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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王的六零年代 九紫 19213 字 6个月前

结果两人都没考上。

两个人天都塌了!

她们虽是穿越来的,但她们真的都是城里姑娘,没干过农活,穿到这个时代才知道,干农活真的好辛苦啊,弯着腰插秧,真的腰都要断了!

她们的纤纤十指,现在前面全都插秧插的黑黄黑黄的,人也黑黄黑黄的!

魏兆丰和阮芷兮对于自己没有考上老师的事情也十分惊讶,魏兆丰从小到大成绩一直很好,学什么都不费力,对这次老师招聘考试,自然也自信的很。

阮芷兮娇气了些,成绩没有魏兆丰上学时那么好,但在学校时也属上游,从没怀疑过自己考一个偏僻小山村的小学老师会考不上。

她们这些新知青全都住在新宿舍里,对老宿舍里的老知青们已经看了一年的书,并且每天都在看的书完全不知道是啥。

他们最初来的时候,全都是抱着非常轻松的态度考试的。

考试结果一出来,他们都有些傻眼。

几个新知青全都难以置信。

杜晓雅甚至还不服气为什么三个当地人老师卷子出的那么简单,他们的试卷那么难。

“不公平!这场考试不公平!重考!”外面红小兵批斗之风疯狂,他们这些新插队来的知青们多少也受到一些影响,全都来老校长办公室里抗议,要求重考。

新知青的闹腾老校长还没说什么,杨红霞气的要死:“凭什么重考?凭你一张嘴吗?你考不上就重考,那下次别人没考上是不是也要重考?”

她原本就因为去年被取消了考试资格这事,暗中努力了一年,这次好不容易考上被录取,杜晓雅她们居然鼓动说要重考,她差点没直接和杜晓雅打起来!

杜晓雅也委屈的要命:“考试的内容和我们学的根本不一样!不公平!”

杨红霞冷笑道:“你们之前没学过,难不成我们就学过?我们去年第一次参加考试时也什么都不知道,难不成去年考的人也都重考吗?”

把杜晓雅他们说的不吱声了。

可杜晓雅依然不服气,她人非常瘦,嗓音像是没有变过声似的童音,说:“那还有三个人呢?为什么他们的卷子那么简单?”

杨红霞翻了个白眼:“要是都录取我们插队来的知青,要是我们哪天回城了,这学校怎么办?”

这个时候知青们,除了叶冰澜和楚秀秀外,都没有想过,他们会在乡下一待就是十年,觉得杨红霞说的话甚有道理。

对呀,要是全都录取他们知青的话,他们过一两年回城了,学校没老师了可怎么办?

以前的老知青都诧异的看向杨红霞,没想到一向毒舌刻薄的她,突然讲出这么明事理的话来。

只有叶冰澜和楚秀秀,已经开始买当地教科书,开始了新一轮的学习,为下一次的老师招聘做准备。

她们并不担心临河小学以后就不招老师了,光是看临河小学建的规模,就知道未来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学生招进来。

三个当地人老师和知青们相比,那简直都不能称天与地的距离了,完全就是边教边学,跟老知青教师们学习。

她们全都是出自临河大队扫盲班的学生,相较于过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习,自从临河小学招收了五个本地人当老师后,临河大队的人对上扫盲班的热情一下子高涨了起来,不光中午去扫盲班学习,晚上也会点着桐油灯,在昏暗的灯光下努力练字,复习着白天老师们教授的字和算术。

尤其是大队里的女孩子们。

许明月、许凤莲成了她们看得见摸得着的榜样,她们和许金虎的女儿许红荷还不一样,许红荷起码是个初中生,是读过高中的,许明月和许凤莲两姐妹,过去和她们一样,完全就是个睁眼瞎,愣是通过扫盲班的学习,一个成为了十八级干部,一个现在在水埠公社里担任财务工作,现在也是入了级的干部,吃国家粮食的人。

两个活生生的榜样立在那里,还有去年临河小学招的两个当地的女老师,干部的身份离她们太远,但学校老师的身份却离她们很近,只要努力够一够,是能够着的!

当老师,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光体面,每天还和村里干活的壮劳力们一样,能拿满十个工分。

大队里哪个能拿满十个工分的女人,不是把自己累的跟个老黄牛一样拼命的干活?日常她们也就拿到八九个工分而已。

她现在还管不了外界的事情,只能尽力做好自己目前能管的一亩三分地的事情。

那些机械到达临河大队后,又用船被拉到了蒲河口养猪场,陈卫民教授等人现在也常驻在了养猪场。

养猪场当初建的大,目前养猪的数量却并不太多,除了已经长成的六十头猪,和已经半大的两百头猪外,就是今年新增的五百只猪崽,六十头已经长成的猪,除去临河大队订购的五头,蒲河口农场自己消化的五头,每周给水埠公社肉联厂提供的两头外,现在剩下的不到二十头,算算时间,等这二十头猪全部给肉联厂供完,刚好第二轮养的两白头猪也该出栏了。

现在范教授和孟福生他们正在研究一种新的,可以增强猪崽免疫力,更适合它们生长的饲料,后面的猪生病的概率还会降低,生长的速度会加快。

不过这种饲料并不是几十年后的科技与狠活,而是以竹子河里现有的河蚌类生物为主要材料,加强猪崽们钙类的吸收。

养猪场还有很大的空间没有被填满,当初在建的时候,就是以千头猪衣裳的规模建的,现在多出来的场地和房间,就用来给陈卫民教授他们作为他们想要自主研发水轮机和发电机的研究基地。

实际上早在六年前,国内就已经自主研发出了第一台750千瓦的水轮机和256千瓦发电机联机发电,可以带动当地居民用电和一个小型面粉加工厂的用电。

陈卫民教授他们当初就是在750千瓦的水轮机的基础上,在研究更大千瓦的机械。

他们本以为这辈子或许都没有机会再实现他们的梦想,没想到时隔一年半,他们居然在一个劳改农场内,再度实现了他们的研究事业,当初被下放到这里的几个水、电机械工程、水力与河流动力类的几个专家教授全都被放到了养猪场内,除了自主研发发电机外,他们也开始了主持蒲河口农场和养猪场的沼气发电工作。

