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90(1 / 2)

卷王的六零年代 九紫 19213 字 6个月前

第281章 第 281 章 许明月瞳孔猛地一缩,……

许明月瞳孔猛地一缩,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装作疑惑不解地看着副厂长:“邢厂长,您问的这人是?”

副厂长却像是随口一提似的:“哦,是去年从我们省城下放到底下去的黑五类, 我记得就是下放到吴城的一个劳改农场,故而问问。”

许明月不知他何意, 长长地‘哦’了一声:“这和我们这次来采购的东西有关吗?”

副厂长抖了抖自己手中的采购清单说:“采买拖拉机、脱粒机、谷糠分离机, 买些装配工具回去倒也能理解。”他目光宛若鹰隼般盯着许明月几人, 唇角往上轻轻一扯:“只是这扳手、螺丝刀等用于零部件安装的装配也就罢了,这起重机,葫芦、车床、铣床、磨床、刨床之类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用手指弹了弹手中的清单, “还有这卡尺、千分尺、绕线机、耐压测试仪……”

陈卫民作为从国外学成归来的专家,想要自主研发出属于自己国家的发电机和水轮机等设备,除了动用他自己的关系, 从国外采买回来一批设备外,很多工具、设备都绕不开机械厂的支持。

当初陈卫民他们的很多设备, 都是经过他的手帮他们搞回来的,此时看到清单上的东西, 自然就想到陈卫民了。

许明月不知他何意,说:“邢厂长有所不知,我们水埠公社今年刚建立起一个小型水电站, 您也知道咱小地方人, 读过的书不多, 水电站建好后专家们就走了, 留下我们小地方人,哪里懂的水电维修啊?这不采购些设备回去,想着自己摸索,要是今后哪里坏了, 也有工具上手修不是?”

邢厂长却没有信许明月明显敷衍的话,拿着手里的清单,对许明月他们说:“跟我走吧。”

他起身往外面走,带着他们来到机械厂一个十分偏僻的库房角落,角落里堆着一个盖着油布的东西,掀开了油布对许明月他们说:“自己叫车来拉走。”

角落里堆了一堆破破烂烂也不知道能不能用的东西,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灰,有些还被砸坏了,上面有明显的凹痕和被暴力拆解的痕迹。

邢厂长说:“还有些东西我这里就没有了,你得去城东的废品站问问,看能不能寻到些什么。”

当初陈卫民他们出事,能够离开他们的人全部都离开了,连孩子都和他们断绝了关系,就更没人敢收拢他们实验室里的东西了。

邢厂长也不敢。

实在是这些设备当初都是经了他手采购的,作为一个机械厂副厂长,他是最知道这些设备的难得,在风波平静了一些后,他才悄摸的叫他媳妇去废品站找回来一些东西,还不敢光明正大的采买,一些上面带有英文标识的东西和书籍,他是半点不敢沾的。

今天要不是在采购清单上看到这些熟悉的东西,他也不会带他们来拉走这些东西。

他嘴上虽说着不知道陈卫民他们当初被下放到哪个劳改农场,可看到是吴城的劳改农场,和手里的采购清单中夹杂的私货,他又哪里不明白?

大环境的浪潮下,很多人就像浪潮中随时可以被浪打翻的小船,自救都困难,何况渡人?况且他和陈卫民既没有太深的交情,也没有深仇大恨,不过是可惜这些经过他手弄来的设备罢了。

此刻把这些东西弄走,他自己心头也松下了一块大石头。

虽说机械厂有这些机械设备再正常不过,可他心头总悬着一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股邪风就会吹到自己头上,现在东西给出去了,他也不用一直提着一颗心了。

许明月没想到这么容易得就采买到自己真正想要买的东西,等拿到了机械厂给他们开的采买单子,她才发现,那角落的一堆宛如破烂的玩意儿,并没有在采购单子上,那一堆东西全都是机械厂白送的。

江天旺识得字还是在部队学的,虽会写会算,但也就个小学的程度,两个民兵也都只是读了个扫盲班,勉强不当个睁眼瞎罢了,哪里知道采买单子上写的都是什么和什么?四个人中,唯一正儿八经的读过书的,也只有许明月一个罢了。

他们啥也不敢问,啥也不敢说,就跟在许明月和邢厂长身后,他们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两个只会说水埠公社方言土话的民兵能听懂省城的话,他们说话省城人却听不懂,头一次出远门的两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就更不敢开口说话了,怕一开口就露了怯。

江天旺倒是大致能知道一些,但有许明月在前面顶着,他也就老老实实跟在许明月身边,等他们借了机械厂的板车来,拉着两板车的东西离开了机械厂,江天旺才找到机会问许明月:“大兰子,你和那什么机械厂副厂长打什么哑谜呢?我们就拉着这些东西回去?”

也没给钱啊!

许明月用水埠公社地方土话说:“这些旧货是邢厂长送给我们采买设备的搭头,带回去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融了打两个犁头不也是好东西?”

这些东西分量可不轻。

江天旺看着出了机械厂的大门,上面还盖着破油布的板车,也没说话,和两个民兵一起,一个前面拉,一个后面推,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将东西拉到了他们晚上下榻的招待所,累的够呛。

第二天,几人又去城东的废品站。

这个废品站非常大,在一个空旷无人之地,连个院墙都没有,除了两间小屋住着人外,就只有老鼠和蟑螂在废品堆里钻来钻去。

面对这样一个堆积成山,乱七八糟的废品站,他们就是想找东西,一时站在废品站里,也是没有头绪。

正在分拣废品的老头儿看四个人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模样,大声的喊了一声:“你们是想找什么东西啊?”

他将手里的金属物品往一个小堆上一扔,发出哐地一声响。

这次是江天旺上前去递了一根烟给老头儿说:“老丈,我们都是下面农村来的,想买些旧书回去给娃儿们擦屁股,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适合给娃儿们擦屁股的纸?”

老头儿接过香烟,哟,前进牌香烟。

他满意的将烟夹在了自己耳朵上,说:“擦屁股纸嘛,就报纸好了喽!”

