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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演员又幸福了9.0

哦豁, 这是有情况了。

之前知道辛年结婚了,苏晏禾就已经惊了一讶。再联想到公关联席会议上温煦白和辛年有意无意的眼神接触,以及刚才辛年骂温煦白的熟稔。苏晏禾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辛年不会出轨了温煦白吧!我的贼老天, 辛年还真是会搞事。

眼见最不八卦的苏晏禾的神色中都带上了八卦,辛年不自在地喝了口酒, 掩饰性地解释:“好奇而已, 你别多想啊, 我和温煦白清清白白。”

她都没说温煦白, 怎么就扯到温煦白了。不去拆穿她的伪装, 苏晏禾轻笑着, 与她碰杯。想了会才回答:“很小了。我有看到她和别的人聊天, 勾肩搭背, 心里的感觉很奇怪。但我没有多想,毕竟那会还在忙着艺考。后来她和我表白了,想到如果我拒绝了她,我就会失去她这个朋友, 所以我就答应了,就到现在。”

“你这也太没有参考性了。”辛年听完自己消化了会, 得出这么个结论来。

苏晏禾耸肩, 表示自己的无能为力。诚然, 她的感情经历确实少又不具备普遍性,给不了什么参考价值。

“电影进展怎么样了?”

“你病情怎么样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 而后都笑了起来。多年的相处, 她们彼此清楚, 这问题根本不需要答案了。

电影进展顺利, 病情控制ok。

“你最近开心吗?”

辛年穿的很少, 灰色的针织衫下, 隐约能够看到她瘦削的筋骨。她默默地看了会远处唱歌的驻场歌手,转过头来,问苏晏禾。

她的眼睛没有平日里的明亮,反而带着晦暗。这让苏晏禾觉得有些莫名,她收敛了自己的神色,认真地回望着辛年,点了点头。

“开心。我和谢清让复合了,辛年,我的心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分手的这五年,工作充斥着她的生活。忙碌的日程让她无暇去想有的没的,而在有限的休息时,她也往往都在心理咨询室,或者因为药物而陷入昏沉。

她原以为自己的一生也就这样过了。

可谢清让的回归让一切又回到了正轨。虽然刚刚结束完一部电影,她还在潜移默化地接受着该角色的影响,但当她看到谢清让、拥抱谢清让、感受到谢清让的存在后,她就会意识到,她是苏晏禾。

是谢清让的女朋友,苏晏禾。

苏晏禾的坦诚让辛年一怔,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正色变得揶揄,她的笑意未曾掩饰,只是露出灿然来。

“晏禾,虽然我一直吐槽你的恋爱脑,但只要你开心,那就太好了。”辛年含着笑,举起了酒杯。

抬起酒杯,和她碰杯。苏晏禾微微歪了下头,自然地回:“辛年,如果有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讲。你做了我那么久情绪垃圾桶,我也可以做你的垃圾桶。”

“哈哈哈啊哈,好。如果有那么一天。”辛年大笑着回应。

灯光微晃中,结束了一天拍摄的谢清让从门口进来,风尘仆仆,带着新年的寒风。她穿着厚款风衣,眉眼带着冷意,目光在不大的清吧扫视一圈,捕捉到了苏晏禾。

待走近,视线扫过桌上的两瓶空瓶和几乎靠在苏晏禾身上的辛年,她摘下口罩,笑道:“背着我喝不少。”

辛年哪里听不出她的语气里面的意思,她撇了下嘴,和苏晏禾对视了一眼,站起身:“得,我不做电灯泡了。哦对,最新排期看了吧,过年不放假。”

眼见她要走,谢清让和苏晏禾也起身,两人随着她的脚步,一起往门口走去。三人的身影拉长在灯光里,窸窸窣窣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等除了门口,辛年没让两人继续送。她背对着她们摆了摆手,自己往远处走去。像极了电影画面里面常见到的在夜色中独自行走的失意人。

苏晏禾目送着她的背影,眼神里面带着很多的情绪,她久久没有说话。

谢清让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侧头问:“怎么了?”

苏晏禾摇了摇头,她的声音有点哑也有点闷,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辛年这样,我有点难过。”

强大的共情能力让苏晏禾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辛年今天在吐槽之下的不安与迷茫,她或许不知道具体事情,可对她的处境却是了解的。

粉丝逼着她,外界审视着她,哪怕公司目前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可没给反应就是很可怕的事情。

“你们怎么熟悉的啊?”谢清让搂着情绪有点低落的苏晏禾,拉着她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作为能够和苏晏禾并肩的女演员,辛年也是出道即巅峰,并且完全没有走过下坡路。她的事业顺到什么程度呢?她被奉为除了雍和宫外求事业最灵验的存在。

这样的人,是苏晏禾在圈内除了谢清让,唯一的好友。

“小时候颁奖礼就认识了,熟悉是我带着荒原参加Veia电影节,她也在。那年我们同时入围主竞赛,我拿了奖,她没有。Afterparty上,我还没有出戏,情绪很差。她看我那样陪我喝了几杯,后来回到酒店,我浑浑噩噩地躺在地上,她不知道从哪知道我的房间,抱着酒瓶敲我门,说要喝酒和她一起喝,不能偷偷把自己喝死。”

谢清让怔了怔,完全没有想到辛年和苏晏禾的熟悉会是这样的展开。

“她很像你。”苏晏禾转头看她,眸色静定,“虽然这样说很不尊重你们两个,但,她真的和你很像。长得不像,骨子里像。”

都是一眼看去以为是那种很和煦很开朗很好接触的类型,然而接触时间久了就会发现骨子里是冷的,是在审视着世界的,精致利己却又很好的人。

苏晏禾垂着头,她面对着谢清让,站在寒风中,叹了口气,说:“我能够感受到,她觉得孤独,可我做不了什么。”

哪怕是风姿绰约的大明星,站在冬日的街角,说话时也会像是加湿器一样的。谢清让好笑地看着苏晏禾说话中带出的白雾,在她开口前,再度将她搂在怀里,带上了车。

上了车,苏晏禾仍旧沉默着。

谢清让不知道她这时候在想什么,但她知道不能放任她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于是她坐在了她的身侧,几乎不留缝隙地贴着她,拉着她的手,温声询问:“为什么不开心?她孤独她会自己找乐子的,不用担心我们这类人。”

