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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影后又幸福了14.0

除夕夜, 邺城的寒气逼人,不让燃放烟花的夜晚加上无聊的春晚都让众人不如过往那般兴致盎然,就在人们百无聊赖之际, 在一种春晚相关的热搜中,一个截然不同的词条以诡异的姿态升到了热搜的第一名。

#上帝之手#

莫名其妙的词条以莫名其妙的速度在这样的一天登顶热搜, 足以引来许多觉得春晚无聊而趴在互联网上的人。

这个奇怪的名称是一个人的ID, 爆料人是这位上帝之手的前女友, 她发出了十几张高清图片和视频。上下吃瓜的群众很快就总结出来了重点, 营销号也趁机转载发布。

这位上帝之手本名许济昌, 图片上是他去年在塞班岛举办的私人派对。这场派对极尽奢华, 直升机喷洒香槟、穿着白人仆从装束的黄种人向一众宾客下跪敬酒, 在一众喧闹嬉笑的人群中, 打了门牙的马赛克的许济昌搂着女人,用英文说道:“Man, I just do why those C-pigs are so damn proud of their dump of a try. Id take being bossed around by the Japs any day over breathing the same air as them.”

除了这些场面外,还有高调秀出的游艇、名表、豪车。

在全世界华人共同庆祝的这一天, 有这么一个分明也是黄种人却说出这样言语,不过一小时, 尚未到达农历新的一年, 许济昌的这段视频和图文就彻底地引爆了互联网。

简静溪从后台看着热度飞升的曲线, 她的嘴角勾着克制的弧度,手上的香槟也被她仰头倒入了口中。

几天前谢清让知道许桑华做了什么后, 就在她爸爸的暗示下挑选好了下手的对象。不学无术的三代本来是没有什么流量的, 但好死不死简静溪强大的人脉里面有人拍到了他在塞拜岛的派对画面, 还有那句话。

“除夕夜爆?”简静溪抬眉, 有些讶异谢清让要和春晚抢热度。

谢清让却冷静得要死, 她淡淡地瞥着远处的空无一物的荒地, 淡道:“有几个人看春晚?这个热度你不抢?”

不得不说,这样近乎桀骜的谢清让才是简静溪记忆中的那个人。她心里决定了的事情,是没有人能够动摇的。虽然身在娱乐圈,看似脱离了人民群众,可她却深知当代人的□□都在哪里。

民族情绪高涨、经济形势下行,客观条件已经摆好,剩下的就是发挥简静溪的主观能动性了。为此,简静溪专门找到了许济昌分手并不愉快的一个女生,对方也不要钱,只是要出气,很是爽快地答应发送。

于是,这样一条足够恶心、刺激、骇人听闻的消息在今天爆炸了。

得益于互联网的发达,许济昌的过往全数被扒了出来。其中甚至包括他的朋友圈,他发文称:爸爸退休了,终于离开了那个随地大小便,吃生猪肉的鬼地方,让我们庆贺!

透过这条朋友圈,有心的人倒退了时间和饮食习惯,推测出了许济昌父亲的身份。与此同时,还有一条比肩塞班派对的话的视频爆了出来,他在饭局上和明显是白种人的人说:C国人最擅长的事情是什么?跪舔上位!

这一条条实打实的图文视频就像是雷神之锤,连给许济昌狡辩的空间都没有,就把他锤到了地底下。伴随着许济昌所为,许家也终于映入了公众眼前。

有人翻到了港城媒体发布的G省扶贫基金被挪用的旧闻,以及许济昌大手笔的挥霍,图片摆在一起,意味不言而喻。

这个春节的热度都被许济昌拿下,好久不再出新梗、难看的春晚在这次更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许一宁早早地就关闭了电话,谢羽更是早就拉黑了许家人,唯有谢清让,她仍旧两点一线地在训练营和家里奔波。

大年初五,万国城的客厅暖气很是给力,谢清让脱下在外面穿的衣服,洗了澡,她没有上妆,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上面的消息上。

「我是景昙,看到消息给我电话。」

骤然被翻开的许家,不可能不引来众人的注意。景昙要是这时候还没打来电话才是不正常,她深呼吸了下,将视频拨给了景昙。

视频那段是临海度假别墅,景昙的身后是晃动的棕榈树和明媚的天光。她穿着吊带,手上端着一杯红酒,冲着谢清让抬了下下巴算是打招呼。

“景阿姨,新年快乐。”谢清让乖巧问好。

要不是知道这家伙做了什么,倒还真的容易被她这模样所欺骗。景昙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算是回应谢清让的问好。

“你干的?”景昙喝了口酒,淡淡地问。

“嗯。许桑华老糊涂了,吃了屎就算了还满嘴喷粪,我脾气不太好,就给把她喷出来的屎喂给她最爱的大孙子了。抱歉阿姨,让老太太喷出的屎臭到了苏阿姨。”谢清让没有任何的隐瞒,语气正常到好像吃屎是什么很正常的癖好一样。

景昙哪里想到谢清让说话这么糙的,她的神情有瞬间崩坏,看起来好像是被自己的红酒呛到了。

“怎么没告诉我?我来出手不是更名正言顺吗。”注意到苏晏禾的小耳朵都快竖起来了,景昙轻笑了一声,将音量再度放大了些。

谢清让没有注意到景昙的小动作,她眉头微微皱着,似是在思考应该怎么和景昙说。或许她应该说她觉得自己能够解决,或者应该说这是许家的事情,但这些都不是谢清让没有找景昙的缘由。她想了下,回答:“做错事的到底是我生物上的奶奶,我应该为这件事情负责。何况当初我在你的面前信誓旦旦保证,不会让我家人伤害到晏禾。但事已发生,懊悔自责是没用的,要做的就是反击。我等不到我爹出手,那太慢了,何况谁知道他会不会顾及老太太生了他一场?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把她家拖下水,让我爹没有回转的余地。”

“拖下水?小东西还挺乐观。”景昙冷笑一声,她眸色暗了暗,“蓝V都装死呢,看不出来什么意思吗?”

“结构性的问题不是我所能解决的,他们就是想继续装死也得看舆论给不给他们机会。”谢清让并不认为景昙此刻是在嘲笑自己的做法,甚至她觉得景昙一定会欣赏她,“这次的事情我没有掩饰是我干的,但凡长脑子的都应该知道我的态度,应该不会在发生类似的事情了。如果再有相应的事情发生,我会做得比这次还要过分。当然,我也不认为这次的事情做得过分就是了。”

景昙着实算不上个多么正派的人,也看不上太正派的人。她笑了起来,看起来闲适极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再度发问:“还有后手吗?”

