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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等我 喜欢,很喜欢

室内没有开灯, 亮起的小夜灯没有感应到动静,缓慢关闭。

玄关处没有窗户,月光照不进这小小的角落, 沈栀意的眼前陡然陷入无边的黑暗。

她被池砚舟困在怀里。

视线受限,目前屏住呼吸, 沈栀意只觉男人温热的气息熨烫到她的耳朵。

扑通, 扑通,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漏了一拍,没有规律,扰乱了空气。

沈栀意的耳边除了呼吸声, 就是心跳。

她未料到朋友圈屏蔽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更不知池砚舟为何在意。

许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觉得他被区别对待了。

沈栀意斟酌下理由, 方才开口, “不是独独屏蔽你, 很多工作认识的人都不能看。”

事实是她屏蔽他,与其想各种理由敷衍,不如实话实说。

她的声音很轻, 轻到唤不起小夜灯。

池砚舟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的耿耿于怀对上她的平静, 瞬间泄气哑火。

在她的心里,他和那些被屏蔽的人一样。

无关紧要, 算不上朋友。

池砚舟艰难启唇, “周泽川能看。”

沈栀意解释,“你不一样,你是老板, 需要特殊对待。”

严格来说,现在逛朋友圈的人少,她极少屏蔽人,池砚舟是第一个。

池砚舟勾起唇角,似是自嘲,“还真是特殊呢,特殊到排除在外。”

男人微微俯下上半身,离她很近,凛冽的荷尔蒙气息包裹住她,两人呼吸交缠。

沈栀意轻声说:“那池总我给你放出来。”

池砚舟反而问道:“放出来你会不自在吗?回头发朋友圈要思来想去,那多不好。”

他平日看起来毒舌,实际很贴心,晚上的鱼肉也能窥探一二。

沈栀意摇摇头,“不会,这是刚加你的时候屏蔽的,那时候我有点怵你,现在我们已经挺熟的了,不担心你觉得我不务正业。”

在黑暗的隐藏下,池砚舟扬了扬眉峰,“挺熟吗?”

沈栀意肯定道:“对,很熟悉了。”

池砚舟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升起一丝雀跃,“那你放吧。”

沈栀意掏出手机,从聊天页面向下滑,找到了池砚舟的头像。

她捂住屏幕,“池总,你别看。”

为时已晚,池砚舟已经看到了。

她给他的备注是[池财神爷],不是最初的[池总]。

池砚舟懒洋洋说:“沈栀意,你这么可爱啊,给我的备注是[财神爷]。”

沈栀意如实回答,“你经常给我转账,这个符合你的气质,而且财神爷多萌啊,天天想拜财神发财暴富。”

她忐忑问:“你要是不喜欢,我换回[池总]。”

当即点开右上角的设置备注和资料,修改备注信息。

池砚舟按住她的手腕,“不用,这个我喜欢。”

男人亲眼看着沈栀意将他的朋友权限从仅聊天换成正常状态。

池砚舟问:“你很喜欢钱?”

沈栀意小声咕哝,“喜欢,很喜欢,谁不喜欢钱啊。”

池砚舟:“你说得对。”

她喜欢钱就好,反正他有的是钱,可以满足她。

屏幕发出来的光照亮了一隅小小的角落,沈栀意抬头刚好撞到池砚舟的眼睛。

她的心跳不禁停滞一刻。

他们离得太近了。

近到男人精雕细琢的脸快要贴下来,贴到他的眼前。

在女生里她不算矮,可是在池砚舟面前不够看。

25厘米的身高差和体型,男人可以轻而易举将她笼罩在自己的怀中。

沈栀意的手指抓住裙子的系带,“池总,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池砚舟愣怔回神,“没有了。”

沈栀意强硬说:“那你放我出去,我们这样不合适,哪有人用武力威胁人的。”

池砚舟无辜道:“我又没做什么。”

沈栀意敛了神情,“可是你明明可以正常和我说,而不是这样轻佻地困住我。”

池砚舟困惑问:“轻佻?”

沈栀意指了指他的手臂,比划两人之间的距离,“对呀,你做这些事很熟练,你知不知道这样容易让人多想?”

如果不是她定力强,如果不是他说都没有喜欢的人,或许,她真的会多想。

很明显,这段时间他们的距离不断被打破。

他不断靠近她,不断做一些暧昧的事,她不傻也不笨,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她是没有谈过恋爱,但见过别人谈恋爱,作为一个成年人,她知道正常男女交往的边界和分寸在哪。

起码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用脱敏试验也无法说服自己。

池砚舟追问:“那你会多想什么?”

沈栀意扯了扯嘴唇,“就像我之前说的你花心,我不知道是你习惯了和女生这样相处,还是说这只是你演戏的一部分,你不是专业的演员,做不到随时可以抽出角色,我只知道,朋友相处不会这样。”

她们不是联姻,私下里不用较劲,不用飙戏。

她们像在玩一场剧本游戏,领到的身份是夫妻,需要演好各自的角色,才能结束游戏。

去往不同的方向。

池砚舟:“抱歉,我……”他的喉咙卡住,想说的话吞了回去。

他要说什么,说自己不是花心,说自己不是演戏,说是在意介意才会这样吗?

无疑会将她推到更远的地方。

合同规定,不可以喜欢上对方,一旦喜欢,合同终止。

以防万一签订的合同,现在成了他的绊脚石。

池砚舟松开了她,男人摁开开关,“我第一次和女生相处,不知道怎么做合适。”

“没关系,没有其他的事,我去睡了。”

沈栀意长舒一口气,快步走回卧室,她洗完澡,给自己找事做。

蹲在地上拼她的模型,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大脑里清空。

不能全怪池砚舟,她也在一步一步向偏轨的路上驶去。

偌大的客厅内只剩下池砚舟一个人,冷清、孤寂,男人迈开长腿,进入主卧。

池砚舟静下心来,消化余子昂说的话,开始正视自己最近的异常情况。

他对沈栀意究竟是什么感情?

在意?好感?还是喜欢?

男人搜索好感和喜欢的区别是什么?

百度告诉他,男性对女性的好感多表现为主动接近与事务性帮助,而喜欢则体现为独占欲和保护欲增强。

余子昂问他,有生理性喜欢吗?

不断想靠近她,算吗?

从来没有这样在意一个人,算吗?

他现在甚至没有十几岁的小孩子看的透彻,一向运筹帷幄游刃有余的他,在这个问题上犯了难。

从这一天起,不知沈栀意是刻意避着他,还是由于发布会临近工作量增加,一个屋檐下,他们鲜少见面。

她早上提前出门十分钟,下班在公司待很久,车子拿去修理,回归坐地铁上下班的生活。

沈栀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见到池砚舟,或许是心虚,或许是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感情在滋长。

总之,她们现在回到刚领证同居时尴尬的相处状态。

这天下班,沈栀意望着渐渐黑透的天空,给梁修宴发了一个表格,【师兄,数据分析已发送,请查收。】

不知不觉秋的步伐已席卷南城,夜长昼短,下班点不再是艳阳高照。

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下班,沈栀意坐在工位上,手里握着笔,皱眉计算一道公式。

她推算不出想要的结果,无法模拟出她想要的飞行轨迹。

梁修宴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办公区里亮着灯,看到沈栀意还没有走。

他上去询问:“小师妹,你怎么还不走?”