“我感觉自己不尊重你们两个。”在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话不对了,可为什么却还是说了出来呢?苏晏禾不明白,苏晏禾懊悔,苏晏禾讨厌这样的自己。

这缘由实在是有意思,谢清让轻笑出声,她微微弯腰,低头看着苏晏禾的眼睛,捕捉到眼睛里面失落的情绪,开口道:“我不觉得不尊重我啊,辛年诶,那可是和你比肩的影后辛年诶!至于她?她又不知道。”

谢清让的话让苏晏禾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些,但她的情绪依旧没有变好,仍旧保持着些许的低落。

不知道是单纯的情绪不好还是抑郁症发作,谢清让也不好贸然说些什么,想到之前苏晏禾说的只要陪在她身边。谢清让索性不再说话,转而搂着她,让她倚靠在自己的身上。

今年冬天的宁洲很爱下雪,车子安静地行驶在路上,没多久就又有雪花飘了下来。天色将暗未暗,大片雪花不紧不慢地落在车窗外面,没多久就覆盖了街道、屋檐以及车窗下沿。

饮酒过多的苏晏禾靠在谢清让的肩头,怕她觉得亮,谢清让的手掌覆在她的眼睛上,感受到她的睫毛颤了一下、又一下。

苏晏禾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不清楚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天气的影响。刚才和辛年分别时,她孤寂的背影始终在她的脑海中。

情绪来的毫无征兆,她的鼻尖猛然变得酸了起来,呼吸也仿佛凝固。那种飘忽不定、如坠深海的感觉再次袭来,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来气。

原来是犯病了吗?

谢清让没有动,她依旧将自己的肩膀交付出去,手搂在她的肩头,感受着她的颤抖,时不时地抚摸着她的脊背,试图给出自己的安抚。

“晏禾,快到家了。”她轻声唤着她,语调温柔得不像话。

苏晏禾没有应声,她只是紧紧地靠着她,睫毛不再颤抖,她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灯光打在她们身上,影影绰绰的,和外面白雪一片的景象截然不同。

回到酒店时,雪已经散散的积了一层。谢清让替苏晏禾放了洗澡水,又看着她吃了药,这才去将床铺整理干净。她全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苏晏禾的身边,陪着她按部就班地安寝。

药物作用来得很快,苏晏禾躺在床上没有十几分钟,她沉重的大脑就支撑不住她的眼睛,在沉沉睡去前,她拉住了谢清让的手。

谢清让坐在窗边,轻抚着她的手掌,亲吻落在她的额头,温声:“我等会就吃饭,真真已经送了餐过来。别担心,嗯?”

苏晏禾点了点头,再也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夜渐深,房间只剩下空调的声响。谢清让匆匆吃完晚餐,她低头看了眼沉睡着的苏晏禾,默默地走出卧房。

坐在沙发上,她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在得知苏晏禾有抑郁症和解离症时,她神经一样挂了宛平南路的号,焦虑地询问医生,该怎么和抑郁症患者相处。

医生察觉到了她焦虑的情绪,安抚着她,而后说,要积极配合治疗,要在关注她的同时也注意自己的情绪变化。

谢清让盯着酒店的茶几,想到苏晏禾脆弱的神情。她倒在沙发上,长叹了口气。

没多久,她又回到了房间内。将蜷缩在一起的苏晏禾搂在了怀里,感受着她的心跳和体温,闭上了眼睛。

苏晏禾,到底怎样你才会知道,自己真的很好,很值得每个人喜欢你、爱你呢?

不要为了别人的处境而难过啊,多想想自己,好吗?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姐妹们是否知道,但还是打个补丁:

抑郁症发作的原因很多,就我个人看到的、经历的都是很突然就情绪down下来了,完全没什么征兆。以及,这是病,这是病,这是病,积极治疗哈

第132章 视后有点emo1.0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而停留半分, 事情也推着人们向前走。

《嫡妻》在新年的第四天杀青了,苏晏禾并没有在宁洲陪到谢清让杀青,她因工作先一步返回了邺城。

和南方的寒冷不同, 邺城的冬日北风呼啸,刮得人脸生疼, 一下车就感受到这股妖风还是让谢清让低声骂人。

怎么不把我头吹得漫天乱飞呢?

不喜欢冬天的谢清让气鼓鼓地走进摄影棚, 感受到暖气后才觉得活了过来, 一边脱衣服, 一边找寻着苏晏禾的身影。

作为导演的辛年是最先到的, 她穿着一身深色休闲装, 风格利落, 注意到谢清让找人后, 唇角挂上了淡淡的笑。

“别找了,她还在公司开会呢。”辛年随手扔给了谢清让一瓶热牛奶,告知了她苏晏禾的动向,“估计还有半小时后才能结束会议, 咱们先拍。”

这次的拍摄是《玩家的逆袭2》的先导宣发照。谢清让原以为苏晏禾会和辛年一块过来,听到她这么说, 也不扭捏, 喝了口牛奶后, 就去找造型师了。

坐在镜子前,谢清让注意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红, 显然昨晚睡得并不是很好。或者说, 自从苏晏禾不在她的身边后, 她的状态就变得不太好了。不光是睡不好, 就是拍摄结束的空挡都会莫名地发呆走神。她掩唇打了个哈欠, 有点不理解自己怎么忽然恋爱脑上头了。

她的面色憔悴, 哪怕上了底妆仍旧能看到黑眼圈。看到她这样的状态,辛年眼神略微闪烁,走了进来,淡声:“等苏苏来一块拍吧,你先睡会吧。看你这样,不知道的以为你嗑嗨了。”

“郑导太push了,如果嗑药不犯法我笃信我会这样做的。”谢清让乐得获得短暂的休息,很是顺杆爬地躺在了造型师的沙发上,闭着眼睛和辛年说。

《嫡妻》的导演郑萍是熊氏接连拍摄出几部爆款的导演,她的审美和镜头都极好,在业内的风评也还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为人强势。

