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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昙站在门口,熟门熟路地在鞋柜的角落拿出自己的拖鞋。而后跟在谢清让的身侧,与她一道进了客厅。

这间房子的布局与过往完全没有差别,可不知道为何落在景昙的眼里,就是比小禾独居的时候多了些生活的感觉。只不过……

“落地窗前的地毯还有窗帘都去哪里了?”景昙自然地坐在了单人沙发上,询问着谢清让。

“洗了。”谢清让坐在景昙的手边,动作间有些局促。她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这么的局促,分明不是第一次见到景昙了,更加不是第一次在这间房子里面见到她,但还是忍不住。

什么见家长的既视感。

也是,景昙的确算得上是苏晏禾的家长。这个意识让谢清让站起了身,她看了眼景昙,说道:“阿姨是喝水还是茶叶?”

“给我个苏打水吧。”景昙的语气轻松得多,她靠在单人沙发上,长腿自然地翘起,属于上位者的气息就这样轻易地散发了出来。

从冰箱里面拿出苏打水,谢清让倒在杯子里面,而后将杯子放在了景昙面前。自己则是重新落座,双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整个人看着乖巧极了。

景昙并没有说话的意思,她小口地喝着苏打水,时不时地打量着室内的陈设,好似这次过来就是为了看看苏晏禾的房子一样。

“阿姨来是?”谢清让收不了这样的气氛,她主动开口询问。

“我问了唐柠,你最近很闲?”或许是单人沙发坐得不那么舒服,景昙随手将谢清让身后的抱枕捞了过来,塞在腰后面,自己则是半倚着,问道。

怎么就直接问到大老板那里了?谢清让轻咬了下上唇,看着她回答:“还好,这两天会比较轻松,接下来是玩家2的剧本围读还有素质训练。”

景昙点了点头,再也没有说话,好像刚才的问话只是没事找的话题一样。

尴尬的气氛在室内蔓延,谢清让咽了口口水,脸上摆出了应酬般的笑容。

“你爸是许一宁是吧?他最近在干嘛?”就在谢清让快要笑累了的时候,景昙忽然开口。

第136章 影后又幸福了

物业的供暖非常暖和, 客厅宽阔而明亮,然而坐在窗缝口的谢清让却觉得周身冰凉,她再度抬眸看向景昙。

她的大衣已经被脱下, 规整地搭在衣架上面,询问的语气不冷不热的, 看起来就好像是随口一问, 可谈及到自己爸爸的姓名与她自带的压迫感, 还是让谢清让如临大敌。

“是的, 我爸爸是许一宁, 我随母姓。”谢清让坐直身严阵以待。

景昙没说话, 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视了一圈干净有序的客厅, 又瞧了又瞧面前的谢清让。谢清让的眼底泛着青, 显然昨晚并没有睡好,没有上妆的嘴唇有些苍白,穿着的家居服也是宽松的款式,显得整个人瘦削得不行。整体看来, 和印象中那个时刻都在笑,明媚得像条傻狗的人好似两个人。

发生了什么吗?最近有什么事情吗?思考状态的景昙微微眯起眼睛, 她不喜欢做无谓的猜测, 但贸然询问怕是有些冒昧。于是她继续刚才随便找的话题, 询问道:“你的爸爸最近在忙什么呢?”

第二次问爸爸在忙什么了。谢清让心里咯噔一声,她想了下最近亲爹的动向, 却发觉自己完全不记得了。她不好骗景昙, 坦白道:“我不知道, 他的工作我完全不了解。1月应该做什么吗?年初预算吗还是什么别的, 抱歉, 我真的不知道。我妈妈应该是在休假的, 如果…”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要双方家长碰面的意思。”景昙知道自己的问题让谢清让误会了,她解释道,“找话题和你聊天而已。”

额……倒也没有必要这么坦诚。

谢清让尴尬地笑了下,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口水。那些在酒局上锻炼出来的和大人物的应酬话语在此刻就好像全部都被遗忘掉了一样,她的脑袋空空,除了尴尬只剩下假笑。

“你为什么随母姓啊?”景昙和谢清让除了苏晏禾没有什么话题好聊,要是平常她也就随便聊两句看看对方状态就算了,但现在谢清让这副面对长辈尴尬的样子实在有趣,让她骨子里的恶趣味冒了出来。她倾身向前,盯着谢清让问。

景昙的语气随意,谢清让也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她想了下,回答:“我家好像都是这样的,我爸爸也是随奶奶的姓氏。”

“许桑华是你奶奶?”经过谢清让的提醒,景昙这才从记忆深处把许一宁的名字和脸对上了号,想到那位精明的老太太,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眼神也富有深意了起来。

下雪过后的天气明媚,太阳照在景昙的脸上,让她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几乎令谢清让无所遁形。她只能点点头,以此来回答。

“老太太知道你喜欢女人吗?你爸妈又是什么态度?”景昙趁着她气势弱了下去,再度压着她,让她回答。

景昙浅棕色的眼睛里面藏着明显称为危险的讯号。

谢清让知道,自己一旦答错,现在好不容易有的局面将会被彻底撕毁。她本可以说话糊弄过去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和苏晏禾相处得太久了,她不愿意说谎。于是,她看着景昙说:“我不知道奶奶知不知道,但我父母是不置可否的态度。”

“不置可否?”景昙冷笑出声,她换了边翘腿,显然不是十分满意这个答案。

谢清让还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景昙,她的心跳跳得厉害,面上却仍保持着镇定,她迎上了景昙略带嘲讽的目光,认真地说:“他们的态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选择。”

“你就不担心你爸妈针对小禾?”景昙又笑了一声,她这种人情绪喜怒伪装得太好,谢清让根本分辨不出她的态度。

“我爸妈应该还没有那个能耐去招惹景家人,至于我奶奶,我和她并不熟稔,作为弃子的女儿,她应该也没兴趣管我的性取向。晏禾一步步走得稳,就算一时被下绊子有了阻碍,但她还是会往前走的。我爸妈虽然看着老古板,但比起面子更加爱我,他们不会做什么的,我也不会让他们有做什么的空间。这是我的保证。”谢清让的语气极为认真,就差立正站好了。

景昙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她勾了勾唇角,这时候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才缓缓地淡去。她靠在沙发上,随口说:“你奶奶年纪大了压错宝了,不想惹一身腥就让你爹拎拎清。”

这个提醒让谢清让有些莫名,待反应过来眼前人除了观景老板另外的身份后,她猛然明白了过来。

两个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景昙视线无意中扫到了不远处地毯上面的酒渍,她眉头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站起身,淡道:“我看你最近挺闲的,明晚我有个酒会,你和唐柠说下看能不能陪我去。”

谢清让抬头,愣在原地。

景昙出席的酒会,会捧上什么样的人物不言而喻。谢清让知道自己已经被她放入眼里,却没想到竟然会被她亲自带到场合上面。她沉默了片刻,应了下来。

重新将大衣穿在身上,景昙一边换鞋一边随口地补充了句:“少喝点酒。”

居然被发现了。

谢清让的呼吸顿了下,而后点头,走出去送景昙离开。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谢清让像个幽魂一样将杯子洗干净、重新摆好,在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后,她的眼神才变了变。

就这样被景昙接受了?

