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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Chapter 81 你说跟你走,天……

周越在天行的最后一天, 恰好是个寻常的周五。

作为投资总监,他的桌面上只剩下几份最终核对的材料,项目交接早已按流程推进, 时间表、数据表、风险评估一一对应, 仿佛在处理一场例行的投后复盘,而不是离开前的收尾。

偶尔有人推门进来, 带着惯常的笑意,说一句“以后常联系”, 顺手留下小礼盒或卡片。他抬眼回应,声音沉稳克制,像会议中简短的确认答复, 不带情绪,却足够得体。

他合上文件夹,将签字笔整齐扣在桌面边缘, 目光转向窗外,盛夏的阳光正烈,楼下绿树枝叶在热风中闪烁发亮。

那片明媚而鲜活的世界, 隔着这层透明却坚硬的玻璃,显得既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已经像那只麻雀一样, 即将从这根熟悉的枝条上飞离。

算起来, 他在天行的日子还不到一年, 短短几百天, 却像走过了一整个轮回:从初来乍到时的疏离,到逐渐适应的日常,再到如今的告别。

时间快得近乎残忍, 让他几乎分不清,那些争执与笑声,到底是沉重的现实,还是一场未散尽的梦。

他低头继续收拾文件,手指将纸张一份份码整,边角对齐,动作沉稳而有序,像他无数次做过的项目归档,可在那份冷静的背后,心绪却翻涌得厉害。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周越抬头,目光落在门口的夏知遥身上。

她比之前看起来好了很多,不再像从前那样瘦削,眉目依旧如画,神采却添了几分健康与饱满,多出来的一点圆润,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些。

“收拾得怎么样了?”夏知遥踱步进来,周越才注意到她今天居然穿了一身的西装套裙,。印象里,除了正式的宴会场合,她几乎很少穿裙子。

周越把手里那叠文件合上,顺手放进纸箱里,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夏知遥走进来,视线在那张几乎清空的办公桌上停了一瞬,夏知遥走到桌边,,随手抽了张纸巾替他拂去桌面上的灰尘。

“挺快的嘛。”她抬眼瞥了他一眼,笑意若有若无,“我还以为你得磨蹭一整天。”

周越看着她,唇角轻轻一弯:“要是磨蹭一整天,你是不是就能多陪我一会儿?”

夏知遥抬眼,轻哼了一声:“你倒会找借口。”

她随手把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侧过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唇角微微一挑,“不过,说真的,会不会觉得有点舍不得?”

周越侧过脸看她,眼神沉静。片刻后,他低声道:“公司倒还好,主要是,舍不得你。”

夏知遥说:“说得好像你今天晚上不回家一样。”

其实周越的东西并不多,两个纸箱就都装完了,周越偶尔抬头,目光掠过她的侧影。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的肩头,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那一瞬,她整个人像被镀上了柔和的轮廓,安静而专注。

他盯着看了几秒,心口涌上一阵酸意,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却因这场离开显得格外疏远,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这间办公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晚上下班,郑晓天带着一车人,说要给周越践行,一路上他故意卖关子,嘴角挂着坏笑,怎么问都只摇头:“别急,马上就知道了。”

车里热闹一片,大家起哄、追问,他却只是笑而不答,吊足了胃口。

直到车缓缓停下,熟悉的招牌在灯光下亮起,几个人才恍然大悟,竟然还是那家泰式融合餐厅,正是周越刚来天行的第一天,他们接风的地方。

“你真是省事。”夏知遥下车,看着那扇再熟悉不过的门面,忍不住吐槽。语气轻描淡写,却藏着几分无奈。

郑晓天慢悠悠关上车门,满脸得意:“你懂什么,这叫有始有终。人第一次来咱们请这儿,现在走了,还得送回这儿,才算圆满。”

周越站在一旁,望着那扇亮着暖光的门,心底忽然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像是时间倒回,一切又回到刚刚开始的地方。

菜单上已经换了不少新菜式,餐厅也做了翻新,灯光更柔和,墙壁换了浅色木饰面,空气里混着柠檬草和椰奶的味道。

“你们看看,这叫推陈出新。”郑晓天招手让服务员上酒,带着几分炫耀意味,“连菜都换过了,不一样的体验。”

一道道新菜接连端上来:香茅柚子沙拉清爽开胃,青柠罗勒烤扇贝摆盘精致,冬阴功小龙虾一上桌,引得众人纷纷举杯,随后是椰香芒果鸭胸和辣酱炒河粉卷,甜与辣、醇与烈在味蕾上交织,恰如这顿晚宴的氛围。

席间笑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仿佛什么都不会改变。可周越举杯的手指却收紧了几分,心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明知道这是离别的时刻,却偏偏生出一丝悖逆的期待,期待下一段未知的征程,期待新的挑战与磨砺。

可当视线落在这间熟悉的餐厅,落在一张张陪伴过他的面孔上,那份期待又被不舍淹没。

毕竟,这是他回国后第一次真正肩负重任的地方,他记得自己初来乍到时的谨慎,记得每一次在会议桌上证明自我的心跳声,这里留下过他的焦虑与倔强,也见证过他一点点站稳脚跟的过程。

而最重要的,是他在这里收获了两个再也无法替代的存在,郑晓天,那副吊儿郎当的外壳下藏着的可靠与真心,还有夏知遥,他用了全部力气才再次追回,却始终舍不得放开的女人。

夏知遥举着杯子,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却比谁都冷静,她一向如此,在任何场合都能保持得体与分寸,笑声在耳边炸开,她却听不真切。

她想说点什么,却知道不该此刻开口,她怕自己忍不住把心底的波澜泄露出来,直到有同事开玩笑,说下次再见不知要什么时候了,周越笑着举杯回应,她却在那一刻微微垂下眼。

对她而言,这不仅是同事的送别,更是某种命运的轮转,他要去的地方会比这里更广阔,而她却不确定,自己还能否在那个更辽阔的舞台上陪他并肩。

周越抿了一口酒,心底的思绪愈发混乱。对这家公司,他有割舍不下的记忆,对郑晓天,他有真心的感激,可唯独对夏知遥,那份情感沉重到无法安放。

他仍清楚记得,在那个最焦灼的雪夜里,他是如何几近绝望地把她追回来的。那场重逢仿佛给了他一丝救赎,如今却要在这离别的酒局中再次被命运试探。

“周总,你可是今晚的主角,怎么一直走神啊?”有人半带玩笑地打趣。

席间气氛正浓,推杯换盏,话题在最新的项目和闲谈笑闹之间来回切换,喧闹声裹挟着热气扑面而来,却在他耳中渐渐远去,他只是机械地举杯、应和,眼神却一次次不经意落在身侧的夏知遥身上。

她看似从容,唇边始终挂着浅笑,仿佛与他毫不相干。

可就在笑声与酒杯碰撞的间隙,她忽然侧过身,靠近他,呼吸里带着微醺的气息,几乎贴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怕被别人听见:“吃完饭,跟我走。”

他侧过脸,压低声音,语气听似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不回家,又要干嘛去?”

