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霓虹蓝 殊娓 26270 字 4个月前

何挚狐疑:“戴哥好像在骂我”

宋弋留意到群语音成员的变化:“快列队欢迎我妹妹来听宋弋小讲堂。”

先说话的人是景斯存:“不欢迎欢迎我?”

景斯存说完这句话话,耳机里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还以为是手机网络差。

柯霓滑了一下屏幕的右上角,检查自己是否连接咖啡厅的WIFI。

耳机里足足沉寂了十几秒钟,耳机再次传出宋弋的声音。

宋弋质问景斯存,为什么会拿着他亲妹妹的手机接语音。

柯霓猛然意识到:

在其他人的眼里,自己和景斯存不该时时刻刻凑在一起。

柯霓紧张得脸都烫了。

景斯存不慌不忙地说:“我手机没电了。”

何挚没心没肺地问道:“景哥,柯霓姐,你们在一起干什么呢?”

景斯存说:“吃brunch。”

宋弋的关注点跑偏了:“你们俩吃好吃的居然不叫我!”

耳机里继续传来撕东西的声音:

刺啦——刺啦——

以及,戴凡泽毫无缘由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宋弋说要过来找柯霓和景斯存,让他们请客喝咖啡。

戴凡泽还在哈哈;

何挚向哥哥姐姐们汇报:自己已经把夏既以的签名照撕的粉碎。

你一言,我一语,耳机里乱得像早晨八点钟的菜市场。

景斯存忽然提出:“之前说的工作室,加柯霓一个怎么样?”

耳机里再次陷入鸦雀无声的状态,柯霓茫然地看向景斯存。

什么工作室?

宋弋直接说:“发位置,马上就来!”

何挚和戴凡泽则是挂断语音去订票,说是明天就能坐高铁赶回来。

手机放回到桌面上。

景斯存和柯霓解释:“你说的节目我们以前也看过。”

宋弋是那档节目的忠实观众,戒断反应比谁都严重,整天和景斯存他们絮叨:

这么好看为什么不拍第二季?

为什么国内没有那么精彩的游戏可以看?

直至今年春天,在他们参加《极限脑力会》的海选比赛前。

宋弋触景生情,又想起如同白月光般的存在的那档节目。

宋弋还发了个朋友圈:求求了,来个靠谱点的团队,设计点靠谱的博弈游戏吧!

景斯存随口说:“可以自己设计。”

当时不止宋弋,连一起在食堂吃饭的何挚和过来找他们的戴凡泽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兴致勃勃地讨论,畅想着搞一个专门设计这类游戏的工作室。

这个计划一直都在搁置状态中,直到今天景斯存再次提起。

景斯存说:“柯霓,你想不想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试试?”

柯霓点头:“好啊。”

景斯存的回答出乎柯霓意料,他只是靠在椅子里轻声哼笑。

柯霓蹙眉:“干什么?”

景斯存问:“不用考虑考虑?”

柯霓没反应过来:“已经考虑好了啊。”

景斯存端起咖啡:“挺快。所以,和我谈恋爱的事是要考虑一万年?”

星期二站在他们脚边,看落在绿化带里的一只蜻蜓。

柯霓看着景斯存略显不爽的表情,笑掉了叉子上的无花果。

隔天,何挚和戴凡泽果然提前赶回来,和柯霓他们凑在杂货店里聊这方面的设想。

柯霓没想到他们会有同样的目标。

柯霓给吕尧发微信,什么都没说,只发了两个代表激动的叹号。

吕尧很快打来电话。

柯霓兴奋地说:“吕小尧,猜猜我这两天做了什么?”

吕尧更加兴奋:“柯小霓,你真的睡到景斯存了吗!”

柯霓:“”

就,同床共枕。

算是睡到了吗?

柯霓甩甩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飞,说自己遇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可能会组建一个设计游戏的工作室。

吕尧冷静下来:“就是你经常在纸上写的那些东西吗,他们也喜欢那些?恭喜你呀柯小霓霓,这个月好事连连哦。”

柯霓无情拆穿:“你的语气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激动,我找到热爱的事做难道不比睡到景斯存重要吗?”

吕尧说:“重要!但是,单论刺激程度可不是一个重量级别的哟。”

柯霓刚想把拔掉的充电宝塞进枕头下面,想到景斯存的闷哼,柯霓停下动作,把侧脸埋在枕头上面。

柯霓红着脸:“吕小尧尧,我出国前你再来住一晚,我给你说一件刺激的事。”

在柯霓和吕尧通电话的深夜,网络上又有了新的消息。

有人爆出夏既以在录制《极限脑力会》期间被救护车拉走。

夏既以的工作室发了通告:

非常遗憾,由于身体原因,夏既以没能继续参加节目的录制。

又过了不到一天。

夏既以脸色苍白,录制了一条自己住院期间的视频。

在网络上报平安

开学前,《极限脑力会》只播放到了正片的第五期,舆论走向各异。

大概是因为景斯存拿了冠军,反而把某些花大价钱泼出来的脏水给坐敦实了。为了保证口碑,不得不出来证明节目的公平公正。

节目组很快出面发声明——

之前和景斯存见面的总导演只负责节目的海选比赛,七月份已经退出节目,本节目不存在内定冠军等黑幕。

这类消息纯属谣言

这些消息,柯霓都是在杂货店做游戏设计时从宋弋和何挚他们那里听说的。

契可尼效应说过:

人们更容易对未完成或者突然中断的事情耿耿于怀、念念不忘。

已经完成的任务则更容易被释怀。

也许是因为已经知道比赛的结果,柯霓不再为网上的任何消息产生情绪波动。

景斯存赢了。

那些据说无人能战胜的幕后黑手,他们已经战胜过了。

这就足够了。

也许还有网友深陷其中激动不已,但柯霓他们已经开始了新的旅程。

连何挚都悄悄变了。

何挚的父母听说他们在尝试做游戏设计,紧张兮兮地打来电话。

他们说,阿挚,你才大一,暑假参加节目也就算了,开学以后还是要专注学校里的功课,我们不支持你搞旁的事情分心呢。

何挚坐在杂货店门口的台阶上:“我开学已经大二了。别担心,我自己心里有数着呢。”

何挚挂断电话,转头,柯霓笑着对何挚竖起了拇指。

关于他们设计博弈游戏的设想,柯霓的父母也是不支持的态度:

父亲不屑一顾;

母亲毫不在意。

甚至柯霓的父亲还说了一些打击柯霓热情的扫兴话。

柯霓并不在乎,也没有产生过丝毫动摇,笔尖飞速在草稿纸上写下“玩家关系”四个字。

宋弋和戴凡泽坐在围棋桌的两侧,正在争执零和博弈和非零和博弈哪种形式做出来会让游戏更有意思;

何挚也在认真查游戏背景的资料。

只有景斯存这个人不太专心。

四方桌四面都能坐人,景斯存偏偏要挤在柯霓旁边。

柯霓握着钢笔的手刚一停下来就被景斯存抓在手里。

柯霓往杂货店门口瞥,确认宋弋他们没留意他们这边,才问:“景斯存你干什么呢?”

景斯存握着柯霓的手:“有点分心。”

柯霓纳闷:“分什么心?”

景斯存问:“涂香水了?”

昨晚吕尧来出租房找柯霓,送给柯霓一瓶香水做离别礼物。

很清新的花果香,有点甜。

柯霓今天的确喷了一些些。

景斯存抽走她手里的钢笔,凑在柯霓手腕内侧的脉搏处。

他的鼻尖轻轻蹭过她腕内滑嫩的皮肤,凝视着她的眼睛,浅嗅:“像糖。”

景斯存的唇贴上柯霓的脉搏,温热,柔软,轻轻吻了柯霓一下。

余光里,宋弋站起来要往杂货店里走,柯霓猛地收回手,红着脸趴在桌上。

宋弋根本没往他们这边看,径直走进收银台里摸出个糖盒。

宋弋始终无法忘记景斯存在决赛上的操作,边吃糖,边感叹。

宋弋说景斯存那天发烧都快烧死了,吃苹果糖都呛得直咳嗽,居然还能使诈还能骂人。

景斯存纠正:“是荔枝。”

柯霓的手腕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发麻,好不容易缓过来,刚想坐直,听见“荔枝”俩字又猛地趴回桌面上。

没人比柯霓清楚,景斯存吃荔枝味的糖为什么会呛到。

宋弋说:“什么荔枝?苹果味的,你烧得味觉失灵了?”