“有。许济昌的弟弟,潘许济荣是三代还宗的产物。”谢清让继续道,“潘许济荣在AU读大学期间性侵了同校同学,被起诉后连夜逃回了国内。同时,他在小红薯进行过高调炫富。”

该说她什么好呢?还真是深谙当下互联网公众的心理,但也不得不说,许家还真是“卧虎藏龙”,从根上都烂得彻底。

“准备得倒是挺充分,不怕你奶奶厥过去?要是没死透,再杀来邺城痛打你这个不肖子孙?”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玩家2的日程安排很紧凑,我并没有时间为不那么熟悉的亲属奔丧。至于说痛打,小老太太再精神矍铄应该也打不过我。”

谢清让的语气实在有意思极了,这让景昙感到了极大的兴趣。她凑近屏幕,笑道:“你生气起来一直这么好玩吗?小禾是不是常惹你生气?”

什么东西?谢清让眼睛眨了眨,有点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时,她摇了摇头,不再是刚才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反而有点萌萌的,说:“她没有惹我生气啊,应该是我总惹她生气,她很乖的。”

圣地亚哥的那头没有人出声,但在没一会后,就传来了好多人的笑声。

什么情况?

在谢清让疑惑的目光中,景昙放下酒杯,她拿着手机默默地转动摄像头,将全景照了下来。于是,谢清让就看到了坐在景昙身边的苏晏禾的妈妈苏语漾,以及正笑着看向她的苏晏禾,还有不远处的两位老人。

哦我的天啊,我都说了什么!

谢清让回想自己说自己奶奶吃屎的话被苏晏禾的家人都听到,她整个人都好像要烧了起来,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正打算装作网卡挂断电话之际,苏晏禾已经接过了电话,她笑道:“清阙,这是妈妈。”

“苏阿姨,新年快乐。”谢清让条件反射地说出新年祝福。

“这是姥姥,姥爷。”苏晏禾依次给谢清让介绍,有所不同的是这次换了英文。

谢清让从善如流也用英文说了节日快乐,而后得到了两位老人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回应。

很好,这是听得懂普通话的,也就是说自己说奶奶吃屎那段两位老人也是听得懂的。

她要裂开了。

能让谢清让感到尴尬脸红的事情属实不多,现在就算是一个。苏语漾瞥了眼仍在坏笑的景昙,轻轻掐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玩脱了。

景昙给了苏晏禾个眼神,苏晏禾见状,笑道:“好啦,我家人你都见过啦。今年如果有时间,来一起烤牛排吧。”

“好。”谢清让将尴尬藏下,甜甜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没有说太多,没一会就挂断了电话。

苏晏禾将手机还给小姨,看着她揶揄的神情,耸了下肩,面色生动地说:“看,我女朋友做得多棒。”

“就你女朋友棒?”景昙冷哼一声,“不知道是谁听到消息就想要回国,要不是你妈拦着你,你是不是都要回国听你女朋友哭唧唧了。”

“小姨……”苏晏禾不是说不过景昙这张嘴,实在是她的下限没有景昙低,她再不认输一定会得到更可怕的控诉。

“好啦好啦。”苏语漾出来打圆场,“小谢这次做得还蛮好的,你要是想她就不用在这里陪着我们啦,回去吧。”

苏晏禾闻言眼睛一亮,还不等景昙再说什么,已经买好了机票,当下就要出发。

望着对方急匆匆的背影,景昙咬牙。

她就说谢清让不行!就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

那段英文自己意会吧,不翻译了

第142章 视后又幸福了15.0

整个春节的热度都被许济昌夺走, 一开始许家还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根本不当回事,只是简单地和平台打了招呼,却没想到微博不想放过这个热度, 巨量则是完全不给许家面子,最大的两个平台碰了一鼻子灰。

平台的放任所导致的结果自然就是#上帝之手#这个名字在热搜高高挂, 哪怕后来动了怒再次要求平台撤热搜, 效果却也不如人意了。

谢清让很清楚这招根本不会影响许家什么, 哪怕爆出来的视频已经足够实锤, 激起了千层浪, 网民也彻底地狂欢起来, 可只要主流媒体沉默下来, 官方再浑水摸个鱼就会被轻轻放下。但那又怎样, 她要做的就是给真正能出手的人打个前手。

许家人查到是谢清让干的的确被气到了,据简静溪这个八卦的女人所说,老太太被气到直接送入疗养院了。也是,对于一辈子要强的人来说, 没有什么比亲孙女让自己晚节不保更要难受的了。

谢清让平淡地听着简静溪在那里幸灾乐祸,心里没有任何的波动, 谈不上不高兴也说不上高兴。就是很平静, 只觉得是一件无聊透顶的事情。

她都没有招惹过谁, 怎么就冲着她来了呢?还涉及到了苏晏禾?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怨气好像有了实质,她的训练变得更加刻苦, 辛年所提醒的近战体术被她狠狠地操练着。每天早上六天就开始体能训练, 而后是动作套招和腹中与搏击, 训练强度大的结果就是她姣好的肌肤这些天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地方, 全部都是淤青, 手臂已经感到了沉重, 她却没有放下拳头,而是继续撑着一口气,和教练继续对峙。

初春的邺城再度陷入了风沙中,狂风呼啸而过,带来令人恼怒的动静。

与专业的教练相比,谢清让就算再努力也只是徒劳。她被狠狠地压制着、被掀翻在地,一次次起身,一次次再次攻击。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骨子里竟然这么不服输的。

缝隙吹来的风吹动了她的衣角,也带来了一道熟悉的气息。这抹熟悉的檀香味穿过了训练场,落进了谢清让的呼吸中。

她缓缓转头,只见到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脚步沉稳的女人,逆着昏黄的阳光与漫天的黄沙,脸上带着笑,朝着她走了过来。

是苏晏禾回来了。

她们的职业性质导致了两个人注定不能像一般人一样天天黏在一起,可为什么每次苏晏禾离开再出现都是这样的性感啊?

苏晏禾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性感的啊?