第286章 第 286 章舂米加工厂 要说临河大……

要说临河大队拉回来的拖拉机、脱粒机、谷糠分离机, 哪个机械最受欢迎,那无异是谷糠分离机,也就是土话说的碾米机。

临河大队因为地处偏僻, 没有电,在通电之前, 整个大河以南的人, 为谷糠分离的方法, 还是最古老的舂米。

不是远古时候,人为的用木棒往舂米的石臼里捣米,而是用锥窝和踏椎, 脚踩在木质踏椎上,一下一下的往石臼里舂米,用这样的方式舂出来的米, 很多都是碎米,哪怕用细密的筛子一遍一遍的筛过被石椎分离出来的大米和稻糠, 依然有很多米糠筛不出去,有很多细碎的米粒被筛入稻糠中, 这也是为什么临河大队有那么多糠米的原因。

可有了在谷糠分离机后,就不一样了,它不光舂米速度极快, 还不会发生用踏椎和石窝舂米时, 把正常的米粒给舂的稀碎的现象, 分离出来的大米粒粒饱满, 没有一点稻糠残留。

这样晶莹剔透没有一点稻糠的大米,大河以南的人祖祖辈辈都没有见到过,现在终于见到了,全都挑着自家今年新分到的稻谷, 来大队部后院厨房去碾米。

临河大队的日子好过了,就难免惠及到嫁在临河大队的媳妇儿们,秋收之后,她们回娘家,就难免带几斤大队部里分离出来的新鲜大米给老子娘尝尝。

她们很多人老子年纪大了,牙口不好,米糠是很磨牙的,这样不掺杂一点米糠的大米,不论是给老人补身子,还是给刚出生没多久的幼童喝,都是很好的补身体的物品。

随着她们回娘家,临河大队通了电,有拖拉机、碾米机的消息顿时就传遍大河以南。

靠近石涧大队那边,在许明月的提议下将山下的荒地开发出了一千到三千多亩两个大队,顿时就不淡定了,尤其是距离临河大队最近的石涧大队。

之前临河小学开学,丁书记就羡慕的狠了,他侄孙子,多聪明多好的娃儿,愣是大字不识一个,想到自己身陷囹圄的时候,他大侄孙子帮他家婆娘去临河大队打探情况,丁书记就想把他侄孙子送进临河小学读书了。

可临河小学是免费收学生入学的,给临河、建设、和平三个大队的学生免费入学还能说得过去,毕竟这三个大队都属于水埠公社,可他们石涧大队虽离临河大队离的近,但他们是属于五公山公社,从没听说哪个学校,连隔壁公社的学生都免费收的。

不光是他自己的孙子,连整个石涧大队的小娃儿们,他都想送到临河大队上学去。

他们五公山公社倒是有小学,他们也不像临河大队,去水埠公社还隔着一条宽阔的大河,但他们大队距离五公山公社也不近啊。

他们石涧大队,算是距离五公山公社最远的边沿大队了,和水埠公社的临河大队比邻,他们又是在山涧里,一路上野兽较多,五公山公社的学校离的太远,学生要是没人护送着上学的话,很容易出事。

可临河小学就不一样了,只隔了几个村子,走路半个小时就到了,一路上都穿行在别的村子的村里头,只要不天黑出门,基本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在得知临河大队又买了拖拉机和碾米机回来,丁书记这回是真坐不住了,跑到临河大队找江建军打听,他们大队的稻子能不能也来临河大队碾米,他们大队的娃儿,能不能也来临河小学上学。

这话把江建军问的也有些懵,他虽是临河大队的大队部书记,但临河大队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要说不收石涧大队的学生吧,学校规模明显是按照将大河以南学生全收了的规模建的,要是收石涧大队的学生吧,学校现在给学生的所有书本、餐食全都是免费提供的。

免费提供给水埠公社旗下的娃儿们吃喝也就完了,隔壁五公山公社的娃儿,关他们水埠公社什么事?他们凭什么管?

还有碾米机的事,石涧大队的人来舂米倒是小事,可启动碾米机对机器有损耗不说,还耗电。

现在光是一个临河大队的米碾起来面前水电站还撑得住,再加上石涧大队,七百多瓦的电机不一定能承受得住临河水电站的电消耗。

江建军私心里是不愿意给石涧大队开方便之门。

惯性思维使得他们此时都忘了,现在的五公山公社的革委会主任,正是他们大队出去的许金虎的女婿,他们现在两个公社是一家人了。

江建军一个人做不了主,就拉来了许红桦等大队部干部能开会。

许红桦倒是想说,现在五公山一把手是他姐夫,但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他反而不敢开口了。

等傍晚许明月夫妻回来,江建军又把许明月拉到大队部就丁书记提出的两个事情开会,到底接不接收石涧大队的娃儿入学,给不给石涧大队的队员们用碾米机舂米。

许明月累了一天,此时只想睡觉,根本不想被拉来开会,闻言便说:“那就在大队里开个舂米加工厂,别的大队想要来舂米,拿钱或者粮食来换就是了。”

第287章 第 287 章 “啥?啥加工厂?”江……

“啥?啥加工厂?”江建军一时没听明白, 咋说着说着,就又要开一个厂了?

许明月之前在省城就没有睡好,回来后又是临河、蒲河口两头跑, 又要忙临河大队开拖拉机的事,又要忙蒲河口设备到来后, 准备自主研发水轮机的事, 忙的好几天没睡好觉, 此时不仅困,太阳穴也有些隐隐作痛,便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 略显疲惫地说:“舂米加工厂,现在我们临河大队通电了,舂米机光是供我们一个大队使用浪费了些, 不如弄一个舂米加工厂,整个大河以南, 乃至炭山的人想要舂米,都可以来我们舂米厂舂米。”

如今大河以南除去已经通电了的临河大队外, 别的大队、村落都还在使用最原始的脚踏舂米的方式,这种方式舂出来的米,想吃一口完全没有米糠的米饭, 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虽然他们有筛子可以将米糠分离, 可很难做到完全一点稻糠都没有的分离干净, 踏椎舂米是不分米粒和米糠的,一视同仁的砸碎。

大山里面山多地少且不提,从临河大队到五公山下的所有大队,已经全部从过去的贫瘠, 到如今一个大队拥有两三千亩地的良田,五公山公社那边虽不至于所有田地都和临河大队一样奢侈的种稻米,但多多少少也是会种一些稻米的,只要他们想吃稻米,又不想像过去一样辛辛苦苦的用脚踏石臼的方式舂米,就得来他们这舂米加工厂。

尤其是隔壁的石涧大队,当初在许明月的建议下,可是多出来三千亩的良田,石涧大队随着王根生的倒台,生产主任王主任也下台,换成了谢家村的人,现在丁书记和谢书记联手之下,学着临河大队,如今日子也过的蒸蒸日上,逐渐实现了吃饱自由。

人吃饱之后,就会有更多的需求,吃没有糠的米饭,就是他们下一步的追求。

年轻的江建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他爹江天旺摸头的习惯,也在自己满头乌发的后脑勺上摸了摸:“那就开舂米加工厂?”