柯霓在桌子下面踩景斯存。

景斯存就笑着挨踩:“荔枝。”

宋弋说自己记忆力这么牛逼,区区小事不可能会记错。

就是苹果,青苹果,浅绿色!

景斯存倒是没再和宋弋争论。

在宋弋哼着歌走出杂货店后,景斯存侧着额凑到柯霓耳边低声说:“可能还真是我记错了。”

柯霓疑惑地露出眼睛看过去,就看见景斯存唇角勾起微笑。

景斯存说:“太想你,吃个糖都能尝错。”

柯霓羞愤地让景斯存专心正事。

景斯存果然拿起笔,文思泉涌般唰唰唰在纸上写东西。

柯霓自己反而有些难以专注,偷偷往景斯存的纸上瞄。

景斯存在写什么?

又是培根密码吗?

他们刚才没说要用培根密码,景斯存写这些东西干什么?

柯霓脑袋凑到景斯存那边去,几乎和景斯存头挨头。

凝神细看,发现景斯存根本没在好好做事,这么简单的密码放在游戏里难道是要给夏既以那种水平的玩家玩?

“sUnNy”“sHine”“dReaM”“heArt”“AdORe”“sMIlE”“HapPY”这些单词放在一起连句子都组不成。这不是明摆着告诉玩家这是能把信息二进制化的培根密码吗?

小写字母看成a。

大写字母看成b。

根本毫无难度啊。

柯霓想要吐槽的,却忽然解出答案。

柯霓小时候为了讨父母开心死记硬背过培根密码的对照表——

ababa是L。

abaaa是i。

abaab是k。

aabaa是e。

babba是y。

abbab是o。

baabb是u。

景斯存写的密码是:

Like you.

柯霓猛然抬起眼睛,对上景斯存噙着笑意的温柔目光。

第57章 碰撞的活火山-12

设计游戏的事令柯霓他们五个人在开学前忙得像陀螺。

时间转瞬即逝。

临行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柯霓和宋弋他们聊起游戏环节,讨论良久,最终还是否定了ASCII密码的使用。

柯霓说:“现在已经有网络工具可以直接把ASCII密码转换过来”

转头撞见景斯存聚精会神的端详。

柯霓口中的话音稍顿, 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才继续说:“对于我们的目标玩家来说难度还是低了一些。”

柯霓再次转头,景斯存仍然在盯着她看, 目光缱绻。

暧昧得不得了。

柯霓:“”

戴凡泽满意地从他们俩的脸上收回视线。

宋弋和何挚用同款姿势挠着后脑勺嘀咕:“那怎么办呢?”

这个地方不用ASCII用什么?

宋弋甚至起身钻进了货架里, 扫码搞了一袋辣条蹲门口去吃去了,说是要通过味觉刺激来醒醒脑子。

戴姓树懒无语地瞥一眼宋弋, 忽然又生出一点幸灾乐祸:“宋弋。”

宋弋护着辣条说:“想吃自己买!”

某人的亲妹妹马上要被猪拱走喽~

戴凡泽温柔地说:“我, 不,吃。”

他们毕竟是新人, 经验为零, 全凭着一腔热情在搞设计。

设计环节陷入无头绪的僵局。

柯霓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又被景斯存盯得有些分心。

柯霓用手里的纸卷打景斯存:“你倒是想想该怎么办啊?”

景斯存的目光一秒都没离开,说话时还是直视柯霓的眼睛。

景斯存说:“嫌简单可以选个整数做密钥,生成偏移密码。”

他的眼睛里像融了一块烟墨,忽然漾起一丝笑意看她。

柯霓眼皮一跳。

景斯存继续说:“但我有个问题, 我们这个博弈游戏,到底是注重策略互动还是注重玩家的结盟推理?”

无头苍蝇似的讨论了一晚上的乱麻,终于被理出头绪。

景斯存一针见血。

柯霓则眸光微动。

景斯存说得很对。

之所以会认为ASCII密码有种别扭的鸡肋感, 就是没想通游戏的侧重点。

想要玩家之间碰撞出精彩的策略博弈, 就不该设计这类需要共同推理的环节。

柯霓瞥开视线:“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景斯存笑着问:“你说的是哪个刚才?”

柯霓瞪他一眼:“你说呢!”

景斯存不紧不慢地数着说:“两分钟前的刚才我还没想明白。再之前的刚才我在认真听你们说的话。至于再之前, 我在看你的耳钉。”

柯霓今天戴了霓虹蓝耳钉。

被景斯存一说,耳垂发烫, 幽幽地瞥了景斯存一眼。

何挚两次想要举起手发言,都被景斯存和柯霓对视的气势所震慑。

第一次是他景哥提出的偏移密码,何挚想说有点像凯撒密码的变形。

第二次是刚刚他景哥提出侧重点之间存在的矛盾问题, 何挚也想说句话来着。

看看他景哥又看看他柯霓姐,何挚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何挚看来,这俩人对视的感觉有点

很难说清。

用剑拔弩张形容?

激烈程度倒是够,温度又不太一样。

用火光四溅形容?

温度的确是够了,情感上又有差别。

难道用一眼万年?

何挚想,好像还是不足以形容景哥和柯霓姐之间的感觉。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直到戴凡泽用三秒钟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说柯霓明天还要赶国际航班,何挚还是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时间太晚,用脑过度。

何挚得过且过地压着呵欠:“柯霓姐,我会很想你的。”

宋弋咬着最后一根辣条走回桌边:“真的不用我们送你吗?”

柯霓摇头:“真的不用。”

柯霓是明天下午的机票,但柯霓的父亲说了让她走前回家吃饭。

估计是会送她到机场的。

在杂货店关门前,柯霓躲过星期二和蹲在门口站岗的四只猫,把开小差看她耳钉的景斯存拉到外面。

路灯早已经熄了,窄巷遁入夜色。

柯霓把景斯存堵在昏暗的树影里,踮脚去咬景斯存的脖颈。

景斯存纵容地迁就着柯霓的身高俯身,把最致命最脆弱的部位毫无保留地展露给柯霓,任由她胡作非为。

柯霓把即将分别的难过、留恋和不安都寄托在唇齿间。

景斯存的闷哼像是故意,柯霓还是心软地收敛了力道。

景斯存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柯霓的耳垂,小巧玲珑的霓虹蓝映着月光。

景斯存问:“喜欢这种宝石?”

柯霓倔倔地看着景斯存:“以前不喜欢,还很讨厌。”

景斯存轻笑:“现在呢?”

景斯存这样弓背平视时,柯霓和他的距离不过咫尺。

视线胶着,呼吸也纠缠。

柯霓坦言:“现在喜欢。”

像在说霓虹蓝。

又不像。

目光如同断藕间丝丝缕缕的线般交错勾缠,不舍得眨眼。

景斯存托起柯霓的下颌,和柯霓接吻。

柯霓意识迷乱时隐约听见何挚的声音,何挚不解地问——

“奇了怪了。”

“景哥和柯霓姐去哪了?”

柯霓靠在景斯存怀里喘息,景斯存握着柯霓的手带她摸他脖颈皮肤上留下的牙印凹痕。

景斯存轻声笑着:“下嘴这么不留情面,被他们看见怎么办?”

柯霓特霸气地说:“我管你怎么办。”

景斯存还真就不管不顾地往杂货店走,被柯霓一把拉住。

柯霓跺跺脚:“你倒是遮一下啊。”

杂货店门口:

已经不再是小不点的三花猫,坚持要扭着肥嘟嘟的大腚往戴凡泽肩膀上爬;

星期二咬着羊毛球缠着宋弋陪它玩,羊毛球丢出去,星期二叼着个壁虎就跑回来了,给宋弋吓得吱哇乱叫;

星期二一脸歪心眼子得逞的奸笑样;

何挚又困又累,睡眼惺忪地琢磨着游戏环节设置和柯霓他们的去向

景斯存捂着侧颈回来了,说让他们等等,他先送柯霓回家。

宋弋他们纷纷祝柯霓一路平安、度过一学期愉快的交换生生活。

柯霓道谢,和捂着侧颈的景斯存并肩走进回出租房的近路。

何挚揉着眼睛问:“景哥脖子怎么了?”