夏知遥眼神依旧落在前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没有直接看他,嗓音带着酒意的微醺,却有一种致命的诱惑:“待会你就知道了。”

周越盯着她的侧脸,心口的燥热一点点往上翻,指尖几乎要捏碎杯沿。偏偏这一幕全落在郑晓天眼里,他立刻挑眉坏笑:“哎哟,你俩又偷摸说什么呢?”

他这一嗓子,像是在油锅里丢了一勺水,瞬间炸开了。周围人纷纷抬头,眼神齐刷刷往他们这边扫来,带着醉意的起哄声接二连三。

郑晓天见势,干脆放开嗓子,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算了,反正周越也要走了,这事儿你俩还用得着藏着掖着吗?”

“哎哟,那今晚是不是得喝交杯酒啊?”有人吹起口哨,声音尖利,带着几分酒局特有的调侃。

“对对对,来来来,周总和夏总干一个!”

夏知遥被众人哄笑声推到风口浪尖,她却依旧不慌不忙,仿佛早已习惯这种场面,举起杯子,清清脆脆地碰了碰周越的杯沿:“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那就喝一杯吧。”

周越和她对视的那一瞬,也随着她笑了起来,灯光映在她的眼里,波澜不惊,却分明藏着某种只有他能看懂的暗示,两人仰头同时饮尽,杯底朝天。

郑晓天笑得更夸张,直接伸手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好嘞!这才像话!”

热闹的气氛在笑声与鼓掌声里越烧越烈,仿佛已经把离别的沉重冲得无影无踪。

郑晓天端着杯子,笑容带着一贯的吊儿郎当:“行了行了,别逼人了,人家也不好意思当场说。放心吧,我看这两位,早晚有一天得给咱们请喜酒。”

“对对对!”有人顺势应和,笑声再度炸开。

“郑总,到时候婚礼是不是得坐主桌啊?”

饭局散场,街口的夜风裹着盛夏特有的湿热,吹散了餐厅里的喧嚣,却吹不散心底翻涌的情绪。

车流的灯影在远处闪烁,伴着零星的喇叭声与人群的脚步,映衬得这一刻格外孤独。

周越被灌了不少酒,步伐略显沉重,却并未完全失态。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目光在夜色中依旧清冷。

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五官愈发立体,凌乱的发丝贴在额前,遮住了眉眼的几分锋利,只剩下不经意的颓散与惑人的气质。

他低声笑了一下,嗓音带着酒意的沙哑:“盛大的送别宴,就这么结束了。”

夏知遥神色不动,只顺势应了一句:“是啊,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

周越脚步一顿,忽然侧过脸看她,眼神被夜色映得格外沉,嗓音压得低低的:“宴席散了,咱俩不能走散。”

夏知遥没有回答,只抬手将肩头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干净利落,随后径直往前走。高跟鞋在夜风里敲打着地面,每一步都透着冷静。

周越却偏偏不肯放过,几步追上来,和她并肩,甚至刻意放慢脚步,肩膀几乎贴着她。借着微醺的勇气,他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黏人似的执拗:“那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嗯?”

夏知遥终于侧过眼看他,神情淡淡,唇角勾起一抹不近人情的笑:“待会你就知道。”说着才走了两步,就被周越拉住了手。

“夏知遥你不许走……”

夏知遥侧头看他,眉心紧蹙,语气却放轻:“我走哪儿去啊,”

周越闻言,忽然像受了委屈似的,手更紧地攥住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撒娇的黏人:可我只想跟你回去,你答应过的,不许丢下我。”

夏知遥正要伸手去拉车门,手腕忽然被他扣住,周越靠得极近,身上的酒气混着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在夜风里被放大,呼吸落在她耳侧,灼得人心口发颤。

“待会你就知道?”他学着她方才的语气,嗓音低哑,还带着几分笑意,分明是赖皮的模样。

夏知遥转过头,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他乱掉的头发,像哄孩子一样安抚:“乖,听话,上车。”

可周越仿佛没听见似的,反而顺势靠在车门边,臂膀横在她身侧,把她半圈困在自己与车之间。

夜灯映在他脸上,那副微醺的颓散模样里却偏偏透着清醒,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我说真的,夏知遥。你说跟你走,天涯海角我都去。”带着几乎偏执的坚定。

路边车流呼啸而过,喇叭声与人声在远处交织,而他们之间,却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起伏——

作者有话说:sorry今天刚开学比较忙忘记定时发存货了。后面会继续日更[狗头]

第82章 Chapter 82 总有一天,要在……

“你喝醉了。”夏知遥笑道。

“我是喝了不少, 但没醉得不清醒。”周越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夏知遥,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我怕你又消失, 怕明天睁开眼, 你就又跑了。”

夜风穿过车窗的缝隙,带着城市的尘土和远处夜市的烟火气息, 车窗上倒映着霓虹灯的斑斓色彩,红的、蓝的、金黄的, 全都碎裂在他深邃的眼瞳里,像是破碎的星河。

夏知遥努力地深吸一口气,一种久违的悸动涌上心头, 理智还在提醒她别被他黏得太深,可心底那点柔软却早已被他牢牢缠住。

“别这样……”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 也像是对他黏人的无奈叹息。

周越却像没听见似的,整个人彻底卸下伪装,缓缓低下头, 将额头埋进她的肩窝。

那一瞬间,他身上的热度将她包裹住,呼吸急促却带着一种安心, 满是满足与依恋:“知遥, 让我再抱一会儿……好不好?”

