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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王的六零年代 九紫 18747 字 6个月前

第111章 第 111 章 不用说,后院的荆棘丛……

不用说, 后院的荆棘丛和竹剑阵是孟福生修补的,只是后院的荆棘丛已经全死了,被王根生这么一压, 干死的枯枝直接被压断,孟福生只能用后院盖在柴火垛上的稻草, 编了个稻草绳, 将倒下的荆棘丛用小木棍插在地里, 绑在一起。

竹签也有被压断的。

许凤台大致看了眼,心里就有了数,他要趁着现在冬季活不多, 再给妹妹削些竹签,将被压断的竹剑补上。

至于干死的荆棘丛,只有等来年开春, 山上的荆棘丛重新生长后,再挖了来种了。

他在后院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才又来到前院。

这时候跟在他身后,拎着一菜篮子的许凤发也赶来了。

他和许凤台上山之所以这么晚才回来, 就是因为两个人除了将所有祖宗的坟头草砍了一遍,还去竹林挖了许多冬笋回来。

冬笋不像春笋那样哈口,更嫩一些, 他们都记得许明月爱吃竹笋, 之前两年因为干旱, 山上的竹笋没怎么长, 竹林都被灾民们挖穿了,现在竹笋又长出来了,两个人就挖了不少冬笋回来。

许凤发留了些在新屋后,剩下的一半就提到了荒山来, 这也是他到荒山来迟了的原因。

许明月看到许凤发拎来的竹笋,真是惊喜极了,忙招呼他说:“刚刚还让小莲把皮鞋给你带回去试试大小呢,你来了刚好,快试试鞋子,看能不能穿!”

三年前王根生留在荒山的那双皮鞋,因为家里没有合适的人能穿的上,许明月也不会穿别人的鞋,后来问许凤莲愿不愿意要,给了许凤莲。

许凤莲和许明月都是一双大脚,许明月三十七的脚,许凤莲以前是三十六,后来大概是被许明月投喂的发育了,不光是身高,就连脚都长了不少,一双脚直接长到了三十八点五,王根生的皮鞋是四十码,许凤莲可不管那是不是男人的鞋,对她来说,皮鞋本身就足够珍贵了。

鞋大了算什么?她们从小穿到大的鞋,哪一双不是往大了做?往里面垫上两双鞋垫,可以穿两三年。

许凤莲就是这么干的,她往皮鞋里面垫了好几双她自己做的鞋垫,鞋头再塞上一些稻草,就刚好合脚了。

现在许凤发也十五岁了,一双脚长的和许凤莲的差不多大,现在穿还大了一点,再过两年,就刚好合脚了。

许凤发放下菜篮子就兴冲冲的去试鞋,冬天的皮鞋,里面还带了毛毛,厚实的将整只脚掌都包裹在里面,暖和的要命!

王根生鞋子里也是有鞋垫的,是王盼娣给他做的绣花鞋垫,鞋子留下了,里面的鞋垫被扯下来扔了。

他穿着皮鞋,在许明月家的堂屋里走来走去,喜的合不拢嘴,明明鞋子大了许多,他却满意地咧着嘴笑道:“阿姐,刚好合脚!”

对他来说,这个大小是真正的刚好合脚,要是一点都不大,对他来说,就是只能穿这一个冬天,那鞋子就小了。

他喜滋滋地说:“这鞋子真新,真暖和!”

许明月却是看着‘爷爷’脚上的鞋子。

爷爷至今依然没有一双好鞋子,今天上山祭祖,山上的雪本就厚,落在树枝、枝丫上的雪,不断的掉落,他们上山祭祖的人基本上都是穿行在雪中的,他有许明月给的鹅绒裤和防风防水的登山裤还好,腿上的衣服没湿,但脚上的鞋子却湿透了。

脚上是破旧的布鞋,外面套着草鞋,俗话说,暖从脚起,脚上冻的冰寒,腿上就是穿的再暖和,也觉得腿上温度暖不起来。

许明月忙让爷爷和许凤台进火桶里来烤火。

许凤发穿着新皮鞋舍不得脱,还想穿皮鞋进火桶,被许明月连忙拦住了:“皮鞋不能烤火,会烤焦的,只能穿布鞋。”

许凤台也是冻的够呛,主要是,已经两年都没再冻的发疼的腿,今天就这么在山上的雪地里穿行,他的膝盖又隐隐的感到酸疼。

许明月看他冻的通红的耳朵和手背,就心疼的不行,忙把阿锦放到地上,去房间里重新拿了两双棉袜出来,叫许凤发赶紧把鞋子脱了,换双干袜子。

许明月穿来的时候是夏天,本身的行李是没有带袜子的,但车上的备用衣服箱子里,有两双长筒的防止静脉曲张的袜子,都不是新的,好在质量好,弹性大,许凤台也能穿的进去。

她不由也看了孟福生脚上的鞋子一眼,孟福生脚上的鞋子还是三年前他从京城穿过来的那双春秋季穿的单皮鞋,皮鞋上的皮已经很旧了,看着就觉得脚冷,她单手拎了个板凳放在火桶边:“孟老师,你也把脚伸进来烤烤火吧!”

火桶长方形,两边是配有可以坐的板,如果再进人的话,就要单独重新拎板凳、椅子过来。

孟福生坐在半高的竹椅上,双手在火盆的上方烘烤着,两条腿也靠近了小腿肚高的粗陶火盆:“不用,我在这里就行。”

许明月也招呼许凤台和许凤发:“哥,凤发,你们晚上也在荒山吃吧,叫嫂子别烧了,晚上都来荒山吃,刚好凤发送了笋来,我来给你们烧一道腌笃鲜。”

腌笃鲜的烧法有很多种,基本都是挑现有的食材,基本都是咸肉、竹笋、莴笋、河虾或千张之类的时令时蔬搭配。还有放荒山、螺蛳、河蚌一起烧的,有的地方就直接叫河三鲜。

许明月基本上都是手头上有什么食材,就放什么食材。

许凤发想到之前许明月烧过的鲜的要把舌头都能吞下去腌笃鲜,条件反射就想答应,可想到今晚要吃的猪头骨面,又忍不住对纯粹的面条的渴望,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阿姐,我晚上还是吃猪骨面条吧。”