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只穿着单薄训练服的谢清让鼻尖有点发红,她凝望着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的苏晏禾,眼看着她一点点靠近她,而后在这片寒冷的空气中,主动将她拥入了怀中,分享着独属于她的温暖和温柔。

那些被压抑住的愤怒和无力,因为训练并没有抒发出去,但在此刻却因为苏晏禾的这个拥抱而被温柔所覆盖。

她知道,自己的情绪终于变好了。

回抱住苏晏禾,闭上了眼睛。熟悉的气息在自己的鼻尖萦绕,她舒服地发出了一声喟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松开了苏晏禾,望着她,面上带着笑,询问:“怎么这么快就回国了?”

春节假期还没彻底过去,苏晏禾本来要在圣地亚哥待到十五的,可现在却跑回来了。

“听辛年说你最近训练很拼,我怕到时候关音真打不过巫致。”苏晏禾不提前些天发生的事情,她从包里拿出给婴儿用的洁面巾擦拭着谢清让额头的汗水,语气也几近的轻松。

谢清让垂下眼笑了下,她目光注意到婴儿洁面巾,有点好奇地问:“怎么买了婴儿用?”

“小姨之前想要领养个孩子,买了很多东西。怕浪费,我就随手塞进包里了。”苏晏禾看了眼教练,得到确认的点头后,拉着谢清让走到一旁的座椅上。哪怕知道这座椅应当也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人坐过,但在谢清让就屁股坐下去前还是拉住她,自己擦拭干净后才坐下。

“怎么感觉你洁癖回了趟家更严重了?”谢清让拉着她的手,小声念叨着。

苏晏禾但笑不语。

“你说领养孩子?阿姨领养孩子吗?”见苏晏禾不理会自己的调侃,谢清让重新将话题拉了回来。

“小姨想要领养。”苏晏禾点点头。

谢清让眨了眨眼睛,有点没有反应过来。景昙居然想要领养孩子?这什么情况?老C人的繁殖癌还是爆发了吗?

“可能心里是有这个想法的吧,反正等到我知道的时候,这个提议已经被否定了。”

“你妈妈不愿意?”谢清让好难想象苏晏禾会有个妹妹的样子,以苏晏禾的洁癖程度来说,要是小孩拉了尿了,哪怕有保姆阿姨来照顾,但她肯定也不会在小孩拉过的地方坐下了,更不要说孩子吃辅食的时候吃得乱七八糟。想到那个画面以及苏晏禾面无表情的嫌弃的模样,谢清让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苏晏禾摇摇头,说:“小姨自己否定的,最终我妈为了哄她,决定养只猫。不养狗是因为狗太吵了。”

谁能想到大杀四方的景昙会被苏阿姨养猫来哄啊,谢清让勾唇笑笑,她挽上苏晏禾的胳膊,靠在她的肩头,紧绷的情绪终于缓缓地被松开,她轻声感慨:“没想到景阿姨还有这样一面。”

“她上大学的时候超级活泼,甚至可以说是闹腾,我妈妈那时候其实是有点烦她的,但她实在太懂进退了,不知不觉的我妈就落入了她的陷阱。”苏晏禾耸肩。

女同性恋恋姐果然不会骗我。

谢清让腹诽,她笑了笑,没有深入地八卦景昙和苏语漾的感情史。

苏晏禾是下了飞机就过来的,谢清让则是训练了好久,哪怕精力还算不错的两个人此刻也有些疲累,她们坐的位置刚好有阳光透过落在二人身上,她们依偎着,无声地享受着初春的暖阳。

风沙还在刮,呼啸而过的风沙带来的惊叹在远处响起,她们就坐在训练场内的长椅上,一动不动。没有人去打扰她们,筱荟和到点提醒谢清让吃饭的方迪对视上,双双退后,立志要做无声人。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消耗太多的谢清让肚子开始咕噜噜,她们才睁开眼睛。

“饿了?”苏晏禾勾唇轻笑,她率先站起了身,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肩膀。

谢清让点头,她视线在训练室内扫了一眼,发现了站在门口的筱荟和方迪。她看向方迪,朗声问:“我申请今天中午不吃牛肉了!我吃够了!!!”

因为辛年说要增肌,秦以若得到消息后调整了她的食谱,牛肉这种高蛋白的东西,她吃了太多天了,现在苏晏禾好不容易回来,她不要和苏晏禾面对面吃草啃牛肉,这也太可怜了。

方迪在看到苏晏禾的身影的时候就知道这祖宗会造反,所以此刻听到她说不想吃牛肉一点都不意外,她点了点头,小声询问身侧的筱荟:“苏老师中午吃什么?”

“苏老师没有专门的食谱,一直都是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筱荟被问得一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回答了方迪。

方迪一怔,看向场内正贴得很近看手机的两个人。她暗中笑了下,心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有些羡慕高芷欢工作的轻松,但想到小祖宗因为连续几天吃牛肉而闹脾气的好看的脸,她又觉得自己这个工作好像也行。

场内的谢清让可不知道方迪心中所想,她看着外卖列表上的东西,看一个骂一个,等到把三页翻完就开始骂邺城了。

“荒漠啊,美食荒漠啊!!!”谢清让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迎着光抬眸看向苏晏禾,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满是愁绪。

要不是知道她因为什么在闹脾气,苏晏禾倒还真会被她骗了,她笑着坐了下来,搂着她的肩膀,轻声提议:“开车回城里吃?”

训练场所在的位置实在太偏僻了,送过来的外卖时间久了就会变得不好吃,时间不久的却只有汉堡。可偏偏谢清让今天造反,完全不想吃牛肉。

“观景怎么不把餐厅开在这边啊!”谢清让思考着从这里回城里的时间,又想着下午的训练,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絮絮叨叨。

苏晏禾抬手轻轻挠了下自己的眉毛,藤蔓尾戒展露在了谢清让的眼前,她的目光锁定这枚戒指,一瞬不瞬地盯着,好一会后,又问:“你这戒指到底什么含义啊,上次你就没有告诉我。”

怎么一个问题还没回答就又有问题了?苏晏禾拉上了谢清让的手,依次给予回答:“观景是会员制私房菜,肯定是要在城里面的。具体的选址我也不清楚,餐厅业务线之前是大景总做的,小姨接手后也没动过。至于这枚戒指,没有什么含义,只是提醒我是我而已。”

“只是提醒你是你?”谢清让盯着她,“是确诊解离症后你找的锚点?”