“我建议你调整好状态再进组,要不我怕我会骂到你自闭。”趁着还没有进组,辛年罕见地做了人。

谢清让抬眸看了眼辛年,感谢她的善解人意。

辛年也不打扰她,走出造型室,甚至十分贴心地关上了门。

白天睡觉是睡不安稳的,谢清让只感觉自己的意识飘忽,朦朦胧胧的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当她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却发现周遭都是混沌一片,根本分辨不出。

她大声叫着苏晏禾的名字,似有感悟地往一个方向跑去,可抵达那个地方就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偌大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孤独感包围了她,几乎让她不能呼吸。坦白讲,这还是她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觉。

谢清让的心就像被人捏住一样,那人毫无规律地捏着她的心脏,让她的呼吸不畅同时又带着惴惴的不安,她觉得氧气不够,想要大口呼吸,却发觉这片混沌的世界贫瘠得不得了。

就在她奋力地想要逃离这里,费力地喘息之际,忽然有双手抓住了她。

“清阙,你怎么了?”苏晏禾坐在她的身侧,看着猛然坐起身来惊魂未定,额头都是冷汗的谢清让,连忙抽出纸巾为她擦拭汗水,目光担忧地询问。

谢清让的心脏依旧在强烈地跳动着,就好似要透过她的喉咙跃出来一样,她紧张地打量着四周,看着周遭满是各种各样的衣裙与镜子和座椅,最后目光才堪堪地落在了眼前人的身上。

苏晏禾灰蓝色的眼眸里有着满满的担忧,她没有再问也没有安抚,只是望着她。有力的手握着她的手掌,试图让她从梦魇中脱身。

眼见谢清让的呼吸平稳了些,苏晏禾将一侧辛年给她的热牛奶拿了过来,递给她。

谢清让接过,与苏晏禾碰触的指尖冰凉,她低头喝了口仍旧温热的牛奶,感受到属于人间的温暖,长舒了口气,靠在苏晏禾的身上,道:“他爷爷的,做了个噩梦。”

没心没肺的谢清让偶尔也是会做噩梦的,苏晏禾清楚这点。她像是过往那样,双手捧着谢清让的脸,凝望着她的眼睛,温声说:“清阙,我是谁?”

又是这样?谢清让轻笑,她同样抬起了手,抚摸着苏晏禾的脸,笑着回应:“是我老婆。”话音落下还不忘亲吻苏晏禾的薄唇。

还有兴致亲她,那就是没什么事了。苏晏禾轻笑,回吻了她。

靠在苏晏禾的怀里,谢清让再次打了个哈欠。想到辛年说她在开会,懒洋洋地问:“会议顺利?”

“还行吧。有几个人质疑了下,被Iris压下去了。”苏晏禾云淡风轻地说,但回想起齐简臻那一副极其正经却又满口讽刺,并且看似站在对立面的景昙还状似无意地递话,就觉得十分有意思,她没压住自己的笑意,又道,“Iris和小姨配合着骂人,那几个董事被小姨明着叫老登臭虫戆卵,他们脸都绿了。”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那副画面,但谢清让的脑补能力很强,她也跟着苏晏禾笑了出来,道:“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苏总了?”

“不用。”苏晏禾眉毛轻轻一挑,神色少见的飞扬起来,“我一直都是苏总。”

秋旻印象的管理合伙人,观景集团的股东。

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精英味,是之前完全没有展露出来的样子。谢清让被她这样子所吸引,好半天都没给反应,直到苏晏禾递过来眼神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扑倒了身上的人。

“草啊,我想到你演的关音就是那种位高权重的精英败类,我水直流啊!苏苏苏苏~”谢清让趴在苏晏禾的身上,脑海中已经开始脑补白发的关音用看蚂蚁的眼神看着她会是什么感觉了。

眼见谢清让的思绪在高速公路上狂奔,苏晏禾笑着推了推她,轻声:“别想了,被辛年知道你还在磨蹭,她会来杀人的。”

杀就杀吧?牡丹花下死才比较重要。

“好好好,过阵子我用关音的造型和姿态,好吗?”苏晏禾纵容着谢清让,答应了她脑海里面下流的想法。

“好耶!”得到满足的谢清让兴奋地起身。

两个人又说了会话,而后剧组给苏晏禾准备的造型师找上门来。两人分开,各自走到各自的更衣室和造型室。

换装、定妆、走位流程都是既定的,三人都十分地熟悉。唯独在正式拍摄的时候,出了点岔子。

谢清让近乎是下意识地觉得苏晏禾是站在中间那个,她自然地站在了她的左侧,辛年看到这一幕,当即跳脚:“我不要站清让左边,我左脸不好看。”

苏晏禾轻笑,她打趣道:“你左脸也好看的。”

“我不管,苏苏,你来站这,我站清让右边。”辛·右脸更好看·年麻利地站到了谢清让的右侧。

在苏晏禾和辛年打趣的时候,谢清让的目光就落在了地上的标线上面,她沉默着没有出声,待感受到苏晏禾的目光后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随着苏晏禾和辛年分别站在她的两端,形成掎角之势,照片也被拍下。

玩家这个系列,三位主角各有各的立场和身份,从各自的角度出发都有自己的缘由,也因此她们之间的关系是又敌又友的。现在她们三个摆出对峙的姿态,目光交接,大有电影中三位女主三线交织的感觉。

谢清让配合着举起手枪样式的道具,她带着敌意看向苏晏禾,却在接触到苏晏禾那副睥睨的目光后,气势顿时散了。

辛年的眼睛眨了眨,有点理解谢清让的感受,她走上前,眼里面上都戴着笑意,感慨:“苏晏禾这人恐怖如斯。”

这还是没有入戏的苏晏禾,她就能靠着一个眼神逼退谢清让。要是关音,辛年几乎已经想象到了正式拍摄时的画面。

她的语气是带着调侃的,可谢清让怔愣在原地,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般笑了下,与辛年一道感慨苏晏禾的演技是上天赏饭吃。

调整好状态,谢清让表示再来一次,言语间手指却揪着枪带。

苏晏禾在一旁看得分明,她轻咬自己的嘴唇,稍稍收敛了几分气势,继续进行拍摄。

到底三个人都是有真材实料的当代女演员,调整过后,再次拍摄就顺利了很多。原定要拍摄一天的宣传照,在中午进程就已经过半。

几人围坐在休息室的桌子边,吃着工作人员订来的午餐。满桌的菜色看着丰富,可口味属实一般,女演员的餐食从来都是不能抱有希望的,谢清让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苏晏禾看了她一眼,辛年注意到这一幕,问:“不合胃口?”