家里猪头骨已经在炖了,他回去就能喝到热腾腾的猪头骨熬出的汤,晚上就能吃到不掺杂一点其它东西的纯麦面揉出来的手擀面了。

这样不掺杂一点杂粮的纯麦面,也就只有除夕和大年初一才舍得吃上一次,他哪里舍得放过?阿姐烧的腌笃鲜等春天来了,漫山遍野都是竹笋,随时都能吃,除夕的面条错过了,可就要等一年才有,吃了三年红薯、莲藕、河蚌、螺蛳的他,哪里能拒绝的了面条的诱惑,更加坚定的摇头了。

许凤台现在已经是成家的人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家里的事情都是赵红莲做主,就更不可能在荒山吃年夜饭了,都不等他们烘烤干脚上的布鞋,就要赶紧回去做事了。

很多事,他们都要在下午全部做完,等到了晚上,天就黑了。

只剩孟福生还在荒山。

许凤台还不知道许明月邀请了孟福生在荒山吃饭,所以他走的最早,毕竟是家里的壮劳力,不可能把家里的事情留给老太太和赵红莲做,他还得回去干活。

许凤发和许凤莲一个十五,一个十八,也都是大人了,也得回去干活,等鞋子烤的不那么冷了,也赶紧回去干活了。

孟福生知道他该走的,可许明月的邀请让他的脚下像是生了根般,他实在是贪恋这里的热闹与温暖,不愿意回到黑漆漆空荡荡,没有一人的宛如雪洞般冰冷孤寂的大队部。

尤其是阿锦哭了一会儿,被许明月哄了一会儿后,又恢复了她活泼开朗的性子,从许明月腿上爬了下来,跟许明月和孟福生炫耀她今天练的字有多么好看,她是个表现欲很强的孩子,学了什么,画了什么,背了什么,就要立刻给许明月看,求夸奖,求表扬,许明月基本也是立刻给予回应,彩虹屁不断地输出,这就导致她越来越爱跟许明月分享,越来越爱写字、学习。

许明月最怕的就是她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秘密,有了自己的小情绪、小心思,藏在心里,不愿意跟她说,所以永远给予她正面的鼓励,耐心的听她说,欣赏她所有的表现欲。

哪怕她跳的并不完美,画的并不完美,唱的并不完美。

阿锦的话特别多,特别密,她就叽叽喳喳的和许明月、孟福生说个不停,还哒哒哒的跑回房间,拿出她的画画本,跟孟福生炫耀她画的画有多好看。

许明月就去外面的大水沟里,将用草绳拴着的竹篓拎上来,弄了些螺蛳和河蚌,喊孟福生过来打井水,然后扔了刷子给他:“把河蚌刷干净,螺蛳也洗干净,会吗?”

三年前的孟福生是不会的,如今的孟福生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他洗刷河蚌和螺蛳,阿锦就托着小下巴,站在一旁看着。

她倒是想帮忙,但许明月和孟福生都怕她把衣服弄湿了冻着着凉,不让她碰冷水。

孟福生用井水洗刷干净后,许明月就让他继续用水果刀将许凤发适才送来的冬笋剥皮,自己拎着螺蛳、河蚌去厨房,重新舀了干净的水在盆里,放了些盐,又滴了几滴花生油,带上厨房门回堂屋里坐下一起剥皮。

给河蚌和螺蛳吐沙用花生油这事,她是不敢让别人知道、看到的,在这个一张邮票只有0.015克的年代,她给螺蛳和河蚌吐沙的水里滴的那几滴油,估计都不止这个重量了。

堂屋里不如房间暖和,毕竟大门是开着的,好在有火桶,阿锦身上穿的也足够暖和,倒也不冷。

许明月的手有些冷,忍不住在手背上搓了两下,孟福生看到就让她和阿锦到火桶里坐着:“这些我来就行。”许明月客气了两句见他坚持,也就随他去了,和阿锦一起坐在一旁看着他动作笨拙的剥笋。

她也不喜欢自己干活别人闲着,一般都是别人干活,她闲着。

有人的时候,他总是戴着口罩,这时候没有别人了,他又摘下了口罩,露出白皙俊秀的面庞,大约是冬季太过寒冷,他不适应,脸颊眼尾冻的有些红,为他的面容更添了几分瑰丽色彩,越发的动人心魄。

有那么一刻,她几乎要脱口而出:“孟老师,你是不是喜欢我?”

但因为有阿锦在,她愣是克制住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趁着天色还早,赶紧去厨房将年夜饭给做了。

年夜饭并不丰盛,和后世动则八凉八热比起来,甚至有些简陋,饭是许明月用猪肉涂抹了砂锅锅底,用切的薄薄的咸肉五花肉、鸡蛋、香菇胡萝卜丁,做了一份焦香酥脆的煲仔饭,年夜饭的菜,用咸肉、螺蛳、河蚌、冬笋、大蒜叶做了个河三鲜。

大过年的用肉当然不像平时那么抠搜,切的跟纸一样薄,这回她的用料十分扎实,切的硬币厚度的肉片,煸炒出油脂来,再放上姜葱蒜爆香,因为阿锦吃不了辣,单独给她盛了一碗没放辣的,再最后撒上红彤彤的小米辣,鲜香四溢。

灶上还有一份土豆红烧肉,厚厚的五花肉切成拇指大小的块状,用冰糖和酱油调了味和色,光是掀开砂锅盖子,看到煮的软烂入味颤动着的红烧肉,就足够让人馋虫大动。

本来许明月还想再做一道糖醋排骨的,想到三个人吃不完,也就算了,只简单的烧了个适合拌饭吃的西红柿烧茄子。

没有电灯和蜡烛,大河以南的这么年夜饭普遍都吃的特别早,下午三点钟,就有人开始烧竹子了,竹子烧的啪啪响。

许明月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做好的年夜饭,三个菜,一锅金黄酥脆的煲仔饭。

她和孟福生两人合力将火桶挪到了四方桌子下面,这样吃饭的时候,就可以继续把腿和下半身放在火桶里烤火,三个人围绕着四方桌而坐。

阿锦特别高兴,往年都是她和妈妈两个人过年,今年多了一个人,更热闹了。

她先给阿锦和孟福生一人盛了一碗河三鲜里的热汤,汤不能喝太烫,不然容易患食道癌,阿锦的汤是早盛出来单独放着的,此时温度刚好,她提醒了孟福生一句:“烫有些烫,放会儿再喝。”

昏黄的光线下许明月脸上神情柔和,阿锦吃的满脸幸福冒泡,指着红烧肉对许明月说:“妈妈,我要肉肉。”