受限于这个时代的见识,最远只去过几次吴城的江建军见识浅薄,从未想过开什么厂,现在被许明月这么一提醒,对呀,机器闲着也是闲着,为什么不开个舂米加工厂呢?不仅能给临河大队创收,也能给水埠公社创收。

这样一来,他们临河大队就有两个厂子啦!

江建军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生产的事情都是由生产大队长负责的,江建军不由看向许红桦:“那这事……?”

许红桦温和地笑了笑说:“这事我来办。”

江建军又看向众人说:“那咱们这舂米加工厂要开在哪儿呢?开在咱这大队部肯定不行,来来往往那么多文件呢,还有咱楼上的……”他用下巴朝上面抬了抬,话没说完,大家都能懂。

楼上是现在大队部的粮仓。

许红桦笑着说:“不是双抢刚过去吗?双抢两个月水泥厂和砖瓦厂估计又积攒下来不少水泥和砖瓦没用掉,现在咱们大队的粮食越来越多,咱这大队部的粮仓都放不下了,加上下乡插队到咱们大河以南的知青越来越多,大队部在你们江家村的最下方,我晚上都睡不踏实,你们看要不这样,在我们村的村中央位置,再修建个新稻仓,到时候你们村一个旧粮仓,咱们村一个新稻仓,分开放,也放心些。”

他这个提议一出来,众人都面面相觑。

许红桦性格脾气温和,却也受他父亲许金虎影响,有什么好事都想着许家村扒拉。

施胡万三个村子的村长不像畏惧许金虎那样畏惧他,说:“要不建在我们村,我们村就在山脚下,人家要来偷也偷不到我们村……”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家村大房的小队长给打断了:“还偷不到你们村,就你们村那点人,要被山里土匪知道了粮仓建在你们村,一晚上就被人抢光了!”

可众人也不愿意建在许家村。

实在是城里生产大队才十来年,许家村的霸道却是持续了几十上百年,他们生怕新粮仓建许家村,就不拿出来,被许家村人自己霸占了。

许红桦见自己的话得不到除了许家村以外的人支持,便笑着问许明月:“小许主任,你怎么看?”

许明月正托着腮,眼皮半阖着,闻言道:“要建就建呗,正好许家村村中心空着的地方大。”

许家村村中心有口老井,整个许家村都是围绕着那口大井建的,中间留存的空间非常大,不光有井,距离老井不到一百米的地方,还有个非常大的池塘,居住在村中心周围的人,都在那个大池塘里洗衣洗菜。

江建军就问了:“新粮仓建在许家村,那舂米加工厂就建在我们村吧。”

施、胡、万三个村子的村长急了:“我们村离石涧大队和山里的大队都近,他们要是舂米,我们村位置多合适!”

许家村大房小队长第一个就不同意了:“那我们村跑你们村舂米有多不方便?那么远不是要挑死人?”

一句话把施、胡、万三个村子的村长都气的不轻,心想我们这十几年来都挑石头到你们下面的堤坝上,也没见过累死谁,怎么叫你们挑个担子到我们村,就挑死你了?

别看许家村和江家村的村尾离的这么近,中间就隔了个荒山和几亩水田,和村头的位置却离的相当遥远,施、胡、万三个村子在山脚下,要是从村尾穿过许家村走上去,挑着稻谷,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又是上坡路,不够累的,要是从村头走,下面村尾的住户同样要从下往上穿过许家村,再穿过山脚下的田地到达江家村,再到施、胡、万三个村子,同样路途遥远。

江建军见许家村大房小队长反对,看另外四个队长也是不同意的样子,他就出来打圆场说:“要不这样吧,新粮仓就建在许家村,许家村村子大,人多,粮仓建在许家村村中心,不怕土匪贼人惦记!”

许家村几百户人家,超过一千五百多人,哪个土匪贼人不要命敢去许家村偷东西?

见许家村人都点头表示赞同,江建军手里的笔横放在两手之间,说:“至于说舂米加工厂,就建在我们江家村,江家村离许家村、施、胡、万,小江家村都近,要是石涧大队或者别的大队想来我们大队的舂米加工厂舂米,走河边的堤坝也好,走石涧大队也好,都离的不远。”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说:“炭山到我们大队的堤坝路,刚好也修到了我们村大队部的位置,过来也方便。”

这句话说的许家村几个小队长不乐意了:“啥叫堤坝路通到你们村了?我们村的堤坝路就没通是吗?”

以许家村这种霸道的性子,当初在修堤坝路时,只修一条直线通往江家村的大堤坝路,许家村哪里肯干?他们村人多,壮劳力也多,愣是在距离水电站两百米外,拐着弯重新修建了一条通往许家村稻场高地的堤坝路。

明明许家村高地和江家村大队部相隔不到十分钟路程,偏偏两条分叉的堤坝路。

总之一句话,江家村有的,他们许家村也要有,江家村没有的,他们许家村也要有!

许家村二房的小队长也笑呵呵地说:“我看我们村的高地上也很合适嘛,地势高,场地又大,你们没听老陈(陈卫民教授)他们说?这机械最是怕水,舂米加工厂要是开在我们村的高地上,再大的水来了都不怕淹喽~!”

一句话把众人都干沉默了。

江家村初中毕业后,和许明月同一年当上记工员,后来许明月当上记工员,他也顺利当上小队长,成为入了级的青年干部说:“那放在我们村也不怕淹啊,大队部在这里这么多年,你们谁听过大水淹到过大队部的?”