谢清让后反劲地意识到了这点,等到爸爸打来电话询问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嘴角还带着近乎痴傻的笑容,和爸爸说:“是景阿姨说的。”

“谁?”电话弱化了谢清让的声音,许一宁并没有听清,他二次询问。

“景昙。”谢清让压下了自己的笑容,认真地回答,“她说奶奶年纪大了站错队,让你清醒一点,明着说的。”

许一宁和谢羽都听到了谢清让的这句话,二人面色严肃,清楚这话从景昙的嘴巴里出来有多么的重要。

谢清让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她很快就挂断了电话。心里美滋滋的,只剩下了景昙的认可。

当把这份喜悦分享给苏晏禾时,苏晏禾也有些意料不到。但结果终究是好的,她与谢清让一道笑着,感受着这份认可所带来的欢愉。

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自被景昙带在身边后,谢清让的行程就忽然紧凑了起来。哪怕明知道她下周就要进组玩家2,可就这几天的休息时间,也有各种商务合作找上门来。

秦以若本就忙碌的日程变得更加可怕,在来到邺城碰到高芷欢后,她才猛地意识到为什么苏晏禾会有3个经纪人。

“祖宗,你怎么和昙总搭上的?”秦以若一边将合同递给谢清让一边问她。

谢清让一目十行地看着合同,问了句:“法务都看过了?”

“看过了,就是苏苏推来的法务。”秦以若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瞥了眼咖啡店的四周,“你最近心情怎么样?”

和秦以若合作了这么多年,她从来不会莫名其妙询问她这样的问题。谢清让签完字,抬眸看着她,说:“方迪和你说什么了?”

这段时间跟在她身边的人只有这两位,唐真真的主观能动性差,对她又是无条件的信任,干不出来打小报告的事情。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只剩下成熟可靠的方迪了。

“真的没有情绪不好吗?”秦以若不答反而继续追问。

想到不久前自己一人在家嘤嘤嘤,谢清让失笑,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感受到依旧是刷锅水的味道,咧了咧嘴,笑着看向秦以若,回道:“有。那天拍完宣发,我感觉自己站在她俩中间就像个猴子。”

她能有这种心态和想法也很正常,秦以若很是善解人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解:“不只是这个吧?你会不会认为自己最近的合作都是因为苏晏禾,会不会生出不配德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听了秦以若的话,谢清让愣了愣,她有些不能理解地看着秦以若,皱眉:“我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最近的合作不是因为景昙释放的信号吗?咱这种演员就是被挑选的命,有大人物保我,只是让我有了公平被人选择的机会而已,再多应该也就没有了。好歹也在这个圈子里面这么多年了,我应该还至于这点都想不明白吧。一无是处?秦姐,你骂人现在越来越高级了啊。”

谢清让说话时的表情非常自然坦率,模样完全不似作假。秦以若垂眸笑了笑,暗骂自己的小肚鸡肠。她的笑着望向谢清让,有些无语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解释道:“你能想得明白太好了。哎,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嘛,总害怕你钻牛角尖想错了,然后再负面情绪大爆炸,再抑郁了。”

“没有没有。”谢清让连忙摆手,“这世界上就算有90%的人有抑郁症我都不会有的,你放心吧。”

谢清让太清楚自己的个性,她这种精致利己主义者,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内耗这种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但凡有不顺心的地方她都会发泄出去的。用很久之前秦以若的话来说,就是没心没肺的人永远不会伤心难过。虽然她也会伤心难过,但抑郁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管她是安慰还是什么,秦以若知道她现在没有方迪说的那么沉郁了,也就放下了心。

门口的风铃传来响动,带来了冬日的寒冷。

谢清让正对门口,她注意到来人,目光登时亮了起来,而后在秦以若吃惊的眼神中站起了身,跑向了来人。

苏晏禾的周身仍带着外面的气息,素来沉静的眉眼此刻被笑意所取代,她张开了手,与许久不见已经要扑到她怀里的谢清让拥抱。

“你终于回来了!”

第137章 视后又幸福了12.0

今年邺城的冬天尤其的冷, 窗外是铺天盖地的乌云,咖啡厅里氤氲着温暖的热气。谢清让坐在窗边听着秦姐絮絮叨叨交代后续的商务代言与商业活动,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搅动咖啡, 视线随意扫过,却猛地在外面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车子。

秦以若正翻着下个季度的宣传计划, 说着:“玩家2集训加上拍摄, 出组就是4月下旬了, 这中间有几个活动是推不开的, 我们已经和剧组说了, 辛导那边口风比较松, 应当是能够安排得开的。”

“姐, 你安排吧。”谢清让下意识地应着, 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

秦以若看到她这幅丢魂的样子,有点无语,她正要取笑她,就听到门口响起的风铃声, 而后谢清让“腾”地一下起身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不见。

转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苏晏禾。

她身上是深灰色的大衣, 神色随着谢清让扑到她的怀里从带着舟车劳顿的倦色变得温柔。在注意到了秦以若的眼神后, 她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谢清让的身上残留着熟悉的柚子香味, 而苏晏禾的外套冰冷,带着北方的寒意。谢清让埋首在她的颈间, 温柔的气息让她有些痒, 可她却没有闪躲, 反而很享受此刻的旖旎。

苏晏禾没有说话, 只是下意识地抱紧了她。

谢清让终于舍得从她的怀里出来, 亮晶晶的一双眼望着她的眼睛, 兴奋地说:“你终于回来啦!”