孟福生眸底有些氤氲的湿意,他像是要掩饰般,低下头抿了一口色泽金黄的热汤,一口热腾腾的汤,仿佛从他的舌尖,暖到了他的喉管,他的胃,他的全身。

第112章 第 112 章 他们这里是有酿酒的传……

他们这里是有酿酒的传统的, 在许明月记忆中,哪怕家里再困难的时候,除夕夜餐桌上都得有一杯桑葚酒, 许明月和阿锦两人过年时,也会为阿锦准备一杯果汁, 自己搞一杯红酒, 两个人也要搞出仪式感来。

这三年山上的桑葚树干的没有结果, 别说米酒了,果酒都没有,许明月只能以汤代茶, 先是跟阿锦说了一大堆祝福语,干了一杯,再敬孟福生, 喝汤喝出了梁山好汉们喝酒的豪爽气势。

这种时刻,阿锦是最高兴的了, 她最喜欢模仿大人的行为,特别配合的喊:“干杯~~!”还催着与她们风俗习惯完全不一样的孟福生, 说话的表情像个小大人似的:“孟老师,一起干杯呀,要一起干杯!”

孟福生被阿锦催着, 也拿起了冒着淡淡白雾的汤碗, 笑着和她们的汤碗碰到了一起:“干杯。”

许明月原本还担心这么多饭菜吃不完, 可她太小看这个油水不足的年代, 两大一小的饭量了。

尤其是吃了三年的红薯,虽然阿锦和孟福生都有许明月开的小灶,可这年头的主食就是红薯,许明月也不可能经常给孟福生送米粥, 所以面对许明月烧的满满一砂锅混合着咸香四溢的咸肉片、猪油拌米饭、紧贴着砂锅烤的金黄酥脆的锅巴,一砂锅的米饭,愣是被三人吃了个干净,就连用河三鲜烧的腌笃鲜,都被吃了个精光,只剩下红烧肉。

这还不是她们吃不完红烧肉,而是孟福生知道猪肉金贵,以为许明月是把过年分到的那点五花肉全炖了,没有吃肉,只挑了几块吸满了肉汤的土豆块吃了。

许明月嫌弃他太瘦,给他夹了好几块。

土豆红烧肉她烧的真不少,还有一大砂锅在车里呢,车里时间是静止的,做好了放在里面随时可以吃,明天她还要送一碗到新屋,给爷爷和老太太送去,虽然她知道他们今年分了一只猪头,可想也知道,猪头肉她们是肯定舍不得一下子吃完的。

倒不是她不想给爷爷私下吃独食,爷爷根本就没有吃独食的概念,你给他任何东西,他先想到的都是家里的妻子孩子、弟弟妹妹,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带回去给全家人吃,反倒是许凤莲和许凤发,要是她私下给他们投喂些什么,两个人都吃的很开心。

许明月也不在乎这每个月都能刷新到的肉、菜,能够在给他们一家吃的时候,爷爷也能多吃几口,她也是开心的。

年夜饭吃完,许明月又给阿锦和孟福生一人发了个红包:“来,一人一个压岁钱,祝我们阿瑾来年继续健康快乐成长,祝孟老师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这红包她原本是给阿锦、老太太、许凤台、赵红莲、许凤莲、许凤发、许小雨准备的,没有准备孟福生的,原本也不该有许凤台和赵红莲的,可前世许明月自上大学后,就每年过年给爷爷包压岁钱,也不多,八十八,九十九,要是别的钱,爷爷根本不会收,但这是许明月自己挣的奖学金。

爷爷总是在来年开学的时候,倾尽他身上所有的钱给许明月,唯独会留下她给的奖金学包的压岁钱,满村子的和老伙计们炫耀,脸上笑的褶子都能深三分。

遗憾的是,许明月大学才毕业,爷爷就没了,她有好多想要带爷爷去玩的地方都没有去,很多想要带爷爷去吃的美食没有吃,很多想要带爷爷体验的现代科技,都没有去体验,这一直是她最深的遗憾。

来到这时代后,明知道原身是爷爷的妹妹,现在的爷爷是个正值壮年的青年人,不管从风俗还是身份上,都不是她该给爷爷压岁钱的,她还是想要宠着他,弥补他童年缺失的遗憾。

就像他一直宠着从小到大的她。

连带着他的家人,许明月也一起宠着了,毕竟都给了许凤台、许凤莲、许凤发,独独落下赵红莲也不太好。

爷爷总是不要,耐不住她强硬的塞给他,虽然最后这笔钱又被爷爷以压岁钱的方式,添了些包给了阿锦,但她塞给他压岁钱时,他脸上止不住扬起的笑,却是真真实实的。

这一刻,她顺手塞给孟福生的压岁钱,就是她给许凤莲她们其中的一份,暂时给了孟福生,一会儿她还得重新准备一个。

里面的钱也不多,八毛八分钱。

对她来说不多,却让孟福生着实愣住了,他诧异地看着她。

她坐在桌子的上方,大开的大门透过的光线将她脸上的笑容照映的一清二楚,只听她笑着说:“来年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啊!”

他也不禁受她的感染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好看极了,纤长的睫毛宛如鸦羽一般,眼里仿若有光。

他也拿了一个早已备好的红包给了阿锦,说出了和许明月一样的祝福语:“愿阿锦新的一年平安快乐!”

又拿了个红包给许明月:“祝许主任来年一帆风顺,万事胜意!”

他站起身,个子很高。

许明月没想到自己还有红包,这显然是他早已准备的,而不是她这样临时从给许凤莲她们的红包里抽出来的一个,惊讶极了,也惊喜极了。

阿锦也特别高兴:“耶!我有两个红包!”

她又从自己的红包里分出了一半的压岁钱,用两张红纸包裹起来,一份塞给了许明月:“我们有红包,妈妈也要有红包!”一份塞给了孟福生:“孟老师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这是阿锦在现代时说的最顺的一句拜年语,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见到人就来一句:“恭喜发财!”

大人们最爱听的就是这一句,每每被这么小的孩子‘恭喜发财’都笑的合不拢嘴,给礼物的给礼物,发红包的发红包。

许明月每次被阿锦发红包,都由衷的感到温暖和窝心,抱着阿锦感动不已的贴贴她柔嫩的脸颊:“谢谢宝宝,妈妈收到红包好开心哦~!”

得到正面回应的阿锦就更开心啦!“妈妈!我想去找妹妹玩!”