他指着一叠折好的报纸。

许明月上前,拿起一叠报纸翻了翻,笑着对老头儿说:“报纸好,拿回去糊墙,草屑不掉,床也干净点。”

现在农村的土坯房用的土砖内,是混合了很多稻草碎做成的,这东西干了后,手抹在墙上,就容易掉草碎和泥土,糊上报纸后家里会干净许多。

她随手翻了翻上面的内容,指着上面主席的话和图像对老头儿说:“老丈,这上面还有大领导的话呢,可不能瞎说。”

老头儿也被虎了一跳,生怕这几个人拿住这个话头来批斗他,忙正襟了神色,忽地想起什么,带着他们来到最里面的角落里一堆洋文字堆的书籍前,对江天旺说:“原本是要拿回去引火用的,你们自己翻翻看,找几本干净的拿到你们村头厕所里擦屁股吧。”

这一大堆洋文字,江天旺他们完全看不懂,也不知道要什么。

许明月也装作完全看不懂的样子,蹲下身在这群破旧受潮发霉的书堆里挑挑拣拣,那些原文国外小说许明月看都没看一眼,专门找专业书籍和工具书,还真被她挑出来不少,全都是大头部,笑着对江天旺说:“叔,你看这些纸老多了,放在村口厕所里一本能用一年!”

江天旺也龇了个大牙乐。

老头儿刚才说错话,生怕他们拿话头上纲上线,不耐烦地赶他们说:“拿了就走吧,这几本擦屁股纸就不收你们钱了。”

这里很多东西都是被人□□了之后,剩下的破烂拉到他这里的,本来也没花钱。

许明月这时候却不着急了,眼看着老头儿往刚才分拣废品的地方走,她趁此刻众人注意力都跟着老头儿走了,悄悄收了一些书到车子里,有外文的,也有中文的。

往前走的时候,许明月还看到一些撕毁的字画和古籍,她也不懂鉴定东西的真假,只知道在这个时代,毁去了很多文物和瑰宝,很多东西被懂行的红小兵看到,悄摸的也就带回家藏起来了,可更多的红小兵全是十几二十岁的少年小伙子,哪里懂什么文物收藏,很多又是一股热血上头,黄金珠宝什么的他们还能看出价值,遇到这些字画、古籍,上来就是一顿撕,最后都成了废品站引火的废纸。

前面江天旺三人还在围着老头儿说着什么,老头儿不爱搭理许明月一个姑娘,也没在意她一个人在后面翻翻捡捡。

许明月就一个人弯腰蹲在纸质类废品堆前,在一堆被撕毁的不知真假、年代的字画、古籍中挑挑拣拣,捡一些她觉得或许还能修复好的一些东西,悄悄的收在车子里。

第282章 第 282 章 许明月收的外文书籍里……

许明月收的外文书籍里, 还有许多是许明月看不懂文字的书,她也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都一通收了些, 还翻到了一些中文手稿,全都像垃圾一样在地上被踩的脏兮兮的, 收集起来很不方便, 她是将能捡的都捡了。

那边, 江天旺还在问老头儿有没有废铁废机械的事。

老头儿不解:“你们要那玩意儿干嘛?”

江天旺睁眼睛说瞎话,“这不是大炼钢的时候,把村里犁头、菜刀都融了炼钢去了嘛, 近几年虽陆续买了些铁锹回来,还是不够用,看能不能买些废铁回去, 打个菜刀锄头的也好。”

老头儿说:“废铁可不能像擦屁股纸一样送给你们啊,要钱的!”

他起身, 带着江天旺来到废铁堆前,都是杂乱无章的堆着老大一堆, 江天旺也不知道许明月要找的是啥,喊了许明月一声:“大兰子,你看哪些废铁好打锄头、爬犁, 你来看一下!”

老头儿狐疑地打量了江天旺一眼:“你一个大男人, 还问人家一个小姑娘什么铁好打爬犁?”

江天旺摸了摸脑袋, 呵呵笑道:“我十来岁就进了部队打仗去了, 退伍回来就当了干部,别看我上面八辈贫农,种田上的事还真不如他们。”

老头儿没想到江天旺还是退伍军人转业回来的,恍然大悟地说:“难怪你不懂这些了, 其实有啥好挑的?就找分量重的就是了,铁多,融了打的农具不也多了?这还用人家一个小姑娘来看?她懂什么?”

江天旺又拿了根烟给老头儿点上,两人就在废铁堆边吸了一口,江天旺这才说:“老丈,我也不瞒你,我们是吴城山边上出来的,穷乡僻壤,啥都没有。”他吸了口烟说:“今年我们山里建了个水电站,这次来省城就是去机械厂采买些维修工具回去的。”他压低了声音,“听机械厂的人说你这里有些废品能对我们有用,你也晓得我们乡下人,没什么钱,这不就来您这看看。”

老头儿吸着烟,看了他一眼,又起身往废品站最里面去,在一堆稻草下面盖着一些尚且保存还算完好的东西,掀了稻草的一角说:“你看看你们用不用的上,要称斤两的。”

这些东西老头儿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拉到这里来的时候,看着都像是好东西,老头儿也不是那种万事不知的人,现在外面人心乱了,他一个糟老头子没能力改变外面的事,但好东西被拉到了他这里,总不能真当废铁融了。

江天旺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喊许明月过来,许明月也不懂,只说:“都拉回去就是了,最低也就是融了打犁头。”

江天旺还从里面挑挑拣拣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都挑出来准备一车拉回水埠公社。

至于传说中床、桌子里夹带的妆匣、黄金、翡翠之类的,许明月是通通没看见,稍微好些的桌子、椅子、木床之类的,早就被人拿回家了,能到这里的,全都是被砸的完全拼装不起来,只能当木柴烧的凳子腿。

都砸成这样了,即使真夹藏着什么好东西,也早就被人翻走了,即使还能到废品站,也被废品站的人又检查过一遍了,又哪里轮得到许明月、江天旺他们简陋?

即使是废铁堆中,能用的好东西也极少,大多数都是扭曲破旧锈迹斑斑没法用了,不然以这年代资源的匮乏,真能用得上的好东西,哪里来得了废品站?