“不算吧,不过确实是确诊后妈妈送我的。”苏晏禾点头,跟着谢清让进了更衣室。

作为半个北方人的谢清让并不避讳地换衣服,尤其是在苏晏禾的跟前。她自然地脱下衣服,露出满背的青紫。

苏晏禾知道她训练这么拼,却没想到拼成了这个程度,她眉心紧锁,目光是她所看不到的心疼。

快速地冲了个澡,又穿上衣服,谢清让重新来到苏晏禾的身边,再次接上之前的话题:“我还以为是什么别的含义呢,没想到只是这样。”

“你以为什么含义?”

“你猜猜?”

第143章 演戏是本职工作1.0

谢清让的想法相对是好猜的, 从她几次询问这枚戒指的含义以及这戒指是在和她分手后才出现的时间点来看,苏晏禾好像知道了答案。

“你这表情是猜到了?”谢清让眼看着苏晏禾的表情从略带困惑到了然,她往她身边蹭了蹭继续问。

“你猜呢。”苏晏禾反问回来。

嘿, 这人。

谢清让倒抽了口气,她让自己的白眼翻得极大, 而后是明显克制后的平和语气说:“是我在问你呢, 苏晏禾你好过分啊。”

“我干什么了吗?怎么就被控诉了呀?”苏晏禾挑眉, 明知道谢清让此刻不是真的不高兴但也有点小别扭, 但还是故作不知地逗弄她的情绪。

“你!”谢清让龇牙, 伸手指着她。

苏晏禾抬了抬眉毛, 没说话。

“有本事你就一辈子不告诉我!”谢清让本来没有生气的, 但是苏晏禾这个态度……她什么态度啊!自己都毫不保留地告诉她一切了, 她怎么还在遮遮掩掩的啊!人家分手都是因为沟通不顺畅,自己这么能沟通一个女的,都这么问了,还不告诉!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讨厌闷葫芦,讨厌锯嘴的葫芦!

“你是在生我的气吗?”苏晏禾被她骤然升腾怒气搞得一怔, 反应过来后, 偏头看着她, 仿佛质问的语气询问。

“你是在质问我吗?”谢清让回头就看到了苏晏禾这张过分漂亮也过分认真的脸,她气不打一出来, 语气冷了下来, 瞪着苏晏禾反问。

“清让, 你在迁怒我。”苏晏禾微微眯着眼睛, 灰蓝色的双眸在此刻显得极为深邃, 她下了结论。

迁怒吗?好像是。

这些天她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随时要爆炸的炸药桶。只需要一个萨拉热窝刺杀,她就会彻底地炸开。只是她没想到,苏晏禾会成为刺杀斐迪南大公的凶手。

“对。我快憋死了!”理不直气也壮的谢清让又上线了,“我们吵一架吧!”

这个展开属实是不按照剧本来,苏晏禾下意识地就想要笑,可笑容还没有彻底露出来,就看到了谢清让怒气冲冲的一双眼睛。没有办法,她只能配合着她。

苏晏禾翘起了腿,她半倚在座椅上,神情带着漫不经心的怠慢,淡道:“我刚从圣地亚哥回来,你就要和我吵架吗?谢清让,你当我是什么?”

上来就要上难度吗?谢清让没想到苏晏禾接的这么快,她愣了瞬间,而后再度冷着脸,声音也冷了下来:“生你的气难道不能和你吵架?你把我当狗一样逗!”

“你不是狗吗?”苏晏禾看着谢清让,脸色冷得仿佛外面的寒风。

谢清让的思绪一下子就乱了,她用手手动在两个人中间打了个板,喊了cut。

“你这人怎么突然人身攻击啊!”谢清让哼哼唧唧的,控诉苏晏禾。

刚才还冷冽的气氛顿时消散,苏晏禾歪了下头,开口:“这算人身攻击吗?这不是事实吗?”

“你信不信我咬你!”谢清让再度龇牙。

苏晏禾撇嘴,她笑了下,再次搂上了谢清让的肩膀,轻声哄着:“别气了。这戒指没有什么含义的,就是提醒我是我。我不会把你误以为这戒指是什么我在分手前想要送你求婚的或者什么代表咱们感情的乌龙当回事的。”

这话不说谢清让说要咬她的话只是娇嗔,说出口后就变成了现实。

眼看谢清让捞起自己的胳膊就下了口,苏晏禾感到疼痛,发出了低低的一声“嘶”。

听到声响,谢清让松开了苏晏禾的胳膊,临撤口前还不忘舔了舔自己留下牙印的地方。她哼了一声,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看嘛,我说出来你咬我,不说你还生气。谈恋爱真的好难哦。”谢清让咬的并不重,苏晏禾也不在意被她咬个牙印出来,甚至她的洁癖在此刻都好像消散了一样,她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胳膊,转而拉着谢清让的衣角,轻声抱怨。

谢清让微微皱眉,回过头来:“哼!那你别和我恋爱!”

“那不行。”苏晏禾不干,她再度把谢清让抱在怀里,感受到她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后长舒了口气,又道,“今天的感叹号超标了,我们一路安静一会,好吗?”

“呵呵。”谢清让冷笑,想要挣脱苏晏禾的怀抱,动了动却发现根本松不开,遂放弃。她哼哼唧唧地窝在苏晏禾的怀里,样子看起来勉强极了。

苏晏禾只是垂眸看着终于卸下那股劲的她,笑得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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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的逆袭2》开机那天,正值三月初,邺城乍暖还寒。北方的风沙十分有眼力见地绕开了邺城,从周末才能到的冀省吹拂而去,天色明媚,众人的心情也无比的愉悦。

秋旻印象还有华盈影业与邺城文化三方出品,领衔主演是三位久负盛名的影后视后,这就决定了这场开机仪式注定是记者云集,耀眼夺目的。

临时舞台上谢清让穿着剧组定制的冲锋衣站在辛年的身边,她的身侧正是苏晏禾。不同于之前《嫡妻》开机时苏晏禾代表观景集团前来,这次她们两个人是同一个剧组的演员。哪怕神情克制着,可她的眼里还是流露出了喜色。

这怎么能不说是并肩呢?

