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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他的名字是路人丁。

当然,这不是他的真名,是他的圈名,ame,和琴酒、朗姆、波本一个性质,非常具有神秘气息,让人一听就知道他是个秘密主义者。

没错,路人丁从事着一项秘密职业,他自阴影中诞生,在黑暗中起舞,于无人处酝酿邪恶。

他是一个狗仔。

喂,你什么表情,你在瞧不起狗仔吗?你说他是连真名都不敢见人的家伙?

笑话,这年头谁行走在外不用圈名,就说他今天的跟踪对象——犯安,这能是真名吗?

……好像是真的,她笔录上写了。

即使是像路人丁这样的神秘主义者,面对穷凶极恶的警察也要忍辱负重在笔录上签上他的真名:鹿仁小丁。

路人丁:闭嘴,不许叫那个名字,我一点都不小!

他的目标可是一桩大新闻。

“当红女演员恋情曝光,只要能拿到照片,保底这个数。”中介晃了晃手掌。

路人丁渴望但犹疑:“溢价这么高,会不会有阴谋?”

比如雇主假装找狗仔偷拍,实则是在为自己的嗜血癖好挑选受害者!

像狗仔这种会主动躲避警察和监控积极自投罗网的作死人群是某些犯罪分子的最爱,她不用很累很麻烦就可以享受一场血腥盛宴。

都是当红女演员了,路人丁怎么会不知道安某霸榜法制频道头版头条的壮举,她是有点邪门在身上的。

“不至于不至于,人家在警视厅来去自如,七进七出如入无人之境,要是真有案底,早被粉丝扒出来了。”中介让路人丁放宽心。

“价格高是因为雇主要求全天跟踪,从早拍到晚,午夜十二点前不得下班。”

路人丁:就这?

太看不起人了吧,谁家狗仔不是三更半夜吊在人家窗前才能拿到第一手大新闻的,区区通宵,手拿把掐。

“这一单我接了。”路人丁淡淡地说。

太好了,中介像生怕他反悔一样拿出印有犯安住址的小纸条:“请!”

路人丁扫了眼地址,笑了。

“米花町?”他饶有兴致地说,“我听说业内不少前辈相当忌惮这座城市,尤其忌讳在米花町过夜。老鼠大点的胆子,怪不得手上一个大新闻都没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米花町风吹得再大也只是一座普通人的城市罢了,有什么好怕?

“以讹传讹,米花町旅游局创收的小花招而已。”路人丁掂了掂脖子上的相机,潇洒转身,将中介敬畏的目光抛在身后。

带着心爱的相机,路人丁爬到木马公寓对面的树上,耐心蹲守。

据雇主提供的情报,目标今天休假,不用前往片场拍摄,介于她的假期十分难得,她很有可能趁今天和男朋友约会。

果不其然,目标公寓的门打开。

秋意渐凉,黑发少女穿了一身复古色的毛呢格纹裙搭配浅棕色的披肩,玛丽珍皮鞋轻快地敲打地面,柔和的阳光亲吻般洒在她脸上。

路人丁手比脑子快,疯狂地按下快门。

“嘶,我的内存!”他懊恼地打自己的手背。

可这些照片也很珍贵很值钱,放出去绝对有超级多犯安的粉丝疯抢,因为众所周知她们姐姐根本不营业,连社交账号都不公开。

其实犯安有社交账号,但很少上线,她只在《米花町凶手联名出版》系列丛书抽奖的时候勤快,频频转发。

更多时候犯安混迹在米花町本地论坛里吃瓜。

只有联上本地WiFi才可以进入的论坛,瓜量大管饱,情感纠纷版块更是狗血满天飞,不愧是情杀案占据杀人动机总榜半片江山的米花町!

嫌疑人安某:学无止境呐。

犯安离开公寓,她悠闲地沿着街边漫步,踩过街道上脆脆的枫叶,置身于光影斑驳的树影间。

控制不住按快门的路人丁:“……”

怎么回事,他怎么像杂志跟拍一样,难道他一生致力于出片的摄影师之魂未死吗?

“珍惜现在随手抓怕也能出片的时候吧。”路人丁安慰自己,“等她和男友汇合后就要考验我的摄影技术了。”

听说她的男朋友只是个素人,入镜后肯定会破坏如今唯美的构图……

“卧槽!”路人丁脱口而出。

什么惊天动地大帅哥!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像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时尚大片,颜值超过平均线太多了吧!

“阿嚏!”安安打了个喷嚏。

“怎么感觉我一路都在被人蛐蛐?”她左顾右盼,“透君,你呢?”

安室透不着痕迹地瞥了眼街边的绿化带。

路人丁抱着相机,后背突然蹿起一阵寒意。

错觉吧,他的躲藏技巧天.衣无缝,怎么可能一打照面就被发现?

路人丁搓了搓鸡皮疙瘩暴起的胳膊,借助绿化带的掩护匍匐前行。

今天必须出片,他的狗仔之魂已经熊熊燃烧了!

“选左手还是右手?”

安室透把两只手背到身后,问安安。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分钟:“右手。”

安室透笑着把手伸出来,将右手拎着的奶茶递给女孩子。

“!”她开心极了,“秋天的第一杯。”

“安安一下就猜中了。”安室透称赞,“好厉害。”

路人丁:“……”

拜托,你两只手都背在身后,哪只手拎着奶茶难道不是你说了算吗?

“如果我选左手就好了。”双手捧着奶茶的女孩子突然说。

安室透:“欸?”

“右手是奶茶,左手没有芋泥也没有奶茶,不是只剩下啵啵了?”她狡黠地说,“奶茶我也不是非喝不可。”

安室透失笑,他低头吻了吻安安的额头:“好吧,啵啵。”

零帧起手的情侣腻歪打了狗仔一个措手不及,路人丁本来做好了跟踪一路能拍到几个亲密镜头便是万幸的准备,现在他开始担心相机的内存了。

“我到底是来爆料的,还是来拍恋综的?”狗仔迷茫。

总之先拍一张……可恶,已经结束了,再亲久一点儿啊你们两个!

路人丁趴在绿化带背后阴暗爬行。

绿化带为他提供的庇佑到此为此,目标走进铃木集团旗下的高端商场。

为什么路人丁知道是铃木集团承包了这座商场呢,因为门口立了个牌子:【本商场半月前查获炸弹一枚,客人们尽管放心入内。——铃木集团】

外地人使劲揉了揉眼睛:放心?放的哪门子心?

“这家商场半月前才查获炸弹耶,一直到月底应该都是安全的,我们进去逛逛吧。”

“居然只被安装了一颗炸弹,也太安全了吧,走走,进去逛逛。”

有说有笑的米花町市民越过路人丁,谈笑着走进商场。

狗仔:张大嘴巴.jpg

我不懂你们米花人.jpg

他咬咬牙,跟了进去。

路人丁不怕跟丢目标,那两个人真的太好找了,狗仔一眼看到书店书架后窃窃私语的两人。

肯定又在说什么恋爱酸臭味很浓的话。

安室透:“不行,安安,不买这个。”

犯安:“我就要这个,我非买不可。”

安室透:“《米花町凶手联名出版:教你从零开始策划杀人案》全系列你不是已经有一套精修签名版了吗?”