沈栀意抬起头,挠了挠鬓角,“有个公式算不出来,卡住了,我再想一下。”

梁修宴确认时间,晚上23点,“先回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沈栀意为难说:“我想算出来,卡在这晚上更睡不着。”

“我看看。”梁修宴拉出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一起研究公式。

“这里换个思路,不用传统模式试试。”

“好。”沈栀意摒弃一贯思维,经过推演,是她想要的结果。

女生粲然一笑,“师兄,你这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你是钻牛角尖了。”梁修宴问:“最近有心事?”

沈栀意怔怔然摇头,“没有,可能加班太多,脑子顿住了。”

梁修宴:“劳逸结合,明天不能再加班。”

这两天经常看到她加班,目前发布会的机型试飞已经成功,小问题小bug在掌握之中,目前的重心反而在研发下一代无人机上。

沈栀意:“好的,我知道了。”

殊不知,沈栀意和梁修宴这幅其乐融融的场景,正被门外的一个人看在眼里。

周泽川差点撞到池砚舟,“老板,你怎么不进去?”

池砚舟淡淡说:“他们在解题。”

周泽川:他知道啊,解题为什么不能进去呢,人家开会不也是想进就进吗?

这个时候怕打扰,好奇怪呀。

难题解决,时间走到了深夜,沈栀意收拾东西开心下班。

“我去打车了,师兄。”

梁修宴:“我送你,大晚上不安全。”

他们的脚步声和对话越来越近,池砚舟拉着周泽川躲到一旁的走廊中。

借助黑暗隐藏自己。

周泽川不明所以:“老板,你为什么要躲?”

池砚舟觑他,“闭嘴。”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许是不想沈栀意为难,因为靠近了她,她都避着他了,还要推的更远吗?

池砚舟看着沈栀意上了梁修宴的车,他跟在他们身后。

果然,梁修宴熟练地驶向云澜湾。

“谢谢师兄,我进去了。”

“好,快进去吧。”梁修宴从后视镜看沈栀意,看着她走进了小区,踩下油门离开。

沈栀意向池砚舟报备,【池总,我回云澜湾休息了。】

大晚上的,她不想再折腾,兰姨早上不会来这么早,演戏没有必要。

池财神爷:【好,早点休息。】

男人在门前没有等到沈栀意,他望了望漆黑的小区,没有人走出来,才驾车离开。

楚笙宁听见大门开启的声音,她去厨房拿起一把刀,结果看到了沈栀意,“你今天怎么回来了?和池砚舟吵架了?我去找他去,敢欺负我们意意。”

沈栀意疲惫道:“不是,是我加班太晚,师兄送我回来的,我懒得打车回臻悦府了。”

楚笙宁:“那你快休息吧,白天被压榨,晚上还要被压榨。”

“好。”沈栀意纠结片刻,选择求助朋友,“宁宁,你对季淮茗有喜欢的感觉吗?”

楚笙宁:“好感肯定有,看不对眼也睡不下去啊,你要说喜欢,那应该没有,比如,我上班就不会想他。”

她难以置信地问:“你对池砚舟?”

沈栀意扒在门框上,苦恼蹙眉,“我不知道,因为演戏和合同,现在乱七八糟的,万一只是吊桥效应,多尴尬啊。”

楚笙宁拍了拍朋友的脑袋,“不要为难自己。”

沈栀意给自己洗脑,“沈栀意,你是为了挣钱,这就是一份副业,男人只会影响你挣钱的速度。”

楚笙宁:“意意真可爱啊,你要是想聊,我陪你。”

沈栀意弯了弯眉眼,“我突然想开了,在钱的面前,其他靠边站。”

“没错。”

夜深人静,沈栀意又陷入沉思,吊桥效应?还是其他她不敢承认的事实呢?

算了睡觉吧,和之前一样相处就好。

日历上,距离中秋越来越近,还有两天。

沈栀意的妈妈黎映雪提前询问:【意意,你和砚舟中秋节回来吗?】

沈栀意:【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安排,我问问吧。】

阖家团圆的日子,也是演戏的日子,不知池砚舟那里需不需要演戏。

十分钟后,沈栀意回:【他公司里有点事。】

妈妈这里好应付,一句工作忙便能敷衍过去。

黎映雪:【工作忙就算了。】

沈栀意:【我要回去的,我想吃我爸做的红烧鸡红烧鱼红烧排骨了。】

黎映雪:【行,就知道吃。】

沈栀意:【民以食为天。】

妈妈除了爱催婚,没有别的事情,她想回家。

沈栀意:【池总,中秋要回老宅吃饭吗?】

于情于理,她收了钱,要询问甲方的安排,这样有利于结算尾款。

池砚舟:【不用。】

好冷漠的回答,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中秋这天,沈栀意一早去高铁站赶车,遇到兰姨交代了一下。

避着彼此的不止她,还有他。

池砚舟醒来,没有看到沈栀意,兰姨在厨房做饭,男人问:“兰姨,沈栀意呢?”

兰姨:“太太一早去赶高铁回家了,这不是到中秋了吗?先生你不知道啊。”

小夫妻是吵架了吗?先生连太太中秋节回家都不晓得。

池砚舟镇定自若,“我一下忘了,最近加班事太多。”

他不是有意避着他,临近发布会,要盯着工厂生产线,还要盯着现场,参加了几场峰会,分身乏术。

兰姨坚信是先生惹太太不开心了,“那也不能忽视意意,过节让她一个人回家。”

池砚舟:“我去找她,你这几天放假。”

与此同时,沈栀意给他发了消息,【池总,我临时决定回趟家。】

算算时间,她许在高铁上,好一个临时决定,这是一点不想麻烦他。

【好的,注意安全,到家报平安。】

男人捞起钥匙跑到车库,导航前往沈栀意的老家,节假日的缘故,高速和国道一片通红,按照这个速度,他追不上她。

池砚舟打开购票网站,幸好商务座没有售空,买了最近的一班列车。

到高铁站,男人一边跑去安检,一边打电话给沈栀意,开门见山问:“沈栀意,你到哪了?”

对面的男人呼吸加重,是在锻炼吗?

沈栀意实话实说:“池总,我还有一站到家了。”

果然如他所料,池砚舟低笑出声,“现在不需要我配合你演戏了吗?什么时候开除我了?都不通知我吗?”

沈栀意严厉纠正,“你别瞎说,我这是不想麻烦你,能推就推,替你省事。”

“那我还要谢谢你。”

车站大屏语音播报,池砚舟乘坐的列车开始检票,男人直截了当说:“在高铁站等我,我10点多到。”

沈栀意推辞,“不用吧,我妈那边我能应付过来。”

池砚舟走进闸机口,“票买好了,退票手续费20%。”

沈栀意压低声音,“你又不差钱,20%是多少钱我转给你。”

池砚舟慵懒道:“商务座,退了浪费。”

沈栀意查询票价,“差不多44块钱,我转给你。”

“晚了,我已经坐上车了。”男人最后丢下两个字,“等我。”

他便挂断了电话,发了两张照片给沈栀意。

照片显示,他真的坐在高铁里,另一张是车票信息,目的地和她一样。

沈栀意:【池总,你不用这样的,我爸妈不在意。】

池砚舟:【我在意,我要树立好女婿的形象。】

沈栀意:【太要面子也是一种病。】

池砚舟:【等我。】

沈栀意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油盐不进的男人,行动力执行力太强,说走就走。

列车前方到站,沈栀意没有办法,站在出站口等池砚舟。

脚下连石子都没有,百无聊赖,只能踢空气。

高铁站出口人来人往,乘客如织。

沈栀意时不时看下时间,计算池砚舟还有多久到站。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像极慢的沙漏,一秒钟显得格外漫长,折磨她的心。