若说真有什么有价值的,也就在那堆废纸堆了,这还得考眼力。

许明月哪里会有眼力?这些她啥都不懂,完全凭感觉罢了。

称了斤两,这些东西分量都不轻,许明月因为拿了一些撕碎的字画、古籍,还有一些外文书籍,给老头儿多添了一块钱:“谢谢老丈。”

老头儿也没拒绝,慢条斯理的把钱折起来放在上衣口袋里,又坐回他之前分拣的废品堆前,将里面东西按照材质不同,分门别类的分拣堆放。

他也不管江天旺他们买了这么东西要怎么带回去。

许明月他们是带了两个板车来的,之前在机械厂拉回去的东西放在招待所的院子里,用油布盖上了。

四个人又是一阵推拉,把两板车的东西拉回了招待所。

如此一天过去,四个人都累的不轻,第二天起来,江天旺带了水埠公社武装部的三十岁左右的民兵,对许明月说:“我去联系一下去我们水埠运煤的货车,再去机械厂拉上脱粒机和谷糠分离机,你要没事就去公安局看那孩子找到家人了没。”

过去临河大队是没有电的,即使江天旺知道省机械厂有拖拉机、打谷机等机械,临河大队都用不了,现在临河大队有了自己的水电站,村里通了电,这些机械设备大队里也能用了。

机械厂和运输大队江天旺是跑惯了的,现在天气热,他也不需要许明月跟着他一起跑,其实他一个人去就行了。

他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孩子,他是真心把许明月当做自己人,才会想让许明月收养那个孩子的,他小儿媳心里老是惦记着这个姐姐,总觉得自己姐姐前半生受了太多苦,生怕她下半辈子无依无靠,要是许明月和孟福生两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别说许凤莲了,就是他们这些周边的长辈心里都能放心些。

许明月不知道他心底的想法,只以为他担心那个幼童,遂点头答应下来,吃过早饭后,就去了公安局了解情况。

公安局的女公安见她过来,就知道是来问孩子情况的,神情放松,面带笑意的对许明月说:“孩子父母找到了。”

许明月略有些诧异:“这么快?”

她以为起码要好几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孩子父母就找到了。

女警官把孩子递给许明月:“你要不要抱抱他?”

许明月顺手接过来,逗了孩子两下。

“孩子父母是复市的,孩子丢了后他们就在找了,和复市那边报了公安,我们电话打过去没多久,就联系上他父母了,只是现在还没见着人,只等确认身份了。”虽说孩子的无关外貌都能对得上号,但毕竟没见到真人。

而且这次被抓住的几人,还是周游在复市周边的资深拐卖团伙,涉及不少幼童和妇女的拐卖案。

而他们之所以只在复市周边城镇游走拐卖,还是受限于这个时代的无证明不得外出的政策,却也因为这两年的红小兵大串联运动,近两年拐卖了不少坐火车途经复市周边落单的红小兵女青年。

这年头交通不便,这些红小兵女青年又是全国串联,具体什么时候失踪,在哪里失踪她们的父母都不知道,更别说寻找了。

这次要不是恰好遇到了四人同行的许明月几人,抓到了这几个人,那些已经被卖进山里的红小兵女青年,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被人发现,又何年何月才能够被解救。

即使如此,想要解救出她们的行动依旧困难。

这些具体的事情女公安没和许明月说,只说孩子的父母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从复市到省城的火车每天只有一趟,这年头汽车也少,许明月知道孩子父母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也不着急,将孩子递还给女公安后,就告辞。

女公安有些诧异:“你不等等孩子父母?”

许明月笑着说:“我们是来省城公干的,事情还没办完呢。”

女公安这才想起来,几个人是来省城采买农用机械的,问了一句:“东西采买的怎么样了?”

按道理来说,有小刘带着他们去,问题应该不大,省机械厂全名为省新生动力机械厂,正是他们省公安厅筹建的,别说小刘的父亲是省机械厂的八级工,整个省机械厂的八级工都不多,就是小刘这个省公安局公安的身份,带着许明月他们去机械厂,按道理来说,设备采买问题都不会太大,这也是为什么江天旺去年一年往省机械厂来了十几次,都没有这一次这么顺利的原因。

许明月笑着对女公安道谢:“昨天去机械厂谈妥了,已经去找去吴城的运煤车了,到时候跟着运煤车回去。”

女公安没有问既然事情都谈妥了,许明月还有什么事,不论私事、公事,既然许明月说了还有事,女公安也就没有多留,而是说:“孩子父母大概还有两个多小时到,你要有空就见一见,到底是孩子的救命恩人。”

许明月笑了笑没说话,手指背又轻轻的在幼童白嫩的小脸上摸了摸,就带着许家村民兵出来了。

出了公安局,许明月就对许家村民兵说:“柱子,我去省城的供销社逛逛,看有没有什么东西给家里带回去,你回招待所看着我们的东西,都是花钱买的,别丢了。”

许铁柱还有些不愿意,他二十来岁的年纪,也是头一次来省城,也想在省城逛逛呢,况且刚遇到人贩子的事情,他也不放心许明月一个人在外面逛,“jiang书记都说了,让我跟着你保护你呢!”

“这是在省城,又不是在乡下,放心吧,大白天,出不了事。”

许铁柱还是不愿意,又不敢和许明月犟。

许明月虽只比他大几岁,却是他的直属领导,在临河大队又威望极高。

他站在原地不愿意走,许明月又嘱咐了他一句,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许铁柱想追又不敢追,想找江天旺告状,此时江天旺又不在,为难极了,又担心的要命,既担心许明月的安危,又担心招待所院子里放着的东西丢失,最终看着许明月大步离去的背影,还是咬牙回到招待所看着昨天买的一堆东西,心想着jiang 书记回来肯定得向书记告状,她一个人乱跑也不带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出吴城来省城,第一次出来就碰上人贩子要拐卖许明月的事,这让他心头对外界有了个十分危险的印象,一直到他年老孙女要上大学了,这个家里女孩儿不管去哪儿他都要亲自接送的习惯都还在维持着,总是把许明月一个十八级干部当初外出公干,都差点被人贩子拐卖的事当例子给家中后辈们说。

许明月离开后不久,就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给自己画了个自己都认不出来的老年妆,套了一件薄外衫,也没找省城的黑市,而是向着厂房聚集区去了。

九月初,虽已经不像七八月份那么热了,可白天依然热的厉害,许明月穿的单薄,也没有假发,想换装成男人都不行,只能往老了黑了画,还得把自己露在外面的手和手背都涂抹成跟脸相近的宛若晒黑的肤色,之后就拎着一个麻布袋子,往厂房聚集区的家属楼去了。