犯安:“因为太喜欢了,我决定吃复数。”

犯安:“现在购买还附赠《凶手的自述:我与米花町这些年》,我想买这本书很久了,一直断货。”

安室透:可恶上个月才查封过一批,到底是哪里的漏网之鱼!

路人丁不会读唇语,他眼里只有靠在一起小声说话的小情侣,狗仔举起相机。

“输给你了。”安室透举手投降,抬起的手不经意地遮住女孩子正脸,“我只有一个要求,睡前故事不念这本。”

“因为我会越听越精神吗?”安安用商量的语气说,“其实我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睡前连麦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总是读《刑法》,我又不参加法考。”

安室透深深地看了眼被她怀里的《凶手的自述》:不,我觉得很有必要。

“可恶,拍不到正脸。”书店角落里,路人丁翻看相机,找不到一张能用的照片。

勇敢小丁不怕困难,时间还早,他再次重申今天的目标:今日必出片!

“冰箱里的食材需要补货了。”超市里,安室透拿出采购清单,逐一浏览。

黑发少女站在他身边,魂已经飘走了。

她充满怀念地盯着鲜肉区现点现杀的屠夫,怀念中又有几分挑剔。

“多余的动作太多。”犯安批评道,“剔骨刀的握法也不对,刺出去的时候根本不能一击致命,血也会溅得到处都是,一点都不风雅。”

安某职业病大爆发。

安室透趁机偷天换日,把安安不知何时放进购物车的“米花町精选好刀:剁你全家三件套”放回原位。

“不买新刀也可以。”黑发少女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茫,“家里的围裙该换了。”

安室透:这么快就看腻了猫猫服务生吗?

花心安安。

但他是不可能穿女仆装的,请死了这条心。

“拜托了,我想拍照当锁屏壁纸。”女孩子双手合十,祈求地说。

一位公众人物、事业上升期的知名演员,她愿意用男朋友的照片当锁屏壁纸,称一句真爱绝不过分。

安室透:但是我拒绝。

公安卧底不能、至少不可以被追星的酒厂同事看见女仆围裙装。

万一伏特加厨力大爆发购入同款,那画面太美,波本实在不敢看。

“我突然觉得换把新刀也不错。”安室透拿起“米花町精选好刀:剁你全家三件套”,重新放回购物车。

刀锋晃动反射光线,晃花了狗仔的镜头。

路人丁:“啊啊啊又是废片!”

目标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不小心的?

废片的诅咒似乎缠上了路人丁,接下来他没有一次得手。

秋天特供糖炒栗子,女孩子认认真真剥了一个特别完整的,她得意洋洋地向男朋友炫耀,被金发青年一口咬住。

狗仔企图抓拍她指尖被咬住的瞬间,不知从哪儿飞来的一枚硬栗子击中路人丁的手,疼得他眼冒泪花。

为报栗子之仇,安安嘴上说着“给你咖啡,作为奶茶的回礼”,实则歹毒购入中药味热美式,安室透面不改色喝下:“焦糖玛奇朵?挺甜的。”

“真的假的?”以为自己拿错咖啡的女孩子凑过去,就着他的吸管喝了一口。

“确实耶,甜的。”安安舔了舔唇角。

这下轮到安室透疑惑了,他又喝了一口:这直冲天灵盖的歹毒中药味!

“不要用你的爱好挑战我的职业。”职业演员安某如是说。

论职业,安室透也是职业卧底,拥有三面颜的男人绝不轻易认输。

他的表情管理无愧于警校第一的优秀成绩:“当然是甜的,都说了是焦糖玛奇朵。”

两位戏骨对视一眼,这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游戏硬是咬牙继续了下去。

路人丁不懂戏骨的世界,他只看见狗男女两个人共喝一杯咖啡共用一根吸管,你让我我让你,浓情蜜意。

他努力抓拍,却因为镜头里两个人动来动去,怎么拍怎么糊,又双叒叕是废片。

“我要……出片……出片……”仿佛怨灵附体的路人丁阴暗蠕动。

他一味地跟着目标,没发现天渐渐黑了。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一家又一家店铺在太阳落山时分挂上打烊的牌子。

“抱歉,我突然有点事。”安室透歉意地说,“安安一个人回公寓没问题吗?”

“完全OK。”犯安点头,拒绝了他先送她回去再去忙工作的提议,“我和米花町的夜晚相性好着呢。”

这一点安室透是相信的,米花町和她的天选居民一直是双向奔赴的关系。

黑发少女朝男朋友挥手告别,独自走上回家的路。

路人丁看着不同方向的两个人,犹豫该跟谁走。

犯安在哪里流量就在哪里,但她的神秘男友似乎也很有看点……纠结之后,狗仔还是选择跟上女孩子的脚步。

“选错了啊。”安室透平淡地说。

嘛,无所谓,因为两个都是错误答案。

路人丁并不知道,在米花町的晚上,他唯一的生路是立刻打车去警局。

狗仔无知无觉地一步步走向深渊。

他怕被犯安发现,只敢远远吊在她身后跟着,两人间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路人丁路过一家珠宝店。

“啪!”

店面玻璃骤然炸开,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痕四分五裂,几个头戴黑丝袜的劫匪驮着大包小包和路人丁撞了个对脸。

狗仔:“啊啊啊啊!”

抢劫!警察呢,警察在哪里?

一辆车停在路人丁身边,他的泪水从眼角喷射出来:“救命,有人抢劫——”

车后座,被绑架的秃头社长口塞臭袜子:“呜呜呜!”

狗仔:裂开.jpg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拿出偷拍露馅被艺人保镖追赶时练出来的速度,拔腿狂奔。

路人丁惊恐万分地发现,他每跑一步米花町市内都会响起一道枪声,跑十步响一次爆炸,仿佛为他奏乐一般。

“这、这就是米花町的夜晚……”

路人丁陡然记起业内前辈对这座大名鼎鼎的犯罪都市的讳莫如深和得知他接下这单后劝他购入巨额人身保险的真挚教诲。

前辈诚不欺他!

无尽的悔恨淹没了路人丁,可他已经没有了流泪的时间,想活着离开这座城市,只有一个办法。

“我错了!救救我!求求你!”

狗仔一个滑铲冲到犯安面前,双膝一软土下座跪地。

犯安:“???”

“你是?”她不认识眼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人,“游荡在街头的深夜忏悔者?”

