浅笑的孟福生眸光倏地暗了下去,像是沉进了深不见底的幽潭,他垂眸不语,然后深深的注视着她,好半响才轻微的点了下头:“是。”又补充了一句:“八分之一。”

许明月了然地点头。

孟老师黑头发黑眼睛,但五官轮廓还是能看出些混血的影子,太过立体深邃了。

她总算明白孟老师之前为什么总是留着满脸的大胡子,除了一双眼睛鼻子能看清,遮挡的啥也看不清了,这样的长相在这年代太吃亏了。

她看看左右没人,才低声说:“您之前蓄胡子是对的,以后您胡子还是蓄起来吧,要是别人问起来,就说祖上有少数名族血统就是了。”

他闻言眼眸里又霎时绽开了笑意,在白雪的映衬下,清清亮亮的,带着些病弱的破碎感,好看的简直犯规。

想到他后面可能又要蓄胡子,本来打算立刻就走的许明月,愣是多看了几眼,说:“昨天的罐子呢?我带回去。”又没忍住,瞅着那张好看的犯规的脸看了几眼,催促他说:“门口冷,你还是进去吃吧,我走了。”

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就跟她前世在网上,一遍一遍刷那些帅哥的视频一样,可以前的帅哥都是在手机里,眼前这个从手机里钻出来的顶级帅哥,现实中看更有冲击力。

都走到大水沟旁的路上了,她还是没忍住,又回头瞅了一眼,本以为孟老师肯定关门进屋去了,没想到他还在门口站着呢,见她回头,还浅笑着抬手朝她挥了挥手,许明月心脏猛地一跳,脑瓜子嗡嗡的,也挥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荒山了。

她现在的心情就只有一个,赶紧给闺蜜发信息,她今天发现了一个超级大帅哥,然后拍照片跟她分享。

手机拿出来一看,没有信号,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是满腔的分享欲啊,无人分享,简直快要憋死她!

还不能和阿锦,还有许凤莲、赵红莲她们分享,这种看到极品大帅哥的心情,非闺蜜不足以分享!

也幸好她和闺蜜分离在两个不同的省份十年了,不然她穿越到这里,光是跟她的闺蜜们无法见面,估计都得折磨死她,可独自一个人待的久了,现在好像也适应孤独了。

可这会儿,心情还是有些低落,连刚刚看到超级大帅哥的兴奋劲,都阻挡不了这种闺蜜永隔的失落。

那已经不仅仅是过去的空间的隔离,还有时间。

好在,她知道她们都还在另一个美好富足的时空,生活的很好,这也就够了。

吃完早餐又是去新屋帮忙,她干脆带了一大碗的狼肉与猪肉混合的香菇臊子到新屋,给爷爷他们带过去。

他们这边不兴吃臊子面,主要也是穷,资源太过匮乏,能有白水面都是难得的美食了,哪来的油、糖、酱油、肉给你做臊子?

原本狼肉是腥柴的,被她处理过后的狼肉沫,配着五花肉的猪肉沫和各种香料、香菇沫,再没了半点腥臊味。

许凤台他们都好久没吃肉了,这肉都剁成这样了,他们哪里还分得清是狼肉或什么肉?许明月说是狼肉,他们也是半点不怀疑,每人碗里舀了那么一小勺,陶醉的想把勺子都舔干净。

一顿饭吃完,还剩下大半碗,被赵红莲小心的端到了厨房许凤台做的竹制碗柜中,要留着明天慢慢吃。

正好是大冬天的,东西放的住,不愿意一下就吃完了。

主要是肉臊子里有油腥,肉臊子冷了后,上面漂浮了一层白花花的猪油,她们又不是瞎子?在这样缺乏食用油的年代,这么多的油腥,每天用筷子沾上一点油在菜里,这些猪油够他们吃到过年了,哪里舍得一顿就吃完?