“我也想你。”苏晏禾笑着回应。

不远处的秦以若将两个人牙疼的对话收入耳中,她低头喝了口苦涩的咖啡,无奈地笑着说:“诶诶诶,能不能注意点,这还有个人呢。”

苏晏禾拉着谢清让的手,想要往秦姐所在的桌子走去。谢清让却贴上了她的耳朵,轻声说:“前几天情绪不好,方迪发现告诉姐了,姐怕我钻牛角尖来给我做思想工作来了。”

“你还会钻牛角尖吗?”苏晏禾侧头挑眉看向她,神采飞扬到好似变回了那个青春期也有点装装的苏晏禾。

“应该不会,我就是不配德感也只在那天出现了,第二天清醒过来满脑子都是:这都是老娘应得的!哈哈哈哈哈……”谢清让笑得恣意,完全不顾大笑时的表情会有崩坏的可能。

苏晏禾和秦以若对视轻笑,谁都没有制止。

平日里做女演员时时刻刻都有镜头,就是私下也有可能被路人偶遇拍下,在观景会员制的咖啡厅内,难得的私密空间,想怎么笑就怎么笑。

“秦姐。”落座后,苏晏禾乖巧地与秦以若打招呼。

秦以若笑着点了点头,想起碰见高芷欢那天听到的消息,她默默收起了谢清让的工作安排,手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苏晏禾,带着试探问道:“是不是这次改叫你苏总了?”

苏晏禾只是笑,不置可否。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的意思,也就意味着高芷欢无意中提及的苏晏禾成为观景集团拥有重要话语权的股东这件事情,是真的。

联想到观景集团与芭乐TV、北极熊的弯弯绕绕股权交错,还有秋旻印象那几位管理合伙人的强悍背景,秦以若颇为满意地觑了眼谢清让,却发现这家伙正乐得和个傻子似的看着苏晏禾。

算撩算撩,莫生气。

秦以若识趣地站起身,轻声道:“我不打扰你们了,清让,别忘了看日程安排。”

谢清让点了点头。

见此,秦以若利落地走了,没有再看两人一眼。待走到外面,两人仍旧能够清晰地看到她微微扬起的嘴角。

“南非之行很顺利?”谢清让随手把自己的咖啡推给了苏晏禾,自己则是侧着头盯着苏晏禾。

“我妈妈和我去的。”苏晏禾笑了笑,眼睛里面带着浓浓的兴味,“我从来没想到妈妈在谈判上面这么有气势,四两拨千斤地就让景总点了头,事后Helena还偷偷告诉我景总私下给小姨打了电话,问她是怎么认识我妈妈这样的人物的。很有意思。”

瞧着苏晏禾的笑容,谢清让的眉眼也弯了弯,她问:“Helena?”

“Helena是大景总的妻子呀。”苏晏禾看着谢清让,拉着她的手解释。

“不在C国混的演员出柜都比咱们方便。”谢清让瘪了瘪嘴,倏地望向苏晏禾感慨。

苏晏禾保持微笑,她抬手拍了拍谢清让的脑袋,也有些无言。

这个地界的环境就是这样子的,她们改变不了什么。哪怕她爬得再高,只要她还想要在这个地方拍戏,她就必须藏在柜子里面,不能出来。

眼见好好的气氛被自己破坏了,谢清让连忙变换自己的神态,她捏了下苏晏禾的手,继续笑着说:“那我以后是不是就能抱你的大腿不用努力了呀?”

“我只能给你公平竞争的机会,你知道的,我这个董事也只是狐假虎威。”苏晏禾语气平静,仔细听去却仍能够察觉到潜藏在内的无奈。

是了,哪怕如今苏晏禾已经拿到了观景集团10%的股份,外界也不会认为她是真正意义上能够影响观景集团决策的大股东。只会觉得,她不过是踩在景昙和她妈妈的肩膀上,借着景家的大旗在虚张声势。

可那又怎样呢?

“我不管,你都已经是资本了,有适合我的本子,我接下来肯定没人会放屁了。那种进组了还要被换走的日子,我不要再过了!”回想起那些年和秦以若在瓢泼大雨中去试戏,好不容易拿到角色,却因为投资人三三两两的屁话,说把已经拍了两天的她换掉。谢清让就觉得自己的牙根痒痒的。

她不需要什么大开后门,只要能拥有被公平对待的机会就好。

苏晏禾如何不知道谢清让所想,她默了默,随后点头。成为所谓的资本,目的不就是为了呈现出喜闻乐见的作品和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吗?

这是她的责任。

达成共识的两人没多久决定从咖啡厅离开。

1月的寒意正盛,道路两侧的灯柱已经挂上了辛年的红灯笼,窗玻璃上映着点点光亮。冷风吹在身上几乎透骨,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女明星在此刻脚步飞快地上了车。

“不应该咱们在街头漫步,冷风吹过来我冷了打个寒颤,你把你的围巾接下来给我才对嘛?”哆哆嗦嗦的谢清让在车厢内的空调温度下缓了过来,转过头看向苏晏禾就问。

同样缓过来的苏晏禾有点无语,她皱眉看着谢清让,又偏头看下车外行色匆匆的路人,耸了下肩膀回道:“零下15度的冬天,在街头搞这种一点也不浪漫只有愚蠢的戏码,没什么意义吧?”

要浪漫的是你,说愚蠢的戏码也是你,臭苏晏禾!什么话都被你说了!

谢清让气鼓鼓地转过头去,不想和苏晏禾讲话。

苏晏禾有点莫名,她往谢清让所在的方向动了动,哄道:“我错了,那我们下车?不对,我首先得买条围巾。”

没错,想要搞浪漫把自己的围巾解给谢清让的大前提就是自己得有一条围巾。苏晏禾这身穿搭不太适合配围巾,不过,此刻好像也不是顾及自己穿搭的情况了。

然而这句话说出来后,谢清让的表情不光没有缓和,反而更加的气愤了。苏晏禾见状有点莫名,她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下,而后就注意到谢清让有围巾。

也就是说……

“你想把围巾给我?”苏晏禾脸上带着笑意,看似询问实则笃定地说道。

被戳穿的谢清让又恼又羞,瞥了眼笑意盈盈的苏晏禾,又把脑袋转了过去,不再看这个讨厌鬼。

“为什么不高兴呀?”苏晏禾从自己的位置下来,半蹲在谢清让的跟前,一双大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谢清让。

谢清让最喜欢的就是她这双眼睛,此刻被她这么看着哪里还能维持自己的面具,她不自觉地笑了声,注意到苏晏禾正在以一种不舒服的姿势蹲在她面前,伸手捞了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过往都是谢清让坐在她的怀里,现在猛地坐到谢清让的怀里,苏晏禾还有点不适应。她下意识就想逃,可她清楚,自己现在敢动一点点,谢清让就敢直接咬上她的耳朵要她好看。

为此,苏晏禾妥协了。

她双手挂在谢清让的脖颈上,尽显姿态,声音也柔柔地问:“是因为我之前吐槽你不浪漫吗?”