戴凡泽刚张开嘴,宋弋已经躲着飞奔逃跑的小壁虎凑过来抢答了——还能怎么,被我妹妹给打了呗!

戴凡泽:“?”

宋弋得意兮兮地说:“要我说,景斯存挨揍也是活该。我们纠结了那么半天到底用不用ASCII密码的事呢,看出问题不早说?我妹妹能不记恨他吗?”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何挚懵懂地点点头:“哦哦。”

戴凡泽听得都笑了,语速飞快:“你给我解释解释,柯霓是怎么才能想到打景的脖颈的?”

宋弋宛如诡辩天才:“他俩有身高差啊,掴不到正地方不是很正常?”

戴凡泽:“”

而另一边——

柯霓是在回出租房的路上答应景斯存的。

出租房一直没人来看,柯霓不禁担心:“希望张伯能早点找到下一位租户。”

景斯存说:“找到了。”

柯霓一喜:“真的吗?新租户没要求过来看看房子吗?”

景斯存说:“没。”

柯霓还有闲情替别人操心:“希望新租户能像我一样爱护张伯的房子。”

“他会的。”

“你见过?”

景斯存不答反问:“明天就要走了,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柯霓背着手在景斯存前面迈进楼道:“不知道异国恋好不好谈”

柯霓的话都没说完,被景斯存拉着手腕扑回景斯存面前。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闪忽闪地亮起来。

景斯存紧紧抱住她:“试试就知道了。”

不知道别的情侣的异国恋是什么样的,景斯存的异国恋反正谈得风生水起,津津有味。

柯霓走后,景斯存他们四个也开学了。

柯霓才读到大三,和大二的何挚一样每天忙着上很多课。

课后还要研究做游戏的事情。

景斯存、宋弋和戴凡泽相对轻松,主要任务是写论文。

周末戴凡泽会坐高铁过来找他们,在杂货店里继续商量游戏的策划方案。

景斯存收到柯霓的微信。

柯霓翻到二十多天前的聊天记录:

那时候柯霓去其他城市陪她母亲。其实柯霓过去的第二天,景斯存就已经按捺不住查过往返机票了。

柯霓和她母亲吃美食,给景斯存拍照片,说是长胖的第二天。

景斯存回复:“感觉你走了一个月了。”

柯霓这次特地在聊天记录里找到景斯存这句话截图。

柯霓:“按你的时间算法。”

柯霓:“两天是一个月。”

柯霓:“我现在出国已经七个月了。”

景斯存在对面三位朋友的目光注视下绷着表情看完微信,迅速打字回复。

景斯存:“不止吧。”

景斯存:“你才过七个月?”

景斯存:“得一个世纪了。”

景斯存的手机扣在桌面上,继续讨论和修改游戏里细节。

戴凡泽趁着宋弋和何挚斗嘴时忽然问:“你俩谈了?”

“嗯。”

景斯存压不住嘴角,抱臂靠进椅子里,把鸭舌帽盖在脸上。

戴凡泽在旁边乐呵呵地说:“好,好,好。”

宋弋叉腰:“老戴,快别搁那儿好好好了,中午到底吃什么啊!”

景斯存和柯霓谈恋爱的事,宋弋是在柯霓出国的四十几天后,才知道的——

柯霓出国做交换生的“第三个世纪”,想用柯霓的创意做盲盒系列的潮流文化品牌愿意出机票邀请柯霓回国,亲自签敲定好的合作合同。

柯霓直接飞到品牌总公司所在的城市,签过合同后,大大方方地拒绝了品牌经理想请客吃饭的提议。

微信群一直在响。

他们五个人在最近又是熬夜又是通宵,终于把第一款游戏的初版设计做好了。

柯霓容光焕发,要赶在回学校前先回去找景斯存他们。

不止因为游戏。

柯霓听说景斯存在街上见义勇为帮一位老者抓小偷,伤了手臂。

她得看看他才能放心出国。

才金秋,柯霓赶到时,杂货店里热闹得简直像是要过年。

何挚一看见柯霓就兴奋地拧爆了手里的小型礼花筒,亮片顿时喷得到处都是:“柯霓姐!”

宋弋轻轻给了何挚屁股一脚:“让你在杂货店里面拧,这满地亮片,楼上的大姨看见得把我们头拧掉!快扫!”

柯霓急着找景斯存:“他人呢?”

戴凡泽微笑着指指杂货店旁边的小径:“抓星期二去了。”

柯霓跑进小径。

星期二兴奋地对着柯霓汪汪叫,尾巴甩得像直升机的主旋翼。

景斯存把双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张开双臂,拥住风尘仆仆而来的柯霓。

宋弋捡起一大把亮片再一扭头,发现柯霓人不见了,蓦然想起昨天在群里柯霓和景斯存关于游戏细节互不相让的争论

宋弋说着“坏了坏了”,扭头就往小径里跑。

向来用省电模式休养生息的戴凡泽,开着倍速站起来那都没拦住。

景斯存追小偷的时候被外卖车撞了一下,幸亏外卖车在减速,但也把手臂撞出一大片骇人的瘀血色。

做兄弟的宋弋不放心,边跑边喊:“柯霓你别打太狠了景斯存伤还没”

宋弋猛地刹住脚步,勃肯鞋在砂石路上刹起一层尘土。

星期二没心没肺地在追一只飞虫,爬山虎的叶片边沿被秋风染成淡红色。

景斯存和柯霓正在接吻。

背影对着宋弋的柯霓,细腰被紧紧箍进景斯存的手臂里。

腰腹紧贴,亲密无间。

景斯存睁开眼睛看了宋弋一眼,他眼里弥漫着未消散的贪饕,浓重,深邃,像静谧的夜穹。

第58章 碰撞的活火山-13

宋弋失魂落魄地从两侧生满爬山虎的小径里飘出来。

神情恍惚, 步履蹒跚。

看样子景斯存和柯霓的小别重逢比想象中更激烈一些。

戴凡泽欣慰地点点头:激烈点好啊。

何挚刚才在抬头时和楼上推开窗户的阿姨四目相撞。

何挚心虚极了,生怕楼上阿姨因为满地亮片发脾气,红着一颗脑袋扫把都抡冒烟了。

宋弋像没有灵魂的氢气球, 从何挚扫起来的垃圾堆旁飘过去。

何挚不怎么开心地提醒道:“宋哥,你别把我扫好的亮片踩散了。”

宋弋一言不发, 瞪着一双空空荡荡的眼睛坐在台阶上。

何挚抡着扫把:“景哥和柯霓姐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沉浸在“亲妹妹被景斯存那家伙给亲了”的悲痛中的宋弋, 忽然一喜。

何挚也不知道是吧?

宋弋的坏心眼骤涨,清清嗓子:“你景哥和你柯霓姐在那边打架呢。”

何挚停住动作:“他们两个又打架了?”

宋弋激动地说:“对对对!激战正酣!打得昏天暗地!”

何挚有点不信:“景哥和柯霓姐哪有你说的那么暴力。”

宋弋忽然高深莫测地吐出来一大堆食材调料的名称:

小麦粉、大豆油、水、甘油、食用盐、大豆膳食纤维粉

何挚问戴凡泽:“宋哥中邪啦?”

宋弋循循善诱:“这是辣条的配料表, 你宋哥记忆力这么牛逼还能骗你吗?”

记忆力牛逼和骗不骗人有什么关系?