谢清让喝着水摇头,说:“没有。只是觉得女演员的饭菜好无趣。”

辛年失笑,摇头:“下周你来训练营就会知道有趣的饭菜需要付出什么了。”

苏晏禾本来在喝汤,听到这句,手顿了顿,问辛年:“下周就要去吗?”

“嗯,之前和她团队定了时间了。”辛年瞥了眼谢清让,发现她在发呆。

谢清让听到她们在说自己,递上了目光,想了下回答:“和我讲过了,我不需要休息,可以直接上。”

不需要休息?那是谁拍完戏都会奖励自己去度个假的?苏晏禾眉头微蹙,眼神里带了点不解。

“总得付出努力啊,毕竟是我拿了视后后的第一部重头戏电影呢。”谢清让看出了苏晏禾的心思,她握住她的手,宽慰着。

苏晏禾总感觉谢清让的情绪有点不对,她放下筷子,看了眼她,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舟夏。

舟夏看到,给了个眼神,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哦对了,你到时候染发还是戴假发?”谢清让知道苏晏禾一定会担心自己,她不想继续在这问题上面,索性问起来苏晏禾的造型。

“第一部是假发。”苏晏禾没有回答,反而是看向了辛年。

“看我干嘛?我的意见肯定是自己的头发好啊,就是伤头发。”辛年吃草吃得崩溃,感受到两人的目光,随意地回答。

苏晏禾想了下,偏头看向谢清让:“你觉得呢?”

“自己的头发好点。”

这答案并不意外,苏晏禾没说话,她含着笑抽出湿巾擦拭自己的手,语气温和:“已经约好了造型。”

是啊,这就是苏晏禾,不要说为了电影染白发,就算是剃光头她也不是没有干过。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谢清让的眼睫上,带来一片的阴翳。

【作者有话说】

在热得要死的天气写冬天戏份,感觉内心凉凉的

第133章 视后有点emo2.0

拍摄是下午三点结束的, 苏晏禾是3:01接到电话的。她歉意地看了眼谢清让,拉了拉她的手,说要回一趟公司。

她们都好久没有亲近了。

可她怎么能拦着她离开?谢清让只能“大度”地点头, 目送苏晏禾离开,眼看着她在一众人的陪同下登上车子, 离开摄影棚。

周遭的大家都在忙碌着, 各种声响交杂在一起, 谢清让的思绪却已经随着苏晏禾的离开而飘远。她站在原地, 目光没有焦点。

正在和摄影师交谈的辛年视线微微一瞥, 发现了愣在正中的谢清让。她三两句交代了自己的需求, 走到了谢清让跟前, 轻声:“人都走了, 还在看呢?”

辛年的声音叫醒了谢清让,她转过头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看到方迪和唐真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作势就要告辞。然而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辛年给打断, 她的表情不复之前的满是笑容,有了几分冷, 说:“□□吵坑而已, 别在意。”

什么东西?

见谢清让没有get到自己的点, 辛年眉头挑了下,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拍了下谢清让的肩膀离开。

等到谢清让坐在车上, 她才看向方迪和唐真真问:“□□吵坑是什么?”

在场的人里面只有谢清让勉强能算是半个北方人, 她都不知道的东西, 唐真真和方迪怎么会知道。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还是方迪出声, 试探性地解释:“是说青蛙乱叫吧?”

字面意思是这个, 语境之下好像也是。但辛年怎么会没头没尾地说出这种话来?谢清让眨了眨眼,给苏晏禾发消息询问。

“方言,说场面混乱吵闹。辛年和你说的?”苏晏禾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谢清让回复了个嗯嗯的表情包,没多久苏晏禾的回复又一次来了。

“哈哈,她的语言天赋非常厉害,前些年拍电影去了很多地方也学了很多东西,从她嘴巴里冒出来哪个地方的方言都不意外的。”苏晏禾的笑声似有传染力一样,谢清让听了也不由地笑了起来。

眼见情绪不那么欢快的谢清让笑了,车厢内的唐真真和方迪才松了口气。方迪坐在副驾上,回首看着谢清让,她慵懒地窝在座椅内,冬日阳光穿过玻璃照在她的身上,身上的衣衫露出恰当的褶皱,将她整个人都衬托的从容而舒适。

如果,她的笑容没有随着挂断电话而消散就更好了。

想到今天谢清让的状态表现,方迪的眉头不禁蹙了蹙。再看向还是一无所知的唐真真的傻模样,心里总有点惴惴不安,她不动声色地给秦以若发去了消息,希望秦姐能够在忙乱中抽出一点点空。

这些年来邺城的冬天越来越干燥,宁洲这样的南方城市都下了雪,可邺城却完全没有下雪的样子。街边树梢被风吹动,不知是灰还是什么被吹落,缓缓落下。

谢清让没有开灯地安静地坐在窗边,一身宽大的棉质长袖,看起来暖和极了。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发尾耷拉在背后时不时地落下水滴,完全不在意没有关紧的窗户透进来的冷风。

【苏苏苏苏】:临时和妈妈去一趟约翰内斯堡,五天后回邺

【苏苏苏苏】:你早点休息

约翰内斯堡?怎么一下子跑到南非去了?

消息的提示音令谢清让从自己觉得陌生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她想了想,手指飞快地敲着:“带了药了吗?注意安全,起飞降落和我讲。”

苏晏禾的回复很快,说带了药,还将往返的航班号发了过来。

见此,谢清让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她注意休息。

首都机场T3航站楼,苏晏禾将手机锁屏,原本还带着笑的眼睛登时冷了下来。苏语漾和景昙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苏语漾打破了沉默,问:“小禾,发生了什么吗?”