夏知遥心口猛地一软, 抬起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 最终还是缓缓落下, 环在他背上,透过薄薄的衬衫,她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

“你啊……”她轻声笑, 语气带着宠溺的无奈,“可真会撒娇。”

周越没有回答,只是在她肩头闷闷嗯了一声,像是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处。

夏知遥抚着他的背,感受到他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她轻轻推了推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走不走?春宵一刻值千金。”

说着,夏知遥伸出手,手心朝上,静静地停在两人之间。灯光下那只手白皙而纤细,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等待一份庄重的允诺。

周越愣了一瞬,随即缓缓伸出手,与她十指紧紧相扣。那股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把她握进生命里的坚定。

“怎么?”她轻笑出声,笑声清浅,却藏着一丝颤抖的温柔,“刚才不是说要跟我走遍天涯海角吗?现在反而害怕了?”

周越怔怔望着她,眼底的火光慢慢沉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却又甜蜜的笑,像是历经劫难后终于抓住了唯一的救赎。

“怎么会怕?”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个字都像是刻在骨子里,“跟你在一起,哪里都是天堂。”

周越原本还沉浸在酒精带来的微醺之中,脚步却在跨进房门的刹那猛地顿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被靠窗的那张桌子锁住,深色胡桃木的质感,边缘那道冷静的磨砂金属线条,桌角那盏弧形的落地台灯,连灯罩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酒意被瞬间冲淡,他眨了眨眼,呼吸微乱,心底涌起一种近乎超现实的熟悉感,就像误入了一场反复做过千百次的梦。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掺着她独有的香水味,将他彻底击溃。

几秒的沉默,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与难以置信:“这……怎么这么像你的办公室。”

身后的门在此刻被轻轻反锁,清脆的“咔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夏知遥缓缓转过身,目光深深凝在他身上,她一步步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走在一个易碎的梦境边缘,生怕稍一用力,这份虚幻的安宁就会碎裂。

走到他面前,她停顿了片刻,伸出纤细的手指,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定,揪住他的领带,将他猛地拉近。

距离骤然缩短到心跳都能碰撞的地步,他们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温热而急促。夏知遥微微抬起下巴,唇角浮现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不是说过吗?” 她声音低得像落羽,却字字清晰,“总有一天,要在我的办公桌上做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惊雷,骤然劈进周越的脑海,酒精让他的反应迟缓了半拍,可心脏却狂乱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破体而出。

那些被压抑在最深处的片段,如同被掀开的暗潮,汹涌而至。深夜里不敢拨出的号码,辗转反侧时的秘密幻想。

夏知遥停顿了片刻,嗓音低到几乎是对自己耳语:“真正的办公室,是不可能的……可这里,”她的眼神落在那张办公桌上,目光一闪而过,带着克制不住的痛意,“至少可以让你假装一次。”

周越眼底的惊讶很快被某种近乎孩子气的光亮取代,他紧紧盯着她,眼神明亮得近乎炽热,像终于被人触碰到最隐秘心事:“你……你还记得。”带着醉意后的轻快,嘴角止不住地弯起,像是得到心爱糖果的少年。

夏知遥没想到他会笑,更没想到会笑得那样真切。

可周越却不肯放过,带着酒意整个人黏了上来,几乎把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

额头轻蹭着她的鬓角,呼吸炽热而急促,声音含糊却认真:“知遥,你连这种话都记得……是不是说明,你心里,其实也舍不得我?”话音带着醉意,可眼神却清醒得惊人,里面全是掩不住的眷恋与依赖。

夏知遥被他缠得气息凌乱,抬手去推他,却被他反手扣住腰,动作近乎赖皮,热意在耳边缠绕,他低声哄似的:“你要是对我好一点,我就会得寸进尺。”

“补偿也好,心甘情愿也罢……”周越的嗓音压得更低,喉结滚动着,指尖缓缓划过她的脸颊,像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的珍宝,“只要是你给的,我都要。”

他的眼底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那火焰既倔强又卑微,既炽烈又脆弱。仿佛只要她点燃,便甘愿与她同归于尽。

夏知遥猛地踮起脚尖,唇狠狠封住了他未出口的话,桌灯下,两人呼吸交织,酒意、欲望与压抑太久的情感,在房间里危险地燃烧。

周越的呼吸愈发急促,眼神里掺杂着醉意与炽热的渴望,他扣住她的手腕,忽然一个翻身,把她压在桌边。

领带散落半截,他抬手去扯衬衫的扣子,动作急切,像是终于要把所有伪装剥去,正要继续,却被她骤然拦下。

夏知遥抬手抵在他胸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不许脱,就这样。”

周越怔了怔,眼神里的欲望被生生拦住,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体内那股火焰被困在牢笼里,快要炸裂。

夏知遥却在此刻俯身靠近,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嗓音低得只属于他们:“这样才像在办公室。”

她这句话,就像一根火柴,点燃了他全身的神经,周越猛地低笑,声音里带着难以克制的疯狂与依恋,眼底深色翻涌。

他忽然发力,将她牢牢按在桌上,压得桌上的文件、笔记本纷纷滑落,散落在地。

他俯身逼近,唇齿几乎要咬上她的耳尖,嗓音沙哑,带着咬牙切齿的热度:“你个妖精……”

夏知遥被他牢牢困在桌边,身形几乎无法动弹,可她却在笑。

眼尾微微泛红,笑意中夹着彻底沦陷的柔情与不舍,像是在最后的坚持中放下了全部防线。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衬衫不放,褶皱在掌心间一点点被揉紧,那是她唯一的倔强。

两人之间的气息急促交错,带着热度,带着酒精的微醺,明明只是一句随口的调侃,却在此刻被欲望与压抑搅拌成炽烈的火焰。

周越将她牢牢压在桌沿,黑眸里燃着几乎要溢出的火光,整个人被撩拨得失去所有理智。他望着她,喉咙滚动,呼吸急促到发烫。

夏知遥仰着头,发丝散落,颈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呼吸凌乱,却依旧死死扣着他的衬衫,不让那几颗扣子再继续松开。

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冷冽又挑衅,嗓音低沉:“我不把你喂饱了,你怎么去好好工作?”