再次被戳中心事,谢清让瘪了瘪嘴,轻哼了一声。

“我要的浪漫不是以可能会伤害你的健康为前提的,今天天气真的好冷。”苏晏禾笑着解释,言语中又带了几分认真。

她是要浪漫的人,可大冷天一条围巾让来让去,就有点蠢了。明明可以坐在车里吹空调的啊?她们又不是没钱打车。

“你怎么都有道理!”谢清让脚踢了踢空气,垂落在身子两侧的手终于舍得抱上苏晏禾了,然而在抱上的瞬间,她的眉头就皱起来了,“怎么瘦了?才出差几天啊。”

“很难吃,谁去都会瘦的。”想到那些咖喱,苏晏禾摇了摇头,“我讨厌咖喱!”

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名单上又增加了新的东西。

谢清让的语气中的笑意完全藏不住,她抬眸看向苏晏禾,笑道:“什么时候不喜欢吃咖喱了?”

大学的时候,她们偶尔会去三笠屯的印度餐厅吃饭,那时候苏晏禾并没有表现出对咖喱的不喜啊?只是很纯粹地担心印度厨师的卫生情况罢了。

苏晏禾闻言,目光默默地飘了过来,她的语气很平静却说出来了让谢清让崩溃的话。

“咱们的大学吃的那家印度餐厅,315发了后厨,我呕了3天都没办法从脑海里面把那一大堆蟑……”

“啊啊啊啊啊!!!住口!”

【作者有话说】

还有4章加更,明天开始

第138章 影后又幸福了13.0

“苏晏禾, 我恨你!”

车子在万国城门口停下,谢清让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往家的方向跑走了,车上的苏晏禾愣了一下, 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谢清让甩开自己逃了。

舟夏一直坐在副驾的位置上,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 她默默地笑着。

刚要下车的苏晏禾眼神随意一瞥就注意到了舟夏因为笑而抖动的肩膀, 她有些恶趣味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没想到苏晏禾还没走, 舟夏的笑猛地止住, 她转过头来, 戴上假笑, 望向苏晏禾, 说:“怎么了?”

苏晏禾没说话, 眼神平静地看向她。

跟在她身边太多年,舟夏一下子就get到了她的意思。她低声汇报:“悦文从唐真真那边得到的消息是谢老师偶尔就是会情绪不好,方迪也把她那几天情绪不佳的情况告诉秦总了。秦总表示会亲自来看她,但在秦总来之前, 谢老师状态就已经恢复了,在这期间昙总来这里找过她一次, 谈得应该比较和谐, 次日昙总还带谢老师去了熊氏、陶氏还有shirt三方总裁所在的酒会。再之后就是今天秦总来邺城了, 看起来应当是签下了不少的合作。”

身边有舟夏的存在确实省了不少的事情,苏晏禾满是欣赏地看了眼舟夏, 而后默默掏出手机, 给舟夏和悦文分别转账。

眼看谢清让已经跑走一会了, 苏晏禾在甬道上疾走, 试图找寻到谢清让的背影。然而她还没有走多远, 就看到了在原地踏步的谢清让。

知道她是在等自己, 苏晏禾眉头轻挑,走上前,拉住了她垂落在身侧的手。

下过雪的路,被她们走过发出吱呀的声响。

没多久两个人就回到了家中,谢清让脱下大衣挂好,又把鞋子放到了位置上,而后直接就扑到了沙发上,感受着室内暖和的温度长长地出了口气。苏晏禾瞥见妈妈司机送来的行李,她走了过去,顺势就整理了起来,完全没有疲累的模样。

等谢清让休息好了,她站起身,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询问:“你饿了吗?晚上吃点什么好呢?”

“不是很饿,随便吃点吧。”苏晏禾将衣服放到要洗的位置上,回道。

端来两杯温水,谢清让重新窝进了沙发里面,看着苏晏禾在那里忙忙碌碌整理的模样,想了下问:“需要我帮你吗?”

“不要!”谢清让的话音落下没超过10秒,苏晏禾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居然被这么激动的拒绝了!这个认知令谢清让不高兴了,她喘着粗气,噘着嘴,瞪着苏晏禾。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于快了,苏晏禾抿了抿唇,将最后一件衣服按照颜色放到应该放置的位置上,解释道:“我有强迫症,你知道的。”

“哼,你就是不相信我!”谢清让觉得今天的苏晏禾一点都不可爱了,她回想着一幕幕,再次控诉,“你回来都没有提前告诉我。”

“我当然相信你,可整理东西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洁癖和强迫症患者我本人比较好。至于没有告诉你我回国的时间,我是想要看看你在看到我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苏晏禾洗过手又换了衣服,这才走出来解释。

“那我的反应你满意吗?”谢清让抬眸看向她,问道。

“满意。”苏晏禾的声音带着笑,再度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你仍像小时候那样,只要和她短暂地分别几日,再次见面就会不管不顾地扑过来抱着我。

这样的反应,极大地取悦了苏晏禾。

眼看苏晏禾这样的反应,谢清让嘴角微勾,她没有说话,只是起身来到了她的面前,迎着她眼睛里面都要溢出来的柔光,再度拥住了身前人。

厨房和客厅隔着磨砂玻璃的推拉门,氤氲的厨房内满是白雾,雾气中穿着深灰色家居服的苏晏禾站在灶台前,她的围裙被整整齐齐地挂在颈间,面前是一锅热汤,不远处的灶台上还有排骨在锅中,小火在跃动散出光亮。

“你不会药死我吧?”谢清让从外面进来,手掌很是精准地找到了苏晏禾纤细的腰肢,她搂着她,从后面探头看着锅中奶白色的汤。

就不会好好说话?苏晏禾挂上假笑,她回过头来,手上还举着汤勺,冷笑:“我不会药死你,但你再说这种话,我会揍死你。”

做饭技能基本上没怎么点上,也不怎么做饭的苏晏禾突然说要做晚饭,这本来就已经是一件让人担心的事情了,可她偏偏还不让谢清让插手,这如何能不让她紧张呢?