同样穿着黑色软壳的苏晏禾瞥见了身侧谢清让若隐若现的笑容,她的眼睛里面也含着笑意,似是春雪消融。

前作的票房成绩优秀,主演们氛围好,出品方也很有信心,只要不出大差错,就注定这电影从现在到上映都会受到关注。

因为行程紧凑,这场开机仪式并没有主演的采访环节,就是辛年也只是简单地回答了记者的两个提问,就与谢清让苏晏禾等人一道离开了现场,前往了机场。

一般剧组拍摄都是会按照场地的安排,打乱剧本顺序。但辛年这人是个不走寻常路的,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她不缺钱,所以她要按照顺序拍。

邺城的春天依旧能冻死人,而剧本前期是谢清让在海边做打渔女的镜头,为此全剧组在几天前都跑到了景致金融的庄总私人赞助的岛屿上了,只有部分核心成员留在邺城开机。

为什么不换个地方开机呢?

答:找了专门的大师算过时间和地点。

只要有金融业和娱乐业存在的一天,玄学这门行当就永远不会失业。

坐在飞机上,辛年还在和人对接,她忙得团团转,倒显得坐在相邻座椅上的苏晏禾和谢清让过分闲适了。

但要说她俩真的是看起来的这么闲适吗?倒也不是。

谢清让对许家的出手怎么可能会不引来报复,哪怕是亲生的,在动了人家的宝贝耀祖的情况下,也会受到攻击。在知道秋旻印象是独立于观景存在的情况下,许家动用了人脉试图压制玩家2的拍摄资源,并且企图在审核部门做文章,用“不符合价值观”、“谈及器官买卖”等会被和谐的缘由来压下进程,甚至原定谈好合作的某省拍摄,突然出现了拍摄审批流程被卡的问题。

这些问题让辛年几欲暴走,她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突然出手搞她们,但她清楚有人能够解决得了这件事情。所以在问题发生的第一时间她就告诉了苏晏禾,而苏晏禾二话不说找了庄亦清,问她能不能借海岛拍摄,得到肯定回答后,这才找到了景昙卖惨。

明知道孩子不是真的难过,也明知道孩子根本不会把许家的反扑当回事,可看着孩子委委屈屈的神情,再瞥见跟着孩子一起来的开朗的小女朋友也变得垂头丧气的,景昙还能有什么话说呢?当然是站起来杀人啊。

可比景昙动作更快的是许一宁。

很久之前苏语漾交给谢羽的那份文件,本来是用来堵住这两口子的嘴,让他们别再软禁谢清让了。可现在却被他堂而皇之地利用了起来,攻击他的本家、他的哥哥弟弟们。巨额资产来历不明、政商勾结与利益输送、侵吞国家资产、海外洗钱、违法二胎等一系列的材料被送到了组织的案头。身为许家弃子的人掀了许家的桌子,最热衷凑热闹捡漏的景晨迅速出手,不动声色地就又吞下了一部分产业,试图中立的人们在发现景晨出来捡漏、许桑华的亲信被调离,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老太太从德高望重变成了年老糊涂的代表。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到落地谢清让还没有反应过来。在等待接驳车的时候,她忽地开口感慨:“幸亏我爹和老太太关系不好,要不然,啧…”

联想下许家同辈那几个酒囊饭袋,谢清让面露鄙夷。

“歹竹出好笋。”景昙的原话是这么说的,苏晏禾将这句话说给了谢清让。

谢清让闻言大笑,可不是嘛。这世界上那么多拎不清的爹,那么多神志不清的爹,那么多不知所谓的爹,可她的亲爹却清醒得很,选择了他们的小家,选择了正确的路。

辛年没给两个人太多时间腻歪,到了拍摄地点,谢清让就直接被抓去化妆了,而苏晏禾则是来到造型室,迟迟地将自己的头发染成白金色。

庄亦清的海岛环境十分优越,和剧本上那个环境恶劣的岛屿实在搭不上。辛年和编剧商量了一下,当场将剧本进行了更改,巫致的成长环境瞬间就从亚马逊丛林的厮杀变成了天堂岛的世外桃源。临时修改剧本不是辛年第一次干了,剧组内的成员都已经习惯了——除了谢清让。

她欲哭无泪地拿着新剧本看了起来。

小小的改动导致的结果就是,巫致前期看起来真的很像个傻子,尤其和关音比起来。

谢清让坐在位置上揣摩了下变动后角色应该有的变化,她的眼神也逐渐从冰冷锐利变得天真懵懂,来到定点后,辛年喊了开始。

大大的鱼叉拿在手上,巫致目光紧锁游动的鱼儿,在阳光微微偏移之际,鱼叉插入了鱼儿的鳃下。她兴奋地转过头来,举着鱼叉上的鱼,盯着镜头。

若是电视剧的话应该可以了,但辛年还是摇摇头,示意再来一条。

调整了状态,谢清让再度叉鱼、穿透,再次来一条。

重复了五六次后,在她感觉到有点疲累之际,她又一次叉中了机灵的鱼。这份成功的激动感染了她,她的眸色亮得惊人,一双眼睛就演出了极致的喜悦,在这个瞬间,她额角的汗水低落。

“过!”

第144章 演戏是本职工作2.0

晨光倾洒在海平面上, 电子浮标泛起了清冷的蓝光,无形的能量幕墙显露出淡紫色的脉冲,隔绝着天堂岛与联邦。

无尽海的尽头, 联邦的霓虹穿透酸雨闪耀在云层,义体改造人的广告遮天蔽日, 有星舰在天幕间穿梭, 彰显着联邦的辉煌与阴暗。而在海的这边, 远山隐没在迷雾之中, 翠绿的密林遮掩着人类的痕迹, 依旧保持原始基因的哺乳动物时不时发出鸣叫, 带来在这个世界鲜少听到的自然音效。

巫致赤脚立在码头边, 她的裤腿卷起, 手上还拿着尚未放下的鱼叉,她的脚边是刚叉的没有变异的鱼。用力跺了跺脚上的泥沙,她一手拎着鱼和鱼叉,另外一只手拎着鞋子, 走过年代悠久的木栈道。

在外面的时间有些长,她的皮肤被晒得发红。屏障外面的广播按时响了起来, 联邦的宣传台词她都已经快要会背了:荣光属于你我, 荣耀归与定序社会。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 可这是什么意思?她无心去思考,翻起袖子, 她快步地朝岛内走去, 每走一步她的手指就在手腕上的芯片上点一下, 默数着今日从栈道回到家里需要多少步。