许小雨现在会跌跌撞撞的走路了,简直就是阿锦的小尾巴,最喜欢跟在阿锦屁股后面‘姐姐姐姐’的叫了。

阿锦也特别喜欢许小雨这个妹妹。

许明月现在已经不限制阿锦和村里的小朋友们玩了,现在已经没人敢欺负阿锦了,阿锦虽然有了新的小伙伴,可她最喜欢的还是许小雨。

许明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跟她商量说:“明天可以吗?现在太晚了,一会儿天就黑了,妹妹要睡觉了。”

阿锦有些失望,然后又哒哒哒的跑到房间里,拿出她的棋盘出来,拉着许明月把桌子下的火桶抬到大门前:“妈妈,我们下棋吧!”

阿锦和许明月有些像,很有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个‘头脑简单’不是说她们有多么笨,而是她们都更喜欢运动类的项目,比如散打、拳击、游泳、跳舞等,对于棋类安静型的游戏并不热衷,阿锦的小学就有各类棋类校队,她自己班里就有个小朋友,一年级就拿到了同龄段世界级国际象棋比赛的奖牌,获得学校十万元的奖学金,可阿锦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小小年级大大志向地说:“我要拿游泳的奥运奖牌!”

来到这里后,因为没得玩,阿锦居然把象棋这门游戏都搬出来了,这象棋盘和棋子还是许凤台给她做的,上面的线是许明月画的。

许明月对下棋类的游戏丝毫没有兴趣,赶紧把她推给孟福生:“你跟孟老师玩吧,妈妈把锅碗洗一下。”

孟福生却蹲下/身和阿锦说:“我们先和妈妈一起去把锅碗洗了,再一起下棋好不好?”

阿锦立刻又放下棋盘,搬起小椅子,哒哒哒的往厨房跑。

和妈妈一起干活,她可太喜欢啦!\(^o^)/~

然后就是许明月站在一旁,指挥着一大一小两人洗碗洗锅,一边看一边海豹式的在一旁鼓掌:“阿锦洗的碗好干净呀,阿锦的小手真是太灵巧了!”然后顺带夸一句孟福生:“孟老师的碗洗的也好干净,都是孟老师教的好!”

“阿锦的碗筷摆放的好整齐呀!筷子头尾都对齐了,一点不乱!”再顺便带一句:“孟老师刷锅的样子可真帅,连湿哒哒的碗都擦干了!”

把孟福生和阿锦夸的,明明是再小不过的事,愣是把两人夸成了翘嘴,一大一小两人脸上露出如出一辙的笑,仿佛他们完成了什么很厉害的大事一样。

洗完碗筷的阿锦,更是挺着小胸堂,像个得胜归来的大将军,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到了客厅,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小嘴叭叭的更厉害啦!

一直到天快黑了,孟福生还是流连在这个温暖的氛围里,不舍的离开。

许明月已经抱着阿锦,两人一起站在院子的门口,朝孟福生挥手:“阿锦,快和孟老师说再见!”

等孟福生离开了荒山,一步一步慢慢走向暮色笼罩下灰暗的大队部,阿锦才抱着许明月的脖子,神秘兮兮地小声的在许明月耳边说:“妈妈,我和你说个秘密!”

许明月从小就教她,自己和她是闺蜜,有什么秘密一定要第一个跟自己分享,于是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也神秘兮兮的低声回问回去:“什么秘密?快说出来我听听!”

阿锦小手窝在许明月耳朵边,小小声地说:“妈妈,我觉得孟老师想当我的爸爸!”

第113章 第 113 章 阿锦一句话差点没把许……

阿锦一句话差点没把许明月逗乐:“你一个小朋友还懂这个了?”

阿锦又认真的问许明月:“孟老师要是想当我的爸爸, 妈妈你同意吗?”

“嗯……”许明月沉吟:“我要好好想想……”

阿锦就摇着许明月的脖子撒娇:“妈妈,你就给我娶个爸爸吧,你就给我娶个爸爸吧!”

阿锦出生不到半年, 许明月就离婚了,她从小一直跟着许明月生活, 她问许明月她是从哪里来的, 许明月就说是她向送子观音娘娘许愿, 想有个聪明、勇敢、自信、美丽的小女孩当我的女儿,然后你就从天上下凡进妈妈的肚子了。

导致阿锦一直都坚信的认为,爸爸是妈妈找的人, 妈妈娶了谁,谁就是她的爸爸。

许明月把她抱在腿上,笑着说:“那妈妈也要娶个对你好的人才行, 对你不好的人,我才不会娶回来当你的爸爸呢。”

阿锦眼睛一亮:“孟老师对我好!”

许明月想了想却说:“你有没有想过, 或许,孟老师已经结婚有了孩子了呢?”

阿锦顿时哑了声, 这确实是她的小脑袋瓜没想过的问题,不由失望地说:“也是哦~”

孟福生来这里三年了,从来没有和家里人联系过, 也没有说过他家里的事情, 没有远方的来信, 也没有写信寄出去过, 他们都忘了,孟福生这个年龄,在这个年代,可能已经娶妻生子。

想到他可能已经娶妻生子的事, 许明月之前的一点想法也都随风淡去,第二天一早起床,给阿锦换上了新袜子,带着昨晚做的一大碗土豆红烧肉和几个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去了许凤台家的新屋。

许凤台他们早已经醒了,许明月上去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许凤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许凤台:“大哥,新年快乐!祝大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她将红包塞到许凤台的衣服口袋:“这是压岁钱,不许不收!”

三年来,许明月一直如此,许凤台都习惯了她给他塞压岁钱,可依然感到很不好意思。

但他也没有拒绝,而是也拿了两个红包出来啊,给许明月塞了一个,阿锦塞了一个,笑着露出一口白牙:“阿锦也新年快乐,健康成长!”

他摸摸阿锦的头,三年来,一直是这样的祝福语,都没有变过,这祝福语还是跟许明月学的,他自己也说不出什么别的祝福的话来,好像这个祝福语就已经是对阿锦最好的期望。

许明月也没有拒绝,而是扬起一脸灿烂的笑:“谢谢大哥!”谢谢爷爷!

阿锦也跟着拱手作揖:“大舅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恭喜发财!”

许凤台又揉了揉阿锦柔软的法定:“发财发财,我们都发财!”

端着洗脸盆出来倒水的赵红莲看到他们兄妹的互动,哪怕去年已经看到过一次,还是忍不住感叹丈夫一家兄妹感情真是好,笑着对许明月说:“还没吃早饭吧?刚煮的面,快来吃!”

