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好在废太子的婚事虽然搁置了一段时间但是在此之前文珊和佟佳贵妃已经准备地差不多了, 只不过从太子到了郡王规格要削减一些。
康熙重新又提起废太子的婚事意思也很明白，是想着成婚之后就把人放出来。
胤禛几个现在对废太子如何已经不大关心了，康熙再偏心顶破天也就是把他的爵位再往上提一提到亲王罢了，如今索额图已死, 前太子一党树倒猢狲散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康熙从出征归来到现在都没有去毓庆宫看过一次废太子, 如今已然成了理郡王的废太子还是坚持递着折子想要见康熙一面。
在除夕的前一天康熙最终还是去了一趟毓庆宫，和废太子说了好一会的话, 他们父子俩谈了什么无从知晓, 只是在那之后康熙就亲自来找了一趟文珊给废太子安排了除夕宫宴上的位子。
“你是不是也觉得朕过于偏爱胤礽？”
康熙自认已经和文珊是老夫老妻了，文珊的性子又安静温和, 很多话他没法跟旁人说都会跟文珊说。
“皇上是天子也是阿玛，理郡王是您一手抚养长大的，旁的皇子公主都比不了, 就算是偏爱些也很正常。”文珊说道。
康熙听她的语气十分平和甚至有一种这是理所当然的意思觉得有些诧异。
文珊:“皇上, 您干嘛这么看着臣妾？”
顺着他说还不行了？
珍珠悄声走到外间换了香炉，檀香清幽绵长的香味涌了进来, 驱散了因着最近一直下雪的一些湿气。
康熙侧躺在榻上，手中甩着一串碧玉珠眯着眼想了想又问道:“那胤禛, 胤禩和胤祥你更偏心哪个？”
文珊:“……这三个孩子都是臣妾带大的, 自然都喜欢。”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自己偏心眼就觉得她也会偏心眼吗？
康熙笑着说:“朕倒是觉得你心疼胤禩多些，不过胤禩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做事稳当，你喜欢他倒也正常。”
康熙一直觉得文珊是偏心胤禩的，她少有的几次顶撞他都是为了帮胤禩说话。
而且康熙自己偏心废太子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哪怕是作为父母也是一碗水端不平的总有更偏爱的那一个。
胤禩也确实是这三个孩子里最长袖善舞擅于人情世故的, 很会讨长辈的欢心。
文珊听到康熙这么说还真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表现出偏心哪一个孩子, 若是无意间真的有了这些举动对剩下的两个太不公平了。
康熙看着文珊皱眉苦思的模样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掌。
“想什么呢？”
文珊实话实说说她正在反思自己有没有特别偏爱哪个孩子。
康熙听了哈哈大笑。
“是朕想差了，不应该问你这个。”康熙说道:“胤禛几个都不是你亲生，你若是偏爱哪一个都不合适。”
提起这个话题康熙还是有些遗憾, 他是一直都想着能和文珊有一个孩子的，阿哥还是公主都好，只是可惜他们之间兴许是没有什么子女的缘分。
文珊不知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康熙还在打着让她生个孩子的算盘，兀自支着脸说道:“胤禩是嘴甜会说话些是个很贴心的孩子，胤禛和胤祥皇上也是知道的，不论是为人处世还是孝心上都不比胤禩差，所以臣妾都是一样的疼爱。”
康熙听了文珊的话也认真想了想自己对宫里的这些孩子是什么感觉。
皇子还好除了几个小的每一个的脾性他都知道的七七八八，但是公主有许多他甚至都很久没怎么见过了。
康熙今儿和文珊聊起这个也是由于废太子的事让他不得不开始正视对其他孩子来说他似乎真的算不上是个好阿玛。
文珊在一边心知肚明康熙又在寻思什么，只是她有些嗤之以鼻。
都到了这个岁数了才开始琢磨自己是不是偏心也太晚了。
而且文珊记得从前有一次康熙和她谈起过这个话题，那时的康熙还理直气壮地说手指有长短，他偏爱太子是正常的。
看来确实是岁数大了觉得儿子们都慢慢要脱离他的掌控了才会重新开始反思自己。
但是哪怕如此废太子还是安安稳稳地大婚了，大婚之后显地有些仓促地搬出了毓庆宫到内务府给加紧收拾出来的京中一所府邸里。
佟佳贵妃看着废太子大婚完毕也是松了口气。
“可算是把理郡王的婚事办完了，这可真是个辛苦差事。”佟佳贵妃抱怨道。
人人都知道皇上偏爱理郡王，起兵谋反都没追究，废除了太子之位还给了个郡王的头衔，所以这大婚更得十二万分的精心准备着。
否则很难说康熙又会发什么疯。
“佟妹妹确实辛苦了。”
文珊和佟佳贵妃也去了理郡王的府邸参加了婚宴，现在正一起在回宫的路上，进了宫门两人便下了轿辇准备一起散散步说会话。
佟佳贵妃说:“这是臣妾的本分也没什么可辛苦的，好在新进宫的几个妹妹颇得皇上宠爱，也免了臣妾再去伺候皇上了。”
佟佳贵妃这话说的带着些酸溜溜的味道。
选秀进宫的新人里确实有几个很是拔尖的，例如和嫔康熙就尤其宠爱，如今在宫里头和密妃算是平分秋色的恩宠。
佟佳贵妃年纪本也不大如今也还想着能为佟佳氏再生一个皇子，可惜康熙对她位份是毫不吝啬，协理六宫之权也是说给就给，只是这宠爱确实是平平。
“臣妾听闻和嫔妹妹写地一手好字让皇上都赞叹不已。”佟佳贵妃说道:“谨贵人擅月琴，也是个才女。”
康熙如今的审美就是更偏向这些温婉有才气的女子，佟佳贵妃甚至都开始从身边宫女里面寻摸着有没有合适的拿来固宠。
文珊现在对康熙宠爱谁和这些新晋宠妃有什么才艺是不大关心了，心思都扑在了胤禛的一双儿女和胤禩的婚事上。
想到胤禩的婚事文珊就不得不有些愧疚。
“佟妹妹，下月便是太皇太后的祭礼，本宫想着亲去祭奠，胤禩的婚事也没几个月了，本宫这一走还得劳烦妹妹多看顾了。”
她这次可不是故意想偷懒，是真的正好碰上了。
佟佳贵妃:“……这是应当的，皇贵妃娘娘放心去就是。”
这些皇子公主们的婚事真是一茬接一茬，忙起来就没个完了。
佟佳贵妃本以为熟能生巧，刚刚办完了理郡王的婚事，廉郡王的大婚也就照葫芦画瓢就是了，结果在文珊刚刚离宫不到三天的时候康熙就又给佟佳贵妃添了个大麻烦。
理郡王搬离毓庆宫后，康熙便命人重新装饰毓庆宫随后便封宫了，宫内众人都以为这毓庆宫要一直空置到册立下一任太子，结果就在开始筹备胤禩大婚的时候康熙去了承乾宫一趟。
通知了佟佳贵妃让胤禩大婚之后也不必搬出宫去住了，就先住在毓庆宫。
佟佳贵妃:“……”
可真会给她找麻烦啊。
偏偏文珊这时又不在宫里佟佳贵妃都没什么人可商议，只能抓了几个妃位上的来帮忙筹备。
康熙的这个决定不仅在后宫引起哗然，前朝的大臣们更是震撼。
就连胤禛几个都有些所料未及。
“四哥，八哥皇阿玛这是什么意思？”
胤禛胤禩和胤祥三个人偷偷在重华宫开小会。
一听到这个消息胤祥就跑过来了，主要是因为这个消息实在是过于震撼了。
毓庆宫……皇阿玛让八哥住进去？
胤禩也难得地眉头紧锁，对康熙的这道旨意也是疑虑满满。
“毓庆宫可是太子，不，理郡王从小住到大的地方，让八哥搬进去……”
毓庆宫在某种意义上代表的就是东宫。
“皇阿玛大概只是想搅乱大家的视线吧。”胤禛斟酌着说:“这代表着皇阿玛想看到我和八弟相争。”
废太子是已经退出夺嫡圈了，他自己现在也无心这些，成婚之后也不怎么出门更不见客，倒是老实本分。
大阿哥有几斤几两康熙再清楚不过，若再要挑一个人出来和胤禛打擂台，那就只能是胤禩了。
让胤禩搬进毓庆宫也不是没有大臣反对，康熙轻描淡写地说不过是一处宫殿，哪怕是废太子住过也没什么不寻常的。
这倒是实话，毕竟康熙从来没有说过毓庆宫是东宫，是储君居所这种话。
那如今的形势就很明朗了。
康熙属意的新太子人缘应当就是在胤禛和胤禩中间。
雍亲王玉牒上是皇贵妃之子，又是现在唯一的亲王，成婚之后居住在宫内，前段日子还刚刚监国。
而廉郡王也是皇贵妃的养子，是年纪最小的郡王，如今皇上还让他住进了毓庆宫，大婚后也不必搬出宫内。
这样算下来这两位倒也算是势均力敌。
只是比起胤禛胤禩性格更温和些，所以围绕在他身边的大臣也多了不少，毕竟大家都想着让这样好说话的皇子登上大位，日后日子也好过些。