沈栀意握紧手机,等待男人的电话。

时间来到10点48分,是车票上显示的到站时间。

沈栀意抬头寻找男人的身影,视线受限,她垫起脚尖,在人群中逡巡。

突然,她听到一声熟悉的男声,“沈栀意。”

不是空耳,不是幻听,的确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沈栀意在四周来回查看,没有看到池砚舟的身影。

这时,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熟悉的矜贵的脸庞出现在她的面前,咫尺之遥,男人扬起眉峰,目光灼灼看着她。

“沈栀意,我在这儿。”

第32章 回家 我是意意的老公

男人陡然出现在沈栀意的眼前, 女生攥紧行李袋,刹那间没有怔住,没有说话。

沈栀意眨了眨眼睛, 确定她看到的池砚舟是本人,不是虚幻的泡影。

他今天的穿着和往日大不一样, 偏休闲率性风。

上身身穿棉质的白色衬衫, 衬衫袖子卷起半截, 内搭是一件白色的T恤, 搭配黑色休闲长裤和白色板鞋。

慵懒、松弛,少年感十足。

池砚舟自然拿过女生手里的行李,抬起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怎么?傻了。”

耳朵里传来熟悉的清冽男声,沈栀意缓过神来, 瞪他一眼, “你才傻。”

女生看向他的手心, “你的行李呢?”

男人懒懒道:“没带。”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慌张之意, 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沈栀意领着池砚舟向停车场走去,两人并肩同行,“那你晚上住哪里?”

池砚舟嘴角噙着笑, 反问她, “你觉得呢?”

明面上他们是合法夫妻, 除了住在她的家里,还能住哪里?

沈栀意纵然有千般万般不愿, 不得不迅速接受这个现实。

表面上她仍说:“你住酒店。”

池砚舟附和, “可以啊。”

等待会进了家门,他不可能再出去。

地下停车场内,黎映雪和沈开济刚好到达, 招呼他们上车。

池砚舟主动打开后排车门,让沈栀意先上车,男人礼貌道:“爸,妈,麻烦你们等这么久。”

黎映雪笑说:“不麻烦才刚到,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他们半个小时之前收到女儿到达的消息,时间掐的正好。

爸?妈?

沈栀意吃惊看向池砚舟,他今天是被夺舍了吗?称呼就这么水灵灵喊了出来。

男人挑眉回视她,转而和丈母娘聊天。

池砚舟的自觉性强,“不会,工作哪儿有陪意意回家重要。”

“你想吃什么,我们去菜市场再买点。”

虽然和女婿只有寥寥几次见面,黎映雪对他十分满意,长相上乘、礼数周到,越看越喜欢。

池砚舟客气道:“意意喜欢的我都喜欢,不用这么麻烦。”

意意,意意,今天的池砚舟像是被什么附身了。

沈栀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忍无可忍发信息给他,【池总,拜托你说话正常点,好不好?玲娜贝儿拜托.gif。】

男人认真和他爸妈聊天,没有查看手机。

沈栀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看信息。

池财神爷:【我说话很正常啊,见丈母娘不都是要热情一点吗?】

正常情况下是这个理没错,但是合约婚姻不必如此啊。

沈栀意:【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那时候是平淡严肃,保持之前的状态就OK。】

池财神爷:【是吗?不记得了。】

他是鱼的记忆,演戏演的分外合格,不知道的会真以为他是女婿,而非互相演戏的搭子。

池财神爷:【沈栀意,一会能先去趟商场吗?】

沈栀意:【我爸妈不在意,不用买东西。】

池财神爷:【那不行,不能影响我的形象。】

沈栀意:【好。】

大少爷讲究礼数要面子,给他一个表演的机会。

到家属院楼下,沈栀意没有下车,向前探出脑袋,“爸妈,你们把我行李拿上去,我们去趟商场。”

黎映雪:“都一家人,不用买什么东西,家里都有。”

沈栀意编理由,“砚舟他忘了带睡衣,我们去买点日用品和衣服啥的。”

黎映雪:“那你们快去快回,回头菜凉了。”

沈栀意笑了笑,“好,我等着吃肉肯定快快回。”

她推开车门,“池总,我们家附近没有高端商场,只有银泰万达万象汇这一类。”

池砚舟点点头,“够用了。”

男人绕到驾驶位,“你坐副驾,我来开。”

沈栀意拒绝,“你开的话还要看导航,算了。”

“行,今天当乘客。”池砚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调整座位。

家里的车是普通的轿车,空间相对狭小,对于一个一米九的男人来说,显得拥挤。

沈栀意目视前方,“先去买衣服和睡衣,你明天要换,这里没什么大牌子,你凑合穿。”

池砚舟扬起眉眼,“挺好的,不凑合。”

车子抵达万象汇的停车场,沈栀意领着池砚舟上到四楼的男装店,她安然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池砚舟在货架挑选,眉头一皱,哪件都不错,一贯不喜欢在买衣服上浪费时间的人,此刻不知怎么选。

售货员走过来说:“可以让你女朋友挑挑,看她喜欢哪件。”

这个建议不错,池砚舟拿了两件衬衫,眉峰挑起,轻声问沈栀意,“你觉得哪件好看?”

沈栀意随意瞥了一眼,区别不大,“池总,你觉得好看就行,我的建议无所谓。”

她微笑提醒售货员,“小姐姐,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对,我们是夫妻。”

池砚舟顷刻间接上她的话,语气自然,就这样从嘴里说了出来。

沈栀意愣住,忘了反驳。

男人又问:“老婆,你喜欢哪个颜色?”

老婆?

天生的演技派,天赋玩家,她不是他的对手。

沈栀意耳朵发烫,脸颊不自然红起,她喃喃道:“白色。”

池砚舟宠溺说:“好,就白色。”

男人又挑了其他的衣服,每次都要询问沈栀意的看法,喊‘老婆’喊的游刃有余。

沈栀意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买好了外穿的衣服,剩下内衣和睡衣。

池砚舟目的明确,直奔男士内衣店,在门口他不自在说:“你在外面等我。”

沈栀意蹙眉,“哦,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不让我看。”

越过男人的身影,她看到一排的男士内裤,急忙背过身,催促他,“你快去快回。”

女生的耳朵更烫了,红通通。

买好池砚舟需要的衣服,男人坚持要去一楼专柜买节日礼物。

池砚舟振振有词,“空手上门多不好,传出去不好听,以为我对你不好,爸妈的面子往哪里搁。”

“你考虑得还挺多。”沈栀意拗不过他,和他一起下楼。

罢了,花的又不是她的钱。

在中庭和一个女生擦肩而过,女生驻足不前,倒退几步,吃惊喊:“你是沈栀意对不对?”

她介绍,“是我,汪楚云,高三坐在你后面。”

沈栀意辨别几秒,只能想起来一点点,“我脸盲了,你来逛街啊。”

汪楚云:“对,过节嘛,我约了人来吃饭。”

她看向池砚舟,好奇问:“这位是?”