戴凡泽摇摇头, 缓缓对从小径探头的星期二招了招手。

星期二都比宋弋像人。

柯霓回国的这天晚上正好是星期六,《极限脑力会》最后一期播出。

柯霓留在杂货店里, 被何挚他们拉着坐在十多年的电视前, 一起等着观看和见证景斯存的夺冠时刻。

夏既以比赛作弊的事情被沆瀣一气的节目组压下去了。

对内——给选手们的道歉只在群里说:有内部工作人员不小心泄露了答案,已经对该工作人员进行惩罚和辞退。

对外——节目组配合夏既以的团队说:夏既以是因病退出比赛。

可能是节目组的行为太过不要脸,选手偶尔都忍不住暗暗内涵。

之前播出第六期节目时,因发烧而导致发挥失误爆冷出局的选手顾鹏亲自下场转发了一段淘汰后采。

转发文案:。

有人在评论区里问顾鹏:鹏鹏中途淘汰是不是很遗憾?

顾鹏回复:涨了一点经验教训,以后比赛会记得戴口罩的。

有人看懂了顾鹏回复里的春秋笔法, 质疑选手里有人故意传染其他选手感冒。

一位同样在第六期淘汰的选手给这条质疑性的言论点了个赞。

传染感冒的说法闹得沸沸扬扬。

夏既以的粉丝说:该不会我们小夏也是被传染才不能继续比赛的吧?

顾鹏回复:幽默。

网络上一片混战。

柯霓也或多或少听宋弋他们提到过一些。

宋弋很不屑地说:“打着脑力竞技的旗号选人录节目,引起的讨论内容乌烟瘴气和脑力竞技毫不相关,难怪没有电视台肯买, 活该。”

“活该!”

何挚还是很激动地等着看景斯存在总决赛里的表现:“投屏投屏, 快投屏, 要开始了。”

景斯存说:“节目组不会剪得多激动人心的,别太期待了。”

说着从柯霓手里拿了一块糖, 拿完又放回柯霓掌心。

景斯存点名要换个荔枝味的,被柯霓迅速揍了一拳。

何挚都瞧在眼里。

何挚还惦记着他们打架的事,旁叫侧击地提醒景斯存:

他柯霓姐才刚从国外回来呢, 无论怎么说也该让着些。

景斯存捂着手臂闷哼。

何挚一下想起景斯存见义勇为受了伤,又苦口婆心地劝柯霓:

他景哥吃糖的口味是挑剔了些,但看在他景哥重伤未愈的情分上就先饶了他景哥吧。

宋弋在旁边吭哧吭哧地傻乐。

戴凡泽良心未泯,看不下去,把何挚拉回到身边的椅子上,让何挚坐下好好看节目少替大人们操心。

节目组果然不会把高光时刻的镜头白白送给景斯存。

景斯存拿冠军。

节目组却偷偷摸摸给另一位选手安排了很多落泪的镜头。

宋弋拧着眉毛:“怎么总给这人镜头,他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吗?”

戴凡泽慢吞吞地道破玄机:“可能是第二个夏既以吧。”

柯霓不在意节目组舍弃夏既以之后还会不会因有利可图继续转去捧其他人。

她只盯着四十寸的小电视——

不得不说,景斯存举着冠军奖杯的那一刹那真的令人心动。

景斯存额前有高烧的虚汗,发丝被打湿,在无数彩带里气定神闲地偏开头,躲过几条争先恐后而来的彩带。

杂货店的灯光突然熄灭了,只剩下电视荧屏幽幽的光源。

柯霓惊慌地转头看景斯存,却看见景斯存含笑的目光。

他们嚷嚷着“恭喜”,却不是对景斯存,而是对柯霓。

柯霓诧异地眨眼睛。

宋弋说:“恭喜我妹妹和品牌签约,成为盲盒设计师!”

何挚说:“柯霓姐,我早就想恭喜你了,他们说要给你一个惊喜我就一直忍着,等你设计的盲盒上市我一定要买!”

柯霓不许何挚乱花钱,说品牌方会送给她几套样品。

柯霓早就想好要拿来送给朋友们。

几个人在黑乎乎的杂货店里说了一大堆话,景斯存笑着催促:“老戴呢,腿儿着去南美洲拿蛋糕了?”

柯霓这才看见保鲜柜前的身影,戴凡泽慢吞吞地拿出蛋糕。

柯霓一愣:“怎么买这么贵的蛋糕”

戴凡泽说:“景买的。”

何挚也说:“多件喜事共同庆祝呢,景哥说这钱花出去物超所值。”

只有宋弋酸溜溜地喝了一口啤酒,拒绝承认景斯存对柯霓用情诚挚。

电视里投屏播放的节目已经结束,自动跳到的制片人和总导演的采访片段零个人想听,说什么力求打造能在国内甚至国外站的住脚的脑力竞技比赛

宛如放屁。

噗噗噗噗。

何挚直接走过把电视机给关上了。

蜡烛点燃,他们举着啤酒罐碰杯:

庆祝柯霓成功签约;

庆祝景斯存夺冠;

庆祝他们能成功做出第一款游戏。

他们无法阻止某些躲在阴暗角落用龌龊手段和卑劣伎俩进行暗箱操作的人。

也无法阻挡舆论、碎片化的信息、蛇鼠一窝的小动作。

但他们和光同尘,前途无量。

五个啤酒罐用力碰撞在一起,绵密细腻的啤酒泡沫飞溅。

宋弋说:“景斯存你都拿冠军了你说两句。”

景斯存想了想:“希望柯霓早日回国。”

宋弋:“”

宋弋咬着后槽牙咽下脏话。

戴凡泽开怀大笑:“哈,哈,哈!”

何挚茫然地跟着随声附和:“我也希望柯霓姐早点回来。”

柯霓一边偷袭景斯存一边笑着咽下啤酒,却被景斯存勾住指尖。

光线昏暗,景斯存和柯霓在桌子下面看不到的地方十指相扣。

柯霓这次回国没打算和父亲、继母说,明早还要赶早班飞机回学校。

说说笑笑闹到很晚。

柯霓喝了两罐啤酒,宋弋抱着戴凡泽哭诉自己最不喜欢吃白菜猪肉馅的饺子,何挚困得坐在椅子里磕头。

戴凡泽被宋弋拉着身子歪斜:“景啊,星期二今天跟我们住?”

也该散场了。

柯霓拿出手机打算在附近的酒店里随便订一间房住。

手机被景斯存抽走了。

景斯存很不正经地问:“跟我回家?”

柯霓满腔被酒精泡到无限膨大的思念叫嚣着、此起彼伏。

她看着景斯存的眼睛:“好啊。”

柯霓没想到景斯存会把张伯的房子租下来,直到和景斯存牵手进熟悉的楼道,上楼,推开熟悉的房门,她还是有些怔神。

出租房打理得十分整洁,干净,到处弥漫着淡淡的草本植物的清新。

景斯存偶尔和宋弋他们讨论游戏讨论得太晚就会住在这边落脚。

出租房里有一些景斯存的物品。

一套很特别的二十四节气的篆刻印章摆在客厅茶几上。

柯霓凑过去看:“这也是你的?”

这一套寿山石的篆刻印章是景斯存几天前刚收到的。

彼时一位恩师来看景斯存,老人在景斯存小时候就很看重景斯存。

带来这个,说是自己刻的,让景斯存留着当摆件玩。

那位老师十分有名气,是某所大学里退休的老院长。

柯霓听到名字都愣了一下。

印章石料考究,入手细腻,柯霓拿在手里鉴赏把玩。

景斯存说:“送你了。”

柯霓摇头。

她有自己的小小心思,不要整套,只肯拿走其中一枚。

景斯存再看见这套不完整的印章,总是要想起她的。

柯霓握着冰凉的石料:“我就不客气了哦,就要这个。”

景斯存滑了一下喉结:“都随你。”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钟,柯霓的航班是早晨七点半的。

至少需要提前三个小时出发去机场,也就是说,他们能独处的时间也才两个小时。

景斯存问:“要睡一下吗?”

柯霓摇头:“先给我看看你手臂的伤。”

景斯存脱掉黑色的衬衫,露出留有一片瘀痕的手臂。

柯霓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心翼翼地把柔软的唇瓣贴上去

诱惑是没有休止符的。

像天边的月亮,无论是否刻意去看,它总是在那里。

强烈的或者是微弱的,偶尔抬起眼,惹得人心痒痒。

景斯存小腹绷紧,很混蛋地说:“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留一个小时给你洗澡休息够不够?”

柯霓弯着明亮的眼睛:“剩下的一个小时都用来接吻吗?”