“我……呜呜,”路人丁哽咽,“我是无知外地人。”

犯安懂了,她看了看硝烟四起的米花町,客观地说:“今天其实已经很和平了,你看天上都没有鱼鹰在飞。”

路人丁不语,只一味流泪。

“别怕,离开这里就好了。”犯安体贴地安慰道,“你开车来了吗?没开也不要紧,随机去街头抢一辆就行,反正都是黑车。”

路人丁开车来了,但导航系统在米花町入夜后诡异地闪烁红光,他联想到炸弹,碰都不敢碰。

“只是危险警报而已。”犯安解释说,“这款导航系统在米花町不怎么流行,可能大家嫌它二十四小时都在响,太吵了。”

路人丁:自打我买车以来,警报从未亮过红灯……

米花町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你们这群米花町居民又为什么能若无其事地生活在这里啊!

犯安帮他重新设定了导航:“沿着这条路一直开,开过两个销赃地和一座乱葬岗就到米花町边界了。”

“希望你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她真诚祝福。

明明被他跟踪一路,却还是对他伸出了援手,路人丁擦了擦湿润的眼角,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

顺着女孩子给的路线,狗仔果然渐渐离开了米花町,回到他熟悉的世界。

“好跌宕起伏的一天。”

终于到家,路人丁一屁股坐到电脑椅上,掏出他的宝贝相机。

拍了很多照片,黑发少女的单人照拍得都不错,仿佛他是她专门请来的跟拍摄像师一样。

双人照片全军覆没,糊得看不清人影,狗仔一张张翻阅,手指突然一抖。

模糊到看不清背景的照片上,金发青年仿佛只是不经意地回眸,那双紫灰色的眼眸中却写满冷淡的威胁。

偶然……吗?狗仔下意识地点击删除,将这张吓到他的照片删掉。

他想起来了,按下快门时,女孩子似乎正巧被恋人护在怀里。

警告意味太浓,让路人丁不得不考虑自己偷拍被发现的可能性。

“啧,怕什么,这可是大新闻。”

对名利的渴望战胜了他内心的恐惧和恩将仇报的愧疚,狗仔打开电脑,将相机里的照片上传。

他有一个专门的文件夹用来放偷拍的照片,内存已经用了满满几个G,都是他狗仔事业的劳动成果。

进度条逐渐加载,路人丁琢磨要用哪几张照片投稿。

“没几张能用的,要不试着P图看看?”狗仔自言自语。

电脑骤然响起的警告声吓了路人丁一跳。

满屏红色的弹窗跳出来,程序错误的标识映在狗仔惊慌的眼睛里。

“等等,等等!”他手忙脚乱地拍键盘,“搞什么,黑客吗?!”

路人丁顾不得正在上传的照片,一把拉掉电源。

电脑黑屏,他忐忑不安地重启。

闪烁的红光和错误标识再度照亮狗仔崩溃的脸庞。

“我的照片啊——!!!”

“波本,你那边怎么了?”伏特加问。

黑暗中,电脑的屏幕光洒在公安卧底侧脸上。

“没什么。”波本轻描淡写地说,“一点私事。”

第52章

难得的假期和约会日转瞬即逝,犯安再度投入紧锣密鼓的拍摄中。

友佳子导演想赶在寒假档上映,每天像魔鬼似的催进度,恨不得把剧组全员像地缚灵一样困在片场,拍个天昏地暗。

“地缚灵的诞生需要谋杀。”嫌疑人安某摸摸下巴,认真数数,“一口气束缚这么多灵,是个体力活呢。”

友佳子导演:我只是想想……而你,我的朋友,才是真正的魔鬼。

虽是魔鬼,友佳子导演却万分庆幸选中了她饰演女主角。

即使是高强度的拍摄,女孩子也完全不露疲态,她体力充沛,刀术专精,枪法惊人,武术指导毫无用武之地并悄悄建议友佳子导演严查演员底细:这绝对是在杀戮中炼出的刀法,她到底是什么人?

犯安:矮冬瓜柯南,是个侦探.jpg

咳咳,不开玩笑,重来一遍:

嫌疑人安某,专业杀猪。

犯安:骄傲挺胸.jpg

最重要的女主角在片场如鱼得水,友佳子导演本该十分欣慰没有烦恼,但现实是她最近非常火大。

“小原柳生!”友佳子导演气到直呼男主角的名字,指名道姓地批评。

“你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你那遮瑕都遮不住的黑眼圈和美瞳都挡不住的红血丝,难不成在拍摄这么紧张的情况下你还去通宵泡吧了?!”

“没有,导演,我真的没有。”被导演劈头盖脸骂成狗的小原柳生一脸疲惫不堪,声音都是虚的,“我只是……睡眠障碍。”

小原柳生没有说的是,最近他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他,带着恶意的眼神像蛇一样滑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满含阴暗的窥视欲。

白天也有相同的感觉,明明片场人多热闹,小原柳生却总觉得有一道目光针对性地钉在他身上,耳畔似乎传来了咔擦咔擦的拍照声。

狗仔吗?为什么突然盯上他,他有什么好报道的,蹭不到女主角热度的他连上热搜都要靠买啊。

对方似乎也没打算靠小原柳生赚钱,一条心搞他的心态,往死里搞,宁可丢掉饭碗也要报复他。

小原柳生已经快被整成精神衰弱了。

“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他问经纪人,“给钱能不能解决?”

经纪人焦头烂额:“还能是谁,你才雇佣过的那个狗仔!他从米花町出来之后就疯了,说好的照片一张没给,还像疯狗一样追着我私信狂骂上万条,癫子!”

钱已经没有办法打动路人丁了,他失去了最重要的文件夹,职业生涯一片荒芜,如今支撑路人丁活下去的只剩一个信念——小原柳生,我恁死你!

友佳子导演不知道这场顶级狗咬狗事件的来龙去脉,她只知道男主角越演越拉,眼瞧着即将失去女主角第一深情舔狗之位。

“都这种时候了,换人也换不了。”导演和编剧商量道,“要不给男二男三男四男五一点机会?”

你不想做舔狗,有的是人想做,大女主最不缺舔狗。

犯安演着演着发现男主角出现的频率降低了。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导演的安排一定没有问题。

演戏一演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时间一天天过去,街边梧桐的叶子渐渐萧瑟,阳台的窗户晨起时凝出一层莹白的霜。

安安绕在颈间的围巾从呢绒变成羊绒,又变成内置暖宝宝的科技加热款。

彻底入冬的那天,她摘下围巾,掏出自己的过冬神器。

全包裹式黑色劫匪帽。

经典的造型,纯黑的配色,琴酒的黑礼帽在它面前就是个弟弟,一旦戴上这顶神器,全世界的银行金库敞开大门欢迎你。

“如何?”只露出眼睛的黑发少女问,“很适合我吧。”

开门目击作案现场的金发公安:“……”

他突然理解了目暮警官和毛利侦探,嫌疑人安某被捕不冤枉。

“好失礼的眼神。”安安为自己的选择正名,“侦探懂什么过冬神器,劫匪帽能一次性保暖脸、脖子、头皮和耳朵,一顶更比四顶强,性价比之王!”

安室透伸手摘掉女孩子的帽子,她的长发在噼里啪啦的静电中根根竖起。

雷电法王爆炸头!