还真别说,原江地主家的这套大宅子地址选的极好,地势平坦不说,这么多年,哪怕再大的水,哪怕门前已经是一片汪洋,这洪水都没有淹到过大队部里过。

要说大队部的地势,说低算不得低,但说高也绝对算不得高。

可一直到几十年后,许明月记忆中九八年那场超级洪水,都淹到她家高台的阶梯上了,愣是没有能淹过江家村大队部,也真是奇事。

江家村和许家村都想把舂米加工厂建在自己家村子,还是许明月说:“舂米加工厂建在我们村稻场上肯定不行,旁边是学校,碾米机声音太大,太吵了,影响孩子上课。”

江建军像是得到了许明月的支持似的,钢笔倒着一瞧桌子:“呶,我说吧,小许主任都支持建在我们村!”

许明月立刻举手表示反对:“这话我可没说啊,我只是说不适合建在学校旁边!”

许红桦马上说:“那建在荒山,荒山地方大,又在两个村子中间,还不怕被淹,总行了吧?”

就在众人思考着是不是退一步要答应的时候,又被许明月拒绝了:“我不同意,我家旁边要是有个舂米加工厂,一天天的机器声音那么大,我家日子过不过了?”

他们没想到,许明月居然拒绝厂子建在自己家旁边的,不由面面相觑。

许红桦听许明月再度提起碾米机噪音问题,想了一下,笑着同意道:“那就建在江家村吧,我们村都有新粮仓了,舂米加工厂就放在江家村,挺好。”

大队长都说话了,事情就定下来了。

许明月听他们说要把双抢两个月水泥、砖瓦厂生产的水泥、砖瓦都拉到临河大队来,便也勾起唇角,补充了一句:“既然要建新粮仓和舂米加工厂,那顺便把知青点也一起建了吧,插队来的知青越来越多了,现在人少还能住在学校,等明年学校再招生,来的人越来越多,以后没有考上老师的知青们肯定要搬出来住的。”

说到这个学校招生的问题,江建军又想起来一件事,问大家:“隔壁石涧大队丁书记到我们大队来问他孙子上学的事,想来我们小学上学,你们看同不同意?”

按道理来说,石涧大队属于五公山公社,他们大队娃儿们上学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临河大队的。

许明月却最先说:“收啊,为啥不收?不都是我们大河以南的娃儿?”

她小时候,因为大河以南和水埠公社离的远,村里有一半孩子,都在五公山中学念书。

五公山中学能收他们临河大队的学生,他们为啥不能收五公山公社的娃儿?

第288章 第 288 章 江建军听许明月这么说……

江建军听许明月这么说, 不由沉吟了一下,问:“那五公山公社的娃儿也免费入学吗?”

他们临河大队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要是都免费入学, 免费发放衣服,他们大队的粮食再多, 队员们也要有意见了。

多少人家到现在连个干饭都舍不得吃, 每天早晚混着红薯藤煮粥呢!

许明月也知道这个道理, 说:“不是我们水埠公社的娃儿,入学每学期五毛钱学费,一个月三斤粮食, 你们觉得呢?”

江建军问:“那女娃娃呢?”

许家村大房的小队长立刻说:“不是我们水埠公社的娃儿就不用补贴粮食了吧?都没收她们学费了,还倒贴她们粮食!那五公山公社又不是没有田地?他们每年种的粮食可不老少!”

自从许明月提出挖河道灌溉五公山下的一万多亩荒地后,五公山公社就再也不缺田地和粮食了。

临河大队的很多人, 都对许明月提出的女娃上学每个月补贴五斤糠米的事很不满,不过是因为临河大队七千多亩良田全都是因为许明月的提议, 才有了人人吃饱饭,大家才没反对而已。

可这糠米补贴给自己大队, 哪怕是水埠公社的女娃们他们都没什么意见,补贴给大山里的女娃,他们是真不愿意。

有那些糠米, 他们大队自己的娃吃多好。

许明月也知道他们想法, 提出意见说:“非水埠公社的女娃们来上学, 就不收她们学费了, 中午免费在学校吃一餐,你们看行不行?”

要是石涧大队的娃儿,距离临河大队很近,早晚在家里吃饭是来得及的。

她之所以这样提议, 还是因为这时代重男轻女现象依然严重,若不给女娃们一点好处,会让女娃们上学的家庭依然会非常少。

别看女娃上学只免费吃了一顿午饭,三年下来,却能为一个家庭省下不少口粮。

尤其是对于年纪小的女孩子来说,年纪太小,干活没工分,上学不光能照顾哥哥弟弟,还能少吃家里一顿饭,怎么算都划算。

这都没算学校还免费发校服穿,哪怕是毕业后要还给学校,那也值得啊!

精明一点的,还会想着让家中闺女偷回家,然后就不去学校了。

听到五公山公社的娃儿们也来占自己大队的便宜,大队部的很多干部们心里依然是不乐意,但摄于许明月如今的官职,都不敢提意见。

许明月见他们表情,也正色了起来,给他们画饼说:“你们也别看眼前一点利益,觉得五公山公社的娃儿们,不属于我们水埠公社,就没义务和责任给他们免费提供教育资源,我们目光要放长远一点。”

见众人都莫名其妙的朝她看来,许明月接着说:“你们想想,二叔和J书记现在一个是水埠公社革委会主任,一个是水埠公社书记,都是一二把手了,两个人才四十出头,都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以后总要往县里升吧?更别说水埠公社过去还是个大区,他们要是升到了县里,五公山公社是不是主任和书记的管辖范围内的老百姓?”

在座的干部们全都瞪大了眼睛看向许明月。

许主任和J书记去年才升的革委会主任和公社书记,这还没满两年呢,你就敢往县里面想了,想的可真远啊!

大队部里很多许家村、江家村的干部们都还没有从许金虎和江天旺升为公社一二把手的喜悦中回过神来,许明月都已经惦记上县里位置了?

原本不敢想的大队干部们,被许明月画的大饼一下子晃了眼,畅享起了他们村出一个县级干部来。

那到时候他们不得鸡犬升天,多威风啊!

还是施、胡、万三个村子的村长们冷静,问许明月:“就是许主任和J书记升到县里,和给别的公社娃儿们免费入学有什么关系?”

许明月有些怒其不争地严肃道:“你们不会以为,许主任和J书记以后升到县里就到头了吧?要想主任、书记往上升,不得不给他们增加政绩?主任和书记是怎么升到公社里当一二把手的?还不是咱们大队在三年灾害时期,为大队开辟了三千多亩地,主任在蒲河口开辟了七千多亩地,为咱们省的救灾工作起到了积极的作用,这才有了他们的晋升?这是什么?这就是政绩!”