九点多钟,景斯存独自从机场回到出租房。天色有些阴霾,室内昏暗寂静,完全看不出有谁来过的痕迹。

柯霓的回国像是一个梦境。

景斯存坐进沙发,心不在焉地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半杯水。

嘴唇贴上玻璃杯,白开水入口,忽然尝到一点香甜勾人的水果味。

这杯水是柯霓临出发前喝过的。

柯霓洗过澡对着浴室镜子涂唇油的画面猝不及防袭来

以及,柯霓被压在沙发里吻到蹙眉呜咽时候的模样。

柯霓的长风衣被丢在了一旁,原本掖在裙子腰身里的米色衬衫下摆褶皱地堆在细腻白皙的腹部皮肤上。

柯霓抱着景斯存的脖颈说过:“景斯存,我不能呼吸了。”

这些画面令景斯存呛了一下,握着水杯咳了好一会儿。

景斯存垂眸,然后认命地脱掉衬衫,往浴室里面走。

浴室里有柯霓沐浴过的蒸汽,景斯存炙灼难耐地把淋浴开关拨到蓝色那侧。

冷水落在景斯存的脊背上。

柯霓还有八十七天才能回国,两千零八十八个小时。

十二万五千二百八十分钟。

七百五十一万六千八百秒!

真难熬。

第59章 碰撞的活火山-14

柯霓出国做交换生的“第四个世纪”, 他们设计的第一款博弈游戏进入到查缺补漏找bug的优化阶段。

五个人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在群里通视频或者语音,交流各自负责的部分的情况。

要么是柯霓熬夜;

要么是景斯存他们熬夜;

当然,大多数时候是双方都在为了共同的目标焚膏继晷。

整个过程漫长而耗精力。

五个人在兼顾学业的同时不得不牺牲掉休息娱乐的时间——

戴凡泽点烧烤外卖还是能一顿吃掉十几串烤鱼豆腐, 但雷打不动的体重偷偷轻了五斤。

何挚和宋弋顶着黑眼圈,整天靠苦森森的热美式提神醒脑。

宋弋发过朋友圈:

我说搜搜为什么不喝咖啡打不起精神, 给我什么狗屁答案?

不准!!!

说我是劳累过度, 这不是在侮辱人吗?

我堂堂能量王者精力型圣斗士我能累?

柯霓和景斯存这对情侣又比宋弋他们三个更辛苦一些:

景斯存要照顾家里生病的长辈,也要兼顾杂货店的进出货物和其他副业:

修改奥数班教程的教案和课本;

完成学校老师推荐的小型项目;

和大学室友开发的益智类小游戏也需要定期的维护和优化。

柯霓这边倒是没有景斯存那样的压力, 但柯霓在他们五个人的团队里主动多担了一份美术设计的职责。

忙得不亦乐乎。

柯霓出国做交换生的“第五个世纪”, 位于湿润性大陆气候的国外地区已经开始大幅度降温,正式进入冬季。

这天, 在国内的四个人按照约定时间趁午休和柯霓通视频。

柯霓这边是深更半夜。

别说景斯存了, 连宋弋这个亲哥哥都快看不下去了。

宋弋眉头紧锁:“我的亲妹妹啊,你总这么贪黑熬夜可不行啊。”

柯霓揉揉眼睛,用灿烂的笑容代替自己淡淡的倦色。

柯霓说室友们结伴去黄石公园玩了,公寓只有她一个人。

正好方便她加班加点多做一些事情。

柯霓把平板电脑举到手机摄像头前,问他们她设计的游戏道具图好不好看。

柯霓设计的图案和游戏背景特别搭, 何挚被一大口汉堡噎得脸红脖子粗都没忘记先对着视频竖大拇指。

戴凡泽唐僧一样苦口婆心地劝柯霓:“设计肯定是一级棒,但柯霓啊,你还是该趁着在国外的时间多出去走走, 逛逛。”

宋弋也很认同:“就是就是。”

凭什么他们都去黄石公园玩, 他的亲妹妹就要在公寓里当苦力?!

柯霓轻轻摇头:“一点都不苦。”

在群里视频时, 景斯存一直都是非必要不说话的状态。他贪恋地注视着柯霓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分秒都不想错过。

如果挂断群聊视频的时间不算特别晚, 柯霓会接到景斯存单独发来的视频邀请。

也有特别晚的时候,但他们忍不住想要多聊几句天。

比如今天。

景斯存在单独的视频通话时间问柯霓:“怎么不去黄石公园?”

柯霓亮着眼睛回答:“我想着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去。”

景斯存轻笑:“我们是指谁啊?”

柯霓居然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了:“宋弋,戴凡泽和何挚, 我们五个啊。”

景斯存拖着慵懒的调子“啊”了一声,有意去逗柯霓:“还记得算上你男朋友啊?”

柯霓把台灯换了个角度仔细去看手机屏幕里的景斯存。

景斯存轻笑时,眉眼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倦意。

昨天在群里打视频沟通游戏细节时,柯霓留意到景斯存没开摄像头。

宋弋他们谁都没提这件事就很反常,换了平时宋弋早就嚷嚷着提醒景斯存把摄像头打开面对面交流了。

不用问也知道,景斯存一定是又陪着家人去过医院了。

柯霓看透却不说透:“景斯存,我等你一起去黄石公园呀。”

景斯存压下疲惫淡笑着逗柯霓:“也行,给你当导游。”

柯霓蹙眉:“你去过了?!”

景斯存说:“早些年老景身体还没这么糟糕的时候跟着国外大学的教授出过两次国,听课之余也去游览过几处景区。”

宋弋说过:

景斯存原本有一条会拥有更好发展的、可以出国深造的学业路线的。

爱人至深,感同身受。

柯霓抿唇:“景斯存,你遗憾吗?”

景斯存坐在校园里的某处台阶上,在初冬的正午暖阳下眯眼睛。

他轻松地笑笑:“有什么可遗憾的?”

景斯存没逞强。

柯霓在景斯存的眼睛里看到一种平静而有力量的笃定。

景斯存说:“我还挺幸运,有能力托举起我的家人。”

柯霓压下鼻腔里泛起的酸楚感,眨着眼睛凑近摄像头:“你现在更幸运了。”

“嗯?”

“你有一个超级棒的女朋友啊!”

景斯存笑起来时声音特别好听:“说真的,我现在有点遗憾。”

柯霓赶紧问:“怎么了?”

景斯存轻笑,死不正经地说遗憾上次在机场的停车场里只吻了柯霓的额头。

柯霓羞愤地捂着两侧脸颊:“不然你还想吻哪里啊”

景斯存看着屏幕,没说话。

柯霓在某种秘而不宣的目光里一下子陷进某种回忆:

她想起她在沙发上被捻开文胸搭扣的时刻;

想起他微凉的指腹;

想起他绷着薄肌线条的手臂紧揽着她的腰;

想起他迫使她仰头挺胸;

也想起他弓着背、唇齿衔下来的瞬间

柯霓睫毛颤了颤,盯着手机屏幕里的眼睛也没吭声。

景斯存眸光微动:“让吗?”

柯霓很小地嘀咕:“上次也没说不让”

景斯存揉着眉心,狠狠滚了一下喉结:“怎么还有五十九天。”

从二十四节气里分离出来的那枚印章就摆在柯霓的台灯旁边。

印面是“立冬”的字样。

到立冬的时候柯霓就能回国了。

柯霓红着脸:“你想我了吗?”

景斯存蹙眉:“想得不得了。”

柯霓出国做交换生的“第六个世纪”,他们设计的游戏完成了优化润色,正式进入到深度测试的阶段。

Zoe生活在国外并且离柯霓学校很近,赶在周末带着几位头脑聪明的好朋友来帮柯霓进行游戏测试。

柯霓租了场地,有模有样地架起手机录制,带着九位玩家一起试玩他们所设计的博弈游戏。

同一天,远在国内的景斯存也请来了早年在节目里认识的学长和几位朋友,架起手机,录制试玩过程。

玩家们在游戏设置里酣畅淋漓地博弈,用时六个小时,尽欢而散。

Zoe给的评价是——

It was an amazing experience.