许明月笑着说:“正好没吃,占嫂子的光了。”她掏出红包:“嫂子新年快乐,祝嫂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她给赵红莲红包,赵红莲闹了个大红脸一直拦着死都不要。

她是真的很不好意思,哪有大姑姐给嫂子红包的,只听过给侄子红包。

许明月强硬地塞给她说:“人人都有,哪有把你落下的,再说了,我哥也给了我和阿锦红包了呢,拿着!”

然后是老太太、许凤莲、许凤发、许小雨。

她给老太太和许凤台的都是八块八的红包,毕竟孝敬长辈嘛,其他人都是八毛八的红包,这些在农村,真的不是小数字了,很多人给孩子红包,只一分钱、两分钱的意思一下,五分钱的红包都是大红包了。

可许凤台给她和阿锦的红包,也是八块八的。

许明月小心的把爷爷送给她的每一个红包都仔细的收好,上面写着年月日和数额。

这些钱她是不打算花的,连带着包着钱的红纸她都没打算扔,一直留存着,等将来有相册了,专门弄给相册装起来,等以后老了翻开来看。

许明月给她们发红包,他们也给阿锦发红包,阿锦红包收到手软,高兴不已。

和别的小孩子收到红包都被大人收走不同,阿锦的红包全是她自己收着的,前世就是如此,今生许明月还特意让许凤台给阿锦用竹子做了个存钱罐,将竹节两头打磨光滑,只在一头的竹节上,开个硬币大小的口子就可以。

没有了电子锁存钱罐的阿锦,现在可宝贝她的存钱罐了。

许凤莲她们每每看到阿锦这么点大,就有自己的存钱罐和私房钱,都不由感叹她阿姐太宠小孩子了。

可在许明月和阿锦看来,这都是应该的,前世许明月生日她自己都不记得,可阿锦总是很早就开始想着给她准备惊喜,还把她所有的小伙伴都邀请到家里来,给她过生日,虽然最后忙活的都是许明月自己,可她的那份心意依然让许明月感到满满的爱意。

许明月带来的一大陶碗的红烧肉也让许凤莲她们惊喜不已,倒是老太太一个劲的说她大手大脚,不会过日子:“哪有过了年分了猪肉,一顿就给吃了的?这是要留着吃一年的啊!”

把老太太给愁的。

许明月笑嘻嘻道:“还有呢,哪能一顿就吃完?这一碗看着多,其实里面大多是土豆块,肉就几块而已,大过年的不吃肉,什么时候吃肉?”

赵红莲也给许明月和阿锦盛了猪头骨的面来,锅的猪头骨全都给了许明月和阿锦,骨头加面条,满满一大碗面。

许明月估计锅里的面,大半都给了她和阿锦。

许明月又忙将自己碗里的面给老太太、许凤台、徐小雨分了:“我和阿锦吃不了这么多,我和阿锦分吃一份就够了。”

*

许明月上午都在拜年,拜完了老太太和爷爷那,又和许凤台、赵红莲拎着一袋冰糖去了许主任家,许主任调到了蒲河口,下一任生产主任的人选,大概率就是许红桦了。

之后,才是又回到荒山,从荒山重新拎了一碗红烧肉去了大队部,给大队部的孟福生送去。

远远的,孟福生看到她们,唇角的笑容就不自觉的展开。

大年初一,外面的世界热热闹闹,只大队部里冷冷清清。

其实一大早,孟福生就看到许明月抱着阿锦去许家村了,虽然有树木挡着,可大队部的大门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到许家村村头的位置。

他想去给她拜年,又怕唐突她,只能被动的在大队部等着,等着她什么时候有空了,想起他来。

他以为她一整天都不会出现在大队部,没想到她还是来了,带着阿锦一起。

老远的,阿锦热情清脆的嗓音就响起:“孟老师!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许明月看了眼孟福生那消瘦的身子,对阿锦说:“要说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阿锦宛如拈花娃娃般喜庆的拱手作揖:“祝孟老师身体健康,平平安安!早生贵子!”

许明月和孟福生都笑了。

许明月忍俊不禁地问她:“你都谁学的这些话?我也没教过你这些啊?”

阿锦飞快地说:“我们班的……”

她突然卡壳了。

三年了,她把她们班里的一些同学的名字忘了。

许明月没有进大队部的大门,把红烧肉递给了孟福生,就又抱着阿锦去了大队书记家拜年。

其实昨天大队书记家的小儿子江建国才刚去许凤台家送了节礼,今天许明月就又来大队书记家拜年了,同样是一小兜花生和一袋子冰糖。

花生算不得什么,可冰糖就珍贵了。

大队书记的媳妇一定要许明月母女留下来吃午饭,许明月在别人家吃饭不自在,还吃不好,主要是一大早,来大队书记家拜年的人有很多,有很多人,且全是吹牛吹的唾沫横飞的男的,就许明月一个女的,还是个离婚单身的女的,就很不合适。

见许明月坚持要走,大队书记的媳妇也知道让许明月一个单身女人在一群男人中确实不合适,也没坚持,临时撕了个红纸包了几毛钱进去,塞给阿锦。

大队书记的媳妇也是没想到许明月过来拜年,还带冰糖这么重的礼。

冰糖不光在农村很难得,即使是在公社都很难得,人家能送个半斤都是好礼了,她一送就是一斤!

许明月走了,大队书记的媳妇还拉着大队书记到房间里,给他看了一斤重的冰糖,念叨呢:“小莲她姐做事咋这么讲究呢,我都没提前准备给她孩子准备红包。”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许明月拜年会送冰糖啊。

大队书记看到许明月送来的东西心里有了数,对大队媳妇说:“她是小莲的姐姐,以后也是一家人,她送来你就收着,我心里有数。”

他的调令应该就是这些天了,周书记已经跟他透露过了,年后周书记就要去吴城当副县长,他的升职报告也下来了,任水埠公社新任书记。

许凤兰(许明月)是他未来小儿媳的姐姐,自然也是自己人。

孟福生站在大队部的门口,目光一直没有从大队部通往江家村的那条路上移开过,人也一直站在门口没有离开过,他怕他只是转身错眼的功夫,她是不是就从大队部路过,回了荒山,他就错过了看到她的时间。

没想到很快,她就又抱着阿锦,满脸是笑的又回来了。

他看着她们,眉梢眼角也不由跟着染上了笑意。

第114章 第 114 章 许明月看到孟福生还打……

许明月看到孟福生还打了声招呼:“嗨, 孟老师!”她换了个手抱阿锦:“咋在门口站着?门口多冷啊,可别感冒了!”