577

578

上个月她还需要590步才能走回家, 而今天却只需要578步了。天堂岛在缩小, 这个认知让她喜悦的心情消散得干净, 正当她想要和奶奶说明这件事时。

风骤然变了。

她将鱼放到了缸里,警觉地转身望着远处的天空。

在紫色的脉冲外,一艘星舰突破了屏障,视若无物地闯入了天堂岛的领地。

这艘星舰通体银白,船身刻着繁复夸张的徽章,数十个涡轮旋桨推动着它进入,天堂岛的防御在这艘星舰面前已经全数失了效。听到声响的岛民们跑了出来,只看到这艘庞大的星舰缓缓地下降,重力磁场激起沙滩上的沙子。

在刺耳的警报声中,一批身穿神经反应战甲,脸戴全息面罩的稽查处黑皮迅速下舰,在星舰的两侧站好。他们步伐整齐,身姿挺拔,虽然没有拿出武器,可巫致却看到了他们战甲下戒备的姿态。

伴随着黑皮的站好,舰内一位身穿军装的男人缓缓地露出了面容,男人并没有立刻下舰,反而是恭敬地低下了头。

在所有人都低下头之际,一个女人走了下来。

她的头发是极浅的白金色,不同于联邦军人所喜欢的短发,她的头发很长,长发规矩地盘起,没有一枚发丝散落在外。她的身形高挑,穿着收束干练的军装,军装的袖口与衣角都绣着金色标志。和黑皮身上的全副武装不同,她身上并没有武器,就连联邦军官最爱佩戴的装饰用佩剑都没有携带。

她缓步从战舰上走下来,灰蓝色的双眸自然地扫视这片土地。五官过分的精致与冷峻,没有一丝情绪的脸与她这双灰蓝色的双眸列在一起,显得异常和谐。

巫致站在岸边,仰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天真的探究,似是想要知道她胸前的标志是否代表着她的名姓。海风卷起她的发梢,吹乱了她本就不规整的头发,她随意地将头发胡噜到后面,看着逐渐走近的女人。

在巫致观察的这几秒内,女人走到了她的眼前,迎上了她的目光。

不同于巫致的好奇,女人的目光没有一点点的情绪,她的视线就这样短暂地落在了巫致的身上一瞬间,而后就偏移了开来。要怎么来形容这个目光呢?

冷。

那目光窥不见一点点的情绪变化,冷到了极点,好像是冰极洲的冰川一样,但除了冷以外,并没有半分敌意,她好像就是随意地回看了她一眼。

等到巫致反应过来时,女人已经擦过她的身边,往更内里走去了。

岛内的人都不知道女人的身份,可有不少人在看到黑皮的瞬间已经隐约有了猜测,在这一众人里甚至有人跪伏在地。巫致眉头紧锁,她看向那几个跪着的人,视线转回来继续看向了那位白发的女人。

她是谁?

巫致的思考终究是没有答案的,黑皮在执行任务时是不会和平民说话的,而岛内的大家已经在这里与世隔绝生活了一百余年,对外面的世界早已觉得陌生。

眼看着白发女人走到了岛内议事厅前的石路,巫致下意识就要上前提醒,可还不等她走近女人,刚才那位跟在女人身后的男人就拦住了她。

男人还没有说一个字,女人淡淡的视线就瞥了过来。男人见状松开了自己阻拦的手,巫致不明所以,她看着女人脚上的军靴已经踩到了议事厅的感应瓦,提醒道:“危险。”

女人闻言,她嘴角浅浅地勾了个弧度,这变化转瞬即逝,巫致直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伤不到我的。”

女人的话音落下,岛内的话事人——巫致的奶奶,巫朝就已经走了出来。

巫朝看到巫致和女人已经有了沟通,她的瞳孔骤然缩小了一瞬,而后快步地引着巫致进入议事厅。待两个人走入议事厅,全息屏自动落下,切断了外部一切的感知。

当然,这份感知不包括巫致。

在这个弱者会被吞噬殆尽的社会里,少部分人类会觉醒自己的异能,而异能的强弱则取决于精神力的等级。在这少部分人里面,巫朝是一个,巫致也是一个。

巫致的异能就是感官过载,她能够听到看到闻到远非正常人类所能感受到的东西,并且无视一切隔绝手段。

除非对方的精神力远高于她。

巫致站在议事厅外的不远处,和女人的跟班站在一起。她静心听着议事厅内的声响。

“荣光与您常在。”奶奶恭敬地对着女人说道。

女人并没有回应。

而后她就又听到了奶奶的声音,说:“您之前……”

然而还不等奶奶的话说完,奶奶的声音便戛然而止。巫致试图发动自己的能力再度听取室内的话,可不管怎样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了。

她的感知好像变得和寻常人一样了,她眉头微蹙,转过头去,遥遥地看着远处站在沙滩上的黑皮,轻易地就看清了对方全息面具下的眼睛。

她的异能没出差错,奶奶没办法彻底隔绝她的感知。

也就是说,是那个白发女人干的。

这还是人生第一次,她遇见了精神力远超自己的存在。她猛地一惊,对这个女人的身份更加好奇,就在她试图再次尝试的时候,议事厅的门被打开了。

女人走了出来,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在巫致的身上掠过。

巫致抬眸,正视着面前的女人。

或许是太久太久没有人这样不合规矩地盯着她,女人的完全没有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变化,她眼眸里流露出丝丝的笑。这笑和刚才微勾的唇角一样,都是转瞬即逝,等到巫致想要捕捉之际就消失不见,再看又变回了那双冰冷锐利的双眸。

巫致想要问她是谁,可话到嘴边却被她的视线所恫吓。那一刻她只能屏住呼吸,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女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往星舰走去。

黑皮的出现和离开都十分的迅速,伴随着舰体的缓缓升起,周遭的气流翻涌。巫致动用能力查看舰体内的情况,却猛然发现了女人正与自己对视的双眸。

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似是早就料到巫致会来窥伺一般。

星舰离开的极快,仿佛根本没有出现过一样。奶奶严令所有人不得参与讨论有关女人与星舰的事情,岛上的人向来听奶奶的话,时间久了巫致都分不清那白发女人的出现是否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可在夜深人静,她躺在房顶上仰望星空时,脑海中却不自觉地会浮现出那天星舰上女人察觉到她的窥伺,而流露出的不同于之前的眼神。

这眼神充斥着上位者的蔑视与淡漠,可露出这样眼神的女人,她的神情却是哀伤的。

“CUT!”辛年的声音叫响了还沉浸在情绪中的谢清让。她站在场边,怔怔地看着苏晏禾眼神与表情不一致的模样,头脑一片空白。

她盯着空无一人的绿色幕布,那道银白色的背影仿佛还在眼前。

早就知道苏晏禾的演技是天赋,也不是没有和她对过戏,可这时候的谢清让才真正的意识到了苏晏禾的演技出色到什么程度,之前那部电视剧,她还是收敛了太多。

这场戏,苏晏禾全程就五个字的台词,甚至表情变化都不多,几乎全部都是眼神戏。可她就站在那里,就已经把她带入了戏里。站在星舰道具上,她不怒自威,仿佛天然就是那个腐朽的联邦中的高层,她的每一个眼神,都是那样的精准而克制。没有采用外界所鼓吹的大开大合的“演技”,而是以一种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细腻让谢清让知晓她的身份与地位。

拍商业片的苏晏禾都这么强吗?那文艺片时期的她得多恐怖?她都这么恐怖,和她同咖位的辛年又得多么强悍?