自然还有一小部分人支持大阿哥，只是大多都是和大阿哥一起出征的旧部以及大阿哥的岳家那一串人。
皇子们渐渐长成站队也很明朗了。
胤禛是出了名的孤臣，也就是和胤祥算是亲近，勉强算是一党。
而胤禩身边则依旧是围着九阿哥和十阿哥。
剩下的几个阿哥多是自己也没什么夺嫡的念头更是谁也不站的。
大臣们更是见风使舵大部分都围绕在胤禛和胤禩身边。
康熙把这些都看在眼里，虽说胤禛和胤禩都是他捧上去的可是看到朝臣们都纷纷开始押宝下一任皇帝也让她心里很是不痛快。
他现在还没有到知天命之年怎么都盼着他驾崩赶紧让位吗？
文珊在忙着太皇太后的祭礼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太皇太后祭奠结束准备回京城的时候了。
“本宫就离开这么几天竟然又出了这种事。”文珊以手支额，颇为无奈。
就知道康熙这个老东西肚子里全是坏水。
不过也算是让胤禛几个料对了。
文珊回宫之后还没来得及和胤禛见上一面就被一堆妃嫔堵在咸福宫里面了。
她回来的日子不巧正好是十五，现在她已经是皇贵妃按着规矩嫔妃们是要每日来晨昏定省的，只是文珊嫌麻烦她自己也不愿意早起就精简为每月初一十五来一趟即可。
今儿正好是十五，因为胤禩被康熙安排住进毓庆宫的事嫔妃们也都有些蠢蠢欲动地想要和文珊打好关系。
谁让现在两个最拔尖的阿哥都养在她膝下。
文珊没法子也只能先和这一屋子的美人们唠会嗑。
惠妃荣妃这些老人都是正常来点个卯，到了她们这个年纪也没什么争风吃醋的念头了，坐下之后就没说上几句话，佟佳贵妃一向都是捧着文珊的，现在更是如此，一句话都不会让掉在地上。
主要是一些年轻刚进宫的嫔妃想要和文珊套套近乎，她们进宫晚就算马上生下皇子也赶不及了，想要后半生过地自在自然要多巴结皇贵妃。
“宜妃今儿还没来吗？”
惠妃听着这些年轻宫嫔们阿谀奉承也是听烦了，扫了一眼荣妃对面的位置发现还是空着便提了一嘴。
荣妃闲闲地说道:“自从十一阿哥薨逝之后宜妃就不怎么出门，到了这个岁数还要承受丧子之痛也是苦了她了。”
“哼。”惠妃冷哼了一声说:“这眼瞧着都快要一年没见过宜妃了，都是多年的姐妹还真怪想她的。”
“敏妃不也是一样没来。”平妃接话过来。
自从太子被废，索额图被杀之后平妃在宫里就沉寂了许多，平妃入宫多年康熙并没有追究她的过失依旧以平妃的位份奉养着，只是众人都知道平妃是不成什么气候了。
密妃听了半天见话题扯到敏妃身上怕待会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连忙说道:“皇贵妃娘娘，敏妃姐姐的身体最近好了不少，忙着五公主的婚事人也精神了。”
密妃不提五公主还好，一提五公主荣妃的火气就又上来了。
“说来五公主也是好命，生母戴罪胞弟谋反竟然还能嫁在京中，谁看了不羡慕啊。”荣妃阴阳怪气地说道。
她的荣宪公主是皇上的长女，自小备受皇上宠爱都不远万里前去抚蒙了，五公主凭什么能嫁到佟佳氏不用受远嫁之苦？
不光荣妃那几个育有公主又都远嫁抚蒙的嫔妃们心里都不自在。
从前是大家都去抚蒙是规矩，这没什么办法，可这回五公主偏偏留在了京中让她们不得不心里憋着一口气。
“好了，公主是金枝玉叶婚嫁之事自有皇上和太后做主不是咱们可以议论的。”佟佳贵妃不耐地蹙眉冷声喝止道。
先不说敏妃和文珊交好这一层，单说五公主要嫁的是她的胞弟佟佳贵妃就不会容许这些人在这嚼舌根。
荣妃说完才反应过来五公主是赐婚给了佟佳贵妃的弟弟，自觉失言赶忙说了几句赔罪的话。
“行了，公主出嫁是喜事皇上吩咐了要好好操办。”文珊打断了她们的话说道:“这几年皇子公主们都渐渐长成婚事也多了起来，诸位妹妹也得辛苦帮衬着了。”
眼前头一桩要办的就是胤禩的大婚。
因着康熙下旨让胤禩大婚后搬进毓庆宫所以这场婚事也是按着高于郡王大婚的规格来办的，要说胤禩大婚最高兴的除了文珊和良嫔就是佟国维了。
康熙下旨要让胤禩住进毓庆宫的那天佟国维就少有地和隆科多父子二人关起门来喝了点酒。
觉得佟家这次算是押对宝了，这不是就等着飞黄腾达从龙之功了？
而且随着太子的倒台佟国维行事也越来越大胆了，从前和胤禩的往来是在私底下的如今已经慢慢地浮出水面，基本就是八爷党的领军人物了。
胤禩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地纵容，自然康熙也是如此。
胤禩大婚前一天宜妃头一次出了翊坤宫来了咸福宫一趟给胤禩送了贺礼。
“你可算是出门了，这些日子可担心死我了。”文珊留了宜妃说话，打量着她神色尚可也没有消瘦太多才放心了。
宜妃闭门不出是想自己静一静文珊思索了很久终究也没去打扰她，好在现在她自己走出来了。
“这一年来臣妾闭门不出是为了沐浴斋戒给胤禌祝祷，这也是臣妾这个做额娘的最后能为他做的了。”宜妃低头笑了笑说道:“前些天听胤禟说廉郡王不日就要大婚自然是要来送上一份贺礼的。”
“你人来了就是最好的贺礼了。”
珍珠上了宜妃最喜欢的碧螺春也笑着说道:“我们主子常念叨着宜妃娘娘，知道今日您过来还特意做了您爱吃的千丝糕过会便奉上来。”
宜妃心中熨帖，自从十一阿哥去世之后她心里就一直别扭地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敏妃，敏妃和文珊的牵扯如此之深也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文珊了。
这样躲了快要一年她才算缓过来了些许。
为了胤祺和胤禟她也不能一直这样消沉下去。
“明日胤禩大婚你也来一起热闹热闹吧。”文珊笑着说。
之前宜妃不出门她便也没勉强和佟佳贵妃商量着若是宜妃不来也罢了不必特意去催她。
宜妃点点头:“那是自然。”
热气腾腾的千丝糕端上来宜妃踌躇了片刻又问道:“娘娘，不知敏妃如今如何了？”
宜妃只知道自那天之后敏妃就病了，但是不清楚她病的如何。
自然主要的原因是她刻意不去提及敏妃相关的事。
文珊轻声说:“太医说了她是心病，你知道是因为什么。”
“这个病不好治，不过五公主嫁在京中让敏妃心绪舒缓了不少，如今还算过得去吧。”
靠着送五公主出嫁的这点执念敏妃已经熬过了上一世的大限，胤祥几乎喜极而泣。
虽然敏妃看着还是病恹恹的，但起码是拖过去了，胤祥也期盼着能再有转机。
宜妃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
胤禩大婚当天异常地热闹，因着在宫中大婚康熙亲自去了毓庆宫，王公大臣，公主命妇也是一个不缺，场面甚至比胤禛大婚时还要热闹几分。
文珊看着胤禩住进毓庆宫总觉得有些怪异。
胤祥跟在文珊身边看她的表情凝重小声问道:“额娘怎么了？”
八哥大婚额娘怎么看着不像开心的模样。
“毓庆宫……”文珊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说出口。
她总觉得这地有些晦气。
主要是太子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太差了。
而且本来京中给胤禩的府邸都已经修地差不多了，胤禩这一搬到毓庆宫就被九阿哥主动请缨接过去了。
那个府邸文珊还去看过很是雅致大气，她还很满意来着。
但是今日胤禩大婚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胤祥以为文珊是还在担心胤禩搬进毓庆宫太招人眼红便宽慰了她几句。
九阿哥和十阿哥是最喜气洋洋的，像是大婚的是他们两人一样，最后闹洞房的时候也是这两兄弟拦着死活不让别人进去闹他们八哥。
文珊心想果然胤禩没白疼他们俩。
理郡王今儿告了病没来，大家心里也清楚让理郡王来参加胤禩的婚礼和拿刀子往他心里戳也没什么区别了，便也都心知肚明地没说什么。
胤禛今儿也高兴，拉着胤祥去找胤禩喝酒，非得把胤禩灌醉不可。
还好胤禩溜得快没让他们俩逮住。
热闹了一晚上大婚第二天胤禩便带着福晋郭络罗氏来咸福宫给文珊请安了。
昨儿晚上康熙歇在了和嫔那让梁九功传了话先不必去向他请安，先去咸福宫便可。
胤禩也从善如流，带着福晋就来了。
郭络罗氏颇有些英姿飒爽的气质在，规矩上也是一点差错都没有，为人处世很是大气宽和。