苏晏禾没什么表情的脸因为妈妈的话语而生出了点疑惑,她抬眸看向两位家长,反应了会,说:“我感觉清阙的状态不是很对,我……”

马上就要值机安检,现在说这样的话。景昙连忙制止住苏晏禾接下来会让语漾生气的话,接话道:“时间差不多了,你和语漾去值机吧。”

这次的股份变更不管怎样都是躲不掉景晨的,苏晏禾若还想要更进一步,她就不得不亲自前往非洲找景晨。为此,苏语漾还特意调整了自己的日程,与苏晏禾一道去。要是这时候她恋爱脑发作,临阵脱逃,别说会惹恼景晨,就是她妈妈也会不高兴的。

苏晏禾没动,她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明亮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留守在家的景昙。

景昙叹了口气,直到她的意思,点了下头。

苏语漾将这两人的小动作收入眼中,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着值机,而后拎起了苏晏禾的箱子一道值机,偶然间瞥到有人在看这边也没有多话。

“妈妈,我来吧。”苏晏禾主动拿过了妈妈的护照和登机牌,摆出乖巧模样来,好像刚才那个差点想要撂挑子的人不是她一样。

知道轻重缓急就好。

景昙发现自己对苏晏禾的要求实在低的不得了,她上前屈指敲了下苏晏禾的额头,这才和苏语漾说:“我姐那边应该不会太好说话,要是她又刻薄了起来,你也不用客气。实在不成你就让晏禾去挨骂。”

听到小姨在说什么,苏晏禾好看的五官都皱在了一块。她非常没有形象地翻了个白眼,脸上的神色也都是无语。

苏语漾轻笑,她抬手抱了下景昙,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而后就和苏晏禾一道去安检。

“你的小女友怎么了吗?”上了飞机,直到滑行苏语漾才和苏晏禾说了第一句话。

看着手机上和谢清让的聊天框依旧停留在刚才的对话上,苏晏禾叹了口气,将手机锁屏。转过头来回答妈妈的话道:“我不知道,但我感觉她的情绪不太好。我在想是不是我的情绪影响到了她。”

“你的病是你自己的事情,如果她这么轻易就能够受你的情绪影响,那应该是她本来也有病。”苏语漾非常颠覆人设地冷声说着,“小禾,她不能负担你的人生,你也一样。”

苏晏禾如何不知这个道理,可道理这东西都太冷冰冰了。比起两个人都有病,她还是更希望谢清让只是因为最近外面的舆论过差而生了些负面情绪。

在苏晏禾和苏语漾飞往南非的这段时间里,谢清让一直在影音室内。

邺城的房子从租下来开始,苏晏禾就和谢清让商量好要拿一间卧室当做影音室。这些年分开,苏晏禾保留着房间内所有的陈设,自然也包括了这里。

影音室的灯光是经过调整的更加冷色调的颜色,四周墙面贴着厚厚的隔音棉,随着房门被关上,世界就仿佛彻底陷入了这片影视的世界中。

谢清让瘫坐在长沙发上面,她的腿上搭着一条深灰色的毛毯,面前的茶几上还摆放着喝了大半瓶的威士忌,她拿过酒杯,没有放冰块,也没有兑其他的酒,就这样直接的喝了下去。

苦涩的酒精味让她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后她就又瘫了下去,继续看着屏幕上的电影。

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已经将苏晏禾自出道以来的电影又重新看了一遍,现在屏幕上正播放着她去年和辛年拿了金橡树双黄蛋的《双生》。

蓝光碟片的画质好得不得了,她能够清晰地看清楚苏晏禾和辛年的眼神细微的变化,透过她们两个人完全没有台词,却满是戏的眼睛感受到她们想要表达的情感。

凝望着屏幕上穿得皱巴巴的苏晏禾与光鲜亮丽的辛年,她们一起在漫天的黄沙中奔跑,苏晏禾的眼睛被风沙吹得通红,大特写将她此刻的冷然捕捉了下来,却在转瞬间这双带着十足冷意的眼眸变成了辛年。

苏晏禾的骨相并不东亚,气质在圈内更是独树一帜。辛年和她虽然年纪相同,但走得路线却是截然不同的。可就是这样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在这一瞬间,却好似变成了一个人。

她们都带着狠厉,眼眸里的冷然相近,虽然在后续依旧能够发现她们底色的不同,但在此刻,她们是一体两面的存在。

初闻《双生》拿到了金橡树的双黄蛋时,谢清让心底是有些不屑的。业内所有人都知道观景的能耐,清楚苏晏禾和辛年两个当家花旦的明争暗斗,更加明白她们两个人势必不能分出胜负来。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双黄蛋是最好的结果。

可在看到这个镜头后,谢清让意识到自己错的离谱。

作为能够和天赋型演员苏晏禾并驾齐驱的辛年,一个同样十几岁出道每一步都走得稳健而顺遂的辛年,商业片和文艺片两手抓的票房女王的辛年,她完全值得。

将影片暂停,谢清让仰头靠在沙发上。脑海中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地就浮现出了辛年和苏晏禾谈笑风生站在自己身侧的画面。

她们根本不在乎番位,也不在乎外界的评价,好像只有剧本和演技才是最最重要的。

与她们相比,她差得太多太多。

坐在这个四面封闭的空间时间越久,她的脑子就越不清醒。不知道是脑子太过不清醒还是酒精的作用,她不小心退出了电影,点开了双生上映时的访谈。

辛年和苏晏禾并肩坐在一起,一人穿着黑色的卫衣一人穿着白色的,看起来十分的登对般配。她们就着人物的个性与底色进行着访谈,说着拍摄的趣事,谈及彼此对自己未来的规划。

弹幕上满是和谐的评论。

【两个好会哭的人,妈妈问我为什么在电影院下跪,我只能说:苏晏禾、辛年你们是我的神!】

【内娱多点眼睛会演戏的人好吗?这俩现在就坐在这一动不动,我都感觉她们一起经历了很多…】

【好般配好登对的两个人,多多合作好吗】

【双影后的视听盛宴说的就是双生】

一条条和谐又带有浓烈感情色彩的弹幕划过,谢清让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苏晏禾辛年”这两个人的名字黏在一起,却没有任何人怀有负面评价,想到自己的名字和她们在一起所带来的评论,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下去。