谢清让站在原地,抿着唇,她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不知道是被震撼到了还是久违的自卑心又冒了上来。

“过了哈。清让,不错嘛,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第一天就能接上苏苏的戏的人。”辛年将刚才的长镜头又看了两遍,除了几处光影需要重新拍一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其他情绪上的问题。

第一次见到第一天就能接上苏晏禾戏的人?

是她吗?

一旁的副导演听到辛年这么说,她朗声笑着给谢清让解惑道:“辛年和苏老师拍双生的时候,第一场戏就被苏老师给压住了。她调整了十几条才和苏老师对上戏。”

“要不是苏苏太吓人,我肯定不转行当导演。”辛年调侃道。

“说什么呢你。”去B组拍完星舰内镜头的苏晏禾回来就听到辛年在那无脑吹,她笑着瞥了眼辛年,目光缓缓地落在了谢清让的身上。

谢清让没有接话,她沉默着。

苏晏禾和辛年对视,辛年耸肩。她也违心地夸了,要是不信她也没有办法。

走到谢清让身边,苏晏禾刚要说话,她就抬起了头。

不服输,不甘心。漂亮的眼睛里满是这样的情绪,谢清让这个人的好胜心一般,但做就要做到最好。她知道苏晏禾是强悍的,因为对手的强大怀疑自己是很正常的,但在怀疑过后,应该是奋发图强。

没道理辛年行,她不行!

【作者有话说】

谁要的戏中戏来着?

第145章 演戏是本职工作3.0

自那天和苏晏禾对戏被刺激到后, 谢清让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最先感受到她变化的不是辛年、不是苏晏禾,而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唐真真。

过去的谢清让不能说是不努力,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废寝忘食”, 她一直都很清楚演戏只是自己的工作,她会努力地贴近自己的角色, 让自己成为角色, 而不是让角色成为自己。

现在看着皮肤被热带海岛晒得有些黑, 一笑起来小白牙明媚到傻白甜的谢清让, 唐真真总有种眼前人不再是她那个什么都游刃有余, 活人感第一名的谢姐, 而是玩家2中的那个从打渔女爬上稽查处副处长的巫致。

唐真真的感觉并没有出错, 苏晏禾也发现了谢清让的变化。她比起之前要更加活泼、直白了, 不再顾及自己的人设,也不再考虑营业,而是一有时间就看剧本,揣度人物内核, 甚至动不动盯着她看。

纸质的剧本已经被她看得出了毛边,上面的批注更是多得不行。上学时都没有这么认真努力的谢清让, 在这部电影使出了浑身解数。

聪明有天赋有灵气的谢清让认真起来, 自然是能够得到相应的回报的。至少辛年这段时间非常满意, 满意到什么程度呢?她已经有空去B租去看苏晏禾那边的拍摄了,不在A组盯着谢清让了。

因为演员的表现力一流, 剧本的进展很是顺利。上到秋旻印象过来查看项目进度的经理, 下到剧组的每一个成员, 所有的人都十分的满意。

除了苏晏禾。

在苏晏禾这个大投资方的强烈暗示下, 辛年在确定有一个礼拜的富裕时间后, 她不情不愿地给剧组放了两天假。

因为只有两天的时间, 这海岛又与世隔绝的。所有人都没有离开这片海域,就是辛年自己也只是躺在沙滩上晒着自己。

谢清让一大早照样起身,她先是拉伸,而后去健身房运动了两个小时,等到回到房间就看到苏晏禾刚睡醒,洗好澡,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出来的身影。

白金色的头发对亚洲人来说是很难打理的发色,短短十几天她的发根就已经有黑发长了出来。苏晏禾这种强迫症是根本无法忍受这件事情的,所以她给造型师打了电话,约了时间来补色。

打电话时苏晏禾的表情很是生动,她的语调虽然还是平静的,可不经意皱起来的鼻子和眉毛都是那样的可爱。发现谢清让像个柱子一样在那里站着,她一个眼神就瞥了过来。

在明媚的阳光下,白色头发的女人,露出了从未示人的娇嗔。

谢清让怔愣在原地,这些天脑海里面被绷紧的那根弦,因为苏晏禾的这个眼神骤然清醒过来。

是苏晏禾啊。是她的苏晏禾啊。

不是关音。

“发什么呆啊?”苏晏禾挂断电话,她当做没有看出来谢清让目光中的怔愣一样,走到她的跟前,主动勾上了她的脖子,轻声问道。

休息日并不化妆的苏晏禾是全素颜,在没有妆容修饰和过于明媚的热带阳光下,她的面容是那样的清晰可见。灰蓝色的双眸里面倒映着她的身影,谢清让的目光很难从她深邃又迷人的双眸离开,她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老天啊,你怎么会这么的漂亮。

当心声被说出口的瞬间,苏晏禾白皙的脸蛋染上了绯色。她松开了勾着谢清让脖颈的双手,站在她的面前,有些不自在地舔了舔唇,眼睛想要从谢清让的身上离开,却又不由自主地看向傻乎乎的谢清让。

“你不好意思啦?”终于上线的理智让谢清让动了,她眨了眨眼睛,搂着苏晏禾的细腰,与她一道往沙发上坐。

“没有。”苏晏禾端起桌上的水杯浅浅地饮了口,随后用关音的眼神淡淡地觑了眼谢清让。

这些天谢清让对关音的眼神都有些PTSD了,甚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看着睡在自己身侧的女人,她都会怀疑身侧的人是关音还是苏晏禾。

然而,此刻关音的眼神让谢清让确认,这是苏晏禾所饰演的关音。

她是苏晏禾。

之前还在不解苏晏禾怎么会分不清戏剧和现实,现在想想自己,只觉得好笑。她不管苏晏禾的眼神看起来有多冰冷,自顾自地搂着她的腰,靠在她的肩头,轻道:“你太他娘的性感了,性感的我想躺下被你草。”

造型师发誓,如果她知道自己迈入没关门的别墅会听到这样的话,她一定会在院子里面大喊大叫自己的到来。

呜呜呜,她不会被苏总开除吧?不会被谢老师追杀吧?呜呜呜,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谢清让没想到自己随便骚一下竟然会被人听到,她当时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嗡”了一声,在这个没办法挖洞的地方,她当即选择钻进苏晏禾的怀里。

苏晏禾眼看着谢清让钻进自己的怀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像极了哺乳的模样的两人。她抿了抿唇,抬眸看向造型师,笑了下。

为什么说骚话的是谢清让,丢人的却是我?