女朋友谴责的眼神能杀人,安室透艰难地忍住笑意。

“性价比之王太好了,好到让我没有用武之地。”

他抬手捂住安安的耳朵,用掌心温暖她冰凉的耳垂,“给我一点表现的机会,嗯?”

看在男朋友诚意很足的份上,安安点头,同意劫匪帽被打入冷宫。

白色马自达里暖意融融,黑发少女窝在副驾驶座上,认真翻阅剧本。

“今天是我最后一场戏。”她说,“我要杀青了。”

安室透知道,他特意空出今天的时间,为了陪安安见证她第一次作为主角杀青的时刻。

“透君是不是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我拍戏了?”安安问,“上一次还是我作为嫌疑人的时候。”

她作为嫌疑人的次数实在太多,饶是安室透也要在记忆里翻找半天。

他点点头:“很怀念呢。”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安安愉快地说,“不用怀念,我今天要把所有人都杀了。”

金发公安:“……”

用最可爱的表情说最恐怕的话,这就是安某,永恒的嫌疑人。

犯安没有说谎,她最后一幕杀青戏就是把所有人都杀了。

复仇就是要斩草除根!连敌人的祖坟一起掀掉,将秽土转生的路子掐死在骨灰中。

汽油倾倒在复古花纹的地毯上,黑发少女不急不忙地做准备工作。

象征古老财阀的银杯在烛光中露出繁复的家纹,抛光的表面映出一双漆黑的瞳孔。

汽油浸没地毯,打湿绒布窗帘,少女漫步在庄园的大厅中,仿佛在自己家中一样自在。

庄园真正的主人们躺在餐桌上,作为一场盛宴的食材。

他们有些过于安静了,这是正确的,食材理应安静,不会发出噪音。

微弱起伏的胸膛证明这些人还活着,盛宴的主人公认为食材还是新鲜些好。

被迷晕后杀死等于在睡梦中无知无觉地掉进地狱,她死于海难、痛苦溺亡的家人们可不会满意。

还是来一场火吧。

与冰冷海难截然相反的炽热,相同暴虐的刑罚。

她轻轻推倒烛台。

火焰点燃墨色的瞳孔,如星星燃烧。

镜头外,友佳子导演怔怔地凝视屏幕上的特写。

“我有预感。”她喃喃自语,“这将是我当导演以来突破性的爆剧。”

张牙舞爪的火焰一片金红,如此暴戾,如此美丽,却都比不过从火中缓缓走出的那个人。

“长那么好看真是不要命了!”友佳子导演双手捧脸,“啊啊啊,一想到她等会儿会哭我就好兴奋!我的性癖被开发了。”

站在导演旁边的安室透:我还在这儿呢。

女朋友男女通杀怎么办,情敌的数量又增加了.jpg

一把火烧光仇恨与罪孽并非尾声,复仇过后的女主角看着熊熊烈火,心中涌起的快意被空虚取代。

她宁可这一切从未发生过,她不曾拥有无上财富和地位,亲人也不曾变成海面上一具具浮肿的尸体。

前所未有的悲伤笼罩住她,她潸然落泪。

落泪——“咔!”

友佳子导演不得不出声:“你倒是哭呀。”

“我哭不出来。”犯安老老实实地说,“放火把仇人都杀了这么爽的事,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哭。”

导演:“……”

编剧:“……”

武术指导:“看吧,我就说要严查。”

“当然是因为美人落泪最有看点啊!”编剧猛拍大腿,“你根本不知道观众想看什么!”

“哭。”友佳子导演力挺编剧,“感情没到上手段也要哭。”

“好糟糕的性癖。”安安吐槽,接过助理妹妹递来的眼药水。

她酝酿不出悲伤的情绪,只好揉红眼眶,仰头滴眼药水。

最后拍出来的效果很不错,但友佳子导演还是不知足:“可恶,真正的落泪绝对更漂亮,我想看啊啊!”

安安是不可能满足她的,强行揉红眼眶加上眼药水的刺激让她的眼睛很不舒服,听见喊咔后一秒都不肯在镜头前多呆。

“难受。”女孩子撞进安室透怀里,“帮我吹吹。”

金发青年捧起她的脸,轻轻吹气。

“好点了吗?”安室透低声问,“导演在那边叫你过去。”

“不想去。”安安鼓起脸颊,“她的性癖太糟糕了,还说什么观众想看,谁会喜欢看人哭啊。”

她吐槽半天,突然意识到男朋友诡异地保持了沉默。

黑发少女掀开眼皮,审视安室透。

他移开了目光。

“安安演得非常棒。”安室透转移话题,“电视剧播出后一定效果惊人。”

女朋友审视的眼神一动不动。

“所以,透君也觉得我刚刚揉红眼睛滴眼药水演出来的落泪很好看了?”她幽幽地问。

安室透:一般来说,审美正常的人都会这样想吧……

对不起,人类的性癖确实太龌龊了。

女孩子无法理解:“假哭有什么好看的?”

可安安也不会真的落泪啊,安室透看了眼只差把残念二字贴在脸上的友佳子导演。

因为安安的泪点很高,哪怕是很感动或者很伤心的时候她也不会用流泪的形式表达。

“想看我哭,好像只有生理性流泪的场合。”

比如洋葱,辣椒,催泪瓦.斯之类的。

“没有别的可能。”安安肯定地说。

此时信誓旦旦的女孩子并不知道,生理性流泪的场合远不止厨房和战场。

不过没关系,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53章

“安安表妹!你今天一定不要出门,不要!”

一大早,来自犯泽表哥的催命电话吓了犯安一跳。

冬天的夜晚格外漫长,远不到黎明将近的时刻,窗外的天空一片漆黑。

此时正是她的深度睡眠时间,黑发少女接电话时眼睛都睁不开,哈欠连天。

“发生什么事了?”她迷迷糊糊地说,“是不是表哥你正在被人追杀,担心我也被卷进去?不要怕,我在警视厅的人脉强得可怕,保证你进去后直接住上豪华单间。”

犯泽先生:“谢谢你安安表妹,你真体贴……我没有被追杀,也没有打算坐牢,出问题的是你啊安安表妹!”

“我?”犯安揉了揉被强制唤醒的朦胧睡眼,困倦地问,“我有什么问题,我的事犯了?”