柯霓心花怒放地和Zoe拥抱。

两边的录像同步上传到网盘。

柯霓和景斯存他们互看对方的游戏过程,以便通过实操发现游戏存在的问题。

最先发现问题的人,是何挚。

何挚因为游戏被玩家肯定激动到失眠,决定熬夜同时观看两份游戏过程录像。

由于玩家们的操作各不相同,每个环节的时间也有差异。

两个视频总时长相差一小时。

何挚握着空咖啡杯盯着手机——

景斯存拿着柯霓设计的游戏道具,手肘随意地搭在一把椅子的椅背上,躬了些背,似笑非笑地和其他玩家对话。

景斯存说:“这是对你个人来说利益最大化的方案,确定不考虑?”

何挚隔着屏幕耸了耸鼻尖想要劝那位学长千万别考虑。

因为何挚知道:

景斯存看似眉眼尽是平静,其实正在给其他玩家制造囚徒困境。

而这里的“其他玩家”正是在这个环节损失惨重的何挚本人。

但是吧

这个画面好眼熟啊。

总觉得在哪里看过?

熬夜熬出幻觉了吗?

何挚暂停手机视频,又把电脑里正在播放的柯霓他们那场游戏的进度条往前拉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柯霓同样拿着游戏道具,靠在美式柜的深色百叶门上。

柯霓眸色冷静:“想要达到利益最大化,只能用我提出的方案。”

那神情,那语气,那拽劲儿

和暂停在手机屏幕里的景斯存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柯霓和景斯存有着一万多公里的距离和十几个小时的时差。

他们居然在某游戏环节里用了几乎相同的策略和博弈话术。

何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像又回到在杂货店里看他景哥和他柯霓姐对视时的感觉。

可是

他宋哥不是说他景哥和他柯霓姐的关系不怎么好的吗?

经常争执、经常打架?

何挚怎么感觉自己从他们之间看出一种相似的磁场。

甚至期待他俩在游戏里对上。

这种感觉到底该怎么形容呢?

何挚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复盘、记录完两场游戏,躺到床上,何挚的脑袋里才突然蹦出一个短语:

天雷勾地火!

何挚红着一颗脑袋,总觉得自己过于聪慧过于敏感了。

好像看出来一些不得了的小秘密

何挚咧着嘴坏笑:

可不能告诉宋哥。

柯霓出国做交换生的“第七个世纪”,他们开始把经过深度测试的游戏方案通过各种渠道投给会对这个游戏的感兴趣的人。

宋弋比谁都积极。

用宋弋的话来说:

两位大脑倒是不用紧张,各自有日进斗金的副业支撑;

阿挚也不用为生计犯愁;

他和老戴马上要毕业了,多少还是希望赚钱养活自己的。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都有点可信度,宋弋那种没心没肺的家伙哪有这境界?一看就是顺嘴胡诌的。

偏偏柯霓信了。

柯霓忧愁地说:“没事的宋弋,我们的游戏会找到买家的。而且我签约的潮流文化品牌已经给我打过一部分预付款了,有什么需要投钱的地方可以让我来。”

宋弋难得脸红:“不是,开玩笑的”

戴凡泽摇着头:“别理宋弋那二缺,有什么需要投钱的地方我们一起努力,不能总是让你和景负担。”

柯霓有些不信:“可是”

景斯存毫不留情地拆穿:“宋弋保研了。”

柯霓想要多帮衬,奈何她的同伴们实在是过于优秀了。

读大四的这仨全都保研了。

钱财想要投资都无处可花。

柯霓数着银行卡里的存款,盘算着要不要买一套新衣服,然后趁着星期六日回国,和景斯存待几个小时。

柯霓清着嗓子:“咳,景斯存。”

景斯存猜到了:“国际航班时长太久,有时间好好休息,别瞎折腾了。”

什么叫瞎折腾?

柯霓鼓了下腮:“噢!”

已经是十二月,再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柯霓就能回国了。

柯霓咬了咬牙,还真就没买机票。

在这之后连续几天都是寒冷干燥的阴天,柯霓去买汉堡时遇见一场轻雪。

她捧着热咖啡和装了汉堡的牛皮纸袋走在漫天飘雪的街道上,突发奇想,摘掉手套,举起手机拍了一张自拍发给景斯存。

国内应该是清晨五点钟。

景斯存大概还没睡醒吧?

没想到景斯存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声音里丝毫没有睡意。

柯霓努力把手机贴在耳侧,听见景斯存令人眷恋的笑腔。

景斯存说:“一大清早就开始勾我了?”

勾能有什么用呢?

又不让“瞎折腾”

柯霓穿着厚重的长羽绒服,用一只手臂费力地抱着牛皮纸袋、咖啡和手套。

她有点难过。

总觉得一个多月的时间特别漫长,抬头看看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心里那点想要见景斯存的情绪疯狂生长。

柯霓压下坏情绪:“景斯存,下雪了,我想和你一起看雪。”

景斯存问:“所以你在哪儿?”

这个问题出乎意料。

柯霓一时有些茫然:“刚买了晚餐在回宿舍的路上”

景斯存在电话里问晚餐有没有他的份。

柯霓猛然驻足,夹在下颌和脖颈间的手套掉在雪地上。

“你来了吗?”

景斯存轻笑:“嗯,在公寓楼这边等着和你一起看雪。”

柯霓捡起手套一路狂奔,丝毫不顾风雪交加拍在自己脸上。

快到终点,柯霓才在漫天雪影里看见景斯存的身形。

景斯存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外套。

路灯已经亮了,他站在一棵橡树下,安静地冲她微笑。

柯霓放慢了步子走过去,被景斯存拉进紧密的拥抱。

怀里的牛皮纸袋发出窸窸窣窣的抗议,景斯存垂眸,抬手揉了揉柯霓发丝柔顺的发顶:“怎么哭了?”

柯霓一拳砸在景斯存胸口:“不是说国际航班时间太久吗?不是说不让瞎折腾?”

景斯存抹掉柯霓眼睑上的湿意:“我是说你,我累点又没事。”

门禁区域这边常常有校友进出,柯霓不好意思地背过身。

景斯存把鸭舌帽戴在柯霓头上。

柯霓冷静两秒,抬起头,用一双开心到发亮的眼睛盯着景斯存,暗自思忖景斯存这次来能待几个小时。

景斯存好笑地问:“这是什么表情?”

柯霓严肃地回答:“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景斯存笑了一声:“谁是鸭子?”

柯霓自己都笑了:“你呗。”

看样子雪还要再下一阵子。

柯霓问:“现在我们去哪?”

景斯存凑近柯霓的耳廓:“酒店。”

景斯存只能在这边待十二个小时,明早天亮就要回国。

两个人十指相扣走在风絮轻柔的街道,聊煮熟的鸭子,聊各自的今天,聊航班的时长,聊他们的游戏

柯霓和景斯存在某个瞬间忽然心有灵犀地安静下来。

柯霓回眸,景斯存俯身。

一片标准的六边形小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景斯存的眼睫上,然后融化。

景斯存闭眼吻了柯霓。

酒店房间里没有开灯,柯霓羽绒服都没脱就在雪花融化的、凛冽的潮湿里和景斯存拥抱着吻在一起。

吻到额角沁出汗意,柯霓才不好意思地埋头在景斯存胸口,小声问:“你饿不饿呀?”

景斯存满眼浓稠的色气,目不转睛地盯着柯霓的眼睛。

视线很快又落在柯霓水润的唇瓣上,景斯存扣着柯霓的后颈,鼻尖挨着鼻尖,下颌紧贴下颌,用舌尖撬开柯霓的嘴唇

长羽绒服和冲锋衣一起丢在沙发里。

柯霓毛绒绒的混纺毛衣也被脱掉了。

柯霓仰起头,微汗的后颈压着长发蹭上皮质沙发冰凉的扶手。

景斯存手肘撑在柯霓腰侧,压抑的呼吸声落进柯霓耳朵。

那些喘息声有温度也有脚,顺着耳朵爬进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陌生的感觉蔓延开。

柯霓紧紧并拢膝盖,不知所措地拥着景斯存的脖颈。

景斯存耳根漫着血色,额头抵着柯霓的额头轻声笑:“不做,别怕。”

柯霓颤着声音逞强道:“谁怕了。”

景斯存克制地看着柯霓的眼睛,带来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被《极限脑力会》踢出局的前任总导演看了他们的游戏构思方案。

据说是很感兴趣,正拿着方案和平台方聊合作意向。

柯霓几乎从景斯存怀里蹦起来:“真的?”