这句话落在他耳边,周越胸口轰然一震,理智的弦顷刻间绷断,他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克制彻底坍塌,被她逼到生死边缘。

“知遥……”他咬牙低声,嗓音嘶哑,额头抵在她的颈侧,肩膀微微颤抖。

桌灯下,光影忽明忽暗,文件散落在地,纸张被风扇吹得轻轻翻动,她的唇角还挂着笑,他需要的不是放纵,而是她亲手给予的肯定与安抚。

房间里渐渐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桌上的文件散落一地,纸页在灯光下轻轻颤动,明暗交替,像风暴过后留下的残痕。

这一次,周越却没像以往那样很快抽身、冷下去。他整个人伏在夏知遥怀里,仍死死抱着她,额头抵在她肩窝,湿热的呼吸灼在她颈侧,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浸透她的衣料。

他像是终于耗尽了力气,却依旧不肯松手,怀抱紧得近乎病态,仿佛一旦松开,她就会再次从自己手里溜走,那股惯常的侵略和逼迫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无助的依赖。

她缓缓抬手,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落在他背上,“够了吗?”她低声开口,声音因情绪而微哑,像被夜色压得透不过气。疲惫藏不住,却在字句间泄出一丝无法掩饰的心疼。

周越僵了许久,仿佛在与自己作无声的拉扯。直到呼吸发抖,他才像是终于承认一般,低低吐出一句:“不够……永远都不够。”那声音带着未散的酒意,像被撕裂过的丝线,粗粝却赤裸。

虽然他们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亲密,可周越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在事后,显得如此无力、如此需要安抚。

夏知遥怔了片刻,手不由自主地抬起,落在他背上,指尖顺着他微颤的脊背轻轻划过,像在抚慰一只终于卸下獠牙的野兽。

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周越所有的执拗与侵略,背后其实藏着难以言说的空洞与不安,这种发现让她心口发酸,她本该保持冷静,可眼底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柔软。

“周越……”她低声唤他,语调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你不用每次都把自己逼成这样。”

他没开口,只是更紧地箍住她,像害怕一旦松手,她就会再次离开。

夏知遥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拨开散落在额前的湿乱发丝,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她看着他眼尾微红、呼吸急促的模样,心底忽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疼惜。

她俯下身,唇瓣落在他嘴角,轻轻一点,周越明显一震,眼神倏地暗了暗,却仍旧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将她困在怀里。

那一刻,她甚至忘了自己曾经多少次想要抽身而退,她抬手捧住他的脸,让他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那双眼睛里有炽烈的渴望,也有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夏知遥俯身,再一次轻轻吻住他的唇,动作缓慢而坚定。

夏知遥静静任由他抱着,掌心一下一下抚过他的后背。

夜色安静,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无声的依赖与破碎的温柔。

第83章 Chapter 83 焦虑在最不该来……

夏知遥先醒了, 睁开眼时,发现周越正报着她,睡得极沉。

呼吸均匀而缓慢, 带着清晨特有的宁静, 下巴搁在她肩头,眉宇间少了平日里的锐利, 像个彻底卸下防备的大男孩。

夏知遥怔了怔,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生怕惊动他。她静静看着他,眼神里不自觉浮起几分复杂,昨夜的炽烈、他事后那份脆弱依赖, 和此刻安静的睡颜,层层叠叠地压在心口。

她抬手,轻轻拨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 指尖从鬓角滑过,动作轻得近乎怜惜,周越在睡梦里似乎察觉到什么, 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却又很快放松下来,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夏知遥呼吸一窒, 唇角忍不住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一刻, 她忽然觉得, 这样的清晨, 安静而琐碎,却是最让人动摇的。

周越在她掌心的抚触里动了动,他的呼吸先乱了片刻, 随后慢慢睁开眼,清晨的光映在他眼底,混着刚醒来的迷蒙,却第一时间落在她脸上。

“你醒得真早。”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低低哼出来,带着几分黏意。

夏知遥没回应,只微微动了动身子,想把他圈在腰上的手移开,可周越反应极快,反而抱得更紧,下巴重新蹭到她肩窝,声音含糊却坚定:“别动,再躺会儿。”

夏知遥被他赖皮的姿态弄得哭笑不得,抬手推了推他:“你抱得我都喘不过气了。”

周越顺势抬头看她,目光还带着睡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两人终于慢吞吞地起了身。周越还带着没完全散尽的慵懒气息,整个人仿佛还沉浸在温暖的被窝里。

夏知遥一边整理睡衣的袖口,一边转过头看他,唇角微微弯起:“我这够有诚意吗?”

周越他定定地盯着她,眼神里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光,嗓音因酒意未散而愈发低哑:“就这?”

夏知遥微微一挑眉,动作一顿,随即似笑非笑地与他对视:“那你还想要什么?”

她原以为他会顺着昨夜的余温再起挑衅,却没料到,他只是慢悠悠地凑近,呼吸若有若无地拂在她耳畔,语气出奇的平静:“你好久没做饭给我吃了,周末给我做呗。”

夏知遥怔了怔,心口忽然被什么轻轻触动,昨夜的炽烈还未散去,却被这一句家常般的话生生冲淡。

最终,她还是笑出了声,笑意里有几分无奈,也裹着淡淡的心酸:“你就这么点要求?”

周越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好像真怕她会从这清晨的缝隙里溜走。

那双黑眸里,没有昨夜的失控与炽烈,反而深沉得像一口望不见底的井,把所有欲望、脆弱与渴求都收拢其中,那眼神安静,却压迫,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夏知遥呼吸微乱,本能地想移开目光,却在他眼底捕捉到了一种更令人心悸的东西,那不是占有的狂热,而是一种更久远、更难以抗拒的渴望。

他要的,从来不是片刻的疯狂,而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是她亲手做的每一顿饭菜,是清晨醒来伸手就能触到的温度,是日复一日的生活,是属于他们的、最真实的日常。

夏知遥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他的话,随即抬起眼,盯着他笑了笑:“那你想吃什么?”

周越没立刻回答,只是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间带着慵懒的温热,声音低哑又带点赖意:“待会儿随便吃点午饭就行,下午我们去趟超市,晚上……你做给我吃。”

夏知遥一愣,被他这笃定的口吻逗笑:“你倒是安排得挺周全。”

周越抬起眼,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却出奇认真:“那必须的,我惦记好长时间了。”

午饭过后,两人开车去了山姆,偌大的超市里人来人往,推车刚推到手里,周越就自然地站在她身边,手掌搭在推车把手上,硬是和她并肩着走。

夏知遥懒得理他,径直往生鲜区走,周越倒是兴致勃勃,一路往车里放东西:“牛排风车卷……三文鱼也要,晚上做个奶油三文鱼?”

“行。”夏知遥低头在清单上勾了勾,顺手又拿了几个牛油果,“做个沙拉。”羊排、伯爵红茶蛋糕,购物车渐渐装得满满当当。

结账的时候,周越得意洋洋:“这下够吃好几顿了。”

夏知遥抬手把发丝别到耳后,淡淡道:“待会儿再去你家楼下菜市场。”

周越愣了下:“还要去啊?”