胤禛和富察氏也一早带着宜安和弘晞来了，郭络罗氏在嫁给胤禩之前自然也是以为胤禛和胤禩是有些面和心不和在的，但即使如此她还是备下了相当用心的礼物送给宜安和弘晞，昨儿大婚之夜胤禩也没瞒她，把他和胤禛胤祥兄弟间的事都和盘托出，他们日后是夫妻，同舟共济自然不能有所隐瞒。
郭络罗氏听了虽有些震惊但还是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消息，这样一来她也不用头疼该如何和四嫂相处了。
“会有些失望吗？”
两人累了一天，宽衣解带后也没什么要行周公之礼的意思，并肩躺下后胤禩突然问道。
郭络罗氏侧过头去看刚刚成为自己夫君的这个男人轻声问道:“王爷说地是什么？旁的妾身不知道只是能嫁给王爷便已经无憾了。”
郭络罗氏聪慧自然知道胤禩问的是什么，胤禩说的是知道了他没有做皇帝的打算会不会失望。
毕竟在外界看来胤禩如今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那么郭络罗氏也很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皇后。
而现在胤禩清楚地告诉她他没有争夺皇位的打算只是想辅佐胤禛。
胤禩听了她的回答便知道她是明白的，当即笑了笑闭着眼说道:“睡吧，明日还要去给皇阿玛和额娘请安。”
外头的龙凤红烛还在燃着，郭络罗氏定定地看了胤禩一会心想无论胤禩以后是皇帝也好，平民也罢她方才说的话都是肺腑之言。
自从他们两个定亲之后胤禩明里暗里帮了不少郭络罗氏，她的阿玛额娘甚至已经出嫁了的姐姐都被他悉心关照。
嫁给这样的人她自然是不会后悔的。
第102章
郭络罗氏给宜安和弘晞准备的是两个一模一样的金镶玉嵌丝长命锁, 做工精致地不得了，上头还镶了两颗硕大的明珠。
富察氏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接过后便替两个小的谢过这个婶婶。
“头一次见面弟妹就送这么贵重的礼，日后我都不知该如何还礼了。”富察氏笑着当场就把这两个长命锁给宜安和弘晞戴上了。
两个孩子如今也快周岁了, 宜安学走路说话都比哥哥要快, 现在已经能扶着墙壁或者是人走上几步了，现在已经会喊额娘和阿玛了, 也能偶尔蹦出几个别的字来。
而弘晞性格却有些慢吞吞的, 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玩玩具能玩上半天也不吵不闹，谁去逗他都没什么反应, 专心致志地做自己的事。
郭络罗氏给文珊和胤祥自然也备了礼，都是精心挑过贵重又有心意的礼物，文珊对这两个儿媳妇是相当满意, 旁的不说性格都是很爽利的, 不是什么私底下勾心斗角的人，这样相处起来就很舒坦。
胤禩和郭络罗氏坐在一起笑着说道:“额娘的礼物可准备好了？当年可是给了四嫂不少好东西可不能偏心。”
文珊作为婆母自然也要还礼的, 她调侃道:“你们看看刚成亲就知道向着他媳妇了。”
郭络罗氏脸色微红有些羞涩。
富察氏用帕子掩面笑着说道:“八弟和弟妹琴瑟和谐将来也必定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额娘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
“至于礼物额娘自然早就备好了, 八弟你也不用急自然都是你们夫妻俩的。”
文珊的小金库里好东西是真的不少，能进了她私库的随便拿出一件来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宝，前几天文珊心里就记挂着这事正好富察氏带着孩子来咸福宫，两人还一起商议着挑了挑给郭络罗氏的礼物。
富察氏作为长嫂自然也准备了一份, 是中规中矩的一些珍宝古玩, 最出彩的是她出嫁之时富察夫人去给她求的一尊送子观音，当真保佑了她诞下了这一对儿女。
有了宜安和弘晞之后富察氏也不打算这几年继续生了，她要留出时间和心思来好好教养这两个孩子, 所以想把这尊送子观音转送给胤禩和郭络罗氏，保佑他们能尽快诞下子嗣。
文珊那时正在翻找那些首饰玉器，听了富察氏的话扭头说道:“那是你额娘给你求来的，给胤禩和郭络罗氏合适吗？”
毕竟是母亲的一片心意这样转送似乎不大好。
“额娘放心儿媳早就和家中说过了，额娘也说这送子观音本就是求顺心如意的，若能造福更多人也算是合了佛家普度众生的教义了。”
郭络罗氏如今看着富察氏能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都拿出来送给她也是受宠若惊，心想皇额娘和四嫂果然都是一片赤诚之人。
文珊给郭络罗氏挑的是她册封贵妃的时候太皇太后送给她的一套头面，她这些年一直珍藏着也没怎么戴过。
“这是本宫封贵妃时太皇太后所赠，也是太皇太后当年生下先帝爷的时候文皇帝赐下的，也算是老物件了，今日就赠予你，望你和胤禩能平安顺遂。”
胤禩是知道文珊和太皇太后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连忙说道:“额娘，这太贵重了，还是您自己留着吧。”
“太皇太后留给我的东西多了去了，没事。”文珊笑着说:“太皇太后生前也很疼爱胤禩，她老人家若是知道这副头面传到她的曾孙媳手里也会高兴的。”
文珊话说到这个份上郭络罗氏也只能收下了。
几人又坐了一会说了会话梁九功便亲自来了咸福宫一趟说是前朝有些事康熙已经去了尚书房和诸位大臣商议就没时间见胤禩和郭络罗氏了，顺带还把胤禛给叫走一同去尚书房了。
胤禩本来也应该去议事但他现在正是婚假所以就躲懒了。
不用去康熙那走流程文珊便把胤禩和郭络罗氏留下来一起用午膳了。
只是估摸着胤禛是够呛能赶上了。
宜安和弘晞会笑会闹也逗地大人们都哈哈大笑。
郭络罗氏看着富察氏的这对子女也有些眼馋，都是白白嫩嫩漂亮可爱的孩子看着就喜人。
宜安机灵她虽然现在还不知道郭络罗氏是她的婶婶但是看到这么个漂亮姐姐给她送了礼物就咿咿呀呀地张着小手要抱。
富察氏哭笑不得地把宜安递给她。
“这丫头鬼灵精，知道谁对她好。”
郭络罗氏这还是头一次抱孩子，姿势都有些僵硬，好在宜安已经不是刚出生的婴儿了她聪明地自己调整好姿势抱着郭络罗氏的脖子甜甜地笑。
“额娘……额娘！”
宜安在郭络罗氏怀里蹦了蹦十分高兴的模样。
“我是你婶婶，不是你额娘。”郭络罗氏笑着说。
富察氏在一边叹气:“这丫头自从会叫额娘了，看到女眷就喊额娘。”
仿佛在她的世界里额娘就是对所有女性的统称一样。
宜安眨了眨眼睛歪歪头，似乎是第一次听到婶婶这个称呼。
“婶……婶……”宜安拍了拍手，“婶！”
郭络罗氏惊喜不已，感叹道:“宜安也太聪明了。”
文珊和富察氏也没想到宜安竟然学会叫婶婶了。
郭络罗氏眼馋地不得了，也想着若能生一个宜安这样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胤禩和胤祥在一旁逗弘晞，弘晞这孩子老成地很，板着脸的模样学他阿玛学了个十成十，但是性子又不像胤禛小时候那么拘谨，总是喜欢一脸严肃地干一些调皮捣蛋的事。
胤禩一直很喜欢这个小侄子，把他抱到腿上趁着他还不会说话坏心眼地欺负他。
“弘晞你看妹妹都会说几个字了，还会叫婶婶了，你这个小懒虫怎么还不张口啊？”
弘晞看了他一眼不说话继续去摆弄自己脖子上的长命锁。
胤禩看他这么喜欢便特意逗他:“这是你婶婶送你的，你不叫婶婶就把这个也给妹妹了。”
果然弘晞听了就一脸警惕地保护好自己的长命锁然后十分不满地看着胤禩。
胤禩被他逗乐了，他就知道这小子聪明着呢什么都能听懂就是不开口说话。
“行了，你别逗你侄子了。”文珊听见瞪了胤禩一眼，跟小孩子开这种玩笑不太好。
胤禩举手投降，马上认错:“八叔错了，回头八叔再送个小镯子给弘晞赔罪好不好。”
弘晞这才放开了绷紧的脸:“嗯。”
弘晞现在只会发出嗯嗯啊啊这几个音，但是对这个小哑巴来说是够用了。
“嘿，这小子！”胤禩啧了一声说道。
胤祥在一旁哈哈大笑，直说弘晞这个扮猪吃老虎的模样比起胤禛更像胤禩。
胤禩摸了一把弘晞的头说道:“等你长大了看你阿玛怎么收拾你吧。”
午膳的时候胤禛果然没有回来，文珊问胤禩是发生了什么事议了这么久，胤禩说没什么，只不过是边境的一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最烦人了。