现在不是在南城,而是在老家,沈栀意纠结怎么介绍池砚舟更好,用同事显然不太合适,没有说服力,反倒显得有猫腻。

加上汪楚云出了名的爱八卦,让她知道等于一堆人知道。

在沈栀意犹豫的时间内,池砚舟赶在女生开口之前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池砚舟,意意的老公。”

沈栀意再想介绍,为时已晚,完了完了。

他在说什么?合约附件忘了吗?

说一句‘朋友’也好啊。

汪楚云大吃一惊,“我靠,沈栀意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沈栀意瞪了池砚舟一眼,又不得不顺着他的话说:“前几个月。”

汪楚云:“没听说你结婚了啊,婚礼啥时办的啊,没看你发。”

沈栀意挠挠鬓角,“还没办呢。”

池砚舟接话,“还在筹备中,婚纱在定制,到时候会发请柬。”

沈栀意好想给他鼓掌,张口就来的本领只增不减,佩服佩服。

她在心里冷嘲一声,请柬是等不到了,等到的只能是她离婚的消息。

没事,现在离婚正常,钱才是王道。

“对,等日子确定,和你说。”

沈栀意:“不耽误你吃饭了,下次有空再聊。”

“拜拜。”汪楚云走出去几步,偷拍了几张照片。

第一时间和同班女同学分享八卦,【你猜我刚刚碰到谁了。】

Z:【谁?】

W:【沈栀意和她老公。】

Z:【她结婚了?!】

W:【不止这个,更重要的是她老公长得太帅了,那个身高长相,和明星似的。】

Z:【你确定?你追一个星塌一个,我怀疑你的眼光。】

W:【我看脸没出过错好吧,给你看照片。】

照片角度刁钻,像素模糊,挡不住男人颜值高,抗住了死亡镜头。

Z:【我靠,这也太帅了,还是沈栀意会选,大美女要么不结婚,一出手就是王炸。】

W:【而且很明显是男追女,那个贴心殷勤啊,家世也好,那块手表如果是真的,价值7位数。】

Z:【正常正常,意意性格好长得漂亮,成绩也好,幸亏没找怪兽。】

W:【学委岂不是要难过了。】

Z:【那也没办法,他又不表白,怪谁呢。】

W:【话说学委是不是去了南城工作。】

Z:【好像是,算了。】

另外一边,池砚舟挑好了中秋礼物,他只有一个原则,只买贵的,“凑合吧。”

沈栀意看着后排座位上满满的包装盒,“这叫凑合吗?多少钱,我出一半。”

让池砚舟花这么多钱,她过意不去。

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男人悠悠感叹,“这点钱我出得起。”

果然,不出一个小时,沈栀意结婚的消息传遍了班级群。

楚笙宁给她打电话,“怎么回事?”

沈栀意戴上耳机,大致说了情况,“我就知道,她没有坏心眼,就是藏不住事。”

楚笙宁:“你是不知道现在传的,纷纷跑过来问我,说你老公惊为天人,是不是哪个明星,是不是富二代,笑死我了。”

沈栀意用余光打量池砚舟,男人面无波澜,毫无不在意,“那你怎么说的?”

楚笙宁:“我说是献血捡的,他们还不信。”

沈栀意无奈苦笑,“越离谱的越可能是真的,随便传吧,明年就会传我被抛弃了,嫁入豪门失败。”

一旁的男人认真道:“不会。”

沈栀意心脏漏了一拍,他插什么话。

隔着听筒,楚笙宁听到有男人的声音,“你没戴耳机?”

沈栀意:“戴了,他听不见你的话。”

罪魁祸首还是池砚舟,好端端自曝结婚的事,本来一句朋友可以糊弄过去。

在单元门门口,沈栀意遇到了邻居阿姨。

“意意,这就是你对象吧,小伙子长得这么好看啊,又高又帅,可以去上电视了。”

“芬姨,你夸张了,哪有这么帅啊?”

芬姨打量一圈,“有的有的,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嘞,你们快上去吧,我去买瓶酱油。”

沈栀意:“那芬姨你慢一点,有空来家里吃饭。”

黎映雪看到池砚舟拎了一堆礼物,“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太贵重了。”

池砚舟:“不贵重,我应该买的。”

“意意,带砚舟洗手来吃饭。”黎映雪看这个女婿越来越满意,买东西没有让女儿拎,知道心疼人。

沈栀意早上没有吃饭,一直夹菜。

黎映雪:“你别顾自己吃,给砚舟夹菜。”

沈栀意嘟嘴,“他又不是没长手。”

丈母娘看女婿,都是一样,池砚舟这招高明啊,用礼物收买了她妈。

池砚舟贴心说:“妈,对,我自己来。”

黎映雪:“砚舟你也吃菜,不要一直剥虾剥蟹,意意自己会剥。”

“没事,马上好了。”

池砚舟剥出的虾肉和蟹肉放在女生的碗里。

前有金钱攻击,后有虾蟹加成,树立形象博取好感被池砚舟玩的出神入化。

哄得她爸妈那叫一个开心。

吃完饭,池砚舟小声问:“沈栀意,在哪洗衣服?”

沈栀意:“衣服不是放干洗店了吗?”

池砚舟艰难启唇,“内衣。”

“在阳台。”

沈栀意从阳台柜找出洗衣液,她不确定问一句,“你会洗衣服吗?”

池砚舟叹气笑笑,“我有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沈栀意,你对我的成见不是一般的深。”

沈栀意:“你又不用自己洗衣服,你洗吧,我回房间了。”

池砚舟拽住她的胳膊,“你房间是哪一间?”

上次来压根没有进卧室,只在客厅交流。

“客厅隔壁,朝南的房间。”沈栀意打了一个哈欠,回房间补觉。

池砚舟洗完衣服,和沈父黎母打了招呼,走去次卧。

男人轻手轻脚打开房门,窗帘紧闭室内昏暗,沈栀意正在睡觉,他坐在床边盯着女生的脸看。

原来,她睡觉喜欢抱玩偶,喜欢踢被子。

池砚舟第一次走进属于沈栀意的房间,臻悦府的房子对她来说像酒店,没有过多她的东西。

这里不一样,是她从小到大居住的地方,承载了真实的她。

书桌上摆放了几本书籍,《红楼梦》、《鲁迅全集》、《唐诗宋词》等等。

旁边有一个大的相框,里面是她从小班到高三的证件照合集。

池砚舟拿在手里,细细观摩。

她小时候有婴儿肥,脸肉嘟嘟的,很可爱,后来婴儿肥褪去,笑起来眉眼弯弯。

桌边有个相册,男人忍不住翻阅,刚出生的她,上学的她,毕业照上的她。

突然,有个人吸引了池砚舟的注意,这个男生看向沈栀意的方向。

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他暗恋她。

他对着姓名寻找,唐星洲。

然而不止,相册里还有她和他单独的合照,并肩站立。

男人捏紧拳头,熟记这个名字。

一觉醒来,日落西山,沈栀意睁开眼睛对上池砚舟的眼睛,她心里一惊,防备式地问:“池总,你看我做什么?”

池砚舟语气欠欠,“看你做梦有没有说我坏话。”

沈栀意一脸正经说:“我骂你了,你听见了吗?”

“没听见。”池砚舟幽幽道:“倒是听见你夸我了,说我长得帅。”

沈栀意板着脸,“做梦,不可能。”

她明明梦见的是他们斗嘴吵架,她掐他打他踢他骂他。

还有婚戒丢了。

她摩挲左手无名指,以为池砚舟不会来,不需要演戏,没有戴戒指。

沈栀意问:“池总,衣服是不是可以拿了?”