“当然。”夏知遥看了他一眼,语气笃定,“买菜,新鲜的鱼虾还是得菜市场。”

周越忍不住笑了,伸手揽住她肩膀:“行,听你的。那就去菜市场。”

菜市场人声鼎沸,夏知遥挽起袖子,三言两语就跟摊位前的大爷大妈聊开了,刀口利落地杀价,周越站在一旁,双手插兜,看着她和摊贩你来我往,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他本来想插话,结果一句都插不上,只能傻乎乎地笑着,活像个陪逛的跟班。

夏知遥挑虾、捞鱼的动作熟练利落,几下就把新鲜的活虾倒进袋子里,又让摊主称了几条海鲈鱼。

周越看得目不转睛,夏知遥正和摊主结账,忽然感觉背后有道灼灼的目光,回头就撞见他一脸傻笑。

她挑眉:“你笑什么呢?”

周越收不住,眼神里全是抑不住的柔软与欣赏,嗓音低哑里带点打趣:“你也太有生活了。”

夏知遥愣了下,下意识别过脸去,她不爱听这种话,好像太容易被看穿似的。

可周越心里却止不住的欢喜,看着她在摊位间熟练地挑挑拣拣,甚至和大爷大妈讨价还价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心口轻松了许多,像是终于看到她愿意重新拾起对生活的热情,而不是一味沉在冷漠和疏离里。

其实他说想吃她做的饭,不过是借口,他真正想要的,是她愿意为了生活费点心思,愿意和他一起做这些琐碎的事。

夏知遥拎好一袋海鲜,递给他,周越乖乖接过,嘴角却还勾着,心底那份满足几乎要溢出来。

一路下来,夏知遥还顺手挑了不少蔬菜,周越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袋子在臂弯间沉甸甸摇晃,他嘴上嫌重,眼底却掩不住一丝欢喜,像是乐意被这份烟火气压得满身都是。

走到出口时,人群喧闹,空气里混着湿漉漉的海味,周越忽然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轻,像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知遥,我真喜欢你这样。”

夏知遥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盯着他,眉梢挑起:“喜欢哪样?”

周越被她看得一愣,唇角却慢慢勾起,眼神里带着真切的光:“喜欢你这样挑挑拣拣、跟人讨价还价,喜欢你买菜、买鱼虾……喜欢你过日子的样子。”他说得极认真,没有一丝玩笑,仿佛这才是他心底最渴望的画面。

回到家,满满当当的食材被搬进厨房,堆得热热闹闹。

夏知遥利落地挽起袖子,拿出菜刀切肉,周越就站在一旁,双臂环胸,笑眯眯地看着她:“要不要我帮忙?”

夏知遥没抬头,淡淡抛下一句:“你把菜洗了,然后把虾线挑了。”

周越一愣,挑眉看她,眼神里带点狡黠:“就这?这么简单的活儿,你是小看我吧?”

夏知遥终于抬眼,唇角勾起一抹笑:“说好了我做菜,你打下手,你要是能把虾线挑干净,我就算你合格。”

周越“啧”了一声,挽起袖子走到水池边,模样一本正经,可没过多久就忍不住抬头看她,她低头切肉,动作干脆利落,侧脸被灯光打亮,眉眼安静专注,他看得心神微动,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厨房里热气氤氲,香气渐渐弥漫开来,夏知遥忙得脚不沾地,牛排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三文鱼奶油酱翻滚着冒泡,捞汁海鲜的调味也收了尾。

她利落地将一道道菜端出,摆在餐桌上。

周越早已乖乖去摆碗筷。他一边伸长手去够筷笼,一边回头看她,眼底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你动作快点,别让我端着。”夏知遥催了一声,把一盘羊排放下。

“得嘞。”周越麻利地把碗筷摆好,顺手还把餐桌上的纸巾、杯子都齐齐整整放好。看着满桌的菜,他吹了声口哨。

周越笑眯眯地拉开椅子坐下,却没急着动筷,而是撑着下巴看她落座。灯光下,他的眼神认真而明亮,像是这一桌菜、一屋子烟火气,都只因她才有意义。

夏知遥被他看得心里发烫,只好佯装冷静,伸手夹了一块三文鱼放到自己碗里:“吃啊,你不是饿了半天?”

周越这才动筷,先夹了一块羊排尝了一口,立刻眼睛一亮:“太好吃了!”说着,还立刻把另一块夹到她碗里,“你也尝尝。”

夏知遥忍不住失笑:“我做的菜,我能不知道味道?”

“那不一样。”周越语气笃定,目光灼灼,“你做的,我就想跟你一起吃。”

夏知遥看着周越埋头吃着菜,表情满足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连眼角都带着笑意。

那一瞬间,她心口涌起一种久违的安稳,厨房里蒸腾的热气、餐桌上氤氲的香味,还有对面的人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拼凑成一幅她从未敢想象的画面。

她的胸口微微发热,或许,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可紧随而来的,却是一股说不清的惶惑,像阴影般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越是这样真实、温柔的片刻,她越发心底发怵,就像掌心里的沙,握得越紧,流得越快,越渴望留住,反而越怕它随时消散。

她低下头,假装专注于夹菜,掩饰眼底无法控制的波动,满足与不安在胸腔里纠缠,喉咙也被卡得发紧。

周越却全然不觉,只顾埋头大快朵颐,眉眼舒展,笑意不加掩饰:“我觉得你真可以开饭馆了,味道绝了。”

夏知遥愣了下,下意识抬眼,对上他那双亮得毫无遮掩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笃定的欢喜,没有怀疑,没有顾虑。

她心口忽然一酸,唇角却只能勉强勾起,轻声应道:“嗯。”

眼前的画面温柔得近乎不真实,桌上是一盘盘还冒着热气的菜肴,对面的人正吃得心满意足,每一个神情都像是被填满。

可正因如此,她越发害怕,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扯开,刺痛随之而来。

她对自己说,可能有一天,他也会走,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这种安稳不会永远存在。

餐桌上明明只有温柔的烟火气,可她的心却仿佛被阴影一点点淹没,焦虑在最不该来的时刻侵入,恰恰是在最温柔的片刻,狠狠攫住她,让她比昨夜的炽烈与失控更慌乱,越是沉溺其中,她越清楚,自己无法承受失去。