昨天许明月去省机械厂时就发现,省机械厂是一座非常大的厂子,有多大呢?光是进口机床设备就有一百多台,配备锻压、起重运输、起重、电气等设备就有上前台。

当然,这些数据许明月并不知道具体的,只昨日粗略看了一眼,许明月也不由为省机械厂的规模感到吃惊,这也是她今天来到厂房聚集区来卖她车里囤积的货物原因之一。

因为这个机械厂的存在,周围同时还聚集了造纸厂、制糖厂、饮料厂等。

许明月并没有在周围看到有纺织厂,所以她这次从车里拿出来的主要东西还是当初给小爷爷买的那套花开富贵的四件套。

至于那些旧衣服,大河以南的孩子们都穿不过来呢,更别说买到省城了。

她都不需要叫卖,直接到了厂房聚集区的家属楼外面,大蛇皮袋外面露出一段崭新的花开富贵被套的一角,就有人过来问了。

不到一个小时,上百套花开富贵的四件套就被销售一空。

住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制糖厂、饮料厂、机械厂的工人,并不缺钱票,遇到这样好看的四件套,都不用许明月说话,就直接被她们拉到自家小院里,问起价格,还主动帮她拉来了她们的亲朋好友。

主要是这样质量好,花色又漂亮,价格还便宜的瑕疵床单实在难得,别说当床单用了,那么大一个床单被套,就是裁剪下来做衣服,都要做多少套了,这年头布票多少难得啦?一年到头的布票攒下来,都不一定能买一套衣服,现在有不要布票的花布,谁看到不抢着要?

她也不在同一个地方放太多货,这边清完,再换个装扮去下一个地方,如法炮制,等到中午的时候,她这次来省城带的一车货物就清完了。

许明月不要布票,其它工业票却是要的,城里人缺布票、油票,其它工业票证缺不缺,除了钱之外,许明月还收了许多各种乱七八糟的票证。

在收这些票证时,居然有个人因为要的四件套太多,没有足够的钱票,递来一张自行车票。

这还是她来到这时代,头一次看到自行车票。

说来好笑,临河大队这么大,包括许金虎和江天旺在内,至今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

大家出门就坐船,坐船坐习惯了,包括许金虎在内,整个大河以南的人都没有要买自行车的意识。

此刻也是收到自行车票,许明月才想起来,或许可以给自己买一辆自行车,不过她和孟福生日常出门也是用船,好像没有要用到自行车的时候。

她捏着手里的自行车票,恍惚了一瞬,问对方:“有收音机票吗?”

前世的八十年代,她爸给爷爷买了一个收音机,那个收音机是爷爷的宝贝,陪伴着爷爷度过无数个孤寂的夜晚。

被问的中年女人愣了一下,摇头说:“没有,只有自行车票。”就这一张自行车票,都是她好不容易换来的。

可自行车票难得,布票更是难得,还是这么多粉色的彩色花纹的布,想到家里儿女们都即将要成家,又狠了狠心,准备将这自行车票都换成花布料。

她是摸着手上漂亮的布匹,越摸越是喜欢。

最终还是让许明月兑换到一张收音机票。

出了厂房家属楼区,许明月就卸干净脸上画老的妆容,再换上乡镇淳朴姑娘的妆容,找到省城的供销社,买的第一件东西,就是收音机。

收音机她是要送给现在日子已经过好,再不会受前世之苦的青年版爷爷,可她脑海中全是前世爷爷躺在家门口老槐树下的躺椅上,旁边放着一个已经陈旧的收音机,听着收音机里说书人说着‘岳王爷’的故事。

买好收音机,她又想起来,给爷爷买了东西,不好漏掉老太太、许凤莲、许凤发,又给老太太买了一把短筒的手电筒。

老太太年纪大了,夜里起夜看不见不方便,有个手电筒也安全些。

忽又觉得,现在临河大队虽有了电,但晚上外面依然黑漆漆的,走路非常容易摔跤,便干脆地说:“麻烦给我来十个手电筒。”

没想到惹来售货员怀疑的一瞥,起身都没起身,磕着瓜子抬眼看她:“买手电筒是要票的,你有那么多票吗?张口就是十把手电筒?”

许明月笑着拿出一把钱票,客客气气地说:“我这次来省城公干,单位不少同事都给了钱票,让我给他妈带东西呢,我一个人哪里用得着那些东西,你是不晓得,我们下面供销社买什么东西都限量,哪里像省城,好多东西真是我们乡下见都没见过的。”

一番话把售货员捧的终于露了笑脸,骄傲地说:“那是的呀,手电筒厂就在我们省城,你们有货都不错了,肯定要限购的呀!”说着,终于起身给许明月拿了两根长短不一的手电筒,问她:“要哪种?这种要两节电池,这种要三节电池,电池要不要的啦?你最好电池也带一些回去,不然没电了,手电筒就用不了啊。”她又拿了一盒灯珠下来,“还有这灯珠嘛你最好也带两盒,不然灯珠丝烧了没有灯珠手电筒也没用的呀!”

售货员不拿灯珠出来,许明月还真没想到要买灯珠,实在是这种老式手电筒离她的记忆太遥远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还要买灯珠。

听她这么说,许明月就知道这些东西是不限量的,说:“都给我来两盒。”

“2.5,3.8的,要哪种?”售货员指着柜台上长手电筒说:“一般短的用2.5的,长的用3.8的,呶,就是这种。”

许明月主意到,3.8V的外包装盒上写着‘矿灯泡’,一盒里面大约有五十个灯珠。

想到灯珠这东西容易烧坏,许明月说:“一种给我来两盒吧。”

售货员也不管她要这么多灯珠用不用得完,直接拿了四盒灯珠给她。

之后许明月看货架上还有糕点、麦乳精、奶粉、热水壶、糖水罐头、饼干、奶糖、酥糖等,就着手中的钱票,能买的都买了。

许明月空间里有太多东西不能正大光明的拿出来用,她就想借着来省城的机会,多带一些东西回去,到时候车里的一些东西掺杂在省城供销社买的东西里面,说是在省城买的,也就不容易让人产生怀疑。

倒是省城供销社里有一样她过去从未见过,更没有听说过的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问售货员:“那是什么?”

售货员往角落里随便看了一眼,说:“石笔,石板。”她反应冷淡的很,瞥向许明月:“怎么,你要?”