她就是来担心担心,怎么就要揍死她了?好霸道的苏晏禾,变成苏总就也要化身成为霸总了吗?

天气凉了,你该死了。啧,好带感哦。

“你好暴力啊,你妈妈和小姨知道你这么暴力吗?”谢清让捏着耳朵,默默往后退了几步,远离苏晏禾的攻击范围。

“她们就算知道也会帮我的,你还没有认清这点吗?”苏晏禾挑眉,漂亮的眼睛露出过多的白色瞳仁,看起来煞是恐怖。

谢清让觉得她这表情实在熟悉,她想了下,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惊叫道:“救命!你别用连环杀人犯的眼神来看我啊啊啊啊!”

在去年还是前年上映的那部先杀猪后杀人的电影里面,苏晏禾所饰演的变态每次在杀人前就是这样举着刀,一点点折磨被害者的。大荧幕上看到这一幕就让不少人做了噩梦,现在当面看到,谢清让只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她再也不说那些被苏晏禾吓得做噩梦的人是胆小鬼了,苏晏禾这人就是随时随地变身啊。

呜呜呜妈妈,救命。

“你看你这狗胆儿~”苏晏禾撇了下嘴,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谢清让,满是戏谑的笑。

这是被蔑视了。

谢清让龇牙咧嘴,就要支棱起来。可在支棱前,她好像闻到了什么奇怪的味道。鼻子微动,她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排骨。

苏晏禾也注意到了这股奇怪的味道,在看到谢清让的目光后,立刻走到了排骨前,她立马暗道不好。果然,在拿开盖子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就是糊味。

啊哦

谢清让立刻闪身逃跑,甚至不忘关上厨房门。

留在厨房的苏晏禾没有发怒,也没有立刻追出去暴打谢清让,她有条不紊地将已经糊了的排骨倒掉,又重新刷了锅子,而后掏出手机默默叫了餐,等到汤好了这才端着走出了厨房。

已经做好准备要挨揍的谢清让在客厅里面惴惴不安了好一会儿,却发现苏晏禾根本没有走出厨房的意思。她在门口徘徊着,如果地面能够显示出走动的痕迹,那一定能够清晰地看到厨房门口的这片地面上遍布脚印。

随着厨房门被打开,谢清让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苏晏禾的身上。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的神情,反而和平日里的沉静没有太多的差别,她径直往餐桌走去,目不斜视。

谢清让殷勤地走在她的身后,帮她将隔热垫铺好,在门铃响起的瞬间跑去开门。拿着外卖走回餐桌,她默默地拉开了苏晏禾身侧的凳子。

她的动静那么大,举动那么多,苏晏禾却是一动不动。

“晏禾……”一直不说话的苏晏禾比刚才做变态的她还要可怕,谢清让怯懦地开口,希望能够死个痛快。

“吃饭吧。”苏晏禾开口。

苏晏禾说完就自顾自地开始吃了起来,她的饭量本就不大,几口青菜下肚就隐有吃饱的架势了。

谢清让的眼睛就没有从苏晏禾的身上离开过,她为两个人盛了汤,夸张地喝了口,夸赞道:“好喝!厨艺天才说的就是你,苏苏苏苏,你做饭好好吃哦~”

苏晏禾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晏禾,我错了。”谢清让眼见苏晏禾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连忙蹲在她的面前,双手捏着耳朵扮可怜。

然而苏晏禾完全不吃她这套。

她吃饱了后自然地擦了嘴巴,随后才将目光轻轻地落在“可怜”的谢清让身上。

和苏晏禾对视了几秒,谢清让知道今天不说出个123来,是不会善终了。她有点慌,内心又因为苏晏禾的冷淡而生出旁的心思,她说:“我不该嘲笑你,也不该在你排骨糊了以后自己跑了,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大人大量的苏女士,你就原谅小狗胆的我吧。”

“为什么要跑?”苏晏禾的神情依旧平静到冷淡,她问。

越平静越让人害怕啊啊啊啊!谢清让跪坐在地上,双手搭在她的膝上,回答:“是我和你说话让你忘了锅里还有排骨,你上一秒还扮杀人犯吓我,我觉得你也会杀了我。呜呜呜我就是狗胆嘛,你那样真的很可怕啊……”话说到最后,谢清让的眼睛已经开始红了,眼看泪水就要落了下来。

素日明媚开朗的小狗此刻委委屈屈的,倒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苏晏禾若有所思地望着谢清让的眼睛,眸光中带着明显的两个大字:

继续。

看出她的想法的谢清让心中的小人跳舞,她继续竭尽所能地发挥自己的演技,扮演可怜小狗。

泪珠凝在眼眶里并没有落下,但通红的眼睛与鼻头已经揭露了她的演技出众,谢清让犹豫着要不要让这颗落下绝对能出名场面的泪珠落下。

苏晏禾忽然靠近了她,在她僵硬的身姿下,将她搂入了怀里。

“我是主厨,就算有差错也是我的过错。我不会打你,更不会杀了你。别逃,好吗?”

谢清让控制着呼吸,泪水因为她的这句话还是落了下来。就在她想要回抱苏晏禾,讲些让人肉麻的情话时,苏晏禾却松开了她。

“但是。”她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起来,像极了另外一部片子里面演的变态。

救大命了,苏晏禾怎么演了这么多变态!