这是许明月万万没想到的,早知道她们是这么想的,就多放点猪油了。

小雨的名字确定后,许明月就带头叫她‘小雨’,而不是再‘丫丫’或者‘大丫’的叫了,好像这里出生的每一个头胎姑娘的名字,都叫‘大丫’,小雨如此,阿锦原来的身体主人也是如此。

许家人受许明月影响很深,见她这样喊‘小雨’的名字,很快全家人都开始喊‘小雨’。

许凤台是个闲不住的人,除了磨红薯粉的时间,他要么从山上砍了竹子回来,片成竹丝,编织各种家庭里需要的东西,或者竹篮子,打算等到快过年时,拉到公社的河堤上去卖,要么就是拿个木槌,敲敲打打的做竹子的摇摇床,可以方便大人更快的哄睡小雨。

阿锦大约是从小缺少身边男性长辈的父爱,总喜欢趴在许凤台的背上,许凤台也不生气,反而笑着将阿锦一把扛在自己的肩膀上,就像她小时候爷爷扛着她一样,然后乐乐呵呵的干活。

许凤台是唯一一个,她坐在他肩上背上,她不会防备和阻止的人。

许明月自己每天扛阿锦来,扛阿锦去,却生怕阿锦累到了爷爷,伸手要抱阿锦下来:“你大舅干活呢,快下来!别累到舅舅了。”

反而许凤台不乐意,脸上是刚当了爸爸的幸福的傻笑,不高兴地对许明月说:“她才多大的人?能有几斤重?哪里就累到我了?”

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含蓄,又对爱非常有需求却时常沉默着忽略了本身感受的人,阿锦的热情,对他的贴贴,就像是常年缺爱的人,突然抱到了一个大暖炉,从未有人对他如此直白又赤~裸的表示过对他的爱和在意。

他太需要像阿锦这样对他展现出的依赖和喜欢了,什么都纵容着阿锦,恨不能天天把阿锦扛在身上,超级享受阿锦这个大挂件。

他是个非常宠溺和溺爱孩子的人,不然也不能在许明月小时候扛她到七岁。

要知道,他们一家都是大高个,许明月前世身高一七五,七岁的时候身高估计得有一米二到一米三左右了,她小时候记忆里听的很多邻居们的话都是:“我滴乖乖,你家小月亮再长长比我都高了,你个老头子还一天天的让她骑在肩膀上,也不怕摔着!”

此时对阿锦也一样,他让阿锦骑在他肩上,每回到要低头拿东西的时候,还会扶一下阿锦,怕她掉下来。

阿锦也是个很贴心的小姑娘,在大舅脖子上骑了一会儿,见家人都纵着她,她感受到了家人对她放肆的爱意后,她就会很乖巧的爬下来,给舅舅倒水喝,许凤台的目光就一直含笑着追着阿锦。

许明月就在一旁含笑看着她最爱的爷爷和女儿。

家里舅妈、小姨,一看小小的她要去倒热水,忙吓的阻止她:“我滴小乖乖,你要喝水喊我们一声就行了,咋自己来倒水啊?别烫着!”

许明月懂阿锦的意思,给她倒了温水给她,她小心地捧着水去给舅舅端过去:“大舅舅,你渴了吧?快喝水?”

许凤台对孩子的时候,神情单纯的就跟孩子似的,不光喝干,还啧啧嘴夸赞阿锦:“我们阿锦端来的水都是甜的!”

许凤莲就笑着逗阿锦:“阿锦,小姨也渴了,你给我也倒一杯,看是不是甜的?”

小阿锦就又屁颠屁颠的给小姨倒水,许凤莲喝完装模作样的品尝了一下:“哎呀!真是甜的!”

赵红莲也说:“真的吗?我还没喝过甜的水是啥样呢,阿锦能不能给我也倒一杯啊?”

阿锦就更起劲了,两只小腿倒腾的飞快。

一家人逗她逗她逗的哈哈大笑。

阿锦从来没有在这么热闹的大家庭中生活过。

前世的她,只有她和妈妈两个人生活。

妈妈白天要工作,每天送她上学后,她要在学校里把作业做完,放学再被校队的教练接到本校的游泳队去,练两个小时的游泳,回到家练会儿拉伸和打腿,再读半个小时的书,就要睡了。

晚上妈妈还要做没有做完的工作,她有时候会张着双臂:“妈妈陪。”

许明月就会伸出手给她一个摸摸,然后眼睛盯着电脑,头也不回的说:“乖,宝贝快睡吧。”

有时候她会在床上唱着:“如果你爱我就亲亲我,如果你爱我就抱抱我,如果你爱我就陪陪我……”

许明月知道她可能是个对爱有着高需求的宝宝,可她也会告诉阿锦:“宝贝,妈妈的世界并不是只有你,我还有工作,还有朋友,还有妈妈自己的喜好,现在请你去睡了,好吗?”