有点疼,呼吸也有些不顺畅。

第134章 视后有点emo3.0

谢清让不是第一次被拿来与苏晏禾和辛年作比较。

那年艺考结束, 她在咖啡店和苏晏禾表白那天,她们的照片就被跟着苏晏禾的狗仔拍了下来,在高考结束公布录取结果的那天, 发了出去。

每年三大院校的招生都是备受瞩目的,那年苏晏禾和辛年都是在没有经过大学专业学习就拿到了最佳女主和最佳女配的存在, 同时还有男爱豆报考了邺戏, 正因如此, 她们这些被录取的素人或多或少都收到了些瞩目。

而作为邺影第一名的谢清让, 自然要比其他素人要更受关注。她被同排放在苏晏禾和辛年中间是三个人以邺影表演系、邺戏表演系和邺戏导演系第一名的身份出现在各大营销号上。

三张漂亮的脸, 加上狗仔适时的爆料说她和苏晏禾私下认识。在还没有正式入学, 谢清让就已经受到了不少人的注意, 甚至有买股粉入驻, 轰轰烈烈搞起了超话、后援会、数据组这些。

有粉丝喜欢自然也有人不喜欢。

有人说她漂亮,但没有内涵;有人说她长相有辨识度,但比起辛年和苏晏禾来就差了很多;有人甚至说她和两位已经有了实绩的人同届是她的不幸。

谢清让从来不是会被外界影响心态的个性,那些话根本没有入她的脑子。很多时候她都当成乐子一样展示给苏晏禾看, 她坚信自己能够一步一步地走到苏晏禾的身边,站在她的身侧。所以她对苏晏禾的规劝置若罔闻, 按照自己给自己规划的路线一步步地往前走。

哪怕分手后, 依旧没有更改。

18岁有理想的谢清让自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 同样也能忽视掉自己和苏晏禾的差距。但已经27岁的谢清让清楚,她和苏晏禾之间的差距远非一部两部电影所能弥补的了。

苏晏禾走得太快太远, 早已经到了她无法企及的高度。就是辛年, 与苏晏禾同样年少成名, 也避开了与苏晏禾在文艺片的领域针锋相对。

她呢?

一部《野草疯长》的确横扫了金鸟、白兰和奔月, 但比起坐拥金鹅、金橡树、金洪的苏晏禾和辛年, 她算个屁。

沉默在此刻成为了开朗的谢清让的底色, 脑海再次清晰地浮现出苏晏禾和辛年自然地站在她的左右,理所当然地让她站在C位时的模样。

她当时只能想到四个字:沐猴而冠。

她就是那个戴上了帽子也没办法装成人的猴子。

这份感觉随着镜头对准她,苏晏禾和辛年先后投入情绪,成为了故事中的关音和毓淇而变得更加浓烈。当闪光灯亮起,摄影助理不断说着,谢老师,您是主视觉中心,可她的心底却生出了惶然的情绪。

虽然凭借着还算够用的演技,她将这次的拍摄顶了下来。可后续入组,她又该怎么应对呢?

她要如何在面对苏晏禾和辛年这样的双影后,在她们近乎完美的演技与艺术追求下求得一份生机呢?

她又凭什么成为了《玩家的逆袭2》的一番女主呢?

因为她是苏晏禾这个出品方的女朋友,还是因为她拥有足够庞大的粉丝群,因为她的出现能够带来流量呢?

不是自己面试来的角色,要让她端着高配得感去稳坐C位,她发现她根本做不到。

那点早就应该被磨平了的自尊心,在苏晏禾与辛年这两个人的刺激下又一次地冒了出来。她不想成为最合适、最有性价比的选择,她想要导演独一无二的确定。

她不是表导出身的辛年,也不是追求艺术的苏晏禾,她只是谢清让。

是那个想要堂堂正正站在苏晏禾身边的谢清让。

可是人,不能既要又要。

有那么多的人还想要拿到玩家2的女主,想要和苏晏禾和辛年合作呢,她又在这里矫情什么呢?

埋首在沙发里,她重重地叹着气,双腿翘着又落下,最终演变成烦躁地刨着沙发,在累了后重新躺平,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默默的生闷气。

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

屏幕上的电影继续放映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放到了电影最后的一幕。

苏晏禾所饰演的角色面无表情地将一把药片缓慢而细致的拍开,她的神情看不出她的癫狂,可眼神与呼吸却显露了此刻的她的异样。

而后,在辛年进门的瞬间。

苏晏禾手掌快速地收束,一把就将药片塞进了辛年的嘴巴里。太多的药片让辛年干呕出声,可她却浑然不觉,掐着辛年的下巴,拽着她来到了浴室,打开水龙头,将水灌了进去。

伴随着药片被辛年咽下,她的神情也彻底变得疯狂了起来,好看的面容此刻已经有了非人的神态,她贴着辛年,诉说着这些年来的不公与对她的思念。当辛年的反应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缓,她的笑容也越发的灿烂,直到最后辛年失去所有的反应,她大笑出声之际眼泪也滑落了下来。

这电影谢清让看过四五遍了,每次看到这里都会头皮发麻。这次也不例外,但比起苏晏禾的演技,她这次的注意力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辛年的身上。她看到了辛年被苏晏禾掐出淤青的面颊,也注意到了辛年被灌水时呛得翻白眼的模样,更加没办法忽视辛年被她抓住时难以克制的害怕。

谢清让抿了抿唇,她猛地站起身。

酒精作用下,她的脚步有些不稳,撑着墙抚稳后,她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去,找到自己的平板,翻开了玩家2 的剧本。