柯霓沉浸在喜悦里,说要和景斯存吃顿美食庆祝一下。

十二个小时太短了。

去外面吃很费时间。

最终他们还是决定留在酒店里叫客房送餐服务送点吃的。

景斯存去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出来,看见柯霓正趴在床上——

房间里的温度适宜,柯霓脱掉的毛衣也就没再穿了。

文胸倒是整理好了。

她穿着文胸和牛仔裤趴在白净的床单上,哼着小曲翻菜单。

如此可爱。

看得景斯存眉心猛地一跳。

景斯存走过去:“还哼上歌了?”

柯霓很自然地拉住景斯存的手:“我特别想吃这个,你呢?”

景斯存面露纵容地皱了皱鼻子,显然对菜单没有兴趣,语气轻得像是叹息。

他说:“都行吧。”

柯霓出国做交换生的“第八个世纪”和“第九个世纪”。

学业和第二个游戏设计的推进令五个人全部忙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国内偶尔会有他们的游戏和平台接洽的小小进度传来。

再微不足道也值得他们欢喜。

偶尔在夜里,柯霓会回忆起和景斯存一起在酒店度过的夜晚。

一些暧昧的画面占据思维,总能惹得柯霓指尖蜷缩。

他们都那样了,应该算是只差最后一步没有做过了吧?

算吗?

而景斯存在某次视频里这样评价那天晚上发生的亲密接触:

后劲太大。

时间过得再慢也还是熬到了一月份,柯霓每天都在筹备回国的事。

终于到回国那天,柯霓在登机前不停收到景斯存的微信。

景斯存:“床收拾好了。”

景斯存:“送星期二去宋弋家住。”

景斯存:“马鞭草,樱花,桂花,玫瑰。”

景斯存:“沐浴露想要哪种味道?”

每看到一条,柯霓都脸颊发烫,却怎么也止不住微笑。

柯霓在十几个小时的航程里断断续续地睡着过几次。

梦里总会有景斯存那双纠缠不清的眼睛:

眉骨上挂了温热汗液,喘息,凝视柯霓。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在景斯存所在的城市机场落地。

柯霓取了托运的行李箱。

她推着行李箱在光滑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上一路小跑,重重扑进等在出口处的景斯存张开单臂的怀抱里。

景斯存从背后拿出香气扑鼻的大花束:“欢迎回国。”

柯霓笑着:“谢谢!”

柯霓在回出租房的路上听说:

宋弋带着第二个游戏的雏形,代表他们的五人小组去和《极限脑力会》的前任总导演一起吃饭去了。

戴凡泽留在学校里继续打磨第二个游戏的一部分规则;

何挚守在宿舍里对着北斗七星许愿呢,让北斗七星保佑他们能成功。

柯霓好奇:“对北斗七星许愿灵吗?”

景斯存说:“不灵吧。”

柯霓失笑:“那何挚”

景斯存说:“阿挚不认识别的星星。”

柯霓抱着巨大的花束,忍不住笑出声。

越野车行驶在笔直如矢的高速公路上,前途平坦开阔,畅通无阻。

总觉得是好兆头。

他们设计的游戏的确是得到了认可。

只不过

消息来得不太是时候。

出租房里厚重的遮光窗帘密闭四合,景斯存刚捻开柯霓的文胸搭扣,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响起一阵铃声。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宋弋视频邀请是发在群里的,柯霓和景斯存分别接了。

都没开摄像头,只开了语音。

宋弋神经质地质问景斯存和柯霓为什么不开摄像头。

景斯存隐忍道:“你最好有事。”

宋弋这才欢天喜地地喊了起来:“平台说要跟我们签合同!”

宋弋废话连篇的描述声;

何挚喜极而泣的抽噎声;

树懒语速飞快的询问声

一时间,叽里呱啦的热闹充斥在原本寂静的出租房里。

景斯存赤着上半身跪在床垫上,伸长手臂,按亮了落地灯。

柯霓散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仰躺在景斯存面前,衬衫扣子开了几颗,露出留有绯色吻迹的锁骨。

柯霓眼里也有泪光:“景斯存,我们真的很厉害是吧?”

宋弋突然拔高的音量盖过所有人:“现在有个问题!”

景斯存凝望着柯霓:“你说。”

要签合同的话他们的工作室需要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他们一直在认真做游戏,根本就没想过取名的事情。

何挚吸着鼻子紧张地问:“取不出名字就不和我们签合同了?”

景斯存俯身,借着灯盏的光线去看柯霓泛红的耳垂。

霓虹蓝的耳钉光泽炽亮。

景斯存用指腹轻轻触碰:“叫霓虹蓝?”

第60章 碰撞的活火山-15

景斯存跪在床垫上, 弓背俯身,朦胧的影子笼着柯霓。

柯霓的耳垂被景斯存用指尖轻轻挑弄,耳廓变得灼热, 一连眨了好几下眼睛。

两部亮着屏幕的手机置于景斯存和柯霓身边的床单上。

景斯存那句“叫霓虹蓝”的提议被宋弋的音量给盖住了。

宋弋高分贝的声音不断从手机里传出来——

“啊啊啊叫什么好啊?”

“景斯存总逆风翻盘,不然叫逆境大王吧!”

何挚诧异到声音破音, 不敢置信地问:“叫什么大王拔?!”

宋弋喊:“逆境大王, 大王,不是大王八!阿挚你的耳朵是被星期二的狗毛给堵住了吗?”

何挚显然不太喜欢这个奇怪的名字:“那也不怎么好听啊”

柯霓听得直笑。

柯霓这样一笑, 弯弯的眼里就漾起映着灯辉的盈盈水光。

令人心旌摇曳。

景斯存的眸色也随之暗了两分, 盯着柯霓的眼睛抿了抿唇。

然而破坏气氛的声音还在继续。

宋弋灵感不断,一口气提出不少关于工作室名字的建议:

叫无敌闪亮五角星怎么样?

正好是五个人。

能这么快就有平台看好还是挺奇迹的, 你们说叫奇迹五人组好不好听?

和博弈游戏沾点关系?

五子棋?

要不干脆叫penta kill?

哦对了, 跟着星期二起名字也可以吧?

工作室叫星期五

又吵闹,又无用。

简直没有能听的。

何挚快要急死了:“我们为什么要给工作室起狗名啊?”

宋弋还在叽里呱啦地继续说,被戴凡泽用气沉丹田的声音打断了。

戴凡泽说:“宋,弋,你, 闭,嘴。”

终于有了片刻的安宁。

戴凡泽不紧不慢地问:“景,你刚才说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宋弋插话:“啊?景斯存说了什么?”

景斯存和柯霓正在床上暧昧地对视, 视线不清不白地勾缠。

景斯存说:“霓虹蓝。”

宋弋那边嗷了一嗓子:“这个不错!”

何挚和戴凡泽还不知道霓虹蓝是什么, 宋弋已经发出聒噪的认可声:“你们都去查查霓虹蓝这种宝石, 我妹妹之前戴过霓虹蓝做的小耳钉,特别漂亮!”

霓虹蓝耀眼、璀璨。

仅靠图片就能征服所有人。

而且他们团队里唯一的女生名字里还有“霓”这个字。

何挚和戴凡泽也同意这个方案。

工作室的名字就这样正式确定:

霓虹蓝/Neon blue。

几个人在群视频里兴奋地感慨, 连日来的疲惫都值了。

戴凡泽还剩下最后一门必修课的考试,考完试会直接坐高铁过来,跟着宋弋一起去谈签合同的相关事宜。

何挚在视频里紧张地提出一些大概率不会发生的问题。

被宋弋一一打消掉。

说何挚是杞人忧天。

景斯存在正事结束、开启闲聊的第一时间挂断两部手机的语音通话。

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卧室重新安静下来。

柯霓心怀激动和悸动双重情绪, 心跳和呼吸都很急促。

景斯存捏捏柯霓的耳垂:“喜欢工作室的新名字吗?”