“你跑了,我很生气。”苏晏禾的手随着话音落了下来,而伴随着她的动作一起让谢清让看到的,是一双能把她吓得魂飞魄散的眼眸,“我会惩罚你,让你清楚逃跑的代价。”

第139章 视后生气了1.0

临近农历新年, 超大城市邺城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空城。街道上的车偶尔驶过,带起冬日的初雪,周遭俨然一派冷清模样。城中心如此, 其余地区更是冷清。

然而远郊的训练场却仍旧热火朝天,棚内的暖气并不算暖和, 呼吸间仍旧冒着雾气。寒风卷着雪粉在空地上打着旋, 一个不小心就钻入了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的衣衫下。

谢清让沉默地压着腿, 不时跳一跳, 做着该有的热身动作。和周围人厚厚的羽绒服不同, 她身上只穿了贴身的黑色训练服, 长发利落地被盘起, 露出精致明艳的五官。

伴随着武术指导的口令, 她开始重复这些天训练的动作。哪怕这些动作都是自己曾在别的剧组做过的,也算得上熟悉的,可到了这里就都要被推倒重来,只因为一个导演一个风格, 而辛年这个导演最讨厌花架子。

“不想在片场被辛导骂死,就重头学吧。”苏晏禾在知道她的训练计划后, 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诚然谢清让不是一个特别有理想和追求的人, 但要是在大庭广众被同年龄层的转型导演骂, 那她狮子座的面子还是有点挂不住的。天大地大,除了苏晏禾, 面子最大。

为此, 她训练并没有任何的偷懒。早来晚走, 一丝不苟, 没有人比她更认真了。现在做完一套套招, 额角就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 汗水随着她动作的收势而缓缓地滑落到地面上。

她没有半分的停歇,穿上威亚,继续接下来的动作。

“腿高一些,腰别塌……对对对,就是这样……”武术指导在一旁观察着她的动作细节,大声地提醒着。

谢清让点头,她抿着唇深呼吸,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姿态。让核心发力,保证下盘的稳固,转身、摆腿、后扫,一套动作一气呵成。身体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伴随着威亚的下降,她膝盖略略弯曲,最后借势卸力,以一种帅气的姿势落地。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帅的结尾。

这个动作她已经训练了快一个礼拜了,可每次要不是收尾不好就是在空中有些凝滞、不流畅,但这次很完美。

为此,她勾起了唇角。

“不错,继续保持。”辛年从刚才就看到了谢清让的动作,她笑着走上前,递给她苏晏禾的保温杯。

“还差得远呢,真不知道你把巫致写得武力值那么高做什么?”谢清让浅浅地喝了口水,和辛年随意地说道。

在训练营的这些天辛年时不时地过来,她这个人没什么架子,人甚至可以说是随和的,加上她们本就同龄,也算得上熟悉,所以两个人说话比起之前要熟稔了许多许多。

“武力值不高怎么能成关音的稽查处队员。你近战体术还得练啊,太花架子了。要不增个肌?”辛年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平板,上面显示着造型师按照之前谢清让的身高体重画出来的衣物,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眉头皱了皱。

怎么瘦了这么多?

演员是没有自己的脸和身材的。谢清让也清楚自己现在的身形成为关音身侧的保镖不那么符合人设,她点了点头,和辛年打了声招呼后又去训练了。

一点点地将绷带缠上,她翻身上了擂台,开始随着拳击教练学习打拳。天知道在这个训练营她每天都累成了什么样的死狗,要是到时候票房不好看,她发誓她一定要站在山头大骂。

浑身都疼的半天很快就过去,她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目光习惯性地往角落里望去,想要找到站在那里风姿绰约无法令人忽视的身影。

可今天那里是空的。

苏晏禾和她的妈妈还有小姨,在昨晚已经从申城飞回了San Diego,明面上是回A国过农历春节,实际上却是苏阿姨和景阿姨的出柜计划。

苏晏禾在告诉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忍也忍不住,她总是会想起来景晨反对时小姨当即打滚不干,以及妈妈阴阳怪气说景晨双标的画面。她在说这个的时候,谢清让就坐在她的身边,她同样带着笑意看着面前的她,与她一道感受着这份轻松。

如果这种事情自己也能够亲眼看到就好了。

想到这里,谢清让瘪了瘪嘴,狠狠地踢出了刚才教练说角度不够的一脚。

又练了一会,她一瘸一拐地回到休息室。坐在长椅上,她就像是快要生锈了的机器人一样,动作缓慢、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从包里面拿出了手机,锁屏上显示着消息。

【苏苏苏苏】:别逞强,巫致也没有那么那么强,别让关音打不过她。

想到剧本上最后的那一幕打戏,谢清让轻笑了一声,她对着自己贴着冰贴的手掌却还红着的手拍了照片,回复道:“关音一定打不过巫致。”

苏晏禾的回复很快,是一个表情包。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比格犬。

什么意思?骂谁是狗呢?

谢清让正龇牙咧嘴地回复呢,突然,简静溪的电话蹦了出来。她下意识地随手划走,想要继续和苏晏禾说话,可她的文字却也冒了出来。

【Ogilvy-公关-简静溪】:别他妈挂我电话!接电话,苏晏禾出事了!

她的笑容一下子收敛。出事了?出什么事?刚刚不还骂自己狗呢?

训练室的采光极好,冬日的阳光更是明媚,斑驳的树影落在休息室的桌子上,唐真真拎着外卖盒进门时,谢清让的眉头紧锁,整个人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她听到声响,目光递了过来。

是从未见过的冷,哪怕被男顶流针对,被导演不公对待,被苏晏禾放狠话要报复,她都没有如此动怒。

可现在她的生气却好像实质化了一样。

“出去。”谢清让的声音同她的神色一样冷,她看都没有看唐真真,淡淡地说。

唐真真一怔,还想问点什么,却被方迪手疾眼快地捂住了嘴巴拉了出去。

“快去找你姐谈谈口风,谢姐这样感觉不是秦姐能够解决得了的。”方迪小声说着。

唐真真懵懵懂懂地点了头,给唐柠打去电话,得到的回复却是一无所知。没人知道好好的谢清让怎么就开始抽风了。

休息室内,屏幕内的简静溪神色也有些不好看,她盯着谢清让看了几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你说我奶奶对晏禾出手是什么意思?”此刻的谢清让已经完全没有了伪装,气势变化明显的远在申城的简静溪都能感觉到,想了下措辞,她缓缓将自己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谢清让的奶奶许桑华女士,在几十年前也是响当当的人物。现在饶是年事已高,许家也衰败了不少,但老太太还活着声望就还在。正值春节前夕,老太太按例搞了个私人的饭局,宾客多是和许家交好、受过提携、如今仍旧混迹在旧圈层的人物。这些家虽不如景家、段家势大,却也能算得上活跃,都指着老太太能透露出点什么。

往年老太太都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可今她意有所指地说了:“时代真的变了啊,要想往上爬可不能只顾着男士们的喜好,就是有变态喜好的女士们也得顾忌呢。自己送不出去没关系,让妈妈去给有变态喜好的女士送上枕头,这不就飞黄腾达了吗?现在的年轻人哦。”