池砚舟直起上半身,“对。”

吃完晚饭,沈栀意说:“爸、妈,我们出去玩一会儿。”

黎映雪:“好,带砚舟去逛逛。”

家门口有个小公园,傍晚大家散步的去处,门口有小摊小贩和路边摊。

池砚舟看到卖糖葫芦的小贩,“我去买个东西。”

“好。”沈栀意应声,坐在树下等他。

倏然,听见有人喊她,“沈栀意。”

女生一眼认出眼前的男人,“好巧,唐星洲,你也回来了啊?”

唐星洲扶了扶眼镜,“是的,没想到遇到了你,你吃了吗?我请你吃饭。”

沈栀意莞尔一笑,“我刚吃过,不用这么客气。”

她问:“听说你去南城上班了?”

唐星洲在她旁边坐下,“对,刚调过去,你在南城哪里?”

沈栀意:“老城区,你呢?”

唐星洲:“我在高新区。”

沈栀意:“那还挺远的。”

唐星洲:“不远,地铁直达,也就三四十分钟。”

他知道她在哪里上班,去过一次。

“这倒也是,回头可以约着吃饭。”

“可以,我还不知道南城有什么好吃的。”

上学时,她和唐星洲关系不错,经常一起研究题目,后来,去到了两座城市。

池砚舟买完糖葫芦,远远看到沈栀意和一个男人聊天,这个人的长相十分熟悉。

蓦然,有片树叶掉下来了。

男人快步走到沈栀意面前,赶在对面的男人之前,拨掉掉在她头上的落叶。

同时,他牵住她的手,俯身问:“意意,这位是?”

一句话、一个动作,尽显亲疏远近和主客关系。

为什么要牵手,还这么自然。

沈栀意想抽出手臂,然而力气不够,向池砚舟介绍,“这是我高中同学唐星洲。”

男人的眼神晦暗,主动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意意的老公,池砚舟。”

第33章 同床 踢到隐私部位

池砚舟的右手架在唐星洲和他中间, 对方伸出右手短暂握了一下。

“你好。”

那声‘恭喜’卡在唐星洲的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无论从朋友圈还是共同好友那里,没有听说沈栀意结婚的消息。

天空渐渐昏暗, 东方出现了弯月。

池砚舟牵住沈栀意的手,自然坐在她的另一边, 旁若无人似的, 递给她一根千禧小番茄糖葫芦。

男人漫不经心说:“你们继续, 不用在意我。”

他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 握在掌心里摩挲,沈栀意从开始的挣扎,到随他去。

怎么看, 都是亲密无间感情极好的夫妻。

沈栀意坐在两个男人之间,如坐针毡, 一边是关系好的朋友, 一边是婚姻搭子。

聊天被突然出现的池砚舟打断。

唐星洲也不再说话, 能陪在她身边就足矣。

终究迟了一步。

秋季夜晚温度适宜, 公园水草密布,蚊子肆意横行。

作为天生招蚊子喜欢的体质,沈栀意深受困扰, 用手挠小腿上的包。

池砚舟:“怎么了?”

唐星洲:“你快回去吧, 不然蚊子越来越多, 又咬的你一身包,我们下次有空再聊。”

两个男人同时开口, 说的却是截然不同的话语。

原来, 她容易被蚊子咬。

池砚舟身为沈栀意的丈夫,不如身为同学的唐星洲对她了解多。

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苦涩之感,像被麻绳揪住。

趁池砚舟不备, 沈栀意抽出了手掌,她左右为男,浑身不自在,微弯嘴唇,“回南城我请你吃饭。”

“好,回头约时间。”唐星洲瞥一眼池砚舟,补充一句,“喊上楚笙宁,老同学几年没见了。”

她结婚了,不能和他单独出去吃饭,他不愿给她带来一丝一毫的麻烦。

要保有足够的分寸和边界感。

沈栀意:“好啊,拜拜。”

女生站起身,和池砚舟一起向东边走。

唐星洲的家住在公园的对面,只要他回来,每天晚上会沿湖转一圈,看看能不能遇到沈栀意。

多数情况下,不能如愿。

今晚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同时得到了一个死刑般的噩耗。

他不甘心地回头看,并肩走路的一男一女,男人将自己的老婆护在里侧,遮住外界的车子。

她幸福开心就好。

哪怕以朋友的名义相处。

一盏盏路灯同时亮起,蜿蜒的小路延伸到尽头,他们去干洗店拿衣服。

沈栀意斟酌片刻,缓缓开口,“池砚舟,又不是在家里演戏,在我老家可以不用牵我的手。”

手背似乎残留男人的体温,侵占了你的领地,会逐步蚕食占领,直至土崩瓦解。

到那时,她还能坚持初心吗?还会记得最初是的合同吗?

人财两空之时,一切晚矣。

池砚舟脱口而出,“你喜欢他?”

他牵住她的手,她第一反应是挣脱是拒绝,许是对亲密接触的抵抗,许是其他的原因。

为了避免误会和猜测,问清楚最好,长嘴就是为了吃饭说话。

“不喜欢。”

沈栀意对他的脑回路无语,“我只是不喜欢你无缘无故牵我的手。”

池砚舟看向身侧的女生,“那你为什么害怕我牵你手?”

沈栀意直言,“不合适,不合适懂吗?不在父母长辈面前,不用演戏,完全没有牵手的必要。”

池砚舟悠悠道:“牵手才有说服力,才能证明我们是夫妻。”

“九个月后就要离婚的夫妻,证明什么,恩爱吗?”沈栀意摆摆手,“算了,不重要。”

他的手温热,冬天用来暖手不错,他若执意如此,当免费的暖宝宝。

可以不离婚的,池砚舟及时止住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不是一句空口白话,要用行动代替语言。

“重要,你在我这里很重要。”池砚舟偏头看向沈栀意,目光似深潭。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中,唐星洲看她的眼神依旧充满赤诚。

他们有同学的感情基础,他又喜欢她那么多年。

如果离婚了,他追她胜算不会低。

喜欢她暗恋她的人那么多,她也许会和别人谈恋爱结婚。

到那时,会是他想看到的局面吗?

沈栀意的注意力在前方的凉皮摊,她停下脚步,“老板,一份凉皮,不要海带,多放透明门帘,加一份鸭肠,中辣打包。”

老板:“好嘞,马上好。”

点好了自己那一份,她才想起池砚舟,不好意思问:“池总,你要吃吗?”