可当周越抬头看向她时,她还是抬起脸,露出一个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越没看出她心底翻涌的暗潮,只见她笑了,便顺势把一只大虾剥好,放进她碗里:“你自己也多吃点。”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一直就这样过日子。

夏知遥盯着碗里的虾,心底的慌乱与温柔在拉扯,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此刻是想逃开,还是想就这样停下。

“你怎么不说话?”周越侧头看她,眼神里还带着笑意,却在意她的沉默。

夏知遥被他看得一紧,勉强压下心口翻滚的情绪,拿起筷子轻轻剥开虾肉,故作镇定:“我在想是不是有点咸了。”

周越愣了愣,随即低声笑了:“挺好,刚刚好。你做的,什么味道我都喜欢。”

夏知遥喉咙一紧,垂下眼,掩去眼底那点快要溢出的湿意,这一桌烟火气,温柔得近乎奢侈,她越是感受到他的满足,心里越是害怕这样的日子真有一天会消散。

第84章 Chapter 84 退一步,我就多……

饭菜吃得差不多了, 周越起身收拾,眼镜滑到鼻梁下,他低着头, 将碗碟一摞摞叠好, 指尖一滑,险些失手, 碟子微微晃动,他迅速稳住, 动作间带着一丝慌乱。

夏知遥没忍住笑出声,带着调侃:“你小心点,要是真碎了, 可就真成了‘碎碎平安’。”

周越抬眼望她,眼神清亮,笑意里既有无奈, 又带着不自觉的宠溺:“放心,我很靠谱的。”端着碗碟走向厨房,背影在顶灯下被拉长, 显得沉稳而安静。

不多时,水流声潺潺响起,周越站在水槽前, 低头专注地清洗碗碟, 灯光洒落在他微微凌乱的发丝间, 折射出细碎的光泽, 也在他的颧骨与下颌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偶尔碗碟轻轻相碰, 发出清脆声响,却因他全神贯注的模样而别有一番意味,宽阔的肩背在灯影下显得格外挺拔, 衣袖卷到手肘,露出的腕骨与肌肉线条带着冷淡的力量感,与他此刻温柔笨拙的神态形成强烈反差。

夏知遥看着,不知为何心口骤然一紧。

这个男人平日里锋芒凌厉,气场逼人,仿佛随时都与世界隔着距离,可此刻,他却把所有的棱角都收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安静、专注的背影。

她倚在厨房门口,目光死死落在他身上。胸口忽然翻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洗碗,本该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画面,可偏偏落在他们之间,就显得无比珍贵。

也正因为珍贵,她的心反倒更慌乱。那慌乱不是轰然炸裂的,而是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像潮水一样一点点漫上来,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汹涌得让人窒息。

仿佛从未来某个不可知的时刻提前袭来,无形的阴影罩住她的胸口,让她的呼吸骤然凌乱。

一个荒唐的念头猝然升起:这一幕,会不会只是短暂的幻觉?等他转身离开,她是否再也见不到这样的背影?她明明什么都没失去,却已提前体会到失去的痛感。

周越转过头,见她怔怔出神,唇角轻轻一弯,笑声带着点揶揄的轻快:“怎么发起呆来了?我这就收拾完,待会儿你看是出去走走,还是窝在家看部电影?”

夏知遥愣了一下,像是被他从失神里骤然拉回。她慌忙收回目光,眼神闪烁,唇角硬撑着扯出一个轻快的弧度:“那就出去走走,你快点啊。”声音清脆,带着笑意,轻盈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自己最清楚,笑声底下藏着的,不是轻松,而是突如其来的惶恐与酸楚,一种不知何时会被失去的慌乱,悄无声息地攥紧了她的心。

周越收拾完碗筷,两人并肩下了楼,盛夏的夜晚,雨才刚停,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凉意。

他们走到池塘边,水面仍在轻轻荡漾,映着几盏昏黄的灯,几株荷花在夜色里舒展着,雨珠顺着花瓣滴落,泛起细微的涟漪。

周越停下脚步,盯着池塘看了几秒,嗓音低低地开口:“你知道吗,我突然想起咱俩在纽约的时候,也是这样。”

夏知遥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接着说下去。

“后来你走了,我一个人总是会突然想起你,走在街上,听见有人点咖啡,我就觉得你在我身边,说要喝香草拿铁。早上醒来,看着空荡荡的厨房,总觉得你会从卧室出来,问我要不要做鸡蛋饼。”

他顿了顿,目光追随着水面上一片摇晃的荷叶,唇角扯出一点无声的笑,却透着苦涩:“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记忆,它们总是反复冒出来,我怎么都赶不走。”

夏知遥听着,那些她竭力遗忘、逼着自己不去触碰的画面,被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来,顷刻间齐刷刷涌了回来,她明明想镇定,可撑得再久的平静瞬间崩裂。眼眶酸胀,泪意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

她抬眼望向他,嗓音颤抖,几乎压不住:“……对不起。”

周越怔了一瞬,随即摇头,眼神沉静而坚定:“我不怪你。”他的声音低缓,却压不住隐隐的痛意,“你有你的不得已,我懂。可知遥,你那时候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他说到这儿,眼神深得像要把她拉进来,声音愈发低沉,却字字敲在人心上:“那样,我们就不会错过这几年了。”

空气骤然静下来,仿佛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夏知遥喉咙发紧,泪水终于溢出,顺着睫毛滚落。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低声、几近破碎地重复:“周越,我那时候真的对不起……”

周越望着她,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擦去那滴泪。动作小心翼翼,像在触碰某件极其珍贵、却随时可能破裂的东西。

近距离的呼吸交汇,周越的嗓音低哑,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点挤出来:“我好像不该说这些,知遥……”

他顿了一下,眼神却愈发坚定,字字缓慢而沉重:“可我想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想要你完美。你可以发脾气,可以软弱,可以不知所措,我不需要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指尖微微蜷起,像是压下了无数冲动,声音越发低沉:“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彼此最狼狈、最糟糕的样子都见过了。”

夏知遥怔怔望着他,泪意早已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她听见他低声续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难过,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可以相信我。”

他呼吸微重,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笃定而不容回避:“知遥,我们一起去见父母,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

夏知遥埋在他怀里,耳边尽是他沉稳的心跳声,泪水愈发汹涌,她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孤独,早已能把脆弱掩藏到无人可见,可此刻,她却像被人彻底看穿,所有防线都顷刻瓦解。

周越一手环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覆在她发间,指尖细细抚过湿润的发丝,“知遥,”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笃定,“无论你愿不愿意相信,我都不会再放开了。”

夏知遥的喉咙被泪水堵得发紧,想要回应,却只能更用力地收紧双臂,她甚至觉得,此刻若是松开,他就会随风散去,连这具温热的怀抱也会化为幻觉。

夏知遥埋在他怀里,半晌才低低开口,嗓音发涩:“周越,你别现在就说这些……”

她没有说自己害怕,也没有否认,只是声音轻得像在恳求:“我们……慢一点,好吗?”