“没错。”犯泽先生说,“快看热搜——完蛋我打工快迟到先不说了,总之去看热搜,今天绝对不要出门。”

他再三叮嘱后挂断电话,徒留不明所以的犯安。

她捞起枕头垫在腰后,滑动手机屏幕。

亮屏瞬间,铺天盖地的弹窗卡在屏幕上,手机后盖因程序负荷运作而发热,烫得像暖宝宝一样。

犯安一眼扫过,卡成鬼畜的消息总体可以分成三类:热搜、垃圾短信和友佳子导演的消息。

介于后者的未读消息高达999+,她开始考虑是否要合并同类项,统一归类于骚扰短信。

不行,身为演员不可以不尊敬导演,她应该最先看友佳子导演的消息才对。

犯安点开999+的未读消息,她一眼扫过。

女孩子平静地退出页面:“是骚扰短信呢。”

999+的消息中充斥着无意义的嚎叫、发癫、问安安为什么不上线的哀怨、自说自话的臆想和一大堆叽里咕噜看不懂的怪话。

犯安艰难地阅读理解好半天才理清发生了什么事。

友佳子导演想赶在寒假档上映她的新剧,她想剪辑后期宣传一手抓,奈何她并非忍者后代,没有影分.身之术和九尾查克拉,只好把宣传工作外包出去。

外包负责人按照导演的要求,请大师推算,精挑细选择黄道吉日吉时发布预告片——这是原本的计划。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大师算完命的第二天就因传播封建迷信和诈骗罪被绳之以法,外包负责人被警察叫去上了一整天的反诈骗教育课。

上课上得两眼空空的负责人只记得吉时已废的噩耗,必须改掉发布预告片的时间,忘记了自己脑子不清醒的状态。

负责人小手一点,发布时间斗转星移,变成了阴历阴天中最阴间的阴时。

深更半夜,狗都睡*了,预告片堂堂发布。

友佳子导演:外包公司——你欠我的怎么还!!!

她崩溃得想死,但友佳子导演没想到的是,有这样一批人,在阴间时分异常活跃。

没错,正是女主角安某的粉丝。

一个画风清奇的正主必然有一群画风清奇的铁粉,这个夜晚,网络上阴兵过境,寸草不生。

友佳子导演亲自执导的预告片,要特效有特效,有经费有经费,大场景不要钱地狂轰乱炸,镜头怼在女主角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上拍,充分展现出“观众爱看什么我们就拍什么”的专业精神。

不出所料,爆了。

火爆得一塌糊涂,各家媒体的主编被老板从被窝里薅出来加急写稿,笔尖在大冬天搓出火花,噼哩哗啦。

网络上热闹得像油锅炸鱼,线下女主角呼呼大睡。

友佳子导演其实半夜给犯安打过一个电话,秒接。

“你也没睡吗?确实,能睡得着才是见了鬼,你看到热搜没有,我的天呐!”

友佳子导演絮絮叨叨说了半天,突然发现电话对面没有回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剥皮的要诀是从后颈开始,完整地抽出脊骨……皮肉一定要分开才美,先用滚水烫过一遍……”

恶魔在友佳子导演耳边梦呓,伴随着清晰的吞咽声。

导演颤颤巍巍地把手机淹没在水杯里,催眠自己:“这不是午夜凶铃……这不是午夜凶铃……”

犯安:昨晚好像梦见了现杀现烤的新鲜烤肉,吸溜。

她错过了预告片宣发后的午夜狂欢,但没关系,到了打工人起床的时间段,线上人数迎来新一轮激增。

犯泽表哥火急火燎打电话来提醒安安表妹:你火了,不是一般的火,是狗仔冒着闯进犯罪都市米花町的致死率也要在你家大门口蹲守的火!

不要出门,出门即围堵,安安表妹你只有一个人不要轻易打群架啊。

熬到天黑就好了,这群外地人不具备在米花町过夜的本事,执意留下也只会变成犯罪率中冰冷的数字。

黑发少女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她清醒了不少,压低脚步声走到大门口。

安安眼睛凑到猫眼上,对上一只硕大的眼珠。

她冷静地隔着门看了一会儿猖狂到把脸贴在她门上的狗仔,走到厨房,找到一根削皮的生姜。

犯安卸掉猫眼,举起削过皮的生姜,轻轻一戳。

“痛啊啊啊!”

女孩子若无其事地重新安好猫眼:“公寓的隔音真不错,我完全听不见走廊传来的惨叫声。”

安安打开冰箱,不意外地发现里面除了生姜之外空空如也。

她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做过饭了,饭来张口的好日子令人忘本。

“不能出门,也不能叫外卖,虽然可以饿到晚上,但米花町晚上哪有饭店开门?”

白天的外卖员在夜晚将无缝丝滑地切换到另一个身份:暴走族。

又称飞车党,零元购小专家。

安安不想饿一天一夜,她得想个办法。

……

阳台外似乎有动静。

仿佛飞鸟停在空调机箱上。

天色未亮,米花町的夜晚虽然已经过去,难免有人趁夜色行事,在米花町久住的人们早已习惯各种奇怪的动静。

习惯归习惯,安室透还是睁开了眼。

他昨晚补觉,稍微睡得久了点,以往这个时间安室透已经起床了。

金发青年随手套了件衬衫,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他没有急着扣扣子,先一步拉开阳台的窗帘。

头戴黑色劫匪帽的不法分子隔着玻璃门和公安面面相觑。

不法分子举起手指比划的枪:“不许动,入室抢劫。”

安室透:“……”

他无奈又好笑地举起双手。

犯安的目光顺着金发青年未经梳理的凌乱额发渐渐下移,看见衬衫敞开后露出的劲瘦腹肌。

本来准备入室打劫食物的不法分子恶从心起,琢磨劫财和劫色哪个性价比更高。

“进来再考虑吧。”受害者主动说,“外面冷。”

安室透推开阳台门,迎面而来的暖风腐蚀了嫌疑人钢铁般的意志。

“安安是翻阳台过来的吗?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安室透问。

难道是门锁坏了吗?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这种情况下不该给开锁师傅打电话么,给他打电话也行。

也可以不求助他人,安安自己拿小发卡撬锁,或者直接用暴力摆平。

以上选项她统统PASS,安室透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今天要玩的play吗?”金发公安迟疑地问,“我刚刚是不是应该抵抗得更激烈些?”

犯安:“……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安室透:“不如你先把劫匪帽摘了再问?”

“不行,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她摇头。

犯安如此如此地诉说一番狗仔的堵门行为:“虽说等到天黑狗仔自然会知难而退,但家里一粒米都没有了,我不能坐以待毙。”

安室透:“所以就翻阳台来我家了?正好上次采购的食材还剩很多。”

黑发少女点点头又摇摇头。

“打劫是我的PlanB.”她整了整头上的劫匪帽,“我要先实行PlanA.”

“纵使走廊埋伏大量狗仔又怎样?我可不会躲躲藏藏。”安某冷哼,“我要正大光明开门走出去。”

戴着漆黑的劫匪帽,以一名普通路过米花町强盗的身份昂首挺胸地走出去!

“透君的角色是家中被我洗劫一空的苦主。”她安排得明明白白,“如果你想跟我一起走,那你也可以是被劫匪强抢的民男。”

颤抖吧外地狗仔,这就是邪恶的米花町生态!