第283章 第 283 章 许明月好奇地指着石笔……

许明月好奇地指着石笔和石板问:“能给我看看吗?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要买才给看, 不买看什么?”售货员语气不太好地问:“要买吗?要买我就拿给你!”

许明月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在这个时代太正常了,她还在国营饭店看到过‘不可以没有理由殴打顾客’的横幅和牌子, 由此也可见,这个年代的售货员和国营饭店的工作人员牛叉之处。

许明月点头说:“买, 先给我一个石笔和石板看看。”又问了句:“这东西做什么用的?这笔什么材质?”

“做什么用?写字用的, 还能做什么用?当饼干吃不成?”石板分量不轻, 售货员拿了个石板轻轻放在柜台上,提醒她:“轻点啊,砸坏了橱柜, 石板磕了碰了都是不退不换的。”

石板容易摔坏,很多人买回去不小心把石板掉到地上,就摔坏了。

石笔一根近一米长, 用的时候要在上面掰一段下来在石板上写,或是放在口袋里当笔用。

许明月拿了石笔在石板上写写画画, 触感有些像粉笔写字,在石板上写的字可以擦掉, 反复使用。

她问售货员:“这东西有多少个?多少钱一套?要票吗?”

“石板二毛,石笔一毛八分钱,不要票!”售货员回答完诧异的瞪大了眼睛:“问多少个干嘛?你还能全要了?”

许明月笑道:“我想订五百套, 有吗?”

她车里阿锦的铅笔本子一个月才刷新一次, 即使这么多年囤积了很多, 可也是消耗品, 随着学校学生越来越多,她囤积的那点本子和铅笔必定不够用的,如果有了这石笔石板,学校的孩子们能够用石笔在石板上练字, 就可以省下很多笔和本子的钱。

供销社里也有铅笔和本子,铅笔两分一支,作业本一毛,也不贵,只是这东西水埠公社的供销社里就有,没必要在省城买。

许明月给青年版爷爷买了收音机,给老太太买了手电筒、人参麦乳精和鹿茸麦乳精,里面有没有人参鹿茸也不知道,给许凤莲和嫂子赵红莲买了友谊牌的雪花膏和炼乳,给许凤发买了两套红色双喜字的枕巾。

许凤发今年虚岁也有二十一岁了,今年年初赵红莲生了许爱党,按照老家的风俗,明年开春他就能成家立业了,这套枕巾可以给他做新婚贺礼,给孟福生和阿锦一人买了只沪市牌半音阶口琴,另外,还给每个人都准备了手电筒和分层的铝制饭盒。

几个孩子她也没有忘记,什么麦乳精、奶粉、各种糕点、糖果,只要是她这里有票的,通通都买上。

省城供销社的售货员看许明月买这么多东西,不由吃惊地说:“同志,你不是来买东西的,你是来进货的吧?买这么多东西,你带的回去吗?”

许明月笑着说:“我是跟空了的大货车回去,到时候把东西装大货车车厢就行了,这些石板石笔先放在这,我明天来拿行吗?”

售货员摇头说:“不行,五百套石板石笔,我们哪来这么多的石板石笔,就那些,都在那儿了。”

石笔是用牛皮纸抱着的,有些像没有包装版的管状烟花,许明月瞅了一眼撕开了半边牛皮纸包装的石笔,粗摸估计有二三十根,距离她要的五百根差了远了,石板也就只有几十个。

这时供销社的主管被人喊了过来,问许明月:“同志,是你要石板吧?听说你要五百块石板和石笔?”

许明月点头说:“咱们乡下穷,学生买不起笔和本子,看到这里有石板石笔,想着给乡下小学的孩子们带一些回去,有了石板和石笔练字,以后她们也不用为买一支笔一个本子为难了。”

供销社主管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圆脸男人,他热情的握住许明月的手说:“懂,都懂,都是为了孩子,这样,你要是不着急的话,等我一天,我今天就安排人来送货,明天早上你再来拿。”

见许明月买了这么多东西,圆脸主管又说:“这样,你在省城有落脚的地儿吗?我看你买的东西多,我叫人顺便给你送过去。”

许明月没想到这年代就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了,笑着点头说:“那谢谢您了,我就住在省公安局隔壁不多远的平安招待所,您给我送那儿就行,对了,这里有自行车吗?我还想再买一辆自行车。”

省城供销社说是供销社,更准确的说是商店,柜台后面长长的一排柜子,每个柜子上面都写了字,分别对应着下面的东西,如‘烟酒副食’‘日用百货’‘水果蔬菜’‘布匹鞋帽’‘油盐酱醋’等等。

圆脸主管笑着点头说:“有!隔壁就是自行车车行。”他叫了个年轻小姑娘:“秀梅,你带这位同志去。”

名叫秀梅的圆脸小姑娘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没有之前售货员满脸的不耐,反而带着青春洋溢的笑容,对许明月说:“你跟我来。”又问她:“你带自行车票了吗?没票可买不到。”

之前她就听到许明月说她是乡下来省城公干的了,怕她不了解买自行车的情况。

许明月拿出那张自行车票来,“有的呢!”

有这位小姑娘领着,许明月很快就买好了自行车。

自行车是凤凰牌的二八大杠,许明月还没骑过这么高的大自行车,好在她前世是会骑自行车的,这辈子身高虽不如前世,但也算的是人高腿长,原本领着她的小姑娘还怕她买了自行车不会骑,没想到许明月三两下就从摇摇摆摆就骑的很好了。

回到供销社,许明月交了定金,领了收款的票据,就可以回去了。

如收音机、雪花膏、口琴、炼乳之类的小玩意儿,许明月自己拿了个蛇皮袋装了起来,捆绑在自行车后座上,剩下的东西又装了个蛇皮袋,供销社主管叫了一个小伙子帮她送到平安招待所。

江天旺他们早就回来了,一直在等许明月回来,一直等不到,急的魂都要飞了。

由不得他们不急,许明月第一次出远门来省城,路上就遇上人贩子了,他们就怕在省城也不安全,许明月被人贩子拐走了。

在火车上时有他们三个,现在她一个人就出门逛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们能不着急嘛?

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看到她身下骑得崭新的自行车,车后面放的巨大包裹,还有供销社小伙子骑自行车送来的包裹,几个人眼睛都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看向许明月:“你哪来的自行车?这么东西是啥?你咋出去一趟,带这两个大包裹回来呢?”