池砚舟:“不用。”

他不像她,她每次吃完饭还要吃一堆东西,仿佛晚上没吃饭。

快到家门口,沈栀意磨磨蹭蹭躲在池砚舟身后,凉皮夹在两个人中间。

她推着男人,“你先进去,我妈不会骂你。”

池砚舟扬起唇角,“沈栀意,你多大了,吃个凉皮还怕被人骂。”

“要你管。”不是骂,是怕唠叨,父母最讨厌孩子吃外卖吃外面的路边摊。

知女莫若女,黎映雪看女儿鬼鬼祟祟的动作,便知道是什么,“别藏了,我都闻到了,不就是凉皮嘛。”

沈栀意挺直腰杆,“嘿嘿,我饿了。”

黎映雪无奈笑,“吃完早点睡觉,晚上别熬夜。”

沈栀意:“知道了,妈,拜拜。”

沈栀意不爱坐餐椅,她盘腿坐在地毯上,解开塑料袋,吃了半碗吃不下去,放在一旁。

池砚舟直接吃她吃剩下的凉皮,用同一双筷子。

女生急忙喊,“这我吃过的。”

男人不以为意,“浪费粮食可耻。”

他都不嫌弃她吗?这也太亲密了些,沈栀意总觉得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我怕你上火长痘口腔溃疡,回头怨我。”

池砚舟慢条斯理说:“不会怨你,我哪里舍得。”

“你吃吧,我先去洗澡。”她回头看,凉皮见了底,连配菜都吃完了,总结,他饿了。

沈栀意抱着睡衣走进次卫,热水从蓬头落下。

身上的汗液被冲走,脑袋越来越乱。

一想到晚上要同床共枕,她的脸颊不自觉发烫,被蒸得越来越红。

母单至今20余载,和男人牵手都是几个月前才发生的事,更不用说同床共枕。

沈栀意开始自我洗脑,“没事哒没事哒,就当池砚舟是一个玩偶,一个新型的会动的拟人化玩偶。”

应该不会发生其他事的,他们就是合作关系。

沈栀意边穿衣服边自言自语,套上秋季的长裤长袖睡衣,扣子扣到顶端,裹得严严实实。

她打开浴室门,看到池砚舟正在洗手,放低声音,“池总,我洗好了,你的毛巾牙刷在柜子里。”

“好。”池砚舟的视线从她身上掠过,迅速移开。

在浴室中,空气里飘着女生留下的甜甜的味道,好像是桃子味,侵入他的鼻腔。

池砚舟的心跳不自觉加速,全身血液翻涌,草草洗完澡。

此刻,他发现,他竟然忘了拿一件很重要的衣服。

无奈之下,池砚舟打开玻璃门,露出一条缝,小声喊,“沈栀意。”

“沈栀意。”

喊了许多声,女生才听到。

沈栀意跑过去,闭着一只眼问:“池总,怎么了?”

她刚看到了什么?

冷白皮肤,垒块分明的胸肌和腹肌吗?

他为什么裸露上半身,他为什么不穿睡衣?

池砚舟难以启齿,“我忘了拿内裤。”

沈栀意的耳朵一片薄红,蔓延到脖颈,“噢噢噢,我去给你拿。”

池砚舟又说:“我晾在最东边,纯黑色的,别拿错了。”

沈栀意背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知道了,你这都能忘。”

池砚舟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的,在臻悦府洗澡路过衣帽间直接拿,这里行径路线不同。

在阳台的最东端,衣架撑起黑色内裤,沈栀意捏住边缘,像烫手的山芋。

多看一眼马上会长针眼的程度。

“给你。”女生闭着眼从门缝里塞进去,浴室里的水蒸气烫到她的手臂。

指尖碰到了男人的手指,不知道是烫手还是静电,她的身体陡然抖了一下。

沈栀意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刚刚差一点缺氧。

洗澡的池砚舟比平时更欲,冷白色皮肤泛起一层薄红,漆黑的碎发向下滴水,眼睛更透亮、深邃。

重点是,那鼓鼓的胸肌和坚硬腹肌。

太犯规了。

女生扇了扇脸颊,怎么突然热了起来,“沈栀意,不可以见色起意,一个腹肌而已,擦边主播都有。”

脑海里另一个小人说:“看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又不是要睡。”

在她左右脑护搏快要打起来的时候,房门从外推开,池砚舟洗完澡走了进来。

男人的领口微微敞开,白色锁骨与黑色睡衣交织碰撞。

视线上抬,凸起的喉结滚动,那颗痣轻微浮动。

好欲,好欲,好欲。

沈栀意不禁咽了咽口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实属正常。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她的床宽度一米五,睡两个成年人不算富余,但勉强可以睡下。

她抱着枕头,“池总,你睡床,我去睡飘窗。”

池砚舟擦了擦微潮的头发,“不用。”

沈栀意的视线在飘窗和男人身上转悠,“那你睡飘窗,你也睡不下。”

打地铺没有足够的空间,也没有多余的被子。

池砚舟自觉坐下,靠在床头,漆黑目光望向姑娘,“我又不会做什么。”

沈栀意义正辞严道:“那可说不准,你是一个男人,成年男人。”

池砚舟微勾唇角,“我更是一个正常人,有道德底线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都在一个房间,睡飘窗和睡床有什么区别,而且爸妈在隔壁,你喊一声他们就听见了。”

男人的视线直直锁住她的脸,“退一步讲,我要真想做什么,在南城不是更合适吗,嗯?”

言之有理,沈栀意被成功说服。

池砚舟语气随意,“还是说,你害怕你对我做什么,毕竟这在你家。”

沈栀意狠狠瞪他一眼,“少做梦了,我对你没有一丁点想法。”

池砚舟挑了挑眉头,拍拍床铺,“那不就得了,过来睡觉。”

以防万一,沈栀意放了超大的小熊玩偶在中间,像一个小孩,分开爸爸妈妈。

她郑重警告,“你不可以越过这个玩偶。”

池砚舟转过身体,面朝沈栀意,“你不觉得这个多此一举吗?我要是存心想做什么,你要是想做什么,放个玩偶有什么用。”

“心理作用。”

沈栀意拍拍玩偶的肚子,“乖,晚安。”

池砚舟伸长手臂,关闭顶灯,室内瞬间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意味着看不见,意味着悄然增长的情愫不受控制。

给了心底隐藏的秘密,一个发泄的空间。

沈栀意一动不敢动,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他们盖同一床被子,有熊做阻隔,隔绝不了热量的相互传导。

旁边的男人和她一样。

沈栀意瞪着眼睛毫无困意,她捞起床头的手机,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池砚舟没话找话,“沈栀意,你怎么这么多玩偶?”

他完全睡不着,更不敢动弹,生怕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沈栀意:“别人送的啊,不过也是因为我喜欢。”

池砚舟随口问:“这个最大的是谁送的?”

沈栀意回忆,“唐星洲送我的18岁礼物,我可喜欢了,可惜搬到南城太费事,不过,他又送了我一个小一点的,在云澜湾。”

“你和他关系很好?”池砚舟佯装随意,“我就随便问问,我们现在是一个队伍,了解多一点没有坏处。”

沈栀意怀里抱着的小玩偶,卸下心防,“是还不错,只是后来大学分属两地,生疏了点,我和你说,他只是不爱说话,实际上人巨好,很温柔,很贴心。”

女生越说越起劲,“有一回出去春游,他带了好多药品,还有防蚊贴和花露水,拯救了我,还有一次,我生理期痛,他竟然有布洛芬和暖宝宝。”

池砚舟闭上眼睛,腔调冷硬,“沈栀意,睡觉。”

沈栀意“哼”了一声,“凶什么凶,是你自己要问的。”

他只是问关系好不好,没问其他的事,不想听夸别的男人的话。

池砚舟按按太阳穴,“我没问他怎么样,他人好不好又不关我事。”

“睡觉睡觉。”

沈栀意翻了个身,面向窗户,向床的边缘挪动,直到挨到床沿。

她背对他睡觉,和池砚舟隔着一座珠穆朗玛熊。

池砚舟摸了摸中间,空空如也,“沈栀意,你再往边缘出,就要掉地上了,小心别摔到了。”

沈栀意怨气冲天,“还不是都怪你,长这么高干嘛?”