苏晏禾无言。

尴尬地补完色,造型师飞速离开。等到造型师离开,谢清让这才从卧室走出来,悻悻地看着苏晏禾,有点调皮地提议:“中午去岛上的bar吃汉堡啊?听说他家的牛肉汉堡超级好吃!”

苏晏禾不动声色,淡道:“已经吃了半个月的汉堡了。”

谢清让抿唇,坐到苏晏禾的对面。

苏晏禾没说话,她继续看着自己的书,谢清让则是看着她。两个人过了好一会,等到时间快要来到中午,这才走出别墅门。

午后的海岛光线明亮的刺眼,白色的沙滩有些烫脚,苏晏禾和谢清让都穿着拖鞋,穿梭在椰树中。椰影婆娑,浮云如洗,海风从远方的大西洋吹来,掀起两人宽松的衣衫,带来了独属于热带的气息与浪漫。

“你多久没营业了?”苏晏禾和她手牵着手,漫步在沙滩上。

谢清让想了想,好像是从春节结束她就没有营业过了。这么长时间过去,她的最新微博还是新年快乐。

“电影又不上路透,你这造型发出去绝对一群人嗷嗷叫。”谢清让心里好像默认营业就是要发和苏晏禾的合照一样,她撇了撇嘴,一副遗憾的模样。

“很性感是吗?”苏晏禾坏笑。

想到造型师听到了自己的骚话,谢清让又羞又恼,她没好气地拍了下苏晏禾的肩膀。这举动引来了苏晏禾的大笑,甚少会看到她笑得这么开心,莫说路过的剧组成员愣了下,就是她身边的谢清让也愣了愣。

两人一起笑着,再度买了吃了好久的汉堡。三两口吃完汉堡,她们各自端着酒杯,来到外面的躺椅处。

苏晏禾没有化妆,谢清让也是素面朝天。两个人各自舒服地躺着,苏晏禾还时不时地捏着谢清让这些天一直在训练的手腕,在看到又有剧组成员路过后,两人一起打了声招呼。

剧组成员笑着离开。

谢清让看着她们的背影,想了下,问:“你没想过隐瞒咱俩的关系啊?”

“隐瞒这个干什么?”苏晏禾饮了口酒,自然地反问。

“万一要是有不开眼的向外面透露咱俩关系呢?”躺在宽大的遮阳伞下,谢清让看着伞外蔚蓝的天空,打了个哈欠询问。

在听到苏晏禾的回答前,先感受到的是有一副墨镜架在了自己的脸上。

阳光刺眼,不戴墨镜眼睛都睁不开。苏晏禾可不想让女主角还没拍完戏就瞎了,想到那个画面,她勾唇笑了下。

“想什么呢?”谢清让好奇地问。

“没什么,想你要是瞎了,我就要逼你去学二胡。哈哈哈哈。”苏晏禾也戴上了自己的墨镜,躺了下去,“辛年的团队保密做得很好的,而且就算说出去又能怎样?”

能怎样呢?

什么都不会怎样。

莫说苏晏禾已经手握观景12%的股份和身为秋旻印象的管理合伙人,就算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演员,坐拥多个奖项的影后的她,也早是她挑选剧本了。至于谢清让,说出去就出柜,大不了不做这行了,多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想到和苏晏禾关系被曝光就可以不演戏了,谢清让一时间竟然还有点心动。

苏晏禾偏过头看她一眼,知道她可能在想什么,她默了默,问:“如果不演戏了,你想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诶,可能回家啃老吧。”谢清让想了想,并没有答案。她没有反问苏晏禾,因为她清楚,苏晏禾不会不演戏的。

“等到哪天我的灵气被磨没了,体会不到角色的内核了,我就努努力去做大资本,为我喜欢的剧本码人,撕档期,撕奖。”苏晏禾手枕着自己的头,畅想着。

谢清让哑然失笑,轻道:“你不会的。”

“晏禾,你是我平生所见最厉害的演员。虽然我的一生才短短二十来年,但我确认,影史一定会有你的传说。”谢清让再度补充。

苏晏禾没有回话,她轻轻地笑着,显然是认同这句话。

风吹起白金色的长发,发丝落在谢清让的肩头,她伸出手指勾上苏晏禾的头发,循着发丝看向苏晏禾的双眸。

“清让,如果我有,你肯定也有的。”苏晏禾的眸色认真,她这样说道。

她从不认为谢清让比她和辛年差什么,她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道理。或许,踏足电视剧领域的她会完全不如谢清让的游刃有余。她握住谢清让的手,继续说道:“清让,放松些。你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你是巫致的扮演者,不是巫致。”

谢清让当然知道苏晏禾的担忧,她抿唇笑着,来到了苏晏禾的身边,挤上了她的躺椅,轻声回应:“嗯。我知道,我就是有点不服输而已。”

“那就好。”苏晏禾笑着搂上她。

在长椅上晒了一会,两个人不想真的变黑,手拉手往别墅回去。

阳光从海面上反射过来,照亮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她们的脚印一路从沙滩眼神到别墅区附近,海风悠悠吹过,带动树叶的沙沙声,在一片宁静中,她们回到了属于她们的家。

和B组导演商量完后续的计划的辛年,刚买完三明治,一转头就看到了两个手拉手一起走的人。她本想叫住苏晏禾,让她看下谢清让的状态,可无意中却发现了谢清让明媚的笑。是属于谢清让明媚的笑。

她松了口气,看着两人的身影,裤子内的手机振动,她拿出手机,同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