许明月轻车熟路的从自行车上下来,供销社的小伙子已经帮她将东西卸下来,轻手轻脚的放在招待所的门口了,许家村的民兵许铁柱忙过去接他:“我来,我来!”

等供销社的小伙子又骑了自行车回去,许明月才擦了擦额上的汗,喝了口水,对江天旺说:“叔,咱好不容易来省城一趟,当然是去逛逛啦,这些都是我给我阿娘阿哥阿妹他们带的礼物。”

她从蛇皮袋里拿了一包麦芽糖出来,给几人一人抓了一把,“省城的商店东西就是齐全哈,很多东西都是我们公社供销社都没有的,你看看这手电筒,还有收音机。”

几个人都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整个供销社,就只有许金虎和江天旺两人一人有一台收音机,许金虎、江天旺两人都当个宝贝似的,天天擦,谁都不给碰。

现在许明月不光买了自行车,还买了收音机!

“不是,你哪来的票?”自行车票和收音机票可不好搞。

许明月笑而不语。

“得,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江天旺以为许明月是从黑市换来的,立马挥手不说话了。

许明月能从黑市换来自行车票和收音机票,他可一点不意外,毕竟人家手里握着那么大一个养猪场了,还有养鱼场每年分的鱼,别看吴城和邻市在长江边上,又有竹子河这个最大的淡水河,就以为家家户户都吃得起鱼了,并不是!

就以临河大队来说,若不是许明月给临河大队搞的这几个养鱼场,鱼对于他们这些临河的人家来说,虽算不上什么奢侈品,但想要做到日日有鱼,也是不可能的。

有鱼有肉,哪有换不到票的道理?至于在哪里换的,蒲河口距离邻市那么近,想在市里换一张自行车票和收音机票,只要找对路子,还不容易?

至于许明月买这么多东西钱哪里来的,许明月一个十八级干部,和孟福生两个人拿着双工资,在大河以南那个地方,又没有花钱的地儿,光是想想都能算出,许明月夫妻俩这些年存多少钱了,怎么可能会没钱?

只是他也没想到,许明月能这么花钱就是了,再多的钱,也经不住这么花呀!

他看着许明月买的凤凰牌自行车和收音机,还有装了满满两大蛇皮袋的东西,剩下的东西就算没有自行车和收音机贵重,但装了这么两大袋,又能便宜到哪里去?

他心里直呼败家娘们儿,手上却指挥两个民兵,帮她将东西抬到房间里去。

到了房间,许明月又拿出一包面点外面裹着糖形状如枣的‘米果枣’出来,给他们吃。

“书记,我刚刚在省城的供销社看到有石笔和石板,就给咱们临河小学定了五百套石笔和石板,明天去拿货。”

江天旺一口米果枣还没咬碎,差点没呛到,惊呼道:“啥玩意儿?啥是石板?你说你买了多少套?”

第284章 第 284 章 江天旺是听许明月解释……

江天旺是听许明月解释完了石板石笔的作用, 才用掌心搓了搓脸,明明知道石板石笔对学生的作用,可他心里依然还是忍不住嘀咕, 这大兰子是真会花钱啊。

这次来省城,光是拖拉机、脱粒机、谷糠分离机, 就花掉临河大队多少钱了, 就算这几年临河大队粮食大丰收, 又有养鱼场和养鸭场持续的在挣钱,这三样大型机械花出去,也要不少钱了, 现在又加了这五百分石板石笔。

像这些糖果糕点什么的,哪怕他如今都十七级干部了,依然不舍得买多, 这姑娘一买就是一大包,完全不把钱当钱。

也就是他们两口子都拿工资, 不然哪个家庭经得住这么花钱?小孟也不说说她。

想到她如今十八级干部的身份,和孟福生宛如入赘般住在许明月的房子里, 江天旺又觉得孟福生确实没底气管许明月花钱,她才是家里的一家之主呢。

“这石板石笔多少钱?”江天旺无奈叹息说。

“石板两毛,石笔一毛八。”许明月说了价钱, 江天旺仔细的一算, 叹息道:“这么多钱, 能买多少笔和本子了, 搞什么石板石笔。”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临河大队目前是不收任何学杂费,在免费教学生的,每年在临河小学的投入极大。

本子和笔虽然便宜, 但这是不可持续的,石板和石笔则不同,一批学生毕业了,还可以留给下一届学生继续用,且刚入学的学生,笔都拿不好,用铅笔和本子给他们写字纯属浪费,有了石板石笔后,就在石板上练字。

从短时间看,花这么多钱买五百个石笔石板不划算,但从长期来看,这些石板和石笔绝对是很划算的买卖,如此江天旺也不说话了。

主要是,迄今为止,许明月为临河大队做下的任何一个决定,都还未出错过,并且为临河大队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临河小学暂时除外,但临河小学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江天旺和两个民兵看到许明月来省城买了这么多东西回去,也不由都动了心思,想给家里人买点什么。

他们这次出来要采购农用设备和陈卫民教授他们提供的自主研发水轮机和发电机的工具设备,是带了不少钱票出来的,这些钱票都在许明月这里保管着,他们自己没有带多少钱票,却可以暂时从这个钱里借点出来,回去还上就行了。

下午的时候公安局那边带着孩子的父母来到了许明月他们下榻的招待所,手里提着一堆的东西,来感谢许明月。

幼童看着不到两岁的模样,他的父母也十分的年轻,不过二十一二岁的年纪,都生的一副体面的好相貌,关键是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中年男人,穿着一席中山装,口袋里别着一只笔,气质斯文中透着威严,不像是普通人。

他们已经从省公安局那里知道了许明月、江天旺等一行人的身份,知道就是这几个人救了自己的孙子,很是感谢,中年男人还塞了一把大团结给许明月,让许明月等人务必收下。

几人没说自己身份,许明月他们也不知道孩子的家人是什么人,只是看气势穿着,应该不是普通家庭出身,孩子是怎么丢的,许明月他们也没问,只是板着脸拒绝他们塞过来的大团结:“打击和抓捕罪犯,保护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国家干部义不容辞的义务和责任,你拿这些东西出来,不是让我们犯错误吗?”