阿锦抱着妈妈,身体朝大队部前倾:“妈妈, 我要去找孟老师玩~!”

被许明月拒绝了:“不行哦,我们要回去吃午饭了, 妈妈午饭还没做呢, 乖啊。”

她亲了阿锦一口。

她是不可能把阿锦单独和一个男子放在一块儿的。

阿锦也想到了这一点, 这是妈妈从小就教她的,尽管她有些失望,可还是非常听话的点头:“那好吧。”

孟福生却突然开口:“要来大队部吃吗?有鱼和虾。”

许明月还没说话, 阿锦已经欢呼起来:“要!妈妈,我要吃虾!”\(^o^)/~

阿锦对鱼过敏,对虾却是情有独钟, 不论是油爆虾、白灼虾、椒盐虾,各种口味的虾都爱。

这三年因为旱情, 池塘的水全部干没了,自然也就没有了鱼虾的生存空间, 想要吃鱼,只能去竹子河里抓,竹子河里的鱼原本是禁止捕捞的, 可老百姓们没东西吃, 才不管你能不能捕捞呢, 河里的鱼虾都快被抓绝种了。

尤其现在大河都被冰雪覆盖, 能弄到一点鱼和河虾,也是非常难得的。

见许明月还在犹豫,阿锦抱着许明月撒娇:“妈妈妈妈,我们去孟老师家里吃吧, 你天天做螺蛳、河蚌,我都要吃腻了!我想吃虾!”

她因为对于过敏,连带着对海鲜、河鲜类的都不太爱吃,除了虾。

这三年螺蛳和河蚌她真的是吃的够够的了,尤其是螺蛳和河蚌过去本来就不在阿锦食谱上,她避之不及的东西。

许明月见阿锦想吃,也没再犹豫,抱着她进了大队部。

没有电的大队部是真的冷清,不光是冷清,还很冷!

这里原来是江地主家的宅子,江地主四代同堂,热热闹闹住着一大家子人,现在这么大一宅子,只住着孟福生一个人。

即使加了许明月母女,依然感到空旷和清冷。

许明月没有把阿锦留在大堂,而是牵着她的手跟着孟福生一起去了后院的厨房。

原本以为孟福生说的鱼虾,最多就是小鱼小虾,没想到却是几只大小不一的汪刺鱼和两斤多的河虾,河虾个头居然还不小,养在木桶里。

“这么多虾?这哪来的?”

孟福生见她高兴,唇角的笑容也扬了起来,眼底的清冷宛如冰雪消融,周身都弥漫着烟火气的暖意。

他唇角含笑地说:“去吴家村买的。”

吴家村就坐落在大河边,由于田地少,整个和平大队和建设大队,都是靠着大河吃饭的,他们粮食可能没有,但一定有鱼。

许明月闻言却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望着他身上单薄的衣衫:“你就为了吃这么点鱼虾,跑那么远?你不冷吗?”

她虽然送了他一件狼皮马甲当阿锦的学费,还送了他一条加绒的登山裤,可一条裤子和一件马甲,在这个冬天,也只能保证冻不死人而已,日常还得靠火桶活着,没想到孟福生表面看着清冷,内里居然还是个大馋小子,为了这么点吃的,跑那么远去买鱼虾!

她想到,可能真的是三年旱灾,让过去从未吃过苦的孟老师,吃够了生活的苦,也难怪他馋鱼虾了。

她看了眼大队部又大又空的大队部厨房,说:“你这里啥调料都没有,连柴火都没多少,还是去我那儿吧,这大好的汪刺鱼,没有酒去腥,就这么煮糟蹋了。”

她问阿锦:“阿锦,你想吃白灼虾还是油爆虾?”又问孟福生:“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爆炒的?葱油的?”

她提着装鱼虾的木桶:“走走走,上我那儿去,你这啥都没有,做出来也是糟蹋这上好的食材,而且你这也太冷了!”她问孟福生:“你来这也有两年多了,咋没砌个火炕,这么大的大队部,冷的跟个雪窟窿似的。”

她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

她身上总有股生机勃勃的劲儿,仿佛周身都萦绕着火热的暖意,连带着站在她身边的他都仿佛被她拉回到了尘世里来,被暖意包裹。

他见她轻巧的就提起来一桶装着水的木桶,伸手过来接:“我来提。”

“不用。”许明月推开他伸过来的手:“你腿脚现在怎么样了?还疼吗?我跟你说,你可别觉得年轻不当回事,这么大冷天的还往吴家村跑,我们这是河边,空气最是潮湿,年轻时不保养好,不保暖,很容易得风湿病,风湿你知道吗?那真是疼起来要人命!”

想到爷爷晚年疼的夜里不住呻吟的样子,许明月使劲的摇摇头,把那另她心痛的回忆摇走,那是她每每想起来就又锥心又无能为力的痛。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看到食材时纯然的高兴与欣喜,“你真的别不当一回事。”

孟福生的腿脚已经完全大好了,只是他心底始终对外界保持着警惕与猜忌,有外人在时,他一直拄着他那根竹杖,装作腿没有好全,瘸了的样子。

此时他却朝阿锦伸出了手,让阿锦背对着他,双手撑起阿锦的腋下,一把将她举高,让阿锦骑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才一只手拄着竹杖,一只手拎过她手中的木桶:“这样就可以了,走吧。”又对肩膀上的阿锦说:“阿锦,抓好了。”

阿锦抱着他的头,开心的两只小脚哒哒的晃了两下,对许明月说:“妈妈,我长的比你还高了!”她举起手:“我都快成小巨人啦!”

孟福生提起水桶就走,他个高腿长,两步跨出去,许明月要走三步才能跟得上。

她替他将大队部的大门挂了锁,小跑着跟在他身边,“看不出来你这瘦弱的身板,力气还挺大。”她拎起木桶柄的一端:“给我吧,路上有雪,可别摔着,摔着你倒不要紧,可不能摔了我的心肝小宝贝。”她开玩笑着抬头问阿锦:“大宝儿,你说妈妈说的对不对呀?”

把阿锦逗的咯咯直笑。

孟福生也笑了,说:“我以前也不是这么瘦的。”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从前的事,这是他第一次说起以前。

许明月和他一人一人提着木桶的一端,一起往荒山走:“我爷……我大哥以前和你差不多,比你还瘦,现在总算好点了。”

她还要争取把爷爷身体养的更好些!