几人正吃着饭珍珠进来了。
“主子，皇上方才下旨晋了谨贵人为谨嫔。”
文珊哦了一声，没什么反应:“你照例准备些贺礼送过去吧。”
没想到这么快就晋位分了，看来康熙是真挺喜欢这个谨贵人的，否则按照康熙一向对嫔妃位份扣地不得了的样子还得熬个五六年赶上大封六宫才行。
珍珠有些为难地继续说道:“佟佳贵妃刚刚派人来给主子带了话，说不知该如何安置谨嫔。”
“谨嫔和平妃娘娘一同住在储秀宫，如今谨嫔封了嫔位也是一宫主位了，便不方便再居住在储秀宫了，可如今东西六宫空置的不多，所以佟佳贵妃来问您的意思。”
一宫不能有两个主位这是规矩，谨嫔封了嫔位确实不适合再在储秀宫和平妃挤着了。
可是如今东西六宫里确实都住地挺满的了，唯一剩下的就是乌雅氏的永和宫。
自从乌雅氏获罪以来永和宫就一直封着。
佟佳贵妃的意思是为了一个获罪的答应把偌大一个永和宫空置不合适，可乌雅氏情形特殊她也不敢直接做主让谨嫔住进去，更不知道该把乌雅氏挪到哪里去所以干脆就来问文珊的意思了。
胤禩和胤祥显然也想到了，胤禩说道:“永和宫虽然没有主位可封宫的旨意是皇阿玛下的，若要迁人进去也得问过皇阿玛的意思。”
文珊点头，让珍珠就这么去回佟佳贵妃。
这事最后还是到了康熙跟前，康熙思索了一会便让人把乌雅氏挪去相对偏远的景祺阁居住，让谨嫔搬进永和宫。
谨嫔得知之后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她觉得永和宫是有些晦气的，夭折了不少孩子不说，十四阿哥谋反，五公主也……
但是实在是没有别的宫殿她也只能捏着鼻子搬了进去，搬进去之前还让内务府上上下下地都翻新了一遍，把内务府折腾地苦不堪言，偏偏谨嫔如今受宠他们也只能好生应承着。
转过年去不久就是五公主大婚，因着五公主是嫁在京中文珊和不少妃嫔还出宫去参加了五公主的大婚，敏妃那日也是难得地精神焕发来送女儿出嫁。
五公主出嫁前一天也去了一趟景祺阁只是没进去，只是在外头给乌雅氏叩首行礼也算是全了孝道。
乌雅氏在里头始终没有露面也未发一言。
五公主大婚后不过三天敏妃的病情便急转直下像是终于消散了执念一样身体迅速地衰落了起来。
胤祥急地把宫内宫外的太医都拉去了延禧宫但是也没有什么效果，几乎所有的大夫都说敏妃是油尽灯枯再无回天之力了。
胤禛和胤禩也帮着找了不少名医可也是无济于事，只能多陪伴着胤祥。
文珊也时常去看望敏妃，敏妃对自己的大限将至也心中有数，此时格外地淡然和平和。
“这些年来十一阿哥薨逝那天的场景一直日日夜夜地折磨着我，终于快到头了。”敏妃感慨道。
文珊忍不住想落泪，扭过头去擦了擦眼泪才说道:“你别想那么多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敏妃摇摇头:“过不去，一辈子都过不去，若是那天我不去翊坤宫十一阿哥说不准能够长命百岁。”
敏妃一直认为是她害死了十一阿哥并为之日日自责，永远都无颜面对宜妃。
这事是个死结，若要敏妃走出这个结就得再找一个人来为十一阿哥的死负责。
如果敏妃是个自私一点的人她完全可以把责任都推到五公主的身上，若不是五公主求她敏妃也不会半夜去翊坤宫找宜妃商量法子。
可敏妃不是这样的人，她又疼爱五公主便只能咬着牙把所有的责任都背到了自己身上。
如今五公主也大婚了她也没什么可惦念的了。
“温恪和敦恪可还等着你这个做额娘的给她们挑驸马呢。”文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柔声说道:“五公主你都这么上心，自己亲生的两个女儿就不管了？”
“还有胤祥，再过两三年也该议婚了，说不准再过上几年你就能抱上孙子了。”
“这人世间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怎么能说是没有惦念了呢。”
敏妃似乎是想象了一下文珊说的场面，长出了一口气道:“胤祥有娘娘您和他两个哥哥照顾臣妾很放心，至于敦恪和温恪胤祥作为哥哥也会照顾好她们的。”
“世间有因就有果，躲不掉的。”
文珊几乎每日都会去陪敏妃说会话，敏妃的情形忽好忽坏，胤祥和温恪敦恪也是日日都侍奉在床前，盼着敏妃能赶紧好起来。
富察氏和郭络罗氏也各自送了不少补品药材去延禧宫。
康熙也去探望过几回，他自然也知道敏妃的心结在哪里只是对于此事他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宽慰敏妃，毕竟他也是实打实地失去了一个已经长到了十二岁的儿子。
一日午后文珊从延禧宫回来不久宫人来报说宜妃来了。
文珊眼前一亮赶忙让人请进来。
“娘娘可是刚从延禧宫回来？”宜妃进来之后也没客套，直截了当地问道。
文珊点了点头:“敏妃的情形不大好我便想着多去看看她。”
文珊也不是没想过让宜妃去看望一下敏妃，她们说再多可能都没有宜妃去说几句对敏妃更宽解，可宜妃丧子更是痛苦，她也曾和文珊说过日后和敏妃能不见就不见了，文珊也难以启齿。
宜妃沉默了半晌说道:“臣妾想着待会去看一看敏妃，到底是姐妹多年该去探望探望。”
文珊听了没有多么高兴只是叹口气说道:“也是为难你了。”
宜妃和敏妃的这笔糊涂账恐怕是怎么算都算不清了。
宜妃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就告辞往延禧宫去了。
胤祥很快也得到了消息跑来了咸福宫。
“额娘，儿子听说宜妃娘娘去延禧宫了？”
文珊说道:“刚刚从这离开。”
胤祥也露出一抹笑意，若是宜妃娘娘能宽慰额娘一二，说不准额娘的心结就解了。
胤祥这几天也是一直到处奔波看着都瘦了不少，知道了宜妃去了延禧宫也放心了些嚷嚷着饿了，文珊赶忙去小厨房亲自给他做了些吃的，过了一个时辰宫人来报说宜妃从延禧宫离开了。
宜妃在延禧宫待的时间不短，他们也不知道宜妃和敏妃到底聊了些什么，只是宜妃走后有人回禀说敏妃的精神突然好了些还主动提了想喝肉羹。
胤祥欣喜不已，说果然心病还得心药医，若是早知道宜妃的话这么有效果他就算是在翊坤宫前长跪不起也得求宜妃去探望探望不可。
文珊却总觉得心里没来由地更慌张了，果然就寝之前琥珀慌慌张张地进来说敏妃薨了。
文珊脑子一片空白赶忙穿好衣裳就往延禧宫赶，到了宫门口就听到了温恪和敦恪的哭声。
延禧宫里也是一片乱象，大宫女云兰也是强撑着安排宫人们做事，看到文珊来了赶忙上前说道:“皇贵妃娘娘您可算来了。”
文珊看了看问道:“通知胤祥了吗？”
胤祥在乾西五所现下应该也没睡。
云兰带着哭音呜咽着说道:“我们娘娘临走之前嘱咐了不让打扰十三阿哥安眠，说是明早再告诉他就是。”
“这怎么能行。”文珊对琥珀说道:“快去乾西五所让十三阿哥赶紧过来。”
按着胤祥的性子若是见不到敏妃最后一面非得难过死不可。
琥珀匆忙往乾西五所去了，文珊抬脚往寝殿走。
敦恪和温恪正在敏妃的床边趴着哭，见文珊来了一个个都泪眼朦胧地喊皇额娘。
文珊一手一个把她们抱进怀里。
“好孩子，先不哭了，你们额娘看到你们哭成这样该有多难过啊。”
温恪和敦恪毕竟还小，文珊哄了哄她们就让人先带下去，担心给她们两个留下什么阴影。
敏妃看着走地很安详，嘴角还挂着笑意，云兰抽泣着说:“主子临走之前喝了一碗莲子粥，还给两位公主缝了香囊。”
文珊的泪水也忍不住涌了出来，胤祥这时也到了，衣裳都有些乱糟糟的应该是听到消息就随手披上赶过来了。
胤祥如遭雷击，愣愣地站在敏妃床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文珊揽住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安慰他。
结果胤祥比她想象地要镇定很多，他甚至都没有掉太多眼泪只是默默地守在敏妃床前。
文珊把宫人们都支了出去，胤祥抬起头看着文珊说道:“额娘，我已经尽力了可还是没有保护好额娘。”
“额娘知道。”文珊擦了擦眼泪说道:“你八哥曾经和额娘说过生死之事是为天定，人力改变不了什么，起码比起前世你已经让敏妃多度过了这几年的时光。”
胤祥历经两世已经经历了太多亲人挚友的离去，只是让他再经历一次亲生额娘的逝世还是太残忍了。
第二天一早胤禛和胤禩也都得到消息了，各宫也陆陆续续地来人，康熙也来看了一眼，下旨让敏妃以贵妃的规格下葬，追封为敬敏贵妃。