她会乖乖的睡,窝在许明月身边,面对着背对着她的许明月,看着妈妈的背影,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就睡着了。

第94章 第 94 章 在发现大队部的孟老师是……

在发现大队部的孟老师是个超级大帅哥后, 许明月跑大队部的脚步都松快了许多,就和每一个喜欢看帅哥的女生一样,她也喜欢看, 总是忍不住盯着看。

只是她到底是有理性的,看帅哥也就纯粹的欣赏而已, 还好心的给他带了一大包口罩, 让他没事换着戴。

一来, 是他最近感冒,戴上口罩对他好,对别人也好, 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是生病了怕咳嗽传染给别人,别人也会好接受一些。

二来, 也是为了遮掩他那张过于英俊深邃的面容。

当然,她很想来一句:“在我面前就不用遮挡了。”你遮挡了我还怎么看帅哥?

这也只是心里打趣, 实际上她还是很有分寸感和距离感的,最多是去送餐时, 多盯两眼罢了。

以前没注意过,还没发现,现在仔细看了才发现, 孟老师的上下睫毛是真长啊, 不仅长, 还卷翘。

前世阿锦的眼睫毛也长, 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跟黑葡萄似的,却也没有他这么长,好看的像是在眼睛上开出的花儿。

眉毛也好看、鼻子好看、嘴唇好看、脸部轮廓完美无瑕,就连皮肤都是该是的白的晶莹。

原本许明月不觉得自己黑, 多健康的蜜色皮肤啊!

但凡事就怕对比,原本不黑的她,在递陶罐过去时,两人的手背交汇,他修长的手指与她的手放在一起时,黑白分明,衬的他那双手骨节如玉。

啧啧啧,好想摸一下啊!

这么帅的大帅哥,就应该去攀折!

前世的许明月长的非常美,肤白貌美大长腿,几乎每一个见过她的人,对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大美人!

但许明月也有着‘美人’的通病,就是性格十分被动,不会主动追人,从来都是被动的等着别人来追她,来讨好她。

这实际上是把自己放在了被动的被人选择的位置上,可前世年轻的许明月并不明白这一点,也可能是身边从不缺乏追求和讨好她的人,她也很容易迷失在别人追她时,塑造的对她的‘好’中,年轻的她不明白,爱是可以装的,对她的好也是可以装的。

她也是吃过亏,上过当,才明白了过来,特么只有帅和有钱是装不出来的,其它都能装。

只有自己主动追求别人,你才是处在‘选择’的位置上,你在主动的选择了解更好的人。

了解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好不容易在一次研讨会中,看到一个外表英俊、事业有成、有责任心等各方面条件都极优质的男生,还没展开行动,就发现对方已婚有娃了。

果然,优质男是不会在市场上流通的。

之后她一单身,就是多年。

每每她有情感的需求的时候,想到自己还要花时间和精力去维系一段关系,就觉得心累,还是躺着更舒服。

所谓一时单身一时爽,一直单身一直爽。

孟技术员也发现了许明月的颜狗属性,明明大队书记和许红桦过来看他时,他都会听话的戴上口罩,唯独许明月过来时,他总是清清爽爽的站在那里,看着她时,好看的眼睛仿佛比看狗都深情,看的许明月在心里总是不停的嘀咕:“桃花眼,这绝对就是传说中的桃花眼!看狗都无比深情的桃花眼!”

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观察传说中桃花眼的形状,是不是如她在前世的网络上看到的很多高手在纸上画出的形状。

孟福生就这么清凌凌的看了她好几天,发现她毫无反应,还是和第一次看他时的眼神一样,就是看到他的脸上时,忍不住盯盯盯,盯的目不转睛,除此之外,毫无邪念。

要说有什么好处,她送餐送的更热心了,偶尔还会有美味的肉臊子,也算不辜负他这段时间对她毫无遮拦的‘勾引’。

可惜,这样的‘勾引’在大雪三天,天晴了那么几天后,天又开始阴沉沉的下起了雪雨而终止。

雪雨和干燥的雪不同,它落地即化,偏偏雪又异常的大,每一片都宛如鹅毛一般,从天而降,洋洋洒洒。

老天爷像是要把前面三年的冷空气一下子聚集在这一年爆发似的,雪雨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大大小小转换了好几次,就是不停。

原本河边就又潮又冷,这场雪雨之后,空气仿佛又冷几分,冷的许明月都不愿意去新屋串门子去了,毕竟荒山有火墙,房子里暖和些,新屋虽然有火炕,但也只有炕上暖和,房间里的温度依然低。