她的语气闲淡,看似没有指名道姓,可想到老太太向来和景家老爷子不对付,加上景家当家的景晨是个女同性恋,她的妹妹也是个同性恋,哥哥们不结婚的不结婚,结婚了的不生孩子。谁还不知道她说得是谁呢。

席上的人不敢得罪景家,可老太太的面子也不能不给。于是消息就被层层包裹着传了出来,而第一批听到消息的就是和景家沾亲带故的简家。

话传到齐简臻和简静溪的耳朵中时,已经演变成了:苏晏禾的所有奖项都是靠着苏阿姨成为景昙的女朋友而拿到的。当然这还是美化过的,更难听的话,简静溪不敢说给谢清让。

话音落下,视频定格,空气里结了冰。

谢清让眨了下眼睛,似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她的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下,问:“她什么意思?”

简静溪默了下,回想着爸爸回来说的话,咬了咬唇,低声:“老太太还提到了你爸妈的事情,说你是那样一对父母教出来的孩子,当然只会找出来卖……”

最后的话音没有落下,谢清让就已经感觉到自己蓬勃的怒气冲了出来,胸腔的骨头一根根的爆炸,她重复:“出来卖?”

简静溪抿唇点头,不忍看她的表情。

沉默持续了五秒。

谢清让吸了一口气,感受到冷风灌入肺,咳嗽了两声,她问:“传到哪里了?”

她的声音颤抖,额角的青筋跳起,不同于戏剧表演时表演的浮夸浅显,此刻的她是一种极力克制的愤怒。屏幕外,她的那瓶还没有拧开的水瓶被她捏得爆开,冰冷的水流了一手,她却浑然不觉。

“非常小范围的传播,主要集中在南边。”简静溪低声回道,“景家向来不会澄清这种事情的,大小景总又都不在国内,我家试图压下来,但你晓得的,我们没有什么影响力。”

“景家是针对老太太了吗?”联想到那天景昙和她见面的提醒,谢清让吐出一句。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还能和景老爷子打打对台,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许家都没落成什么了,你的那些伯伯叔叔们都在ca和au了,景家哪有空给眼神。”简静溪说得话毫不客气,显然没有给谢清让奶奶留情面,“你怀疑景家做了什么,不如想想是不是你爸爸做了什么。我听我爸爸说,感觉老太太是冲着你来的。”

谢清让的脸色更冷,她点了下头,挂断电话。衣服都没有换,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跑去,开车回家。

第140章 视后生气啦2.0

冬季邺城天色变幻比苏晏禾变脸还要快, 谢清让开车一路从郊区往东苑大院开去。在接受入门检查时,脸色依旧差得厉害,卫兵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谢清让的身影, 却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冷的脸色,见此敬礼都比平日里标准了许多。

谢清让看到敬礼, 扯出笑意点了点头。

随意将车子歪着扎进了停车位, 干冷刺骨的寒风刺穿她薄薄的训练服, 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 她步履匆匆地打开了房门, 面上的冷意比起外面的天气更要逼人。

临近新年, 家里里外外都变得很有过年的氛围, 春联、窗花、爸爸亲手写的福字都规整地贴上了。谢清让的视线在客厅内扫视, 在一众红彤彤里面找到了正在角落扫房顶的爸爸还有洗被单的妈妈。

两人各自忙着,看到谢清让毫无形象穿着单薄的训练服回来,都感到了诧异。

许一宁从梯子上下来,洗了手和谢羽一道回到客厅, 在看到谢清让仿佛有实质一般的怒气后,感到莫名。他回想着最近发生了什么, 脑海里并没有什么答案。

“怎么突然回来了?还气呼呼的, 谁惹我家大明星了?”谢羽注意到谢清让冻得通红的脸, 她给女儿倒了杯温水,一边递给她一边询问。

“你们最近和奶奶有联系吗?”谢清让自然是注意到了父母的反应, 她们对她的归来感到的诧异不是假的, 她们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应该也是真的。于是, 她的心绪终于稍稍平和了下, 她坐到沙发上, 喝了两口温水, 缓过来后抬眸问。

谢羽和许一宁对视,目光接触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许一宁在家里不受器重,老太太也不太理会他,自然和谢清让的关系也不好,这种不好的程度也就是比陌生人强一点点,但更多却是一点都没有了。清让自进了娱乐圈后,除了她们两人就再也和家里没有联系,可现在她突然问起了老太太,还是这样的神情。

老太太对她做了什么吗?

“昨晚上老太太照例搞聚餐拉关系,席间意有所指地说了些不干不净的话。”谢清让的语气没有一点点温度,言语中更是没有对长辈的敬意,她目光直视着许一宁,“她说你俩上不得台面,还说苏晏禾现在的地位全靠她妈妈和景昙的关系,是靠‘床上交易’换来的资源和奖项。这话要是让景家人知道,下场是什么你们猜猜?”

不加掩饰的言语加上冰冷的语气,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更显锐利刺骨。

谢羽怔住,许一宁眉头也沉沉地皱了起来。

这么刻薄的话的确像是老太太能说得出来的,说他俩上不得台面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怎么会扯到苏晏禾和景家?老太太年纪大了失心疯了吗?

“消息哪来的?准确吗?”谢羽按住要暴走的许一宁,低声问谢清让。

“简静溪。她爸爸的消息。”谢清让神色依旧冷漠,回答道。

简家人是出了名的正直、公义且八卦,这消息从简家人嘴里出来并不意外,也不用担心会有添油加醋的可能。毕竟,完全没有利益冲突。

“老太太发什么疯啊?简静溪怀疑是您得罪了她,她才来针对我的女朋友,爸爸,你是做了什么吗?”谢清让不认为老太太会忽然抽风,她绝对是被惹到了,而这个家唯一能惹到她的就是许一宁。

许一宁沉默不语,谢羽的脸色也难看得很。原本喜气洋洋迎接新年的家里因为谢清让带来的这个消息变得不那么温暖祥和,反而有了几分寂然冷硬。

“这老太太从我小时候对我就没个好脸,不让我叫奶奶。我也不在乎奶奶不奶奶的,也不稀罕她承认这点血缘关系。但现在是在干什么呢?给我的女朋友和女朋友妈妈造黄谣?是觉得自己八十大多活得时间够久了是吗?”谢清让骨子里就不是能够遵循礼教的人,她对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奶奶毫不客气。