或许在此刻,她的当务之急不是矫情自己成为压番苏晏禾和辛年的存在,而是再看看剧本,看看自己所饰演的巫致和关音之间的对手戏有没有激烈地肢体冲突。

进入剧情的苏晏禾太可怕了,她没有辛年那么高的艺术追求,要是被苏晏禾那样“弄死”,她可不保证以后再看到苏晏禾会不会想起来她要杀掉自己。

读剧本是个很容易陷入的活动,不久前的谢清让还在影音室嘤嘤嘤,而现在她就已经沉入了巫致的情绪中,仿佛透过巫致的视角进一步了解了这个先进又荒唐的世界。

巫致和关音的第一场对手戏是在一家餐厅,巫致是服侍的人,她端着关音在不久前让厨房做的餐食,找寻着关音的身影。发觉这个站在联邦顶端的白发女人,正被一群平日里只能在全息投影看到的官员们簇拥着,周遭的人都在谄媚得笑,唯有关音一脸淡然。

这种画面谢清让真的很难不去代入自己和苏晏禾,她甚至开始怀疑,辛年这家伙就是故意把关音写得这么苏晏禾的。

看着巫致当下的处境,她在思考若是自己面对这样的情景会是怎样。

关音和苏晏禾一样,是一个对吃食非常有讲究的人。她所使用的餐食都是经过严格的营养师配比的、色香味俱全的高级餐食,而苏晏禾则是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挑食怪。

剧本上的巫致端着的餐食有一味食材不那么新鲜,被关音敏锐地察觉到了。而谢清让则是想到了在几天前的宁洲,她和苏晏禾躲在酒店吃火锅,她切了香菜末,在洗过刀还有自己的手了两遍后,才又去切的苹果,可就是这样还是被苏晏禾闻到。

都是属狗的。

“手怎么都洗皱了?”苏晏禾问。

“送给你吃了。”关音说。

巫致和谢清让都在讪讪地笑,一个说没怎么,一个道谢。

巫致和关音并不熟悉,两个人地位还天然有着鸿沟,所以她小心翼翼很正常。

但她为什么?

她和苏晏禾不是情侣吗?她小心个什么劲?

将平板随手扔到一边,谢清让又一次陷入了思考。她在努力回想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她吃香菜是什么过错吗?不是啊。她洗刀、洗手有什么问题吗?更没有啊。

那为什么要做错事的样子呢?

眼睛眨了眨,谢清让清楚,自己是不想让苏晏禾觉得不舒服。可自己这种行为,苏晏禾会舒服吗?她想起了那次和简静溪喝酒时说的话,她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做到平常心地对待苏晏禾。

看似心里清楚要平常心地对待苏晏禾的病,可实际上,她的行为方式却总透着“不能让苏晏禾不高兴,要让苏晏禾一直快乐下去”的心态。在这样的心态下,她做什么都变得小心翼翼,变得不那么“谢清让”。

这是不对的。

这肯定是不对的。

她应该永远都是她自己的,不管苏晏禾变成了什么样子,她都应该是谢清让的。

谢清让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一天会陷入这样的困境,她站起身,回到影音室想要把酒拿出来。然而当她坐在沙发上后,她就好像被粘在了上面,完全不想起来。

瘫在沙发上,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屏幕上的播放列表都变得静止起来,音响系统也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响。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反正苏晏禾不在,自己做一会会脏狗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她这样不会惹苏晏禾生气的,她不生气就不会有负面情绪,就不会抑郁了。

逻辑线非常完整。

【苏苏苏苏】:落地啦~你在干什么呀?

放在桌角的手机响了起来,惊醒了睡了好几个小时的谢清让。她揉着十分疼痛的脑袋,坐起了身。一边捞起手机,一边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喉头被灼了下,迫使她眉头皱在一起,意识到居然喝的是酒后,她反手放下了酒杯,拿着手机给苏晏禾回复道:“在影音室看了一晚上电影,睡着了┭┮﹏┭┮ 刚刚还不小心拿错了杯子,喝了酒,yue,好难喝…”

苏晏禾注意到谢清让说自己喝了酒,她眉头皱了皱,没有打字,直接将语音发了过来。

清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

“怎么喝酒了呀?是和我还有辛年合作压力有点大吗?”

谢清让没想到苏晏禾这么直白地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她静静地看着这条语音,嘴角扯了下,回复了个哭哭的表情。过了一会,才又回复道:“当然压力大啊!双影后,唉~”

回复完消息,她没有再看手机,转而走进了浴室,将臭臭的自己洗干净。

再出来时,她就看到昨晚邺城竟然下了雪。雪后的邺城寂静一片,远处的灯光泛着黄,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她给自己弄了杯咖啡,而后裹着毯子,走进了影音室。

在将影音室全部收拾了一遍,并将所有东西拆下来送去洗后,她这才重新拿起了手机,看到上面的回复后,眉眼终于弯了下来。

第135章 视后又幸福了10.0

【苏苏苏苏】:全满贯视后说压力大, 外面人又要说电影咖逼格高于电视咖啦~

笑容还没有从脸上消散,手机就再次亮起,属于苏晏禾的备注跃动在屏幕上。

不知道现在南非是几点, 谢清让犹豫了一瞬,接起了电话。

“Hello.”苏晏禾的声音有些低, 清润的声音好似因为较远的距离而变得模糊起来, 她那边的背景隐隐还带着些风声与海浪声。

谢清让从打扫干净的影音室退出去, 重新回到明亮的客厅内, 她随手捞起沙发上的毯子, 在察觉到上面微弱的酒味后, 嫌弃地捏着扔到了洗衣机里面。意识到这样不方便说话, 她更换了耳机, 待将客厅内昨天碰过的东西塞进了洗衣机,这才回话:“你那边几点了啊,怎么感觉你背后还有风声?”

“比邺城晚六小时,我和妈妈正在往酒店走呢, 刚刚开了窗户。”苏晏禾低低地笑了下,回答着, “你才醒吗?”

谢清让的嗓音还带着睡醒的惺忪, 苏晏禾知道她的作息, 犹豫了下,又道:“昨晚睡得很晚吗?”