敏妃的葬礼办地很隆重，胤祥日日都在灵前守着，胤禛和胤禩轮流给他送饭，在这种时候他们两个也只能选择默默地陪伴。
宜妃自然也来祭奠了敏妃，文珊没有问那一天敏妃和宜妃说了什么，逝者已逝多说也是无益，而且宜妃也绝不是那种会背后捅刀子的人。
五公主也和胤祥一样一时都没有松懈过坚持守在敏妃灵前，跪足了丧期。
只是胤祥和五公主两人并肩跪着却一直没说上几句话。
敏妃的丧仪结束之后康熙来了咸福宫一趟，主要是为了和文珊商议温恪和敦恪该交由谁来抚养。
温恪和敦恪年纪都不大需得找一个养母，文珊和敏妃一向交好又养着胤祥所以康熙想让文珊来定把两个公主交给谁来抚养。
“温恪和敦恪自小养在一起感情甚笃，朕的意思是别分开她们姐妹了。”康熙说道:“至于交托给谁就由你来定吧。”
“你若是不放心别人，养在咸福宫也可。”
文珊点了点头，也寻思着把两个小公主养在咸福宫最好，胤祥来看望也方便。
结果第二日宜妃听说了这个消息赶来了咸福宫说想要把温恪和敦恪养在翊坤宫。
“敏妃走的那天把温恪和敦恪托付给了臣妾，只是一直没和娘娘说。”宜妃说道。
文珊有些惊讶:“是敏妃主动提的？”
“嗯，既然敏妃信任臣妾，那臣妾自然会好好照顾两位公主。”
时至今日文珊也没有追问那日她们两个到底说了什么，宜妃显然也不是很想聊起这个话题，只是言辞恳切地希望文珊能帮忙把两个公主养在她这。
既然是敏妃的遗愿文珊也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只是说先问问两个孩子的意思。
敏妃并没有把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说给温恪和敦恪听，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宜妃就是一个从前经常来串门给她们带礼物的姨姨，她们也很喜欢宜妃。
而且敏妃临走之前也和她们说过了以后可能要跟着敏妃一起生活，要她们听话。
所以文珊一问两个孩子就同意了。
随后宜妃就顺理成章地带着温恪和敦恪回翊坤宫了。
文珊起初还担心胤祥会不同意，结果胤祥只是沉默了一会说既然这是敏妃的心愿就让两个妹妹去吧。
而且他也相信宜妃会善待温恪和敦恪。
敏妃走了之后文珊便觉得日子过地格外快，春去秋来眨眼就过去了两三年，胤禩和郭络罗氏也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第103章
这个孩子的到来让胤禩有些措手不及。
上一世他和郭络罗氏一直都没能有孩子, 郭络罗氏心里自然也是着急的遍寻名医来为自己诊治，最后得出的结果是郭络罗氏身体无恙。
几个大夫都支支吾吾，谁都不敢说没有孩子可能就是命中没有子女缘分。
这对郭络罗氏的打击是巨大的，若是真的身体上有什么不孕之症那还可以吃药调理可是若是命中没有子女……
那时的胤禩并不在意这些, 他和郭络罗氏夫妻感情不错也有妾室可以为自己绵延子嗣, 所以对郭络罗氏百般宽慰，即使如此没有孩子这件事也成了郭络罗氏的心结。
更不必说在他失势之后康熙曾经还拿此事训斥过郭络罗氏, 说胤禩迄今无子是受制于嫡妻, 斥责郭络罗氏善妒，这毫无疑问让郭络罗氏在一众皇子福晋中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胤禩知道这不过是皇阿玛厌弃他所以牵连郭络罗氏而已, 可郭络罗氏却自责不已觉得是因为自己不能生养才给了康熙由头来羞辱胤禩。
夫妻俩那段日子也算是守望相助，日子虽然过得艰难但并没有互相埋怨，如今胤禩想起来都觉得那是一段难得的真心时光。
所以在文珊询问他此世想要娶谁为妻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想要和郭络罗氏再续前缘。
他想着这一世他一定会保护好郭络罗氏不会再让她受这些非议, 哪怕没有孩子也不算什么, 他们之间的感情本来也不是通过孩子来维系的。
所以郭络罗氏这次有孕让胤禩惊讶当中又是狂喜，他从来没有想过上天会如此眷顾于他, 竟然能让他和心爱的妻子有了孩子。
文珊得知之后也是去了毓庆宫探望了郭络罗氏，郭络罗氏这一胎不大稳当, 发现有孕就是因着在院中赏花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跤还好摔地不重也有宫人在下面垫了一下, 郭络罗氏被扶起之后觉得小腹有些坠坠地不舒服才请太医来看了看。
太医诊断郭络罗氏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刚刚一摔有些动了胎气得卧床静养几天，没什么大事。
胤禩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和康熙胤禛以及一众大臣在尚书房议事，黄河淮河的河工告成, 康熙想要再次南巡去巡查河务, 此次照例还是留胤禛监国，只是这次康熙想要带着胤禩一起去南巡，让三阿哥从旁辅佐胤禛。
参加这次议会的大臣们一个两个都是人精, 尤其是自从太子被废之后康熙对胤禛和胤禩的态度十分暧昧，有时看着很倚重但有时又十分提防，而且始终再未谈起册立太子一事。
尤其是马齐和佟国维，这两个现在算是尚书房里最举足轻重的大臣了，一个是雍亲王的岳丈，一个已经明牌支持廉郡王，这是这两个不像索额图和明珠那么明目张胆地互相敌对，反而明面上看着关系还不错。
张廷玉通过科举入仕之后也颇受康熙的器重，这几年的功夫就已经让他入尚书房行走了，在汉臣中的地位几乎是快要取代了李光地，而田文镜在京兆府尹的位置上干了几年康熙也觉得这人不错又把他调任了文渊阁大学士，今天这两人也是在尚书房一起议事。
而胤禛和胤禩就这么成了对立的两方，胤禛爵位上是亲王压了胤禩一头，可胤禩又被康熙安排住在了前太子的毓庆宫，两方看起来都胜算不小。
“此次南巡最重要的就是巡查河工，胤禩这两年把工部管理地不错，此次你也是功不可没。”
正事聊完了气氛也没有那么严肃，康熙随手拿起一旁的橘子丢给了胤禩。
“朕记得你从小就爱吃这些酸溜溜的东西，昨儿送来的这些蜜橘朕吃着有些酸，想来你应该喜欢。”
胤禩笑着说:“皇阿玛还记挂着儿臣的喜好。”
“你们都是朕的儿子朕自然记挂着。”康熙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的胤禛问道:“听闻你前几日去了一趟你二哥那，你二哥的病如何了？”
康熙没发话佟国维和马齐几个也没离开，听到康熙提到废太子几人的眼皮都跳了跳。
这几年废太子很是老实没什么行差踏错的地方也不大出门，就窝在府邸里安安分分地享乐，孩子都生了三个了。
废太子也就是如今的理郡王前些日子病了，康熙很是挂心但还是没有亲自去探望，胤禛因着幼时和理郡王的几分交情加之揣摩着康熙的意思还是去探望了一番送了些补品。
“二哥只是着了风寒不碍事，儿臣去的时候二哥已经能下地走动了，只是还有些咳嗽。”
康熙称呼理郡王为胤禛的二哥，胤禛也就从善如流跟着这么称呼了。
康熙点了点头:“那就好，胤礽这两年勤谨躬慎朕看他思过也思地差不多了，别让他整日在府里待着了，胤禩你安排安排让你二哥和咱们一块去南巡。”
马齐和佟国维私底下交换了一个眼神。
皇上这是心里还放不下废太子？
“是，儿臣必定安排妥当。”胤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含着笑回答。
康熙满意地颔首，刚想大手一挥叫上众人一同去用午膳来给胤禩报喜的小太监就来了。
胤禩一听郭络罗氏摔了一跤胎气有些不稳顿时就着急了，康熙得知之后自然也是高兴的赶忙让胤禩回去看看。
胤禩成婚了这几年郭络罗氏一直无所出，胤禩还一直很宠爱这个福晋，康熙本来是有些不满的，如今郭络罗氏有了身孕他这才算是认可了这个儿媳妇。
“胤禛，如今你八弟都有孩子了，你也得上点心，自从宜安和弘晞出生后你宫里就再没有动静了，这可不行。”
康熙见胤禩已经开花结果了便反过来催胤禛。
胤禛如今只有一个儿子肯定是不够的。
只是富察氏这几年贤良的名声在宫内宫外都广为流传，常常催着胤禛到乌拉那拉氏和马佳氏那去，只是这两人迟迟没有身孕。