许明月用手里的笔用力敲着桌面,加强自己的语气:“主任和书记担任公社一二把手以来,咱们大队把堤坝路修到了炭山,联通了大河两岸,这是不是政绩?咱大河以南修建了第一座水电站,实现了大河以南没有电的突破,这是不是政绩?咱们大队还在大河以南建了第一所学校,这是不是两位领导的政绩?咱们大队和蒲河口还在主任和书记的领导下,还建了养鸭场、养猪厂,给咱们大队和公社创收,给公社和吴城提供了稳定的猪肉、鸭肉、鸭蛋供应,这是不是政绩?”

众人被许明月这么一数:“我滴个老天爷,主任和书记上任两年,还真干了不少实事!”

许红桦补充说:“还有挖河沟通河渠,为我们临河大队和五公山公社解决了一万多亩荒地的灌溉问题,解决了五公山粮食的短缺问题呢!”

“对对对,这可都是政绩啊!”

这么一算,许主任和J书记不升官,谁升官?

难怪许明月敢为两位领导往县里想呢!

许明月手中笔帽敲击了一下桌面:“那两位领导升到县里去,想再往上升,是不是还要政绩?”她眼睛环视着众人:“这主席的话都放在那儿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什么意思?就是要推动男女平等!咱们主任和书记改变大河以南的文盲率,推动大河以南的男女平等,使得人人有书读,人人都识字,这是不是政绩?”

一番话说的,即使是施、胡、万三个村子的村长都不禁心潮澎湃了起来。

“这这这……这真能行?”

“咋识字还能算政绩?”

“教孩子识字,咋就不是政绩?自古以来,判断一个官员的政绩如何,不过是‘农、吏、学’三字罢了,农就是农桑,咱们老百姓种田吃饱肚子;吏就是官吏,吏治清明;那你什么说,学是什么?”

他们还真不知道‘学’是什么,这样的论调,他们过去听都没听过。

不过许明月官大她说的都有理,便问:“这个‘学’不会就是送娃上学吧?”

“也差不多。”许明月点头说:“‘学’,用古话说就是教化之意,什么是教化,就是普及治下百姓的识字率,不然为什么扫盲班开了这么多年,还在坚持给不识字的老百姓扫盲?这就是教化之功!”

她对许红桦和江建军说:“咱们大河以南过去一所学校都没有,临河小学是咱们大河以南建的第一所小学,意义非凡,要是它做好了咱们整个大河以南的教育工作,等以后二叔和J书记升到县里,是不是他们的政绩?”

他们都是从小生长在大河以南,连吴城都没去过两次的见识有限的人,哪怕是当了大队干部,遇到的也是许金虎这种强势的领导,也都是许金虎和江天旺他们拿主意,领导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眼睛里就只有临河大队这一亩三分地,看不到更远的地方了。

他们都不知道,政绩原来是这样来的。

许红桦和江建军两人也是醍醐灌顶。

许明月强调说:“要么怎么说叫为老百姓办实事呢?为老百姓创收某好处的事,做好了,那就是政绩!你们想想,要是我们水埠公社,我们临河大队也出了县级领导,你们出去面上有没有光?”

那何止是有光啊,他们是实打实的出去后,没人再敢欺负他们,大河以东的人也不敢再看不起他们这些穷乡僻壤的乡下人!

说不得他们的闺女还能往大河以东嫁,嫁到工人家庭中!

虽然这几年随着临河大队的良田增加,收成增多,已经有姑娘往大河以东嫁了,但人数依然极少,且都是出自干部家庭,嫁的也不一定是大河以东的工人家庭。

但只要是出了这往年仿佛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的大河以南,依然是全家人的骄傲,说起自己嫁到了大河以东的闺女,那嗓门都要大几分,胸膛都要挺起来,哪怕他们每年都要给女儿女婿家送不少粮食,他们也愿意!

可要是他们大队出了县级干部领导,那就不一样了。

江建军和许红桦也是被许明月的大饼画的心潮澎湃,一拍桌子说:“行!就这么定了!五公山公社的娃儿们也免费入学,女娃进学中午免顿饭!每个月再送两斤糠米!”

许红桦也说:“现在咱们村都有舂米加工厂了,以后家家户户吃的都是纯大米饭,谁还吃糠米?那糠米里面都是稀碎的小米,山里人少田少粮的,也是可怜,送了就送了!”

江建军也表示赞同,许明月却反对了,说:“糠米先别送了,有这两斤糠米在学校,让她们吃饱比什么都强,五公山公社现在不缺粮食,真把糠米给她们带回去,也进不了她们肚子。”

这时代一个家庭中的粮食分配,通常是主食紧着家中的壮劳力们吃,他们要吃饱,才能有力气干力气活,割稻、插秧、挑担子、挑堤坝,哪样都是力气活,虽然这些活女人一样在干,但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使得这一代的女性活一点没少干,但思想还是过去的老思想,觉得家里的粮食就应该先供应给家里的老爷们儿,剩下的才轮得到她们。

只是现在的重体力活她们也在干,吃的太少,她们身体也吃不消,这就导致,在分了大部分主食给家里的男人们后,女人分到的食物虽不如男人们多,但也能吃个五分饱,最后剩下的一点,才是孩子的。

孩子也分三六九等,而女孩,无疑是一个家庭中低层的低层,一餐能喝到一碗野菜红薯粥,就已经算是吃饱饭了,更刻薄女孩的家庭,只有一碗稀的能照清人面容的野菜汤。

这种情况越是在土地稀少大山里,就表现越是明显。

所以许明月才提出,石涧大队的糠米就不要送了,中午让孩子们在学校吃上一顿干的饱饭,比什么都强。

第289章 第 289 章 临河大队‘富裕’,还……

临河大队‘富裕’, 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那三年灾害之后,临河大队一连好几年都没有挖过竹子河里新长出来的野生莲藕,反而一直在种植和保护, 几年下来,如今的竹子河已经和三年灾害之前一样‘接天莲叶无穷碧’了, 从进入夏日开始, 藕带、莲蓬就没少过, 又有野生的菱角和芡实藤,山上漫山遍野都是蕨菜,偶尔还有一顿豆腐鱼汤。

不说没有油水, 这些大锅菜少的口味怎么样,至少孩子们的营养是均衡的,是在逐渐补充增长的。

临河小学的孩子虽不至于吃的多好, 但一年下来,学生们的个头是蹭蹭长, 过去长到十五岁,都还没有来葵水的女孩子, 现在也都开始发育成亭亭玉立小姑娘的模样了。

现在的条件有限,许明月能够做到的事情很少,也不过是尽量的为大河以南的女孩子们争取到一个识字的机会, 能够在中午有顿吃饱饭的机会罢了。

如今临河大队不缺粮食, 许明月的大饼一画, 别的干部先不说, 许家村和江家村的干部们都纷纷表示赞同了。

许家村的人都认为现在水埠公社的一把手是许金虎,要升到县里,肯定是他们村的许金虎许主任升到县里去当干部啊!