周越静静凝视着她,目光深沉,心口却被揪得生疼,他俯下身,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语气笃定而低沉:“好,我们慢一点,可不管快还是慢,你都要记得,我们在一起。”

夏知遥闭上眼,她明明没有给出承诺,却还是紧紧抱住他,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去抓住唯一的依靠。

周越安静地抱着她,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她总是这样,把迟疑和软弱小心翼翼地掩在表面平静的回应里,可他太清楚,那背后,是怎样孤独而脆弱的自己。

“慢一点”,已经是她能给的最大退让。

周越缓缓闭上眼,却只是低声在她耳边呢喃:“没关系,知遥,你不用逼自己,你退一步,我就多走一步,只要你不再离开我,不管多久……我都等。”

那一刻,他心底的执念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哪怕她迟迟不敢许诺,他也愿意用余生去等,等她真正走向自己。

夏知遥总是比闹钟早醒一会儿。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她静静地侧身,看着身旁的人。周越呼吸平稳,眉眼间少了往日的紧绷,神情难得安稳。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拨了拨他额前微乱的发丝,低声唤道:“起床了,该上班了。”

周越缓缓睁开眼,眼神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清晨独有的慵懒:“嗯……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夏知遥挑眉,唇角一弯,笑意里带着点揶揄:“怕你赖床,误了你的大会议。”

他盯着她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宠溺与无奈,随即翻身起身,两人一边收拾一边打趣,动作间的自然与默契,仿佛昨夜的沉重都被妥帖收进心底,清晨的空气只剩下轻快与温柔。

周越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夏知遥已经换好衣服,脚步轻快地走过来,把他的西装外套递到手边。动作自然流畅,却透着一种不言自明的默契,像是早已习惯彼此的节奏。

周越接过衣服,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夏知遥没说话,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空气静谧而柔和,仿佛昨晚那些泪水与沉重全都被妥帖收起,藏进了角落,留给清晨的,只有表面轻快的日常与无法言说的余温。

清晨的风里带着凉意,,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一路上,晨光在雨后清亮的空气里铺展开来,照亮湿漉漉的路面,车轮溅起细碎的水花。

直到分岔路口,周越的车缓缓打了左转向灯,而夏知遥则向右驶去,那一瞬间,后视镜里的车影一点点远去,被晨光吞没。

夏知遥手握方向盘,唇角仍残留着方才的笑意,可当车影彻底消失时,心口却忽然一空。

夏知遥到公司时,刚过九点。电梯门一开,她收起雨后的倦意,步伐干练利落。

新的投资总监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为人温和,行事稳重,和她配合起来意外默契,晨会结束后,两人并肩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还在讨论投标方案的细节。

“夏总,这几组数据你们团队处理得很快,我看基本可以直接进下一轮了。”他语气平静,带着几分肯定。

夏知遥微微一笑:“你那边的反馈也很及时,不然我们也没这么顺利。”合作间的交流自然顺畅,气氛没有初见时的拘谨。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互相点头致意,便各自回了办公室,推开门,熟悉的静谧扑面而来。

夏知遥将文件随手放在桌上,整个人缓缓靠进椅背,眼神却不由自主落在窗外,心神渐渐飘远。

她怔怔发着呆,直到门口响起一阵轻快的敲门声。

“哟,知遥。”郑晓天推门而入,手里晃着一杯咖啡,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神情,唇角带笑:“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会是在想周越吧?”

夏知遥猛地回神,下意识反驳:“你想他就直说,我俩早上才分开,有什么可想的?”

郑晓天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你们俩就这么定下来了?什么时候见家长啊?订婚、结婚,是不是都该提上日程了?”

夏知遥抬眼望他一眼,眉梢微挑,语气淡淡:“郑总,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郑晓天摊开手,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我这是关心你,说真的,你们绕了这么大一圈,好不容易又走到一块儿,可别再磨蹭。”

“订婚、结婚……”夏知遥低声重复,嗓音里夹着若有若无的哽意。她努力维持着镇定,唇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想得倒挺远。”

郑晓天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可你心里,就没想过吗?”

第85章 Chapter 85 可一到晚上,她……

夏知遥抬眼, 眉梢挑起,唇角勾出一丝冷淡的笑:“郑总,你这话听起来, 倒像是我妈在催婚。”

语气轻描淡写, 带着一丝刻意的调侃,想把话题一笑带过, 可她眼神却闪了闪,避开了郑晓天探究的视线, 短短一瞬的迟疑,还是落进了对方眼里。

郑晓天目光里带着点看透的意味:“不愿意说实话也没关系,但你心里的事, 瞒得住别人,可瞒不住自己。”

夏知遥轻轻叹了口气,把文件合上, 抬眼看向他:“你就一天到晚的,管这些家长里短的事。”

郑晓天慢悠悠道:“那你到底怕什么啊?你们两家这么知根知底,又都不错。”

夏知遥唇角勾起一抹笑, 却没带半分轻松,声音淡淡的:“那你爸能同意你去找个比你大四五岁的?”