但是富察氏作为正妻已经是无可指摘了康熙也不会像不满郭络罗氏一样不满富察氏，只能认为是马佳氏和乌拉那拉氏没有福气，心里盘算着明年选秀让文珊给胤禛再挑几个好生养的侧室。
康熙感慨道真要论起来果然还是胤礽最有福气，这几年就一连给他添了三个孙子，只是可惜……
文珊知道康熙的打算之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胤禛现在一家和和美美他非得来掺一脚不可。
胤禩坐在床边仔细地问过了郭络罗氏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坦，郭络罗氏摇了摇头说喝了药已经没什么不适了。
“怎么会在院子里滑倒呢？”胤禩皱了皱眉头看向小顺子:“去查查是怎么回事。”
小顺子领命退了下去。
郭络罗氏说道:“只不过是有一块青砖有些松动了，王爷不用烦心。”
文珊笑着说:“你现在是最金贵的，宫里头的东西当然得仔细。”
郭络罗氏有些羞怯地抚摸着小腹，她和胤禩成婚是有几年了，可去年才圆房，这一整年没有动静她其实也是有些着急的，还好八爷从不提这些。
“你说你皇阿玛是怎么想的，宜安和弘晞才三岁多就又想给你四哥宫里塞人。”文珊摇着扇子十分不理解康熙这喜欢掺和儿子的后院是的习惯是怎么养成的。
而且胤禛又不是没有孩子，这不是已经子女双全了。
“四哥的两位侧福晋一直没有子嗣，皇阿玛恐怕是觉得有些不妥。”胤禩安抚地拍了拍郭络罗氏的手说道。
郭络罗氏嫁进宫来之后和富察氏这妯娌之间相处的极好，听了康熙想要给胤禛再指几个妾室之后郭络罗氏也有些担忧。
“四嫂贤良淑德从不善妒只是当年生下弘晞和宜安之后身体有些亏空这些年才没有孕息，至于两位侧福晋也都是身体康健的许是缘分还不到。”
郭络罗氏前段日子自己就有些焦虑子嗣之事所以此时也格外能理解乌拉那拉氏和马佳氏。
说到这胤禩又笑着说:“我还得去多谢四嫂当年赠予我们的那尊送子观音，如今看来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有灵性的宝物。”
胤禩向来是不太信这些神鬼之说的，只是这送子观音好似确实是能送子一样，富察氏生了一对龙凤胎，郭络罗氏也有孕了。
郭络罗氏也点头说要好好备一份谢礼，也把这尊送子观音送还回去。
现在重华宫可能更需要这一尊送子观音。
让文珊没想到的是这送子观音好像还真挺灵的。
郭络罗氏送还到重华宫不过两个月之后乌拉那拉氏就被诊出有孕了。
文珊:……这也太灵了点吧！
乌拉那拉氏有孕也让富察氏松了口气，现在的两个侧福晋马佳氏和乌拉那拉氏都是好相与老实本分的，她们就算有了子嗣富察氏也丝毫不介意，可若是真的再挑几个就是为了给四爷延绵子嗣的女人入宫他们重华宫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所以乌拉那拉氏有孕之后富察氏是嘘寒问暖精心照顾务必得让她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
这时康熙也已经启程南巡了，只带了两个皇子一个是胤禩另一个就是理郡王。
胤禩本来还犹豫了一阵想着不如推辞了此次南巡，郭络罗氏刚刚有孕他有些放心不下。
搞地胤祥都嘲笑他说八哥什么时候这么儿女情长了。
胤禛让他放心地去，毓庆宫的事他和富察氏会照料好。
郭络罗氏也劝他说自己没什么事，何况四哥四嫂和额娘都在宫里不会有什么事的。
南巡那边此次理郡王随驾也确实需要胤禩去盯着，所以胤禩最后还是和康熙一起出发了。
文珊这次留在宫里照顾六宫，佟佳贵妃这是头一次赶上康熙南巡很是兴致勃勃地跟着去了，又带上了密妃，和嫔几个也算带了不少嫔妃。
本来康熙想着把宜妃也一起带着，让她出去散散心，结果被宜妃婉拒了。
宜妃私下和文珊吐槽说这大热天的她才懒地出去奔波还要和一船的年轻妃嫔挤在一起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嘛。
而且九阿哥两年前已经大婚，正巧五福晋和九福晋差不多一个时候有孕，都是再过上两三个月就要生产了，宜妃也放心不下这两个儿媳妇。
康熙闻言也觉得有理便没有勉强宜妃一同前去。
康熙一走还带走了宫里年轻的几个嫔妃顿时紫禁城内就清闲了起来。
宜妃常来找文珊说话，两个人现在的话题从宫里的八卦转向了孙子孙女。
文珊不由得仰天长叹:“真是岁月不饶人，咱们都是当祖母的人了。”
“弘晞和宜安都三岁了，你才觉得自己当了祖母啊？”宜妃调侃道。
这几年来宜妃也和文珊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不像前几年那样还会称呼一声娘娘了。
说来也怪，弘晞和宜安出生的时候文珊还真没觉得自己老了，但是此次郭络罗氏有孕文珊才突然发现自己原来都已经是奶奶辈了。
“儿孙绕膝三世同堂，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宜妃感叹道:“一眨眼的功夫胤祺和胤禟都已经成家立业有孩子了，也算是圆满了。”
“这就叫圆满了？”文珊说道:“再过几年咱们就把这些孩子们都丢下四处去转转，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岂不是美哉？”
这才是圆满。
宜妃哈哈大笑，只当文珊是在开玩笑，她们都是宫嫔哪里还会有这么自由自在的日子。
文珊确是在认真盘算着也该快点让康熙下来了，要不她们就真的快要溜达不动了！
“温恪和敦恪最近怎么样，这几天没怎么见着这两个丫头。”文珊问道。
宜妃:“好着呢，最近不知怎么迷上了听戏，没事就往漱芳斋去。”
由于某部大热影视作品的影响文珊对漱芳斋这个地方还是觉得有那么点奇怪，当然现在还没住进什么公主格格只是个戏台子，许多嫔妃喜欢去那听戏，只是文珊没去过。
提到这两个小丫头宜妃也不免为她们的婚事操心，公主和阿哥不同，除了五公主之外其余的公主都是远嫁抚蒙了的。
“六公主的婚事已经定下了是嫁到喀尔喀蒙古去，温恪也就比六公主大上两岁想来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了。”宜妃说道。
宜妃自然也是不想让温恪远嫁的，若是可以哪个额娘会不想让女儿像五公主一样嫁在京中，既能时时见面也能照拂着不至于在千里之外被人欺负了去。
只是五公主毕竟是特例，若是再来一回恐怕康熙都不会同意。
文珊算了算时间如果胤禛能在未来这三四年里成功登基的话温恪和敦恪应该就都不用远嫁了，于是她只是笑了笑说:“姻缘自有天定，说不准温恪和敦恪的缘分都在京中呢。”
说话间珍珠进来通报说理郡王福晋带着几个孩子来向文珊请安。
“理郡王福晋，瓜尔佳氏？”文珊有些疑惑，“她怎么来了？”
她和瓜尔佳氏没怎么见过，也就在合宫大宴上见过几次印象里是个很恬静温柔的姑娘。
康熙精挑细选的太子妃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宜妃想了想说道:“您是皇贵妃，她来请安也是应当的，只是往常不来这时候过来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人既然来了还带着孩子文珊也不能不让她进来，便让珍珠把人请进来。
宜妃:“不妨遣人把雍亲王福晋也请过来吧，妯娌之间也热闹些。”
文珊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让琥珀去一趟重华宫。
文珊对自己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瓜尔佳氏这显然是来者不善，让富察氏过来一块听一听别挖了什么坑。
瓜尔佳氏领着孩子进来后没想到宜妃也在，给文珊和宜妃问过安后才说道:“儿臣今日本想带着这几个孩子进宫向太后及皇贵妃娘娘请安，太后正在礼佛不见客儿臣便来皇贵妃娘娘这叨扰了。”
理郡王的这三个儿子里长子和幼子都是侧福晋张佳氏所出，次子是瓜尔佳氏所出只是文珊听胤禩提起过仿佛张佳氏更为受宠连带着生的儿子也比嫡子在府里得脸。
宜妃似笑非笑地说:“福晋想来也是府中事忙，和我们也见得少了些才有些拘谨了。”
瓜尔佳氏不卑不亢:“皇阿玛有旨让郡王爷静思己过，儿臣也不好随意进宫，怠慢之处还望诸位娘娘海涵。”