江天旺听许明月这么说,也是正色着脸将他们送来的东西推回去说:“这些你们也拿回去,你们找到孩子,安抚孩子情绪最重要,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

几个人又是一番拉扯,最终他们带来的一大包感谢的礼物还是被留了下来,其它的许明月他们什么都没问,孩子的父母和爷爷好像还有急事,要回复市,许明月他们这次出来,开的证明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不能在省城多待。

双方都的确有事,也就没有过多的客气。

等他们走后,江天旺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感叹了一句:“也是这小娃娃有福气,遇到了你。”

这要不是许明月心细,发现了端倪,这小娃娃还不知道要被卖到哪里去呢,他心里还有些遗憾许明月不能收养他,但又为孩子的父母亲人找到孩子而感到高兴。

许明月不在乎他们送来的东西,两个民兵却很是激动。

知道他们这一行是四个人,除了给许明月的那份里面多了两桶麦乳精和奶粉外,少了两包烟,多了一瓶酒。

江天旺三人的东西都是一样的,里面都各有一桶麦乳精、奶粉,各色糕点、糖果、红糖、两包烟、一瓶五粮液,这个五粮液昨天许明月在省城供销社里就看到了,五粮液五元一瓶,茅台十元一瓶,许明月因为没有酒票,就没有买酒,没想到却被人送了两瓶。

看得出来,他们临行出来的急,东西全都是临时从省城供销社买的。

对于许明月比他们多了一瓶酒、一桶麦乳精和一桶奶粉的事,江天旺三人没有丝毫介意,他们对于奶粉不感兴趣,反而是对里面的两包‘老刀牌’香烟很感兴趣。

江天旺倒还好,作为水埠公社的书记,平时不缺烟抽,可对两个民兵来说,这两包香烟可就珍贵了,以后出门摆面子,都要靠这两包来自沪市烟草局的香烟了,两人对这两包香烟都爱不释手,当下就珍惜的揣进了兜里,他们都能想象,自己带着这两包香烟回去,在人群中该有多么的亮眼,多么有面子了。

至于其它麦乳精、糕点、糖果之类,他们正想明天去省城供销社取石板的时候,给家里买些东西回去呢,现在钱全省了!

第二天一早,江天旺去联系的大货车就到了,这辆大货车是常年往返于省城和炭山拉煤的,车斗的黑色煤灰都腌制入味,与车斗融合在一起了,非常脏。

江天旺几人也不在乎,先将这两天在机械厂和废品站买的那些工具、设备之类的东西搬上货车车斗,再将他们自己的东西搬上车,放在被油布盖好的工具设备上。

四个人在招待所退了房,路过省公安局的时候,原本是想和里面的女公安和小刘公安打声招呼,他们要回去的,但省城公安局里面并没有几个人,只有几个值班的民警,许明月和他们都不认识,就和里面的值班人员打了招呼,让他们给女公安和小刘公安带个话,他们先离开省城回水埠公社了。

值班的公安知道他们是这次拯救那幼童的人,对他们的态度也很热情,直说了女公安和小刘公安他们都出任务去了,这几天都不会在省城,还让他们在省城再待个几天再回去。

“不了不了,我们招待所都退了,出行证明上开的时间就这几天,哪里能过多停留?我们回去了,带我们向沈公安和小刘公安问个好!”

几人打了招呼后,就跟着大货车直奔机械厂。

昨天江天旺就来机械厂把他们要的机械都签好了单子,直接来机械厂拉上就行。

别的都好说,最难办的是小四轮的车斗。

小四轮的车斗不如大货车的车斗大,他们把车斗内的东西先卸下来后,再把小四轮的车斗叠放在大货车的车斗内,然后再将小四轮的车头、车轮这些一一弄上车,接着是脱粒机、谷糠分离机,光是这些东西搬上车,就足以把整个货车的车斗装满了。

一辆车不够,好在每天从省城往返炭山拉煤的煤车有好几辆,原本江天旺他们为了省钱,觉得一辆货车就足够用,现在不够,他们临时又添加了一辆车,将其它工具设备和许明月的自行车装在了后面来的车上,又去供销社将昨天定的五百块石笔石板搬上了车。

等到一切都装好搞定,江天旺和水埠公社武装部的民兵坐一辆车,许明月和许铁柱坐一辆车。

大货车每次出车都是两个人一起,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驶,他们常年往返省城和炭山两地,知道江天旺是水埠公社书记,现在又知道了许明月是劳改农场的一把手,两个原本坐在副驾驶跟车的人都连忙让出了位置给江天旺和许明月,两个人倒也没拒绝。

江天旺主要是腰不行,他早年上战场,身上受了不少的伤,现在表面上看着没事,但实际上一到天阴就这里疼那里疼,前天做了八个小时的火车,这两天又一直在到处跑,他受了不少的罪,此时也不客气了。

许明月是受不了车斗内的煤灰,和货车行驶过程中一路扬起的烟尘,反倒是去车斗内坐着的两个跟车司机,和两个民兵都是男的,都有话题聊,两人一人一只烟,路上就聊的飞起。

等到了水埠公社,江天旺和水埠公社的民兵下了车,许明月和许铁柱还坐着两辆大货车,一路从水埠公社到炭山,再从炭山一路开了临河大队的大队部。

这还是临河大队的堤坝路与炭山修通后,第一次有大货车来临河大队,一时间所有村里的小孩全都跑过来看热闹。

很多从未出过大河以南的小孩,看到两辆这么大的大货车,都纷纷好奇的问许铁柱:“三叔,这就是火车吗?”

火车和货车在他们的方言体系当中发音一致,许铁柱也没觉得有啥不对,反而抱起喊他三叔的孩子,将他放到大货车车头的副驾驶位置,让他感受一下大货车的威风:“来,坐一下大货车!”

“三叔,你会开火车吗?”

许铁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那是不会的,我要会开大货车,我就去当运输司机了!”