江家村的人都认为江天旺才是水埠公社实际意义上的一把手,要是往上升, 肯定是江天旺,两边都觉得自己村占便宜,自然是非常支持。

许家村和江家村的干部们都达成统一意见了,施、胡、万三个村子还有什么好说的?至于小江家村,从来都是和江家村同气连枝,虽分成了两个村子,但小江家村从来都以江家村马首是瞻,说是两个村子,但因为离的不远,大家还是习惯性的把这两个村子看做一个村子,不过是因为江家村太大了,土地不够住不下,这才分出去了而已。

“行,那我回头跟丁书记说。”江建军定下这件事,又看向许明月说:“小许主任,这大队学拖拉机的事,还要你多多上心。”

拖拉机是买回来了,都不会开!反倒是许明月一个女同志,看着瘦瘦高高,没什么力气的样子,可坐上拖拉机座椅,扶着那方向盘,突突突地就在稻场上转起了圈。

转圈不是因为她不会开,而是她很会开,稻场面积有限,想要能够施展的开,就只能绕着稻场转圈,再驶向堤坝上,到养鸭场位置掉头回来。

当时把一众临河大队的人都看傻了!

临河大队的堤坝路面不过三米,会车是不容易会车,只能单行,她一个从未摸过车的女同志,就敢把拖拉机开上堤坝,还能在堤坝上掉头开回来,直接把临河大队的所有人都镇住了。

所有人都担心她把拖拉机开进竹子河里。

这台沪市机械厂产的拖拉机什么都好,既省油,耐力足,质量好,还抗造,只一点不好,没有助力器,方向盘十分沉重,非大力者不可掌握。

村里好几个小伙子看许明月开拖拉机跟玩儿似的,都以为开拖拉机很简单呢,结果一圈试下来,差点没把拖拉机开到稻场下面的田里去,有胆子大的小伙子,还想把学着许明月,把拖拉机往堤坝上开,吓得江建军连忙阻止那些祸害他们大队大宝贝的小伙子们,可别把他们村新买的大宝贝给开到河里去了。

那临河大队就亏大了!

一台拖拉机,可不少钱!

临河大队有了拖拉机,今后河圩里的七千多亩地的稻穗,就不需要人再辛辛苦苦的挑到稻场来,只需要从下面的河圩里,挑到堤坝路上,等拖拉机过来,一车拉到稻场就行了。

不光是运送稻穗,还有筑堤坝,同样不再需要人辛辛苦苦从山上挑石头,只需要开着拖拉机到山上的采石场,将石头装在拖拉机车斗中,一车便能拉下来几十个老百姓累死累活整整一天才能挑下来的石头,省时省力不说,建堤坝速度和效率也能提高上来。

今年开春和梅雨季节时,那大雨下的,看的人都胆战心惊,许红桦和江建军两人一天往堤坝上也不知道要跑几趟,天天站在水电站的廊檐下向下眺望,生怕持续不断的大雨让竹子河的河水涨的淹没了堤坝。

一旦竹子河的河水淹过堤坝,那被堤坝阻隔在外的河水,就会瞬间淹没河圩里的七千多亩稻田,临河大队一整年的收成就全没了。

现在有了拖拉机,他们就能加快速度筑建堤坝,运送更多的石头和水泥,使得堤坝更加的坚固耐用。

可以说,拖拉机的到来,对整个临河大队的意义都是不同的,就好比是从一个纯农耕时代,正是进入了工业化时代。

自那以后,许明月就成了临河大队所有小孩大人崇拜的目标,是所有小青年眼中的神,很多人都想拜师许明月,也想把开拖拉机学会,以后就是大队里的拖拉机手,多威风!

可惜许明月就开了那么一次,就又把拖拉机开回了大队部门口的雨廊下,就自己忙去了,一直到今天才被叫来大队部开会。

今天好不容易见到许明月,江建军就想把许明月教人学拖拉机的事情定下来。

“我现在哪里有空教人学开拖拉机?马上春红薯就熟了,要收春红薯,还要种秋红薯,之后又要种油菜和冬小麦,还要上山砍柴,为过冬做准备。”她是真没有时间教人学车。

河边的冬天冷的手都不敢从衣袖里伸出来,没有足够的过冬柴火是真不行,炭山虽有煤炭,蒲河口却不能只用煤炭,给牢房里犯人休息的机会。

该砍的柴还是得砍,该干的活还是得干!

江建军有些为难地说:“小许主任,你看你能不能稍微抽点时间,早上,或者傍晚都行,教一个小时,保证不耽误你什么事!”

许明月刚才画大饼,愣是把自己画精神了,此时也不困了,说:“早上肯定不行,我起不来太早,傍晚吧,我早点回来。”

现在白天的日照还算长,一直到晚上六点多天都还亮着,教人一个小时肯定是没问题的。

“不过我提醒你们一件事,你们想要叫人来学开拖拉机,别搞一些小心思,只叫自己亲戚来学,学拖拉机不光是要会开,还要会修,会点电路机械的东西最好。”她抬起眼帘看向大队部会议室里在座的个位大队干部,说:“老陈他们不是在学校开了教水电机械维修的班吗?就从这个班里找人来学吧,初步选三个人,就选考试考的最好的三个人,学了理论知识,到时候再来看他们动手能力怎么样。”

江建军一听,连连点头:“要得!要得!”他之前还真没想到那么多。

确实,会开拖拉机不会修怎么行?