“不妨事，日后多走动就是了。”文珊笑着招了招手，珍珠和琥珀端了些点心上来。
理郡王的这三个儿子文珊还是头一次见，长子和次子年纪相差不大已经能走能跳了，幼子还尚在襁褓之中。
瓜尔佳氏在这坐了一会也是唠一些家常闲话，文珊起初还真以为她就是进宫来请安的，直到富察氏来了瓜尔佳氏才委婉地提出想跟富察氏单独聊聊。
文珊和宜妃相视一眼都没说什么让瓜尔佳氏和富察氏进了内室。
瓜尔佳氏带来的三个孩子便留在了殿中，宜妃这才抱过了瓜尔佳氏生的嫡子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扭头对文珊说道:“瓜尔佳氏倒是会生，这孩子和孝诚皇后竟然有几分相似。”
孝诚皇后也就是这孩子的亲祖母。
文珊入宫的时候孝诚皇后已经去世多年了她未曾见过，所以她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可是她转念一想宜妃进宫也不算早，那时孝诚皇后也已经去世了，她是怎么认出来的？
“自然是见过孝诚皇后的画像了。”宜妃说道:“只是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宜妃抱着孩子逗了一会突然又“哎”了一声说道:“你来看是不是还有几分像密妃？”
文珊凑上前一看还真是有几分像，不是眼睛鼻子长地像而是整张脸给人的感觉有些相似。
“看来温僖贵妃当年倒是真没骗咱们。”宜妃想起了温僖贵妃，有些怀念地说道:“钮钴禄姐姐也走了十多年了，真是时光匆匆。”
她们三个还有一段日子往来很是亲密，只是没想到温僖贵妃竟然红颜薄命早早就撒手人寰了。
气氛有些苦涩起来文珊赶忙岔开了话题。
“你既然看过孝诚皇后的画像当年怎么没认出来密妃像孝诚皇后？”
还是温僖贵妃告诉她们的。
宜妃没好气地说:“画像怎么能跟真人比。”
画像相比于真人自然是有些差距的，密妃和孝诚皇后本就是三分相貌七分神韵的相似，所以宜妃一开始没能看出来，是今日见到了这个孩子她才品出来密妃哪里像孝诚皇后。
“皇上好似还没见过理郡王的这个嫡子，若是见到了还不知道要疼爱成什么样。”宜妃一边逗着孩子一边说道。
文珊想了想以康熙对孝诚皇后的追思加上又是他们二人唯一的儿子生下的孙子像孝诚皇后，这简直是buff叠满了。
康熙肯定又得发癫了。
正说着富察氏和瓜尔佳氏从内室出来了，出来后瓜尔佳氏便没有久留带着几个孩子告辞了。
宜妃也知道这些事她不方便听也识趣地先离开了。
“理郡王福晋跟你说什么了？”文珊问道。
富察氏抿了抿唇有些犹疑。
“额娘，二嫂让儿媳给四爷带句话。”
“说是待皇阿玛南巡回来之后邀四爷过府一叙。”
文珊:“？”
这有什么可私下里神神秘秘地说的。
富察氏显然话没说完，瓜尔佳氏还和她说了一些关于富察氏的事，想要让富察氏同意纳瓜尔佳氏的一个族妹进重华宫。
康熙想给胤禛再赐几个侧室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瓜尔佳氏这也是想着两头下注。
同时这也一定程度上表面瓜尔佳氏已经被家族放弃了，这让她有些难以启齿。
富察氏不想说这事文珊也没勉强，留她坐了一会就让她回去了。
回到重华宫之后富察氏左思右想还是把这事告诉了胤禛。
胤禛当即便让她不必理会瓜尔佳氏，这些事他会处理好，如今的形势重华宫里人还是越少越好。
康熙走了半个多月突然有一个消息传回来，胤禩挨罚了，好似还是因为废太子。
第104章
文珊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毓庆宫和郭络罗氏说话, 富察氏也带着宜安和弘晞在这玩，文珊一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别让郭络罗氏知道了，她本来就动了胎气如今胤禩不在身边还不知道要胡思乱想成什么样。
文珊找了个由头到了外头小声询问珍珠:“这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她觉得有些奇怪这种不太好的消息胤禛和胤禩胤祥通常都会瞒着她。
珍珠说:“是一个小太监自称是四阿哥手下办事的，奉四阿哥的命来跟您回禀一声。”
“派人去问问胤禛有没有这回事。”文珊说道。
珍珠领命亲自去了, 胤禛此时正在尚书房和大臣们议事, 胤祥去年也已经正式领职入朝了，康熙让他进了兵部先历练历练。
此时胤禛胤祥和马齐也正在商讨胤禩的事。
“王爷, 廉郡王如今已经被皇上下旨留在洛阳行宫思过, 南巡后头的事全都交给理郡王来办了。”马齐眉头紧皱:“皇上这是要重新启用理郡王吗？”
“皇阿玛对二哥从小就偏宠，当年谋反大罪都轻轻放过了, 过了几年想要复立太子也不是没可能。”
胤祥盘腿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个橘子玩着，语气颇有些吊儿郎当的味道。
马齐一听眉头皱的更紧了。
胤禛在一旁批改着折子，提笔落下朱批后才抬头问道:“有说是因为什么吗？”
“没有, 只有禁足的消息传回来, 此事似乎隐秘地很，皇上下了严旨不让声张。”马齐说道。
胤禛喝了口茶润了润有些干痒的嗓子:“八弟行事一向谨慎又城府颇深, 这事透着奇怪。”
“谁说不是呢。”马齐赶忙说道:“廉郡王处事圆滑心思诡谲，这次连他都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肯定不是小事。”
所以这才是这件事最奇怪也是最重要的地方, 到底是因为什么廉郡王被皇上禁足了, 连后续的南巡都不让他继续跟着。
“这么大的事总会有蛛丝马迹，让人好好查，尽快把消息递回来。”胤禛说道:“京城里也加强防卫，尤其是佟国维一党都盯好了。”
胤禩出了事佟国维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谁知道他能折腾出什么事来。
马齐领命下去之后胤祥才从榻上跳下来。
“四哥, 八哥到底怎么了，给你传消息了吗？”
他们这次也是一点风声都没收到，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把他们俩也吓了一跳。
胤禛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八弟没什么消息递回来。”
这才是麻烦的地方, 就算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以胤禩的手段也不至于一点消息都递不回来。
除非是出了顶破天的大事胤禩被严密看管起来了，此时又是在南巡途中胤禩身边没有得力的人自然就更束手束脚了很多。
胤祥本来还以为是胤禛和胤禩私下商量了什么这又是做的局，现在听胤禛这么说他也慌了。
“这下可麻烦了，洛阳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胤祥眉头紧锁在屋中踱步，来回走了几圈后便下定了决心:“四哥，待皇阿玛启程离开洛阳我悄悄过去一趟见八哥一面。”
不去亲眼看一看他实在是不放心，也不知道八哥到底现在怎么样了。
“不可。”胤禛阻止他:“若真的是捅破天的大事你以为皇阿玛不会留后手吗，你过去就是自投罗网。”
“咱们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啊，总得知道八哥到底现在情形如何了！”
胤祥着急地不得了，他们三个里胤禩一向是明面上干脏活的那个，若说被康熙查到什么把柄都和胤禩脱不了干系，所以胤祥才这么着急。
胤禛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起身摁住胤祥的肩膀沉声说:“八弟选择这么做就是为了若真有这么一天咱们三个不至于全军覆没，若是此次真的有什么不测，我们也得以待来日把他救出来才行。”
胤祥心坠地厉害，手脚都有些发凉，他抬起头看向胤禛说道:“四哥我总觉得这次咱们是碰上大麻烦了。”
胤祥话音刚落进保在外头通禀说珍珠来了。
胤禛赶忙让人进来。
“珍珠姐姐可是额娘有什么事要交代？”胤祥问道。