池砚舟抿唇笑,“是我的错,你往中间来,我去边沿。”

轮到男人向另一侧挪动,给女生腾位置。

即使隔着玩偶,池砚舟也是无法忽略的存在,沈栀意自己不能独占大床,不能随意动来动去。

“本来就是你的错。”

床分成了两份,女生占一半,熊和男人占另一半。

沈栀意和朋友聊天,屏幕常亮。

池砚舟问:“怎么还不睡?”

沈栀意:“白天睡多了,你要是困了就睡,我戴耳机。”

池砚舟:“不用,我睡眠质量好。”

说着不困的女生,首先进入梦乡,手机被她丢在一旁。

半夜,人不知不觉放下了防备。

玩偶挡不住它的主人,沈栀意一脚跨过玩偶,搭在池砚舟的腿上。

她的脚来回摩挲,酥酥麻麻,很痒。

池砚舟迷迷糊糊被她弄醒,长臂探进被窝,拿掉她的腿,下一秒,她又搭了上来。

这一次,更过分,直接死死勾住。

男人彻底清醒,平日看着文静的女生,睡着后这么闹腾。

过了一小会,许是热了起来,沈栀意踢开被子,翻了个身,两条腿扒住了他,上半身在另一边。

她的身体睡成斜的。

沈栀意离他很近,腿夹住他的腿。

这是对他自制力的考验。

池砚舟推推玩偶隔壁的女生,喊她,“沈栀意,沈栀意。”

女生声音不耐,尾音拖长,“干嘛?大晚上不让人睡觉。”

她又踢了他的大腿一脚,差点踢到要害之处。

一瞬间,池砚舟以为女生是装睡报仇,她说完话挪到另一侧。

原本阻隔作用的大熊,成了她怀里的玩偶。

夜晚温度降低,池砚舟给她盖上被子,警告她,“别再踢了。”

不说还好,一说刚盖好的被子又被女生踢掉。

池砚舟重新盖好,“沈栀意,乖一点,好不好?”

“好。”女生顺着他的话回答,睡觉不耽误她回话。

不多时,沈栀意的腿又放在他的腿上,蹭来蹭去,只不过,这次老实了一点,没有再踢被子。

池砚舟放弃了,她爱搭在他身上就搭吧。

中间没有了大熊,黑暗里,女生身上的清甜香气直直往他鼻尖钻。

和他在浴室闻到的是一个味道。

床头的手机不知为何亮起来,借助昏暗的光线,池砚舟垂眸看到女生的脸。

她的睫毛簌簌抖动,像扑闪的蝴蝶翅膀。

她的唇看起来很软,抿一下、舔一下。

好亲吗?亲起来也是软的吗?

池砚舟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他想亲她,很想亲她。

全身的气血涌向一处地方,身体不禁燥热。

生理性喜欢就是这样吗?

好像不止,他喜欢和她待在一块。

不单单是想亲她,和她说话会开心,会在意她,不想给她造成困扰。

看到别的男人那样热烈地看着她,会吃醋会嫉妒,会产生浓烈的占有欲。

看到她离开会害怕,才会不顾一切赶去追她。

看到她避着他会难过。

是喜欢,不是简单的好感。

在这个深夜里,终于确认了心意。

翌日,沈栀意醒来,视野被一张矜贵的五官端正的脸占据。

她低头看看,没有抱在一起。

还好,还好。

她伸懒腰,活动筋骨,脚踢到一个硬物,她反应两秒,啐了一句,“流氓。”

第34章 喝酒(修增1200字) 突然,他很想……

窗帘紧闭, 已到半晌,强烈的光线透过窗帘,室内一片昏暗。

沈栀意悄悄移开自己的腿, 脸颊暴露了她的羞涩。

从脸蛋一直蔓延至脖颈的红晕,在池砚舟眼里无处遁形。

男人深呼吸一口气, 视线从女生的脸上偏向别处, 他拖着腔调, “沈栀意, 我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然真的是肾虚。”

一开口带了刚醒的惫懒,仔细辨别, 嗓音低哑。

池砚舟挪到床沿,“高中的生物常识教过了, 又不是我想的。”

沈栀意自知有一点点理亏, 她不自在地说:“哦, 你缓一会儿, 我先起床。”

她从行李箱里找出衣服,跑去次卫换衣服洗漱。

次卧里的男人,仰面看向天花板, 悠悠哀叹, “不争气, 一点都不争气啊。”

缓了一会儿,池砚舟揉揉鼻根, 慢条斯理换好衣服。

沈栀意挑选的那一套。

男人抬起长腿跨过地面的障碍熊, 无视掉在地上面朝地的可怜大熊。

让它继续趴着吧。

池砚舟站在洗漱台前,镜子里出现女生的身影,男人吐掉嘴里的泡沫, 佯装不经意问:“怎么样?”

沈栀意被吓了一跳,有点稀奇,家里的次卫干湿分离,以往只有她自己用,今天多了一堵宽大的身影,差点撞上去。

女生蹙眉反问:“什么怎么样?”

视线不受控地看向他的下半身,那里是平整的,波澜不惊,毫无起伏。

池砚舟指了指衬衫,“衣服,你挑的。”

沈栀意瞥了一眼,“挺好的,像个人样。”

与以往的衬衫差异不大,颜色版型几乎没有新的花样,她昨天随手选的,并未用心。

池砚舟抬起修长手指,悄悄握紧放了下去,语调悠闲,“我平时不像吗?”

“像啊。”沈栀意挤好牙膏,换她刷牙。

男人站在她身后刮胡子。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

在南城时住在同个屋檐下,但睡在两间房用不同的卫生间,没有一起洗漱同居的感觉。

只是合租室友,回到老家倒有点像真的夫妻。

“阿嚏。”池砚舟从墙上抽出纸巾,擦了擦鼻子,鼻内和嗓子发痒。

似乎是着凉了,他下意识摸摸额头,没有发烧。

沈栀意回过头看他一眼,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你怎么感冒了?这么虚!”

池砚舟意味深长,“行,是我虚。”

他多少年没有过感冒了,结果和她睡过一夜,就生病。

黎映雪路过次卫,听到感冒二字,“意意心火旺盛,晚上喜欢踢被子,最近天转凉了,早晨又爱卷被子,是容易感冒。”

沈栀意辩驳,“是他体质不好,不能怨我。”

待妈妈走之后,她小声问:“我昨晚踢被子卷被子了?”