谢羽知道女儿对老太太的态度,她瞥了她一眼,依旧没有开口,转而是看着身侧一言不发的丈夫。

可谁都不说话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谢清让因为爸妈的沉默更加愤怒,她在客厅踱步了两圈,不断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跳。

“你爸爸是家里的老四,从小不受宠,也就乖巧听话一个优点。可就这么个乖儿子,却因为我这么个女人第一次挑战了老太太的权威。等到后面你出生,随了我姓,我们又不打算要二胎,也不要你大伯的小儿子做嗣子,老太太更是怒不可遏。你初中打破头的男生,他个性恶劣是一方面,但我们也查到有老太太的身影。她一直都没有放弃让你爸手下他大哥儿子的想法,从你出生开始小动作就不断,你爸很生气,和老太太撕破了脸,这些年除了逢年过节发个信息问候就没有了别的来往。前段时间她又让你爸爸帮忙给你小叔叔工作开个后门,你爹拒绝了。”谢羽的声音平静,她讲述着和老太太的爱恨情仇,仿佛那些悲惨的过去不是她经历的一样,“清让,你说的这事,不管怎样都只是老太太个人所为,和你爸爸还有我没有关系。”

这是什么狗血戏码?什么年代了,还有嗣子这种奇奇怪怪的名词和人物存在呢?谢清让白眼翻了好几个,简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这老太太真的是病得不轻,她是不是应该直接打电话给景昙阿姨,让她发疯杀了她算了。

“老太太心眼真够歪的。她当苏晏禾妈妈还有景昙都是死了吗?我都不敢想景昙要是知道这事是我生物奶奶传出来的,她会怎么搞死我。”谢清让“啪”一声拍在自己的脑门上,重重地坐在沙发上,她的眼底燃烧着彻底的愤怒,想了下,又道,“之前她提醒我说老太太站错队了,爸爸,你有做什么吗?”

“没有。”许一宁出声,他的眼眸是惯常的沉静,在看到女儿的愤怒后,有微微的闪烁,“年纪大了不是不付出代价的理由。清让,这件事情你插不了手,我去解决。”

“您打算做什么?”谢清让还是第一次在家里听到爸爸这么严肃的语气,她不由地正色起来。

“不是你能管的事情。”许一宁再次说道。

“打住,我都多大年纪了,我什么不能知道不能管?”谢清让不喜欢这种被当成孩子的感觉,她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有争端的是咱家人,被造谣的却是我女朋友和她妈妈。你让我置身事外?这怎么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做?”

谢清让听了话,没有立刻回应。她起身上楼到自己的房间,从桌上拿出了基本不怎么用的平板,待回到沙发前充好电,她这才打开了邮箱,将压缩包发送给了爸爸。

许一宁的目光落在高达2GB的压缩包上面,他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做明星有一点蛮好的,那就是能够听到各种各样的八卦。”谢清让见爸爸不肯解压,她自己拿了过来,解压后,将一个个照片、视频、PDF点开,里面无一例外全都是许家人的面孔,“现在互联网可不要太发达。”

许一宁不置可否,道:“你一直瞒着和我的关系,不怕发出去许家人把你的身世扯出来吗?”

“扯呗,你和我妈的职位出来就会被和谐掉的,有什么所谓。”在这种时候谢清让反倒要感谢现在动不动就要和谐的环境了,“而且,爸爸,能不能被扯出来这不是您的能耐展现吗?”

这些年来谢清让没有通过爸爸的关系做过任何事情,现在这种情况,他要还想要自己的事业,就该清楚要怎样做。

“许济昌是你奶奶最‘疼爱’的孙子。”许一宁的视线在一众许家人的面孔上扫过,最终落在塞班岛上骑着白马抱着女人的年轻男人身上,而在男人的身后还围着一大群形形色色的人。

被加重音的疼爱为谢清让精确找寻到了出气筒,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爸爸,勾唇笑了下,起身给简静溪打电话。

简静溪听到谢清让准备做什么后,她愣了下,再次确认了一次,得到的依旧是谢清让无比认真的回应,她应了一声,再次蹚浑水。

在知道简静溪开始动作后,谢清让的情绪就好像气球被释放了一样。她重新恢复成了谢羽的开朗女儿,围在妈妈的身边,偶尔去厨房给许一宁打下手。

一家人其乐融融,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晚上吃过饭,谢清让歉意地看着爸妈,表示她最近在新电影的训练营,但除夕那晚还是会回家来吃饭的。谢羽和许一宁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她的工作性质,表示了理解后就放任她再次离开。

待回到和苏晏禾的家中,谢清让坐在沙发上愣神了片刻,才将电话打给了她。

“晚上好,清阙。”苏晏禾穿着蓝色的比基尼,身后是耀眼的阳光与洁白的沙滩,她的语调懒洋洋的,透着度假的舒适。

一天的烦躁在此刻就这样被轻易地抚平,谢清让笑着看着苏晏禾,没有说话。

“累了?”苏晏禾问。

谢清让点了点头,她打了个哈欠,回道:“超累的,威压吊得我浑身痛,还要打拳。我片酬要少了!”

听到谢清让还有心思和自己撒娇打岔,苏晏禾的笑容温柔了许多许多,她挑着眉,凝望着摄像头那方的谢清让,轻声:“你的片酬比我都多啦,还不知足?”

居然比苏晏禾还要多吗?这倒是谢清让所不知道的。

看出了谢清让的惊讶,苏晏禾耸了耸肩膀,淡道:“还是流量值钱啊。”

这粗溜溜的语气实在是难得从苏晏禾的嘴里听到,谢清让笑得眉眼弯弯,她一直都知道电视剧演员的片酬会比电影演员高,却没想到自己比苏晏禾还要高。她想了下,说:“没关系的,我的钱都是你的钱,你的钱还是你的钱。”

苏晏禾闻言笑了起来,她没有反驳,而是欣然点头,重复道:“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

谢清让笑。

聊了半个多小时,谢清让要去洗澡睡觉了,苏晏禾挂断电话。

电话被挂断后,她脸上的笑意就顿时消散,她咬着牙,望着不远处躺在一处面色不善的妈妈和小姨,只感觉自己脑袋的神经开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