荒山的屋子比大队部暖了不知道多少倍,一打开门一股铺面的热意就笼罩了他们。

许明月让孟福生带着阿锦在堂屋里练字,她去厨房把汪刺鱼和河虾给做了。

主要是她要用油和各种调料,孟福生在厨房很不方便。

堂屋有两个门,前门和后门,后门直接联通着后院的厨房。

许明月把前门关了,只留了后门开着,把桌子搬到后门的光亮这里,孟福生和阿锦的说话声,写字声,许明月都能听到,她偶尔往厨房门口一站,就能看到他们。

许明月打算用汪刺鱼和河虾来做一道河鲜汤。

昨天的冬笋还没吃完,新鲜的冬笋,配上她空间里新鲜的丝瓜、白蘑菇,再从木盆里捞出一块过年磨的嫩豆腐,将汪刺鱼处理好后,她没有先做鱼,而是先把做了个葱油河虾。

本来想做油爆虾或者爆炒河虾的,到了厨房才发现自己草率了,没有铁锅。

可她还是将汪刺鱼用花生油连着猪油煎了煎,再倒入开水,鲜香奶白的鱼汤就出现了,再加入冬笋、白蘑菇、丝瓜、嫩豆腐小火慢炖。

为了照顾阿锦的口味,她还单独做了个没有鱼的咸肉丝瓜蘑菇煲。

她劝过阿锦要不要在手上沾上一滴鱼汤,尝试一下看现在还对鱼过敏吗?毕竟都穿越了,总不会连过敏体质都穿越了吧?

可阿锦已经被前世过敏时浑身湿疹,越抓越痒给搞怕了,无论如何都不肯沾一点鱼。

许明月也不愿意在没征得阿锦同意的情况下,私自给她的食物里加鱼,虽然前世阿锦的过敏状况都是浑身起疹子,可那都是只不小心沾了一丁点的情况下,假如她把鱼吃到肚子里,引起窒息反应呢?

许明月是一丁点都不敢赌。

考虑到孟福生也是能吃辣的,她在河鲜汤起锅的时候,上面还撒了些小米辣和大蒜叶,看着色香味俱全,更好吃了!

许明月在厨房做菜的时候,阿锦和孟福生坐在门口练字。

阿锦见妈妈没出来,小声地悄悄问孟老师:“孟老师,你结婚了吗?”

孟福生没想到她写字写的好好的,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他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把阿锦当做小孩子敷衍,说:“我离婚了。”

阿锦倏地睁大了眼睛,小手拍着孟福生的胳膊,安慰他说:“孟老师,你别伤心,两个人在一起待的不开心了,离婚很正常,我妈妈也离婚了。”

阿锦因为班里有很多小朋友的妈妈都离婚了,并且每个离婚家庭的小孩子性格都很开朗活泼,这种在一起过的不开心就离婚,离婚是一件很平常的事,这个概念已经植入了她的脑子里,她是发自内心的觉得离婚就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孟福生却有些诧异小小年纪的她,怎么会说出如此淡然的话,以为是许明月和她说的。

也确实是许明月和她说的,还有一部分是通过班里那么多妈妈都离婚的小伙伴们自己领悟出来的。

她小手拍着孟福生,像个小大人似的看着孟福生认真地说:“孟老师,你别不开心了,你原来的家人不要你了,我妈妈要你,你愿意当我的爸爸吗?”

刚盖上锅盖,正准备来瞅一眼阿锦写的认不认真的许明月:……

e人的直球,i人永远不懂!(╯‵□′)╯︵┻━┻

第115章 第 115 章 许明月恨不能直接跑过……

许明月恨不能直接跑过去把阿锦的嘴巴给捂上!

她脚指头都尴尬的抠出三室一厅了!

她都还没搞清楚人家是否单身, 家里情况如何,对方心意如何,还想着慢慢试探呢, 阿锦这个小家伙,直接就把窗户纸给捅破了, 要是人家孟老师没那个意思, 那以后见面不是要尴尬死?

想到这里, 许明月又觉得,如果真要在这个世界找一个,除了孟老师, 还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主要是,她的思想与这个时代的男人的思想格格不入,她也不愿意压抑自己的思想去配合这年代男人的思想。

而孟福生, 她现在看中人家受过高等教育,年轻俊秀的相貌, 独身一人在临河大队,没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需要处理, 省心,说的渣一点,将来那十年过去, 他想回城, 她说不定已经看腻了他那张脸, 还想再换个小鲜肉呢?那时候她也不到四十岁, 人生正好呢!

哎呀,她乱七八糟的在想什么呢!

她甩甩头,目光看向阿锦和孟老师,却发现两人正齐齐的在看着她呢。

许明月刚要说点什么, 缓解这种尴尬,就见阿锦双眼发亮,声音清脆欢快地问:“妈妈,孟老师离婚了,我想让他当我的爸爸可以吗?”怕许明月不同意,阿锦又飞快的加了一句:“你说过让我自己找爸爸的,我找到孟老师当我的爸爸了!”

许明月脚趾抠地的看着阿锦,还要维持着一贯的温柔语句对阿锦说:“这个你不应该问我同不同意,你应该问孟老师同不同意呀!”

阿锦抓住孟福生的一根手指摇啊摇:“孟老师,快说你愿意啊!”

许明月都不知道阿锦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人家孟老师愿意,就算人家愿意,你这么直白的说,人家肯定也要说不愿意的啊!

正这么想着,就听面前的男人用低沉又好听的声音笑着回答:“我愿意。”

许明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见面前的男人伸手摸了摸阿锦的发顶,眼睛却是认真的看着她的:“我愿意当阿锦的爸爸,你同意我当阿锦的爸爸吗?”

一直在心里琢磨着自己要当主动的那个,却从来不曾付诸过行动的许明月脸唰地爆红了,脑子嗡地一下,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说:“你……你想当就当啊!”

她很想镇定,根本镇定不了!

天杀的,前世的她长得太漂亮了,高中的时候还有人跟她告白,可她那时候心里只有读书考大学,跳出农村,心中根本无男人,等她上了大学,根本就没什么人敢追她,好不容易遇到两个告白的,不是身高不行,就是别的原因令人下头,恋爱经历少的可怜。

说白了点,她就是典型的军师型选手,理论上的大师,行动上的菜鸟,私底下给好友们出谋划策,那说的是头头是道,轮到自己上时,遇到下头的清醒的令人发指,遇到上头的满脑子浆糊!