他们这次买回来的拖拉机是沪市机械厂自主研发出来,去年才开始生产,今年才开始投往全国各地的,许明月在机械厂的时候选择这一款拖拉机,一是这一款拖拉机十分省油耐用;二就是看中这款拖拉机的生产地是沪市机械厂,到时候要是出现什么问题,不论是维修也好、换零件也好,相较于其它一些北方产的拖拉机,要近的多,要修理起来也能找的到人。

许明月这个提议一出,不少心里想着把自家孩子送来学开拖拉机的干部们心底暗暗叹气,回到家把家里皮小子们全都赶到临河小学水电机械培训班去学习去。

现在临河大队和蒲河口的地儿多了,初步解决了‘吃饱饭’的问题,临河大队已经下一个要解决的就是‘寒’,饥寒饥寒,寒冷对人的打击丝毫不弱于饥饿。

不光是‘温饱’,许明月觉得,临河大队也可以开始追求更高质量的生活了,比如油!

有了更多的地,不光可以种棉花,还可以种油菜。

有了油菜,来年就可以榨油,解决吃油难、没有油水的问题。

许明月说:“现在咱们大队的田地也多了,河圩里的田地种的粮食就够吃,山脚下的地是不是可以种一些油菜花和棉花出来?

临河大队的干部们皆是一愣。

现在为什么整个市场大环境都缺布?单位发布票,都是0.015市尺一张布票的发,一家人囤几年才能囤出一件新衣裳。

实在是那几年没饭吃,饿怕了!

老百姓首选就是多种粮食。

都不种棉花,哪来的布?

临河大队的干部们也一样,他们满脑子都是种粮食,种多多的粮食,哪怕临河大队已经实现了吃饱自由,可他们还是像身后有着怪兽在追赶似的,拼命的种粮食,囤粮食,没有想过要种棉花。

此时被许明月提出来,才想到,对啊,我们大队已经有这么多地了,是不是能腾出来一部分种棉花了?

他们很多人家的被子都盖了几十年,都结成棉团了,还在用着。

生产大队长的许红桦皱了皱眉,觉得这事是他这个生产大队长没考虑周全,说:“今年我们大队已经种植了一些油菜,我们准备在秋收过后,河圩里的田继续种冬小麦,山脚下的田地种油菜,等来年开春,山脚下的地就用来种棉花,你们看行不行?”

第290章 第 290 章 油菜开花后25到35……

油菜开花后25到35天左右收籽, 收完油菜花籽后,正好就是种棉花的时间,在此之间, 可以先给棉花育苗。

许红桦的提议自然是得到了临河大队所有干部的同意。

现在临河大队不缺粮食了,只等来年种了棉花, 就能解决家中棉被棉衣的问题。

许红桦回去后, 将今天临河大队部开会的内容和他爷爷说了, 老校长听完虎着脸说:“你们这些小年轻,以为有了那七千多亩稻田就能忽略咱山脚下的地了吗?咱祖祖辈辈都是靠山脚下的地活命的!”

老校长坐在木椅上,身板直挺挺的, 双手搭在拐杖上:“你没看到今年的河水涨的有多深?只差一点堤坝就被淹了,咱们这地方,每隔小十年就有一次水灾, 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有意外的时候!”

老校长说:“上次旱灾是五九年到六一年, 现在眼看着又是下半年,一年又要过去, 明年就是六八年,这早则两三年,多则三五年, 必然要有水灾, 你不在山脚下种一些粮食, 一旦堤坝被水淹了, 一年的收成就全没了,我看到时候你从哪里变出粮食来给他们吃!”

他严肃的瞥了一眼此时还年轻的大孙子:“你也不是小年轻了,作为一个大队的生产大队长,考虑事情不能想当然, 把该想到的都要想到。”他说:“今年大兰子刚弄来那么多棉袄,哪里就要冷死人了?真要那么冷,就不能勤快点,平时做点土坯砖阴干,等再冷些,家里砌个火炕,还能冻死他们?”

家里两个长辈都是说一不二脾气火爆的性子,许红桦从小就脾气好,此时被老爷子训,他也笑呵呵的,“行,听您的,回头我和大队部的人都说一声,一半种红薯,一半种棉花,你看可行?”

老爷子心下满意,却依然傲娇:“还要多问问孟技术员地要怎么种,你看看大兰子家的菜园子,哪家自留地的瓜果长的比她家的还好?小孟性子闷,你平时就要多去找他,别只晓得等别人来指导你,你不问人家怎么知道你要做什么?”

孟福生的性子这些年临河大队的人也都看明白了,人家本来就不属于他们这里,这些年虽和临河大队的人都熟了,却依然像游离在这块土地之外,除了许明月一家,他鲜少和外人打交道,一天到晚不是跟在许明月身后,就是和他脚下的土地,和土地上生长的各种植物打交道。

别人要来找他帮忙,他也不会拒绝,但你若不去找他,他从不会主动与周围人说话,更何况是建立联系。

许红桦也笑着应下老爷子的话:“行行行,我明天就去找他。”

临河小学宿舍内,没考上小学老师的楚秀秀此时正在她的种田空间里,吭哧吭哧的采收着她今年新种的棉花。

她的种田空间时间流速比外面要快一些,一般棉花四月播种,九月吐絮,从开始吐絮到枯霜来临还需要七八十天,但她空间里种的棉花现在才九月就已经生育结束,期间也不需要她特意来打理,黑土地上一根杂草都没有,甚至她都不知道空间里种的棉花是怎么解决长时间的光照问题。

楚秀秀一个城市姑娘,过去也没种过棉花,她会知道棉花需要光照,不过是前世听说过新疆长绒棉罢了。

搞不懂的原理,她也不着急,马上就要冬季来临了,她过来的时候,只带了原身的一床破被褥,和原身姐姐的新床褥。

可惜那床新床褥也只是春秋被罢了,听张莹莹说这里的冬天十分的潮湿寒冷,没有火炕和火桶的情况下,河边的湿气能让冬天的被子被褥像是能拧出水来。

她们的这个宿舍没有火炕,她每次想到自己床上垫的那个已经发硬结团的床褥和床单,就担心冬天会冻死。

她现在只想着赶紧把空间里的棉花都收了,弹两床棉花被出来,度过她下乡以来第一个冬天。

棉花收完,还得晒,还得去籽。

光是给棉花去籽的过程,就差点没干废她的手,可怜她白天干活累的要命,晚上还要回空间接着干,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穿越一趟是为了什么,为了体验劳动人民的辛劳与伟大吗?