每当安室透觉得他已经很了解安安的时候,她总能给他整一些令人眼前一黑又一黑的大活。

多么有新鲜感的恋爱,每天都如此刺激。

“不如换个角色分配。”安室透说,“安安是入室抢劫的强盗,我是休假在家将不法分子当场逮捕的公安。”

他捉住女孩子的手腕:“你被抓住了,哪里也不能去。”

居然还能这样?嫌疑人安某不从,她誓死挣扎。

“这个剧本好没意思。”女孩子控诉,“一整天都困在家里。好不容易的休息日,我们出门约会不好吗?”

如果他不喜欢强抢民男的剧本,改成受害者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支配,和嫌疑人安某同流合污也行。

“难得的休息日,在家也能很有意思。”

安室透摘下她的帽子扔在旁边,女孩子下意识去抢,跌坐在沙发上,被困在男人胸膛下。

“公安就是这样逮捕犯人的?”安安用手推他,掌心下绷紧的腹肌结实有力。

热知识,小腹在放松状态是柔软且有弹性的,如果摸到了明显的力量感,绝对是故意而为。

既是邀请,何必客气?

安安顺从本心地摸了个爽。

女孩子遗忘了两件事。

其一,她是客场作战,不占地利。

其二,她面前是一个晨起的、被她吵醒的男人。

天时与地利具失,惟剩人和。

第54章

人终究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嫌疑人安某入室抢劫在先,上下其手在后,恶行昭昭天地可鉴,受到惩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马上天就要亮了,光天白日之下,这样不好。”

黑发少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试图逃脱惩罚:“更重要的是,走廊外挤满了狗仔,这个场景有点太刺激了。”

她在说谎,安室透似笑非笑。

在家里做的事再怎么刺激,也不可能比过安安的PlanA:

女明星早晨公然从邻居家中走出,挤满走廊的狗仔眼睛亮得能发射激光——《震惊!知名女演员疑似在素人男性家中过夜,清晨方才匆匆离开》,配图是头戴黑色劫匪帽、眼睛打上黑条马赛克的嫌疑人安某。

安安将再次创下新纪录,一人囊括法治版、娱乐版、社会新闻版三版惊爆头条,震惊娱乐圈。

她的人生遍布血雨腥风,区区听墙角的狗仔,只能算碰碰车级别。

“不在客厅,去我房间好不好?”安室透询问。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安安的额头,金发扫过她的眼睫,痒痒的。

女孩子眼神左躲右闪,唯有双手十分诚实,维持着推的姿势,却一点儿没有施力。

若说她对眼下的展开一点儿预料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安安家里的食物储备的确弹尽粮绝,可她既然能翻阳台入侵邻居家中,隔着阳台递送便当盒不是更简单吗?

无论是打电话求助,还是隔着墙敲SOS的摩尔斯电码,又或者手搓无人机传信,多的是办法,何至于走到入室抢劫这一步?

她只是纯粹想来找他。

能闯过狗仔的包围圈出门约会也行,两个人一起被困在家里也不错。

反正是休息日,胡来一点也没关系吧?

已经交往快半年了,从夏天到冬天,是不是该让关系更进一步了呢?

安安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行动上一点儿不含糊。

她从换衣服到翻阳台总计只花费五分钟,蜘蛛侠中的蜘蛛侠,罗密欧中的罗密欧。

罗密欧降落阳台,不等她想好开场白,金发的朱丽叶刷地拉开窗帘。

安安的第一反应是,幸好天没亮。

怎么可以不穿好衣服就拉开窗帘,万一窗户外面是歹徒呢!

衬衫一看就是临时套上的,半遮半掩不如不穿,老实交代是不是蓄意勾引?

连不法分子的来意都不问就打开阳台门让她进屋,几颗扣子明明顺手就能扣上,偏偏无知无觉似的放任衣衫敞开。

这个人的心眼太多了,安安凝重地想,不像她一样有诚意。

无可否认,比起衣着慷概大方的金发公安,女孩子在着装上非常正经。

天寒地冻的冬天,她头戴过冬神器,身穿加长款羽绒服,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厚衣服里。

如果不是劫匪帽的自带buff太过强大,这绝对是一身能丝滑融入背景板、从全世界路过的朴实无华搭配。

“不热吗?”

安室透指腹贴了贴女孩子泛红的脸蛋,房间内暖气开得很足,她瞧着快出汗了。

“热。”安安小声说,“帮我拉一下拉链。”

安室透抬手,羽绒服拉链一格格分开,闷热的温度使少女身上白桃的香气愈发馥郁,仿佛成熟的、即将从枝头坠落的果实。

她在羽绒服里只穿了一件睡裙。

雪白的纯棉布料贴在微粉的肌肤上,荷叶边卷起。

完全不是能出门的衣服,PlanA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是暖气的错。”安安狡辩,“外面冷着呢,才不需要脱掉羽绒服。”

打工人就是表面光鲜亮丽实则里面什么混搭都穿得出来啊,这是时尚!

安室透听她狡辩了半天,才慢慢开口,指尖挑起睡裙领口欲飞的蝴蝶:“特意新买的么?”

安安:“……才不是。”

有些事不管是想瞒过男友还是瞒过邻居都很难,安室透能辨认出她口红的色号,也能认出哪些是她常穿的衣服。

“什么时候买的,我都不知道。”

金发青年干燥的唇瓣落在蝴蝶翅膀上,他抬眸,自下而上仰视安安。

在俯视的视角下,他的喉结格外明显,女孩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安安今天摸了太多不该摸的地方,她是有些自作自受在身上的。

卧室里的被子前不久才晒过,被阳光晒得松软,又因为被主人盖了些日子,浸染他的气息。

仿佛被气味包裹起来一样,又像一场彼此侵占的斗争。

安安的体力很好,对此她一直非常骄傲,直到今天她突然发现了体力太好的坏处。

……体力太好,所以一直没有办法结束。

想偷偷装困装睡,被轻而易举地看破,侦探的才能真的要用在这样的场合吗?

好磨人……虽然不难受,但还是有点点后悔,不该挑衅得那么猖狂。

安室透温柔地抹去黑发少女眼尾沁出的水珠。

他还记得安安曾经说过,她的泪点很高,只会生理性落泪。

“真漂亮。”金发青年轻声赞叹。

女孩子小声咕哝,安室透听不清,但看她的表情大概是在吐槽,吐槽人类奇怪的性癖。

一点也不奇怪,她不知道她有多好看。

安室透作为男朋友一直很贴心,住在隔壁的恋人时常来家里玩,因此零食和点心的储备从来不会断供。

有点过于溺爱了,偶尔安安吃了太多零食吃不下正餐,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如今反倒皆大欢喜,没有做正餐的时间,光靠点心也足够果腹——怎么了?突然想吃很复杂很花时间的料理?

可以,什么都为你做,但是要等到明天。

今天?