在这样的情况下,孟福生的病总是断断续续的,许明月没有雨鞋,在雪雨下的地面湿哒哒的情况下,她也不太愿意出门,整日里窝在荒山的房子里猫冬。

往年的冬天,这时候村里男男女女都会到河圩里挖莲藕,抓鱼吃,但今年的河圩已经全部种了麦子,河堤这头的河滩的莲藕差不多已经被挖绝了种,上涨的河水被冰雪覆盖,鱼也抓不到了,整个世界都仿佛按下了无声的寂静按钮。

这个雪一直断断续续的下到了年底分猪肉的时候,大队部窝了一个冬天的大老爷们儿和妇人们,这才穿戴整齐的出来。

在蒲河口农场待了一整个冬天的许主任,也终于从蒲河口回来,主持杀猪仪式。

蒲河口农场去年是没有养猪的,就等着临河大队过年分的那点子猪肉,沾点油腥呢。

这几年因为干旱,大队部的猪养的都不太好,瘦瘦小小。

除掉明年年初河水上涨后,要去上交的份额,剩下的猪肉分摊下去,大队部每个人最多只能分到五两的份额。

就这五两的猪肉,也让苦了三年的大队部的人激动不已,一个个兴奋的扛着菱角盆来到大队部门前大片的空地上,去大队部后院的猪圈里抓猪,一群大老爷们儿围着这群待宰的猪猪,接猪血,烫猪毛,分猪肉。

许凤台家今年新添了了小雨,六口人原本是能分到三斤猪肉的,但许明月和许凤台作为大队部的干部,是有些额外分润的好处的,比如猪肚、猪大肠、猪心肺、猪头猪尾猪脚,这些是不参与和村民的分猪肉的,默认是大队部的干部们按照干部等级高低来分。

现在整个临河大队,除了许主任,就数许明月的干部级别最高,比大队书记都高!

通常这些东西,都是默认给许家村和江家村的两村干部分的,施、胡、万三个小村子都被欺负惯了,三个村子的村长能够多分到一只猪脚猪尾,都已经是额外的好处。

杀的猪不止一只,猪肚、猪大肠、猪心肺这些自然也不止一只,许主任作为全大队级别最高的干部,家里又有两个干部,光是他一家,就分到了一整只猪肚子里的下水和猪头猪尾这些。

剩下就是同样有两个干部的许明月和许凤台兄妹俩了。

许凤台性格有些木讷不争,许明月却和许主任狼狈为奸的,她分不到一整只,许主任问她要什么的时候,她也不客气,指着猪下水中公认最好的猪肚、猪大肠和猪头说:“我就要这两样了,猪头给我哥吧。”

许主任闻言就乐了,也不等其他干部同不同意,直接就替她同意了,还多给了她两只猪脚,说:“那这三样就分给你家了!”还笑着对其他干部说:“要我说,大兰子还是照顾你们了,不然按照她现在的级别,四只猪蹄子给她她都不过分!”

大队书记家比许明月只少了两个猪蹄,一个猪头,因为猪头是分给了许凤台的,不算在许明月分到的下水里面,剩下的一个猪头被大队会计分走了。

剩下的心肺、腰子、猪肝、猪蹄子、尾巴、猪血等一些,被剩下的干部们分了。

孟福生作为一个外乡人,除了那半两猪肉外,只分到一块猪肝和一条没什么肉的猪尾巴。

等到猪肉分完,村民们一个个拿着自家分的猪肉,喜滋滋的提着猪肉散了,只剩下几个多分了猪下水的大队干部,要处理大队部门口地上的污秽和猪鬃。

污秽是要倒入堆粪池的,但他们去把猪毛都收集了起来,没有丢掉。

许明月作为作为被留下来的干部之一,还好奇的问他们猪毛是留下来干嘛的。

“这还用问?这些开年都是要随那些大肥猪一起上交给国家的!”还有剩下的一点杂毛,也被许主任他们仔细的收起来,到明年制作成刷子,每年用来给船、木桶、木盆、菱角盆刷桐油。

这三年干旱,桐油果子树全都干死了,没有桐油果子就炸不了桐油,第一年还好,有头一年剩下的桐油,可以给船做保养了。

“这两年找不到桐油果子,再不给船刷桐油做保养,船是要漏水的,这些猪鬃都是做刷子用的!”许主任给许明月解释。

许明月出生的年代,很多都换成了机船了,这种木质的船只在她小时候有,对这个还真不太了解。

倒是许主任的话,提醒了她一件很重要的事。

猪鬃和桐油这两样东西,是这个年代,非常难得且少油的能够出口到国外给国家赚外汇的大宗商品之一,桐油还是国家战略物资!