她还是个典型的颜控。

此时看着孟老师的那张帅到犯规的脸,许明月直接就红温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说啥,嗖一下跑了!

还留下一句:“我的菜要糊了,阿锦你赶紧写字,有什么事字练完了再说!”

然后人站到炉子前,双手贴着通红的脸,真是有些措手不及:“这种事情不应该慢慢相处,慢慢试探,观察对方身上的优缺点,等水到渠成吗?”

这种直达结果的斩首型战术她实在不擅长啊!

她抚着砰砰直跳的胸口,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行,不能上头。”

好半响,她才让自己又恢复到之前冷静的状态,将菜盛好后,喊阿锦和孟老师:“阿锦,你进来拿上筷子和勺子,孟老师,你来端菜!”

她虽然宠阿锦,但从来都不是什么事都给她包办的,阿锦从幼儿园上的就是蒙氏教育,老师们从小就教她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在学校还要洗碗、擦地,小朋友们自己泡功夫茶,相对而坐的喝茶,所以阿锦自己的事情一直是她自己独立完成。

像厨房做菜这样带有一定危险性的事,许明月虽然还没让她做,但拿碗筷,事后洗碗这样的事,许明月一直有让她参与。

现在多了孟福生,自然也没有让他只坐着吃饭不干活的道理。

许明月自己端了个装河鲜汤的砂锅到堂屋的方桌上,拿了一个红泥小火炉到厨房,夹了几块木炭到里面,放到桌子上,再将砂锅放到小火炉上温着。

现在的天太冷,不弄个小火炉,饭菜一会儿就凉了。

在许明月弄炉子的时候,孟老师就已经把饭菜都端了过来,又将火桶移到了桌子下。

当三个人一起坐在桌前吃饭的时候,看着砂锅里冒出的腾腾热气,有一瞬间,许明月有些恍惚的觉得,要是家里能多一个看的顺眼又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吃饭,确实要热闹些。

过去她和阿锦两个人日子过的确实很舒服,但也未免太冷清了些,尤其是各种节日的时候,饭菜做太多,两人吃不完浪费,做太少又少了些节日的仪式感,总是冷冷清清的。

但一个人惯了的许明月又不确定,自己生活中真的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整天相处,会不会又破坏自己平静的生活。

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生活,真的就是和摩梭族的女人一样,白天男的在自己家,莫来沾我,晚上睡完了自己回去。

完美!

吃完午饭,阿锦就很自觉的带着孟老师刷锅洗碗去了,在她从小受到的教育里,妈妈做饭很辛苦,那事前的准备工作和事后的事情就得他们这些没有做饭的人来做,不然全都要妈妈一个人做了,妈妈是妈妈,妈妈又不是保姆!

所以她就很自然的拉着孟老师一起去洗了,因为孟老师也没有参与做饭。

许明月给自己洗了手和胳膊,脱下外面防油烟的罩衣,又换了件衣服,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火桶里,听着阿锦在厨房和孟福生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含笑地听着。

茶是她们这里茶山上产的本地茶加了点她自己自制的野生的枸杞,野生的枸杞味道没有她前世吃的人工培育出来的清甜,淡淡的甜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味,配着绿茶却是刚刚好。

壶是在砂锅厂带回来的和紫砂壶很像的茶壶,还有配套的几个红色细腻的小杯子。

其实她自己更爱果茶,可惜现在什么都没有。

许明月自己悠闲的喝茶,却不知阿锦在厨房和孟福生洗锅碗时,还在小声的和他聊天:“孟老师,那我现在可以叫你爸爸了吗?”

她一直对爸爸这个词很期待,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来接,来参加家长会,只有她没有。

见孟老师洗碗的手一顿,她又哒哒哒的跑到厨房门口,探出头大声问许明月:“妈妈,孟老师都答应当我的爸爸了,你啥时候娶他呀?”

在阿锦的理解里,只有妈妈把爸爸娶回来,孟老师才是她的爸爸。

她的好朋友欣然的爸爸就是这样来的,欣然还说她妈妈给她娶了个很好的爸爸。

许明月:……

许明月满头黑线,无语地说:“你先把碗洗了好吗?没有这么快的,要孟老师答应才行。”

阿锦说:“可是孟老师都答应当我的爸爸了呀!”她小大人一样的眼睛一亮:“我知道,要结婚!”

她理解的结婚,就是她懵懂的觉得要办婚礼,穿婚纱,可她小小的脑袋里,又有了新的疑惑:欣然的妈妈娶她爸爸的时候就没有办婚礼,也成了她的爸爸呀!

许明月家里没有买电视机,唯一的爱派还是学习机平板,里面全部都是关于学习的内容,就连可以联网的游戏,都是将所有学校的学生链接到一个游戏里,全英文对话的学习的游戏。

许明月平时也不给她玩手机,她对婚姻所有的理解,都是从她的好朋友们那里零星的得知的。

唉,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等阿锦他们洗完出来后,许明月立即贴心的伸出手,“辛苦我的小宝贝了,手冷不冷?赶紧把手给我,我给你捂捂!”

阿锦甩甩手上的水,用她的擦手毛巾擦着自己的手,说:“不冷,我们兑了开水呢!怎么会冷?”

许明月当然知道她用的是温水?这不是夸夸文学吗?

她握住她温暖的小手,放在手心里搓揉着,故作心疼地说:“那也辛苦我的宝贝了呀,宝贝可真贴心,这个家要是没有你的帮助,妈妈都不知道怎么办!”

嘴里说着,手上挤出木瓜膏来给小阿锦抹手背,又用尿素霜给阿锦抹手心。

阿锦因为每天至少要游两个小时的泳,皮肤会在水里泡的脱水,十个指腹经常性的因为脱水皱巴巴的,她就去医院,医生给阿锦开了这款尿素霜,才几块钱,效果却很好,清爽不油腻,也没有味道。

许明月自己涂各种香味的护手霜,给阿锦涂的却是尿素霜。

阿锦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喜欢尿素霜这个名字,总觉得不好听,时间长了也就抹习惯了。

阿锦一双细嫩柔软的小手整个被许明月的大手包裹着,细细的替她涂抹。

她转头看到已经从厨房出来,看着许明月给她抹手的孟福生,对许明月说:“妈妈,你给孟老师也抹一下尿素霜,我看到孟老师手背都冻开裂了!”

许明月目光不由的落到孟老师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