今天没有中场休息。

……

人的体力是有极限的,安安悟了。

她的体力应付八小时工作制绰绰有余,全天劳动还是太过为难人。

下次不要再一言不发给她上强度了求求。

“不过安安看起来还是很有精神呢。”安室透走进房间,手里的饮料罐狎昵地贴了贴女孩子的脸颊肉。

是她喜欢的橘子汽水,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最适合在冬天开足暖气的室内喝。

女孩子没好气地瞪他,金发青年笑着讨饶,他叩开拉环插上吸管,把橘子汽水递到安安嘴边。

累到懒得动弹的安安咬住吸管暴风吸入,清凉的橘子汽水又冰又甜,驱散房间中的燥热。

“几点了?”她完全不知道时间,只记得她来的时候天黑黑的,现在天也是黑黑的。

“晚上了。”安室透回答,“差不多两小时之前米花町入夜。”

门外的走廊已经没有声音了。

米花町的夜晚可不是仅凭意志就能活下去的地方,任何外地人在这儿都会遭遇毒打,为他们对犯罪都市的轻视付出惨痛代价。

想在走廊留下监视设备也是异想天开,安室透毫不留情地全部清理干净。

今天狗仔能闯进来是因为安安的新剧火爆得太突然,狗仔们仗着法不责众无视公寓管理员的警告。

之后绝不会再出现同样的纰漏,擅闯私人住宅的结果只有拘留,和目暮警官sayhello。

哪座城市的警视厅缺牢房,米花町都不可能缺。

这座城市年年都在扩建监狱,扩建永无止尽,誓要将犯罪者应抓尽抓,大抓特抓。

“既然狗仔都走了,那我也回家好了。”安安说。

她没有在安室透家里留宿过,两个人住得实在太近,没有任何类似于堵车、下雨、门禁的理由能让人顺理成章地留宿。

因为工作原因,安室透从前也没有主动开口让女孩子留宿过。

金发公安确定走廊空无一人,可他说出口的却是:“或许还有人埋伏在外面,现在出门不安全。”

“如果从阳台翻回去……”金发青年担心地说,“安安还有力气吗?”

回答他的是女朋友扔过来的枕头,力道轻飘飘的,砸在身上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留下来吧。”安室透笑了笑,俯身吻她,“我想安安留下来陪我。”

好黏人哦,都这样说了,她不是完全走不掉了吗?

女孩子背对着安室透躺下来,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揉,不许抱。”

按摩服务体验良好,但服务生恶意索要小费,安安困得眼皮打架,被抱进怀里时象征性抗议两下,很快就埋进男人胸膛里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女孩子窝在他怀里睡得很沉,看着安安红扑扑没有心事的脸蛋,安室透被她的情绪感染,心情也轻快起来。

寒冬难熬,可如果能一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霜雪也变成浪漫的象征。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了屏幕。

刺眼的白光打破宁静的夜晚,安室透停顿了一瞬,分出一只手拿起手机。

【任务,立刻。——琴酒】

紫灰色的眼眸闪过些许烦躁,波本低低地咒骂一声。

什么时候有任务不好,非要在今晚。

纵使不情愿,公安卧底也不能推脱黑衣组织的任务,波本动作很轻地挪开怀里熟睡的少女。

怕吵醒她,波本没有开灯,他在黑暗中套上衣服,戴上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环绕她的怀抱忽地松开,贴在后背上的温暖热度渐渐抽离,令人难以适应的温差让原本好眠的女孩子眼睫微颤动。

安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朦胧的视野中,她看见金发青年换上了外出的衣服,黑色鸭舌帽的帽檐遮住他的眉眼,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十分陌生。

波本熟练地拉开隐藏抽屉,他拿出配枪,习惯性地检查弹夹。

卸下弹夹的轻微声响并不明显,对于不了解枪的人而言难以分辨。

安安恰好在枪法上极具天赋,同时,她拥有极其优秀的导师。

男朋友家里为什么藏着枪?

他深夜带枪出门是想做什么?

第55章

房门在黑暗中合上,犯安彻底没了睡意。

身侧的床铺仍有余温,几分钟前与她亲密相拥的人只身走进凛冬的寒夜。

犯安在米花町定居快大半年了,她早已习惯犯罪都市的生活节奏,这里万物皆可作凶器,居民手搓炸弹的本领秒了一众高材生。

枪不罕见,安室透的职业是侦探,如果他出于防身的目的在家中藏了一把枪,哪怕弹夹里是实弹,犯安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凡换个时间,她将欣然帮拍安室侦探的翻包分享Vlog:

大家好,欢迎收看既在咖啡厅拉磨又在犯罪现场搬砖的打工皇帝的翻包分享。下面向大家介绍打工人常用好物,全程无广,家人们谨慎种草。

首先是这瓶无限回购的鲁米诺试剂。非常实用,一天都离不开,米花町日用品销冠之称实至名归。推荐大家购入家庭分享装,量大更优惠,附赠小样,适合各位侦探同行随身携带。

再是这卷鱼线——众所周知,嫌疑人交代作案手法时最喜欢说的台词是“是鱼线,我加了鱼线!”作为侦探,在包里携带鱼线有助于唤起凶手对证物的恐惧,更容易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

最后是这把手枪,经典型号,续航优秀,适用于凶手企图绑架人质逃脱法网的场景,可以抢先一步射杀人质,啊不,是击毙凶手,将公道还给人间。

多么实用的科普向翻包Vlog,建议大数据推荐给所有刚入行的侦探萌新,助力新人少走弯路,早日在犯罪都市端上铁饭碗。

“为什么偏偏是今晚呢?”女孩子喃喃自语。

今晚的出门一定不在安室透计划内,否则他不会邀请她留宿。

他更像被人临时叫走,去赴一场不能拒绝的约。

什么样的约会时间在深夜,用鸭舌帽遮掩面容的同时还要带枪?

“不可能是什么正经约会。”犯安很快得出结论,并推理出最有可能的真相:

她的男朋友被卷进了非法传销!

侦探被卷入非法传销,就像反诈骗警察网恋被骗一样,令人难以启齿。

安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透君才没有开口向她求助,他想独自一人解决问题,不让黑历史留档。

可惜安室透小看了她的敏锐,安安平日里的睡眠质量的确好得像昏迷一样,但在关键时刻直觉会指引她!

“不能打草惊蛇。”安安果断地确定行动纲领,“透君要面子,直接问他肯定不会告诉我真相。”

深陷传销什么的,听着就丢人,被女朋友知道了还不得念叨一辈子。

“我要徐徐图之。”

约莫凌晨五六点的时候,安室透带着一身寒意回到家。

他在玄关脱掉外套,走进浴室仔细洗干净双手,等到身上暖和起来才慢慢走进卧室。

女孩子裹在棉被里沉睡,她依然是一副全无心事的模样,被抱起后无意识地蹭了蹭安室透,翻身窝进他怀里继续睡。

安室透连被子带人一起抱住,轻轻拍抚恋人的脊背。

看来安安中途没有醒过,不知道他离开了几个小时。

安室透松了口气,虽然他事先想好了借口,但能不说谎肯定更好,他已经是连名字都在欺骗女友的坏人了,再骗更多真的会良心不安。

‘都是琴酒的错。’波本磨牙。

大冬天深夜把人从被窝里喊起来加班,人干事?