珍珠把方才一个小太监来通传胤禩的事说了果然看到胤禛和胤禩两人都紧皱眉头。
“哪个小太监，长什么样子？”胤禛问道。
珍珠心下了然果然不是四阿哥手底下的人。
“说是叫小五子，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五六岁，个也不高挺瘦的，看着很面生。”珍珠回忆道。
胤禛和胤祥也没见过这人，想来可能是刚进宫的新人，就是因为面生才让他去传这个消息。
胤禛迅速思索着宫里头谁会在这件事上插手，想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平妃，于是招了招手让进保派人盯紧储秀宫，再到处找找这个小五子。
毓庆宫这边文珊一找了个由头离开郭络罗氏就莫名地有些不安，自从胤禩离开之后每隔四五天就会给她来一封信，本来今明两天应当是有信要回来的，可是今天一直没什么消息。
“四嫂，四哥这几日有提起南巡的事吗，郡王爷这几天没什么消息我总觉得心慌。”郭络罗氏问道。
富察氏看文珊刚刚匆匆离开的神色就知道了怕是事情不对劲，但面上依旧温柔地笑着说:“八弟跟在皇阿玛身边又是去南巡能有什么事，许是这几日要走水路上了御船所以消息传回来的慢了些。”
郭络罗氏抚着小腹微微蹙眉，她这几日没来由的总是心慌，太医看了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待到八弟回来这小侄子也该有六个月了。”富察氏宽慰她道:“到时都能在你肚子里伸伸小手小脚动弹动弹了。”
郭络罗氏是初次有孕自然会好奇这些注意力便被勾了过去和富察氏聊起了一些孕中的事。
“我看还是前段日子摔的那一跤让你胎气有些不稳，都说母子连心小侄子在你肚子里不舒坦你才会心慌意乱的。”富察氏温声说道:“你别想那么多好好休养就是了，毓庆宫的事你若是信得过我，我便帮你看着点。”
“我自然是信得过四嫂的。”
郭络罗氏这几天确实身上有些不舒坦，富察氏愿意施以援手她自然是同意的。
富察氏又和郭络罗氏说了会话见她有些倦怠了才离开，富察氏的侍女文荟扶着富察氏出了毓庆宫的大门才低声说道:“福晋，看皇贵妃娘娘的模样似乎是廉郡王出事了。”
“让宫人们把嘴都闭好了，尤其是毓庆宫的人，不要让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传到八弟妹耳朵里。”
富察氏接过一旁被宫人抱着还在朝她伸手要抱的宜安，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的点心屑。
“四爷嘱咐过八弟不在宫里咱们得照料好八弟妹和她腹中的孩子。”富察氏说道:“至于到底发生了何事待我回去问过四爷再说。”
胤禛和胤祥此时已经在咸福宫中了，文珊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们也瞒不住了只能和文珊说了实话。
“什么叫在行宫思过？”
文珊一听就着急地不得了，赶忙追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就被罚了？”
“只是听说好似与理郡王有关，具体的情形还没有消息传回来。”胤禛说道:“额娘您也不用太担心，八弟做事有分寸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文珊知道这是胤禛在安慰她没有消息传回来就已经说明了情况有些危急了。
胤祥一直在一旁不发一言，他抿着唇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
现在也只能等着派去打探消息的人能尽快把洛阳发生了什么事搞清楚。
胤禩出事的消息也不止胤禛和胤祥得到了，佟国维自然也是以极快的速度得到了消息。
不过一两天的功夫就有许多官员或直接登门或暗中来访来询问胤禩的情况。
隆科多作为如今的九门提督在第一时间就加紧了京城的防卫然后回家找佟国维商量对策。
“阿玛，您知道……”
隆科多一把推开书房的门急冲冲地就进来了，佟国维正在书桌前写着什么，隆科多进来时刚刚收笔把信封好。
“嚷嚷什么，都做到九门提督了还这么不稳重。”
佟国维皱着眉头:“把门关上。”
隆科多悻悻地转身把门合上。
“阿玛，洛阳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
隆科多一瞬间呆愣住，他还是头一次从他阿玛这个佟半朝口中听到不知道这三个字。
佟国维佟半朝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不论是京中还是地方都有他的人，各种消息也是轻而易举地就能得知。
“连您也不知道，那这次的事岂不是麻烦了。”
隆科多瘫坐在椅子上，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若是胤禩这次和废太子一样倒台了转投胤禛的机会有多大。
佟国维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儿子在想些什么马上喝止道:“把你脑子里那些主意收一收，你是什么人，你现在还能下得了船吗？”
佟家现在无疑是八爷党的核心，在这个时候跳反和政治自杀也没什么区别了。
因为往后就再没有官员敢跟着他们押注了。
所以现在他们只能孤注一掷地支持廉郡王。
隆科多有些垂头丧气:“早知如此咱们应该两头下注的，阿玛。”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佟国维冷哼一声:“两头下注？雍亲王什么时候看得上你过，你别忘了你这个九门提督的位置是谁给你的。”
隆科多摸了摸鼻子，他阿玛什么时候这么知恩图报正气凛然了不像这老头子的作风啊。
“阿玛，我还听说此次似乎与理郡王有关。”隆科多接着说道:“您说该不会是皇上真的动了复立太子的念头了吧？”
“不好说，这几年理郡王虽然没有参与朝政但是一应的封赏都没有落下，皇上在试探朝臣也未可知。”佟国维沉声说道。
“真是大意，当时理郡王谋反的时候就应该摁死他，起码也要废为庶人才行，如今他有着爵位皇上若想要复立还真有些麻烦了。”佟国维一阵懊恼，那时还是被皇上给拖住了磨了他们的耐性所以稀里糊涂的就让废太子全身而退了。
隆科多:“阿玛现在说这些也是徒劳无益了，廉郡王那边咱们怎么办？”
“先把发生什么了弄清楚了再说。”佟国维起身在屋子里踱步，嘱咐隆科多:“让你手底下的人把京中防卫看好了，若是真的万不得已……”
他也得和隆科多一样拼一把了。
饶是隆科多这种一向胆子大心思活络的都被佟国维吓了一跳。
“阿玛这事得慎重，索额图的前车之鉴才过去几年啊。”
赫舍里氏一族若不是孝诚皇后的母族被康熙放了一马就要被连根拔起了，即使这样赫舍里氏如今也是大大地不比从前，说是苟延残喘也不为过了。
谋反，真不是普通的罪名了。
佟国维显然已经是仔细思虑过了。
“这次不比之前，皇上是去南巡没带什么兵力，只要我们把京中控制住再联合四川总督出兵控制住圣驾也不是没有胜算。”
四川总督是佟国维一手提拔起来的，可以说是佟国维的心腹了。
“可是兵部是十三阿哥掌管，雍亲王也在京中监国……”
隆科多还是觉得不妥，刚想再劝一劝管家来回禀说九阿哥和十阿哥来了。
“请两位阿哥进来吧。”
佟国维理了理衣裳，看向隆科多:“刚刚我同你说的话别和两位阿哥说，咱们先听听这两位有什么高见。”
胤禛这边也没有闲着派了好几波人去打探胤禩的消息，但是这次确实有些离奇，洛阳的人嘴都紧地很，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唯一模糊的就是此事和理郡王相关，康熙发了好大的火，然后胤禩就被禁足于洛阳行宫了。
胤禩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头，正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就又收到了一个让他头疼的消息，胤祥还是偷偷溜去洛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