“挺晚的, 把你的电影又都看了一遍, 《双生》看完觉得怪不得今年金橡树给你俩双黄蛋。”谢清让在沙发上找到了舒服的位置, 窝在角落, 自然地伸直身子, 说着, “刚刚和你说过了呀。”

“我那些电影都太致郁了,你找点轻松的片子来看吧,辛年去年贺岁的那部就蛮不错的。”苏晏禾轻笑了一声,她遥遥地看着远处漆黑的夜景,又道,“真的压力很大吗?”

都已经问过一次的问题又一次被问了出来。这次和上次的差别在于,谢清让没办法用打字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脸、听不到自己的情绪来逃避了。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声音有些无力又有点自暴自弃的样子,回答:“有种不配得感。毕竟,和你们比起来我的成就就那么一咪咪。”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和食指捏在了一起,又叹了口气。

“啊啊啊啊啊!好烦!”谢清让微微起身把抱枕塞到了自己的腰后面,开始了土拨鼠尖叫。

能说出来能尖叫就是好的。苏晏禾脸上有淡淡的一层笑,她继续问道:“是因为你的番位比我和辛年高所以才产生的这种不配得感吗?还是说你认为巫致不是你试镜来的角色?”

谢清让没有说话,她坐起来,手自然地搭在了杯子上,喝了口水。感受着冰凉的液体从自己微痛的喉咙滑入,目光也随之落在了杯壁上面。

是因为这个吗?

苏晏禾并没有打扰她的思考,只是沉默着等着她的回答。

她再度拿起水杯,搁到唇边,浅浅地又喝了口水后,叹了口气,将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回道:“我不知道,宣发照那天我站在C位,我就有这种感觉了。昨晚看你的电影还有辛年的电影,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甚至我在看巫致的时候,发觉我现在对你就像剧本里面巫致对关音一样,小心翼翼的。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盘踞在我的脑子里,让我很烦躁。超级烦躁。”

“清让,我不是关音。”苏晏禾的声音很轻。

不是关音,难道她是巫致吗?谢清让内心有些不满升腾起来,她噘着嘴,神色明显的不开心,说道:“你不是关音,我也不是巫致啊!巫致一无所有的打渔女来到上城,小心讨好上层人物,把关音的需求当做自己的需求,把关音当成自己的主人,但我应该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吧,不至于因为这部电影,我也要把你当主人吧。”

“对啊,你没到那个地步。这部电影是辛年和我主动找你拍摄的啊,如果不是你饰演巫致的话,项目是没有办法这么快速的推进的。”苏晏禾轻描淡写地解释着,好似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无意”中透露了什么。

没有她项目没办法快速推进?这是什么意思?

谢清让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了下,她抿了下唇,试探性地问:“什么叫没我不行?”

“你倒是会提取重点。”苏晏禾轻笑出声,将电影的幕后筹备说了出来,“关音这个人物辛年就是按照我写的,她放了很多恶趣味在关音身上。我来饰演关音,而和关音唯一有感情牵扯的人巫致,她从来就没想过别人,放眼整个演艺圈,能够不被我压住戏并且能和我演出感情羁绊的同年龄层女演员,只有你了。”

虽然在首映结束后,她看似是引荐了谢清让给辛年,后续辛年也几次表达了对谢清让能否演出巫致的怀疑,但不可否认的是巫致这个人物从始至终选择的人物都是谢清让。

海风将南半球的温柔透过电话线送了过来,轻而易举地抚平了谢清让不满而焦躁的内心。

房间内寂静无声,谢清让却觉得安静得恰到好处。

苏晏禾没有听到她的反馈,一时有些拿不准她的想法,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看似在处理工作实际上却竖着耳朵的妈妈,她问道:“是因为你是我女朋友,所以你有种被开后门的感觉了吗?”

“没有啊。”谢清让再次将自己摔在了沙发上,只不过这次她的脸上是略显轻松的笑意。回想着自己昨天晚上在那矫情,她又无语地摇了摇头,说道,“有资源不去用简直就是智障好吧,我凭我女朋友拿到资源,光明正大得很。”

语音通话是看不到对方的神情的,但两个人了解彼此,苏晏禾轻而易举地就察觉到了谢清让此刻与刚才的不同。她知道,她好了。

在这个基础上,苏晏禾又带着笑,重申了会让谢清让觉得开心的那句话:“清让,巫致这个角色你是唯一的人选。哪怕你不是我的女朋友,这个角色也会落到你的头上。”相反,如果你不是我的女朋友,辛年选了你,倒还要和投资方解释一番。

未尽的言语不需要说出,谢清让就知道会是什么。她翘起了腿,整个人都散发着洋溢的笑,道:“好可惜哦,我是你的女朋友了呢~”

“你要是敢说什么我好追的屁话,我发誓我会杀了你哦。”苏晏禾太清楚谢清让这个家伙的不浪漫的嘴巴以及奇怪的脑回路,她微笑着威胁。

话都到嘴边的谢清让闻言默默地闭上了嘴,她嘿嘿地笑着。

“我到酒店了,你那边时间也不早了,记得吃个早午饭。拜拜。”车子已经行驶到了酒店,苏晏禾看到了在大堂等候的景晨的助理,她快速地挂断了电话,与苏语漾一道下车。

苏晏禾投入了工作,谢清让则仍旧瘫在家里的沙发上发着呆。她依旧看着刚才还觉得无趣得泛白的天花板,此刻却敏锐地看到了在白中藏匿着的难以捕捉的图案。

想要看清上面是什么。

执行力一流的谢清让拖来了椅子,脱下鞋子,踩在椅子上就要看天花板上的图案。就在她正伸着脖子找的时候,门铃响起。

不得已她只能下来,透过可视门铃看到来人,她连忙看了下自己的穿着,在确认很干净和顺眼后,打开了房门。

“景阿姨。”谢清让打开房门,正好和景昙对视,她沉默了下,又说,“很高兴见到你。”

奇怪的开场白让景昙眉头皱了下,她打量了下谢清让,回道:“可以进去吗?”

“当然,当然。”谢清让连忙闪开半个身子,示意景昙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