一直到临河大队的活没有那么多了,她才找了个傍晚的时间,去问小许主任,哪里有弹棉花的,她家里人给她寄来了两袋棉花,她想找人做床被子。

这话还真把许明月问倒了,她也不知道,“回头我帮你问问。”

她也没问楚秀秀,为什么她家里给她寄棉花,不直接把棉花做成被子寄给她,反而要让她自己在人生地不熟的乡下找人弹棉花做被子。

楚秀秀原本是想和小许主任说是买的棉花,可当地种的棉花极少,供销社里根本没有,她总不能说是黑市买的吧?

这话她们私底下去黑市买点东西还行,可不能对小许主任说。

许明月很快就帮她问到了弹棉花人的信息,还不在他们大河以南,要去大河以东去请人,到他们临河大队来弹棉花,这是要另外给人钱票的。

楚秀秀没有多少票,身上只有当初她下乡时街道办发的下乡安置费。

在半年来,她一直在空间里种一些蔬菜瓜果,偶尔有机会了,也会去黑市卖掉一些她吃不完的,手里倒是存了一些钱。

有了弹棉花人的信息,她怕自己一个人弹棉花太过惹眼,便和杜晓雅她们说,她在遇到了卖棉花的,问她们要不要棉花。

魏兆丰和苏向阳时常去黑市买些东西回来打牙祭,连带着阮芷兮、杜晓雅也没少往黑市跑,一听她说有卖棉花的,立刻就凑了过来,眼睛往大河的河面上瞟:“船上的?”

楚秀秀也压低声音问她:“你要吗?”

杜晓雅北方人,习惯了暖炕,教室里没有火炕让她对冬天很没有安全感,闻言连连点头:“要要要!”

楚秀秀说:“不过人家不接受很多人去,你们要的话,要多少和我说,我租了船给你带回来。”

她又问了张莹莹和阮芷兮。

阮芷兮一听有棉花,不光自己要了,还去问了魏兆丰,魏兆丰宿舍也是没有火炕的,知道有棉花后,都要了棉花。

世面上布票难得,棉花票同样难搞,在没有棉花票的情况下,这批棉花的价钱不低。

张莹莹是家中长女,家中能给她的支持极少,过来一年多快两年了,除了刚来时,家里给她寄过一点东西,后来就再也没寄过了,反而是她,多次给家里寄她从山上摘的蕨菜头和笋干。

她身上的钱就只有当初街道办发的知青安置费的一半,这批棉花不便宜,她手里的钱一直没敢用,哪怕冬季寒冷,她也没舍得买棉花做被子,只和楚秀秀说:“你给我带两斤吧。”

两斤棉花做不了被子,却可以做一件棉衣和一件棉裤了。

这边的冬季异常湿冷,若没有一条足够保暖的棉裤,湿寒的冷意仿佛能钻到人骨头缝里,针扎似的疼。

她才来了一年,今年每到阴天的时候,膝盖便已经有些酸酸的不舒服。

且棉衣和棉裤晚上脱了也可以盖在被子上,使得被窝里也暖和一些。

其实张莹莹更想去有火炕的宿舍,那怕挤一些都行,至少冬季火炕暖和,可惜女知青宿舍现在住了十个人,满员了。

阮芷兮和魏兆丰两人不缺钱,都要了十斤棉花。

这时候的棉花按照地区光照不同,亩产一般在四十斤到一百二十斤不等,但不知道是不是楚秀秀的种地空间黑土地异常肥沃的缘故,她空间的棉花在没有任何打理的情况下,亩产居然达到了一百斤,她种了半亩地的棉花,足足摘下来五十斤棉花。

在卖给了魏兆丰、阮芷兮各十斤棉花,苏向阳、杜晓雅一人五斤,张莹莹两斤,她自己留了十斤,剩下的八斤棉花,她还想给自己做件棉衣棉裤棉鞋啥的,就没再往外卖。

阮芷兮他们以为楚秀秀从黑市里买回来的棉花应该是人家早已经去过籽,处理好的,结果她们大晚上黑漆漆的,从小船上扛回来打开一看,棉花都跟刚从棉花地里新摘下来的一样,不光棉花籽都还在里面,上手一摸,好像也没有那么干燥。

“秀秀,这棉花不会是刚摘下来的吧?我咋瞅着这么新呢?”张莹莹问。

楚秀秀原本想靠她一个人把所有棉花籽都去了的,干了两个晚上她就吃不消了,于是就这么囫囵地给她们带了过来。

她和阮芷兮她们说,自己是乘渡船去炭山那边交易的,人家把她送到了渡口这边的堤坝就走了,实际上她哪里去了什么炭山?仗着黑灯瞎火,别人看不见她,她就直接在堤坝下面的蒿草丛里将棉花拿了出来,再叫来她早已让来接应的魏兆丰他们来帮着扛回来的。

“我哪里知道?我就听说有棉花,叫他给我留一些,想着你们可能也要,回来就赶紧告诉你们了。”楚秀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心虚说:“人家大概也知道黑市危险,知道我要的多,估计都给我拉来了。我也不知道他拉来的棉花是今年新摘的啊!”

几个人全都是城里来的,临河大队好些年都没种过棉花了,更不知道当地现实世界中的棉花还没成熟。

几人也没有多问,买到棉花了,就去问了老校长,新摘的棉花一般要晒多久。

正常一般晒五六天,但楚秀秀空间出的棉花,比现实中棉花采摘时间要早,九月末的天,白日里阳光依然炽烈,她们只晒了两天,棉花就已经干透,几个人晚上没事,全都坐在宿舍里,摘棉花籽。

她们几个新来的知青晒棉花,到底瞒不过同住在学校宿舍的其他知青。

他们虽然有火炕,原本的被子就足够他们过冬,但他们也需要棉衣棉裤啊!

就连老校长都过来问了他们一声,她们的棉花是哪里来的。

不管谁问,楚秀秀都咬死了说是家里人寄来的。

倒是老校长来问她关于棉花的事,让她灵机一动,把她空间剩下的八斤棉花,趁人不注意,抹黑送到了老校长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