而他们这个地方,恰好就适合桐油果子树生长!

钻到钱眼里的许明月第一个反应,就是办猪场,种桐油果子树,给国家赚外汇!

第95章 第 95 章 这时代和几十年后各种塑……

这时代和几十年后各种塑料、防水涂层不同, 现在很多武器、船、航天方面的外涂层,靠的都是桐油,而桐油这东西国外几乎全靠从国内进口, 所以桐油和猪鬃在这时代都属于国家层面非常少见的可以出口赚外汇的商品。

而桐油果子树主要就是在南方生长,她们这里就非常适合长桐油果子树, 有很多野生桐油树, 而桐油果子的出油量, 高达百分之七十。

但不知是几十年后塑料制品已经取代了桐油,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她们这里的桐油果子树, 就从来没有从经济上,为他们这里带来过一点经济价值,从没有人想过, 要拿桐油去卖。

在许明月很小的时候,大河以南这边因为没有通电, 这边榨桐油的人家还是多的,因为要用桐油点灯, 但因桐油有毒,计划经济放开之后,买煤油不需要票, 连许明月家点灯都不用桐油了, 而是用煤油, 再后来, 大河以南通了电,榨桐油的就更少了。

许明月家里因为有几条船,是每年都要榨桐油的,爷爷奶奶每年都要将家里的船侧翻着架起来, 再冬季退水期,拿个猪鬃刷子,细细密密的给家里的船一点一点的刷桐油。

或许也是因为他们这里虽然临河,却不是每家每户都有船只的原因,大多数自榨桐油的人家,都是家里有船的人家,部分需要桐油的人,一般都是去有船的家里去借,或是买,或是换,用家里菜蔬换一碗桐油回去刷家里的木盆、木桶。

安装了自来水后,连木盆和木质的水桶都从农村消失了,桐油也从他们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许明月自己家就有桐油果子,小时候爷爷经常扛着她坐在茶园边,她在茶地里撒欢,爷爷在树下捡桐油果子,满地的桐油果子,好像除了她家会有捡的需求,别人家也没有了。

主要也是桐油果子树多,每到五月份,山上的桐花开满枝头,一簇簇一团团,宛如白雪一般,站在村里都能看到山上那团团的雪白,当地人又喊桐花为五月雪。

不过刚经历了三年大旱,山上的桐油树不知道还能存活几棵。

许明月家分到的一斤猪肉、猪肚、大肠已经被许凤台送到荒山去了,今年许凤台因为许明月的关系,多分了一个猪头,把全家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别看猪头因为灾年,看着不大,满脸褶子,猪毛难处理,可真处理好了,可是不少肉,是所有干部中,除了猪肚和大肠外,人人都想要的选择,多出来一个猪头,起码多出来五斤多猪头肉,更别说还有两只猪耳朵。

家里的女人们是半点不嫌弃冬季刮猪毛有多么冷,也舍不得用火去撩猪毛,用柴刀一点一点的清理上面的大猪毛,许凤莲也在给许明月清理猪肠子,就在荒山处理,荒山有水井,水井里打出来的水,不冻手。

许凤莲那是一丁点肠油都舍不得扔,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清理肠油上面的猪翔,许明月想过来插手,被许凤莲严词拒绝:“阿姐!求求你了!你就进屋暖和一下吧!这里就交给我,我保证把猪大肠洗的一点屎都没有!”

实在是许明月洗肠子的方法,看的她眼睛疼,心也疼,直接倒了一锹草木灰就要揉,这样一通揉搓,还不得把肠油全给洗没了?

许明月也不想大冬天的洗大肠,说:“你把肠油全部摘走,我不要,把肠子留给我就行了。”

许凤莲简直想崩溃捂头:“阿姐,你知不知道肠油才是精华?吃大肠不就是为了吃肠油吗?你居然不要肠油?”

旁边在刮猪毛的老太太笑着说:“傻妮儿,你姐心疼你,让你把肠油摘下来炼了油,慢慢吃呢!”老太太笑的满脸都是褶子,望着许凤莲摘下的肠油,满足地说:“这么多的肠油,明年一整年都不愁猪油吃呢!”

赵红莲也是笑容灿烂且满足,“是咧,这么多的肠油,哪里舍得就这么吃掉?”