他这个民兵是不入干部级别的,每天拿的不是工资,而是十个满工分,哪里能和运输司机的工资相比。

不说运输司机日常夹带私货赚的油水了,就是他们最低等的副五级司机一个月也有四十多块钱工资,像他们这种跑长途的运输司机,一个月工资有六七十块钱,相当于七级干部的工资了。

这些都是他在路上,听跟车司机和他说的,可把他羡慕的不行。

大货车的到来和新买的小四轮、脱粒机、谷糠分离机等机械的到来,让许明月买的新自行车在里面都没有了牌面,所有孩子和大人都围绕着大货车和崭新的小四轮看稀奇。

至于许明月他们这次去省城主要要带回来的那些破旧的工具设备,已然被他们全部忽略。

许明月他们还是回到水埠公社的一周后,才从《省城日报》的报纸上看到了省城公安局联合复市公安局以‘组合拳’的方式,针对复市、安阳县周边的违法犯罪拐卖妇女儿童团伙进了一次深度且覆盖面极广的打击行动。

第285章 第 285 章 报纸上写的这次针对违……

报纸上写的这次针对违法犯罪拐卖妇女儿童团伙的打击力度非常大, 总共抓获人贩子五十一人,被解救出来的妇女儿童有两百多人,并且针对被拐卖的妇女儿童行动已然还在持续不断的打击。

报纸上写的并不详细, 实际上针对被拐卖的妇女儿童的拯救工作,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很多被拐卖到大山里面的女人, 想要进去解救出来极难, 买卖妇女儿童的人,他们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错的,他们觉得他们花钱了, 买回来的女人就是他们的私人物品,就是他们的,大山里面的人更是团结一致的对外, 有时候没有本地人领路,外面的人想要进去找到正确的方向和地方都不容易。

许明月看到这里的时候, 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们这个地方,因为有大河阻隔, 外面的人想进来较难,在许明月的记忆中,出现拐卖妇女儿童的事较少, 更多的是大山里面内部消化, 也就是换亲。

儿子娶不到媳妇, 就养个女儿, 等女儿长大了,换给另一户家中有女儿的家庭,互为姑嫂。

临河小学孙小草,现名孙萱草的小姑娘, 和她的表格赵青山两人的母亲,就属于当地比较常见的换亲现象。

换亲都还算好的,还有一种就是如王根生父母那样,生多个女儿,女儿要么扔了,要么卖了,或是将最不受宠的二女儿直接以高价彩礼的方式卖进大山里。

在她前世的这个时代里,她不知道有没有被插队下来的女知青们,有没有遭受到这样的对待,她没听长辈们说起过,唯一知道的,就是荒山上没有坟包,却始终有人在清明节挂幡烧纸钱的乱葬岗。

就是她现在住的那个荒山。

好在,自她来到这个时代为止,她目前还没有看到有无端枉死者,被拉到荒山随意掩埋。

许明月带回来的五百个石板和石笔已经拉到了临河小学。

对这批石板和石笔的到来,最高兴的人莫过于老校长了。

老校长抠搜,哪怕临河小学的很多纸笔都是许明月无条件赞助的,他也心疼的不行,那些刚学会鞋子的小孩,用沙盘就行了,哪里就用得上铅笔和本子了?现在好了,有了石板和石笔,写完还能擦了再用,不用再给学生发铅笔本子了,铅笔本子得字练好了后,关键时刻再用!

他吩咐住在临河小学的知青们,让他们帮着把五百个石板石笔都搬到二楼空着的教室里。

这样的活虽累,住在临河小学的知青们却非常乐意帮忙,连女知青们都很积极的搬东西,他们都想在老校长面前表现,希望老校长能看到他们的勤劳努力,下次再有老师招聘考试,能优先录取他们,哪怕不能正式录取,日常当个代课老师也好啊,教不了语文、数学,他们教体育、音乐还不行吗?

是的,就在许明月他们去省城的那几天里,临河小学的第二次教师招聘考试已经结束了。

这一次选了三个知青和三个当地人老师,三个知青分别是第一届插队到临河大队的知青沈志明,第一届插队到和平大队的张莹莹,第一次插队五公山公社后来当了红小兵四处串联批斗后来被取消了考试资格的女知青杨红霞。

杨红霞自从上次被取消资格后,这一年虽然还是争强好胜,在宿舍里有些不得人员,可她对学习这一块却从未放松过,平时上工回来再累,她都会找机会学习,这次她的考试成绩仅在张莹莹之下,考了第二名。

第三名自然就是沈志明了。

沈志明读书时成绩不咋地,但他有个好兄弟罗喻义啊。

九个男知青虽然睡在一个宿舍里,但罗喻义和沈志明这两个最初就一起插队到临河大队的人,关系不由自主的就是比当初来临河大队想要搞事的七个当过红小兵的七个男知青要亲近。

沈志明不聪明不要紧,罗喻义有书,有时间,会给他辅导。

张莹莹考上了临河小学教师后,就将自己的粮食关系从和平大队,转到了临河大队,并且在临河大队的新宿舍里,和楚秀秀、杜晓雅、阮芷兮成为了舍友。

她是来到临河大队之后,才知道临河大队的条件有多好,学校居然一日三餐,除了早晚是红薯大米粥外,中午那顿不光是干的,还有鱼。

住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不光是砖瓦水泥房,河边蚊子多,宿舍窗户居然还有网窗。

对比她在和平大队过的日子,简直天渊之别。

楚秀秀、杜晓雅三人从已经考试上岸的新舍友这里才知道,老师招聘考试的教材,是本地教材,而不是他们过去学的教材。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三个新知青都仿佛化身为年世兰,哭着大喊一声:“老知青们,你们瞒的我们好苦哇~!”

今年新来的知青们,一个都没考上!

原因和去年新来的知青们一样,他们上学时学的课本,和本地教材不一样,吃了教材不同的亏,老知青们面对找工作摆脱农活这事,又都默契的没将这事告诉新知青们,全都藏着自己的书,偷偷的看,偷偷努力,要不是新室友张莹莹告诉了她们,估计她们还被老知青们瞒在鼓里,心里疑惑怎么考试的内容和他们过去学的,有些不一样。

叶冰澜和楚秀秀两个大学生,都以为自己这次考试十拿九稳,她们一个大学生,考这个年代的语文、数学还不是手拿把掐?加上两个城里姑娘,头一次下乡经历真正的乡下生活,在两个月的双抢之后,通通累成狗,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学习。

叶冰澜晚上还要当黑市贩子,去黑市给自己手下的几个经销商货物,同时还要想办法打听和接近被下放在蒲河口农场的父母,根本没有多少心思看书。

楚秀秀就更不用说了,一亩地的种田空间,她白天在大队部里干农活,晚上去空间里干农活,每天累的眼睛一闭就睡熟,眼睛一睁就又是干农活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