要当酒厂劳模你自己卷不行吗,非要带动全体员工一起进步才开心?

琴酒不知道波本心里有这么多怨气,波本不也是组织里大名鼎鼎的卷王吗,深夜寂寞时收到同事的加班邀请不该欣然赴约么?

波本: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这种没有女朋友的人解释。

回厂吧琴酒回厂吧,去找伏特加,好兄弟单身狗两人并肩一起走。

临时任务倒是不难,却给安室透敲响了警钟。

‘果然……同居,还是不行。’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晨起睁开眼看见女孩子酣甜的睡颜,动作放轻地让她继续睡或者坏心眼地把人闹醒都很有趣。

她会逃避现实地把脸埋进枕头里,嘴巴嘀嘀咕咕骂骂咧咧,又在下一秒一鼓作气弹射起床。

浴室里两个人太挤了,对镜梳发的少女边梳头发边控诉昨晚他又双叒叕压到了她的头发:再这样下去我要秃了!

果咩,作为补偿他一定找琴酒要他的美发洗护套装团购链接。

厨房一大早热闹得不行,他又要做早餐又要给女孩子准备带去剧组吃的便当,还要时刻警惕随机出没在料理台前的窃贼。

很坏的窃贼,最喜欢在人手忙脚乱的时候添乱,打着帮忙的旗号坏事做尽,被抓住就萌混过关,一脸无辜。

想想就让人头疼,如果安安搬过来住,早晨一定像打仗一样闹腾。

安室透无意识地弯起唇角,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天天被折腾的日常。

只是一墙之隔的距离,连搬家公司都不必找,行李左手倒右手,在公寓管理员“我早知道有这一天”的目光下重新登记就好。

可是不行。

搁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安安静静好似没有存在感,然而一旦它亮屏——来自公安或者黑衣组织的消息,让名为“安室透”的青年变成另一个人。

属于他的恋人的,仅是三分之一个他。

‘邻居,已经算是最优解了。’公安卧底沉默地想。

有些看似很近的距离,实则难以跨越。

……

安安睡了个回笼觉。

她醒来时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女孩子仰起头,耀眼的金发占据她的视野。

黑眼圈在深肤色上果然不明显呢,在超级近的距离下才能看见些许端倪,都不必涂遮瑕。

怪不得敢大半夜悄悄出门不怕被她发现。

被安安目不转睛地盯着,金发青年眼皮动了动,他在几次呼吸间便完全睁开眼,眼眸一片清醒。

“早上好。”安室透嗓音微哑地说。

“早上坏。”安安当着他的面闭上眼睛,“好奇怪哦,天怎么还是黑的?”

安室透闷闷地笑起来,笑得胸膛震动,女孩子装睡装不下去了,用手推他。

“昨天我一顿正餐都没吃。”安安哼哼,“今天是不是该用超级豪华料理补偿我?”

和昨天不给休息时间的强硬不同,金发青年好脾气地答应下来,让安安点菜。

女孩子不客气地大点一通,安室透计算了一下需要的食材,决定再出门一趟。

安安以天气太冷为由拒绝同行,她只负责敲碗等饭吃。

等安室透一走,黑发少女立刻起身,翻阳台回家。

她在房间抽屉深处找出一个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又原路翻回隔壁。

安安:“还以为永远也用不上呢。”

这是她路见不平帮扶老弱收到的回礼。

几个月前,犯安在路边遇见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老人,老人正被人指着鼻子痛骂。

“丧尽天良的邪恶科学家!”来人破口大骂,“说什么只要我帮忙实验麻醉剂的效果就给我钱,一麻醉针下去我足足睡了半个月啊!”

阿笠博士:“因为这个麻醉针已经在同一个人身上用了三十年……毛利君的抗药性越来越强,我只好把剂量一点点提升。”

来人:“闭嘴!你就是想麻晕我割掉我的腰子拿去卖钱!”

阿笠博士:“误会啊!我真的没有,是你抗药性太弱。”

眼见老人即将饱饮痛拳,普通路过米花町热心市民安某站了出来。

她只有一个问题;“邪恶科学家让你试药,他付了全款吗?比米花町人均收入高还是低?”

来人:“付了……抵我半个月工资。”

犯安:“你这不是带薪休假了半个月吗?还有这等好事?”

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热心市民谴责你!

“谢谢你帮我说话。”阿笠博士感激地说,“我无以为报,只有一些小发明,你看有没有需要的?”

他举起足球型炸弹、足球型催泪.瓦.斯、足球型烟雾.弹、足球型……

犯安:五旬老人竟是足球狂热粉!

阿笠博士:不是啦,因为认识的孩子很擅长踢足球。

犯安:我知道了,他是不是在蓝色监狱服刑,你堵物思孙子,所以把发明都做成了足球型?

何等斯巴拉西的推理,工藤新一自此改名工藤世一。

犯安婉拒了足球型的一切,她是横滨出身,原产地神奈川,铁骨铮铮的立海大支持者,只认可网球型炸弹。

安某:网球可是以性命为赌注的屠杀赛场,足球做得到吗?

你们足球都没死过人,高中生又怎样,打网球的初中生秒了一切。

阿笠博士没能推销出新一最爱的足球型发明,他失落递给犯安一个朴素的小盒子:“没什么创意的发明,恩人你拿去玩吧。”

没什么创意的发明,指能光学隐身的超薄追踪器,无惧信号屏蔽和2G网速,最高可实现跨省跟踪,号称斯托卡最爱的喜之狼果冻。

安安戴上手套,她轻巧地拉开安室透房间内的隐藏抽屉,将薄片贴在枪上。

近乎隐形的效果,非常完美,连亲自贴上的安安本人都找不到它。

为什么要贴在枪上,安安有自己的考量。

电视剧里人们通常把追踪器贴在别人的衣服或鞋子上,可她怎么知道安室透会穿哪件衣服哪双鞋子去传销窝点?

又不是银发男模哥,一年四季就那一套衣服焊死在身上。

“但他要带的枪肯定是这一把。”安安笃定。

枪上有明显的保养痕迹,看得出主人对它很上心。

还有一点,枪能帮助安安判断男朋友出门的目的。

没带枪出门那就不是去传销窝点,免得她鬼鬼祟祟跟踪半天最后在夜宵烧烤摊前和男朋友大眼瞪小眼。

犯安布置完一切,清洗好现场,若无其事地等安室透回家吃饭。

餐桌上她点名要吃的菜一个不漏,好吃到女孩子感动不已,暗暗发誓:放心吧透君,我一定把你从传销窝点解救出来!

天杀的,这么人美心善的一个人,传销分子你们怎么忍心?

安安吃完饭就回了自己家,介于昨晚半夜突然收到琴酒的催命符,安室透不舍得但也没有挽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玩手机的黑发少女一跃而起。

“追踪器动了!”

屏幕上,一粒闪烁的光点开始移动,渐渐远离木马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