许凤莲顿时眼泪汪汪的看着许明月:“阿姐,你怎么这么好哇!”

许凤莲都十八岁了,翻过年都十九了,过了冬,大家闲下来了,没事情做,串门来她家给她说亲的人就多起来,他们村一个外姓人都没有,自然没可能嫁在本村,可是嫁到外村去,她又不乐意,这段时间,她看着往家里来的人,一直都很不开心。

她嫂子倒是心大,笑着说:“不想嫁先就不嫁,翻过年才十九岁呢,你看我,二十岁了不也嫁了你哥,还是干部呢!你想嫁什么样儿的,慢慢挑就是了!”

许凤莲噘着嘴,心里难受至极:“我谁都不想嫁。”

她已经过怕了挨冻受饿的日子,只要想到嫁人后,冬天就没有了温暖的热炕,还像以前一样冻的瑟瑟发抖,吃不饱,穿不暖,她就觉得嫁人就跟下地狱没什么两样。

至于说嫁到和她家现在一样殷实有余粮还愿意给家人吃饱的家庭,除了大队主任家,谁家还能像她家有两个干部啊?她阿姐可是二十三级干部!

想到嫁远了,再也吃不到阿姐晚上给他们开的小灶,许凤莲就绝望的想哭。

她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长大了就要嫁人,就是别人家的人。

想到嫁人就要离开自己家,离开这么好的阿姐,刚才还因为有猪大肠吃而高兴的许凤莲低下头,泪滴又一滴一滴的落到木盆中。

赵红莲人要细腻一些,见小姑姐说着说着,突然低下头哭起来,忙说:“咋回事?咋好好的哭了?大冬天的可不兴哭,一会儿脸要哭的皴裂了。”

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大姑姐和老太太。

她其实知道小姑姐为什么哭,只是小姑姐的婚事,她一个做嫂子的不好插话,不然今后过的好或不好,容易埋怨她这个嫂子。

老太太叹气说:“今儿分了猪肉,可是大喜的日子,别哭了,哪有女娃长大不嫁人的?”她说:“等你嫁人就好了……”

话音还未落,就被许凤莲哭着打断说:“哪有嫁人就好的?我就没见过谁嫁了人就好了的!”

尤其是许明月和村里许许多多被家暴的女人的遭遇,让她对嫁人更是感到深深的恐惧,她从小就知道,女人嫁到别人家里,就是当牛做马的。

赵红莲说:“要不,我问问红菱,看炭山有没有合适的?大姑姐怎么说也是二十三级干部,咱家都两个干部了,小莲条件也不差,还配不得一个工人家庭了?”

她跟许红菱是嫡亲的表姐妹,这事她跟她姑妈提是最好的。

许凤莲还是哭,她就是不想嫁人,不想离开家。

什么工人家庭,她也不想要。

许明月有些不解地问:“你们老想着远嫁小莲干嘛?她不想远嫁,我们就看看隔壁江家村有没有合适的人不就行了?江家村跟我的荒山距离不到五分钟路程,捧个饭碗串门都行,要是有谁敢欺负小莲,都在我们眼皮底下,我们打回去都方便,真要离远了,都不好帮衬。”

前世的小姑奶奶就是几年后远嫁的,远到几十年都杳无音讯。

其实她们的思维和前世的许明月一样,陷入了一个误区。

她们找婆家,都是在家里,被动的等待媒人上门,从来不会想自己主动去找,主动去挑选,主动出击。

这就导致,目前来许家提出想结亲的人家,全都是村里娘家有适婚年龄,又看中许凤莲有两个干部兄姐的妇人们。

而许家村的妇人,大多数,要么是建设大队、和平大队,或者像赵红莲一样,是更远一点的邻市乡下村里人嫁过来的,或者另一边石涧大队、五公山公社等,大山里面嫁出来的人,这些人提亲,自然是把许凤莲要么往邻市方向嫁,要么往大山里嫁。

而不论往哪边嫁,未来的日子都不会太好。

大山里就不说了,土地比他们临河大队还要贫瘠,全都是开垦出来的山地,能够种植粮食的土地很少,种的粮食少,就意味着挨饿。

和平大队和建设大队在之前都和临河大队有一样的问题,全都靠山脚下的那片土地种植粮食,完全不像临河大队,多出来一千多亩水田,每年多出来几十上百万斤的粮食,这三年,他们就是靠河圩多出来的一千多亩地,全大队,愣是没有饿死一个人!

别的大队,哪个大队不饿死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