柯霓点头。

景斯存又捏捏她的耳垂:“知道今晚我们会做什么?”

柯霓的耳垂像黄昏时分天边的朦朦绯雾,这缕雾色一直蔓延到她的脸颊,白皙的皮肤变成熟透的桃子果肉。

景斯存流连地抚摸柯霓的侧脸,指尖从柯霓的眉心滑落,勾勒她小巧精致的鼻骨和唇珠,滑过她的下颌

最终落在衬衫仅剩的几颗纽扣上面。

柯霓颤着呼吸说:“我应该给我们的工作室设计一个logo。”

景斯存俯身同柯霓接吻:“有想法了?”

本来是有一点的

但是唇瓣摩挲间,柯霓的理智像落进热锅里的黄油。

融化成一滩冒泡的液体。

柯霓承受着温柔的吮吻,想法变成浆糊,只能在漫长的亲吻结束时用急促的喘息声回答景斯存的问题。

柯霓的唇是甜的。

水果味。

景斯存明知故问:“嘴上涂什么了?”

柯霓胸腔起伏着,用一双水雾迷蒙的眼睛看景斯存。

怎么不算风情万种?

就像在出国时选择拿走一套篆刻印章里的其中一枚,柯霓在爱情里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些小小心机。

柯霓颤着睫毛说:“嘴上涂了唇油,耳后和颈窝里涂了一点香水”

景斯存眯起眼睛。

柯霓咬住下唇的表情像是在问景斯存——你要闻一下吗?

真勾人。

景斯存把鼻尖蹭在柯霓耳后和颈窝处的皮肤上贪婪地轻嗅。

敏感地闻到一缕被体温烘烤的甜香,心跳和呼吸全部紊乱,小腹紧绷了一瞬。

上次在国外见面时正值期末,柯霓要兼顾游戏设计和不太适应的国外的考试,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人都瘦了些。

那次景斯存很想。

但也只能是忍着。

景斯存曾在国外那间酒店里顶着满额的汗水俯视柯霓。

柯霓还添乱:“景斯存,我可以。”

景斯存的汗砸在柯霓的小腹上,太阳穴都绷起青筋了。

到底还是没做到最后。

第一次过后女生是可能会有不适感的,异国他乡,万一柯霓哪里不舒服

景斯存无法忽略这个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这次还好,顾虑减轻。

柯霓已经进入寒假了。

被捻开搭扣的衣料早就松松垮垮地偏离了原本该守护的位置。

景斯存轻轻揉捻,居然选在这个时候垂着眼睑和柯霓对话。

景斯存说:“我梦到过你这样的表情。”

柯霓脑袋里面一片空白:“那你醒了之后做了什么。”

她的原意是想问问景斯存有没有在梦醒时分特别想她。

景斯存给了柯霓更直接的答案:“在浴室自己解决过一次。”

说完,景斯存重新俯身,埋头闻柯霓脖颈间的香水味。

温热的呼吸不断落下来,引人心悸。

皮肤间的摩擦很快变成湿润的亲吻,温柔的抚摸也变成了灵活的点揉。

柯霓渐渐带了些哭腔,受不住地仰起汗涔涔的脖颈。

景斯存伏过来问柯霓是否承受得住,柯霓凶巴巴地咬住景斯存的肩膀,却被景斯存握住脚腕压下来。

昏暗的卧室像是装满烈酒的橡木桶,把人浸泡得骨头发轻。

景斯存在柯霓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

柯霓在如同潮汐般的陌生愉悦里止不住地簌簌颤抖

国内的冬天也有刺骨的低温,柯霓总觉得他们在暧昧的深夜里把溽暑的夏天又重新过了一遍。

卧室里到处都是沸热的潮湿。

温热的汗液打湿了纯棉床单,也打湿了发根,额头,小腹和腿窝。

梦里也能听见景斯存的喘息。

再睁眼,柯霓已经睡在干净整洁的床单和被子里了。

景斯存进卧室拿东西,看见柯霓从被子里探出来的眼睛,笑着问:“什么时候醒的?”

景斯存的肩膀留有一圈红肿的齿痕,柯霓脸皮发烫地偏开视线:“刚醒。”

景斯存说:“起来吃饭?”

柯霓点头。

景斯存忽然拄着床垫靠近。

柯霓以为景斯存又想慌张地把半张脸都缩回被子里。

景斯存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然后直起身,挑眉看柯霓。

柯霓知道自己误会了,闷不吭声。

景斯存问:“还疼吗?”

柯霓摇头:“好像有一点点肿。”

景斯存满眼心疼地在柯霓的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下次轻点。”

柯霓根本不知道这种事情会这么耗费体力,浑身酸软,动作缓慢地爬起来。

景斯存说:“不想起就躺着,帮你把早餐端进来吃?”

敞着的卧室门外面飘进小面包的香气,柯霓吸了一下鼻子:“我还是起来吧。”

柯霓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吃过早餐就准备拉着景斯存出门。

早餐是按柯霓的喜好准备的。

景斯存开车出去买了酒店餐厅里刚烤出炉的小面包,买了煎蛋,也买了鸡茸粥和超大份的蔬菜沙拉。

柯霓的腮帮被小面包和鸡茸粥给撑起来,特别可爱。

景斯存撑着脑袋看,然后用大腿碰了碰柯霓的膝盖:“吃完再去睡一会儿?”

柯霓总觉得景斯存眼睛里有餍足的笑意,踩了景斯存一脚。

腿软,没什么威慑力。

柯霓咽下嘴里的食物:“景斯存,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柯霓设计的盲盒系列昨天正式在国内各大商场里上市,柯霓想去看看。

临出门前,景斯存突发奇想,拉着柯霓坐在他腿上帮柯霓戴耳钉。

细细的铂金耳针穿入耳垂间柔软的耳洞,景斯存拿起蝴蝶扣,轻轻扣住耳针。

柯霓垂着眼睑在和人聊微信,薄薄的眼皮稍微有些肿。

昨晚柯霓哭着抱紧景斯存的脖颈说好疼,眼泪流个不停,洇湿了枕头。

景斯存忽然想起这样的画面,难以克制地托过柯霓的下颌和柯霓接吻。

柯霓被吻到气喘吁吁,出门时还在说景斯存不正经。

但她愿意和这个不正经的人在人山人海的商场里十指相扣。

和柯霓签约的潮流文化品牌旗下有很多款盲盒玩具,琳琅满目。

柯霓设计的系列作为新品摆在其中,立着“隆重推出”的小牌子。

盲盒主人公和柯霓画在帆布包上的图案是同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像一团融化了的雪糕或者蜡液,紧闭着眼睛,蜷缩着身体。

用双臂环抱自己。

有几个女孩子驻足在柯霓的盲盒系列前面,讨论着自己想要的款式。

柯霓拿景斯存当挡箭牌,自己躲在景斯存身后偷偷看:

女孩子们拿起盲盒摇一摇再听一听,郑重其事地精挑细选,最后跑去前台扫码付款。

她们双手握着盲盒祈祷,在拆开外包装盒的窸窣声里或惊呼或叹息。

柯霓难掩喜悦,容光焕发地拉着景斯存在商场里逛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累了。

柯霓站在出租房的楼下抬头往上面望,悔得肠子都青了。

昨晚不该逞能——

她不该主动去亲吻景斯存的喉结;

不该听景斯存的话帮他戴那个啥。

千不该万不该。

最最不该哭到抽噎还抱着景斯存的腰说自己真的准备好了

虽然这种没羞没臊的事情做到后面真的令柯霓十分喜欢也十分欢喜。

但柯霓现在爬不动楼梯。

柯霓拉拉景斯存的衣袖:“我回去以后还要设计我们工作室的logo和新游戏的道具,其实挺辛苦的。”

景斯存垂着脑袋笑了半天,然后俯身揽住柯霓的腿窝,拦腰把柯霓抱起来。

柯霓惊呼着搂紧景斯存的脖颈:“你小心点别把我摔下去哦。”

景斯存说:“别乱动,起反应你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