郑晓天一愣,随即失笑, 摇摇头:“哎, 你怎么还整出年龄焦虑了呢?这可不是你啊。”

夏知遥愣了愣, 心口骤然一紧。她别开视线, 语气却依旧淡淡:“你想得倒轻巧。”

郑晓天看着她, 原本带着戏谑的神情渐渐收敛,语气也沉下来:“知遥,你要是真在意年龄, 那我劝你早点把这念头丢了,周越那个人吧……”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才缓缓开口:“他眼里只有你。你是大他几岁,还是小他几岁,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别说四五岁,就算差十岁,他恐怕也能理直气壮地把你拎回去。”

“你要是真担心什么世俗眼光、长辈意见,那我只能告诉你,周越在乎的,只有你会不会答应跟他站在一起。”

夏知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嗓音低了一些:“他家的情况比较复杂……”话一出口,她自己也察觉到那股心虚和犹豫。

郑晓天挑眉,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复杂?哪家不复杂啊?再复杂,也没复杂到能把你们拆开吧。”

夏知遥抿唇,她心里清楚,周越的父母,再加上那些隐秘的利益关系,都让她不安,不是她不想面对,而是她害怕一旦把这层纸捅破,所有温柔的幻觉都会支离破碎。

郑晓天看着她,语气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认真:“知遥,我劝你一句,别把问题都揽到自己身上。他能走到你身边,就说明他早想好了。你要是真一直在这儿退缩,那才真是对他不公平。”

一天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夏知遥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区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她推开门,客厅里却已经有了熟悉的灯火气息,周越比她早到了一会儿,此时的他换下了外套,正端着一只瓷盘从厨房走出来,盘里是一颗颗洗净的樱桃。

周越抬眼看见她,脚步一顿,随即弯了弯唇角,像是在等她:“正好,刚洗完。你要不要尝一个?”

那一瞬间,办公室里的疲惫和白天那些复杂的思绪,似乎都在这一盘樱桃和他不经意的笑容里,渐渐褪去。

她走过去,接过瓷盘,低声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照顾人了?”

周越轻笑了一声,靠在餐桌边,嗓音带着点慵懒:“我只会照顾你。”

夏知遥接过盘子,随手拿了一颗樱桃放进嘴里,半晌才淡淡笑了一声:“味道还不错。”

周越慢悠悠地嚼着樱桃,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她,他见她低着头,像是刻意避开视线,唇角不由勾起一丝坏笑。

他捻起一颗樱桃,轻轻在纸巾上擦去水珠,然后举到她唇边:“再尝一个?我挑的。”

夏知遥一怔,下意识抬眼,与他带笑的眼神撞个正着,那双眼睛明明温和,却藏着一丝别样的执拗,她没动。

周越唇角的笑意更深,嗓音压得低低的:“不吃?那就是我自己吃了。”说着,他故意把那颗樱桃含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咬破。

夏知遥正要调侃什么,话还没出口,周越忽然凑近,带着樱桃清甜气息的吻猝不及防落下,带着点坏心思的急切与执拗,像是要把刚才的玩笑彻底坐实。

她怔了一瞬,唇瓣被他强硬又克制地吻住,果香混着他的呼吸,甜得让人心慌。

夏知遥被他这动作弄得心口微乱,唇瓣紧抿,佯装冷淡:“幼稚。”

周越却毫不在意,靠在桌边看着她,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笑意和深情:“只对你幼稚。”

两人就着一盘樱桃闹了一阵,气氛轻松得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

直到笑声渐渐停下,夏知遥靠在椅背上,呼吸还带着点没收回来的轻快,她捏起一颗樱桃在掌心转了转,忽然开口:“郑晓天跟我说,过几天有个比较大的项目要去竞争。”

周越抬眼,笑意缓了下来,语气收回几分随意:“哪个项目?”

“新能源产业园的开发案。”夏知遥放下樱桃,神情也随之收敛,“这是我们天行这段时间最重头的项目,客户那边意向很大,但对手也不少。”

周越静静看着她,眼神从方才的玩笑转为专注,空气里暧昧的温度还未散尽,却被这一句话重新拉回到现实与竞争。

“那确实是个大单子,做好了够几年的,目前进度怎么样?”

“方案框架已经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和客户对接细节。”夏知遥拿着笔在便签纸上随手写着几个数字,语气平稳,“不过竞争不小,要盯紧。”

周越一边随口说着郑晓天的八卦,一边嫌弃地咂了咂嘴:“咱们这位郑总啊,男女通吃,谁都能搭得上话。”

夏知遥正捻着樱桃核,闻言挑了挑眉,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他身上,慢悠悠地反问:“嗯?你怎么知道的?”

周越他干咳一声,垂下眼,不敢直视她,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那次心情不好,郑晓天硬拉我出去散心,去了他常去那个酒吧。”

夏知遥抬起眼睛,盯着他,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散心啊?”声音里带着点凉意。

周越立刻慌了神,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急忙解释:“真没做什么!我连人都没碰,就坐那儿喝了两杯……后来他嫌我闷,干脆拉着我去楼上的酒店住了一晚。”他说得急切,连气息都乱了,像是唯恐她误会。

夏知遥眯起眼,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里带着点阴阳怪气:“我可听说过郑晓天的酒吧局,可是没有白去的,最后都要带人走。”

周越心口一紧,猛地抬头看她,眼神慌乱,急急辩解:“真的没做什么!我那天刚见了我爸,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哪有心思想别的。”

夏知遥鼻尖一酸,心口骤然揪紧,那一瞬间,她其实心疼得要命,仿佛能想象他那晚一个人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满身疲惫又压抑。

可她还是咬着牙,把情绪藏到笑意里,半真半假地逗他:“所以你就跟郑晓天去夜店了?打算自暴自弃?”

周越抬手揉了揉眉心,咳了一声,像是想把话糊弄过去,偏偏又忍不住补刀:“……后来他确实是带走了一个人,但没多久就跑回我房间来找我聊天,我还笑他动作太快,是不是该去看病了。”

夏知遥眯起眼,唇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哦?那你们聊啥了?”

周越挠了挠后颈,神情里带点不自在,却还是老老实实开口:“主要是郑大哥给我做心理建设。”他顿了顿,目光闪了闪,低声道,“聊你。”

夏知遥心头一紧,手里转着的樱桃差点滑落。她盯着他,声音不自觉压低:“……我?”

周越苦笑,目光定在她身上,声音里带着无奈和点点真切:“你说他这人吧,说不靠谱吧,还真挺靠谱的,说靠谱吧,又老爱玩那些乱七八糟的花样。但那天,他确实劝了我半宿。”

夏知遥听完,鼻尖发酸,她垂下眼,半晌才开口,嗓音压得很低:“要不然我俩,也不能当这么多年的好朋友。”

她抬眼看了周越一眼,神情复杂,轻轻叹气:“他家吧,比你家还要复杂。他能挺过来,就挺不容易了。”

周越望着她,眼神沉了沉,嗓音低哑:“所以……他比我更值得让你心疼?”

夏知遥一愣,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盯着他,唇角勾起一点笑意:“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呢?”

周越被她看得耳尖发红,目光却倔强地黏在她身上,语气低低的,带着几分不甘和撒娇:“我就不能吃醋啊?谁让你心疼别人,比心疼我还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