“不止。”池砚舟对上她的眼睛,嘴角似笑非笑,“还踢了我的腿,差点踢残废了。”

的确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梦里她梦见踢了人,看来所言非虚,沈栀意不疑有他,“晚上我还是睡飘窗吧,踢坏了池大少爷我可赔不起。”

池砚舟懒洋洋地偏头,“随便踢,不用你赔,就你那小猫劲,根本不痛。”

这人学川剧的吗?变脸这么快。

沈栀意睨向他,“收收你的霸总语录,去吃饭了。”

由于他们起来的晚,直接吃早午饭,满满一大桌子肉菜。

黎映雪打量女儿,和丈夫说:“老沈,你发现没,意意胖了点,脸上长肉了。”

沈开济:“还好一点都不胖,说的好像我们虐待闺女似的。”女儿怎么都是好的。

黎映雪:“那不是,读研那时候她都要瘦没了,现在多好,多亏了砚舟,结了婚就长肉。”

“关他什么事。”

明明是兰姨的功劳,沈栀意扒拉两口米饭,心虚找补,“没有没有,是池砚舟的功劳,他做饭太好吃了,天天变着花样做饭。”

一旁的男人从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侧眸看向她,微挑眉头。

冒着被妈妈责备的风险,沈栀意掏出手机,祈求池财神爷,【池总,拜托拜托,我妈不知道你家那么有钱能雇的起阿姨。】

她踢了他一脚,示意他看手机。

两个人在桌子底下暗度陈仓,波谲云诡啊。

池砚舟礼貌道:“爸、妈,抱歉,我回个工作信息。”

好有教养的孩子,黎映雪笑着说:“你回,不妨事。”

池财神爷:【怎么报答我?】

沈栀意:【我们是互惠互利的全天候战略合作关系,说报答太见外了。】

池财神爷:【白嫖啊。】

沈栀意:【话不是这样说的,我也帮你应付家里人了。】

女生发起一笔红包,【我最多只能付这么多。】

价值200元的微信红包,红包上限金额。

池财神爷:【助人为乐,不收钱,看我的,保准让你满意。】

池砚舟搁下手机,“我做的一般般,比不上爸的手艺,就是督促意意按时吃饭,多吃主食,不让她饿着。”

黎映雪:“我们说话她也不听。”

即将成为她的批斗大会,沈栀意嘟囔,“哪儿有,我听。”

黎映雪批评女儿,“你吃饭少玩手机。”

“池砚舟也玩了。”沈栀意有苦难言,试图拉另一个人下水。

黎映雪:“人家是回工作的事情,你是吗,眼睛回头看瞎了。”

沈栀意:“我是,老板找我。”

四舍五入,的确是在和老板聊事情,只不过聊的是私事。

黎映雪:“那你老板怪不厚道的,大过节的还给人发消息,放假要休息。”

沈栀意附和,“就是说,资本家黑心得很,恨不得24小时给他打工。”

“多吃点肉,一阵风吹跑了。”自己的女儿自己可以说,总归是疼爱的。

池·资本家·砚舟:好整以暇地看着编排他坏话的姑娘,上一秒求他帮忙,下一秒就把他卖了。

过河就拆桥。

沈栀意假装看不见,他是纸老虎不用担心。

饭后,池砚舟自觉担负起收拾残局的工作,沈栀意冲了一杯感冒灵,端给他,“给你,喝吧,没啥用聊胜于无。”

“担心我啊?”池砚舟勾起唇角,仰头一口气喝完。

沈栀意白了他一眼,“我怕你传染给我,我可不想感冒。”

有人收拾桌子,她乐得自在,瘫在沙发上,“幸亏现在不是疫情期间,不然你就要被拉去隔离了。”

池砚舟:“又不是没隔离过,最开始就被隔离了。”

沈栀意一骨碌爬起来,紧张问:“那你没事吧?”

“有事还能站在你面前吗?”池砚舟温声道:“别担心。”

女生重新躺回去,“我才不担心,我回房间了。”

回到老家的她,彻底暴露本性。

在这里,没有甲乙方的束缚,没有老板员工的阶级划分。

好像真的是一对夫妻。

沈栀意秉承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的原则。

回卧室继续躺下,总觉得眼前缺了点什么东西。

对,她的熊呢?

那么大一只熊呢?

沈栀意用眼睛在屋里四处搜寻,找了一圈没有看到熊的身影,凭空消失了吗?

太奇怪了。

终于,她在地上找到了她的大熊。

可怜兮兮趴在地上。

脸还朝了地,要毁容了。

沈栀意从地上捞起来,轻轻拂去它脸上身上的灰尘,“诶,我的熊怎么在地上?”

池砚舟推开房门,面无波澜,悠悠道:“主人不要它了呗,真可怜。”

沈栀意猜测,“是你扔下去的吗?”

池砚舟佯装镇定,“沈栀意,你不能冤枉人,熊掉在你那边。”

沈栀意眉头紧蹙,细细回想早上的情况,她掀开被子下了床,从飘窗上拿衣服,没有东西绊到她的脚。

女生的目光盯着不远处的男人,“早上还不在我这边。”

池砚舟勾唇,“你睡的迷迷糊糊哪里记得。”

沈栀意固执看着他的眼睛,“真不是你?”

池砚舟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翻开一本书,“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和一只熊过意不去。”

男人的眼神表情从不躲闪,毫无破绽,真不是他吗?

沈栀意不确定猜想,“那我怎么知道,你看它不顺眼呗。”

池砚舟气定神闲说:“我没这么幼稚。”

男人反问道:“不过你说,我为什么会看它不顺眼呢,一只丑丑的熊罢了,晚上还得靠它划熊而睡呢。”

熊:你才丑,你最丑。

沈栀意抱着熊,“就当是意外吧。”

“沈栀意,到底是谁不厚道啊?冤枉我还骂我。”池砚舟岔开话题,找回主动权。

“反正不是我,我又不是资本家。”沈栀意躺着玩手机。

“好,是我。”男人道。

这句话里,夹杂一丝宠溺。

午后太阳强烈,秋老虎发起最后一波冲击,没法出去玩。

池砚舟和她保持分寸,坐在椅子上看书。

沈栀意在心里默默给他加了分。

男人随手翻了几页唐诗宋词,第一首诗是咏鹅,旁边画了一只大鹅,他扬了扬眉峰。

每首诗旁边都有插画,真可爱。

池砚舟随手翻到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龙应该藏在云里。】

不是沈栀意的字迹,落笔有力、刚硬,像是男生的笔迹。

池砚舟尝试在搜索框里输入这句话,很快跳出下半句,是【你应该藏在心里。】

常被用作隐晦表达爱意。

很明显,有人不敢直接向她表白,采用了这种方式。

池砚舟问:“沈栀意,你多久没看这本书了?”

沈栀意:“有一阵了,怎么了?”

“没什么。”池砚舟翻阅桌上其他的书,并没有表白的话。

看来是一个胆小鬼。

那就不足为虑。

池砚舟合上书籍,床上的人抱着熊睡着了,被子都没有盖。

男人起身盖上被子,宠溺道:“真能睡。”

他轻手轻脚抽出她怀里的大熊,扔到飘窗上,换成枕头。

如昨晚一样,故技重施。

不就是玩偶吗?他多买几只就是了。

池砚舟在官网下单,买了S号M号L号的玩偶。

白天的光线充足,男人蹲在地上观察女生,樱红色的嘴唇微微抿起,像致命的毒药,吸引他向前。

池砚舟清了清发痒的嗓子,不能耍流氓。

只待在一旁看她,给她盖被子。

沈栀意被电话铃声吵醒,她循着声音,瓮声瓮气接通,“喂。”

楚笙宁:“意意,我回来了,晚上出来吃饭啊,我想吃学校附近的烤鱼了。”

沈栀意很困,眼睛都睁不开,“好呀,喊上唐星洲,我们三很久没聚了。”

楚笙宁:“可以啊,那6点见,你快起来了。”

“知道。”女生蒙上被子,在被窝里缓神。

过了大约十分钟,沈栀意抓了抓头发,找出一套衣服去次卫换上。

女生穿上漂亮的针织开衫加吊带,坐在书桌前,画了一个精美的淡妆。

池砚舟摩挲袖口,“我也去。”

半梦半醒之间,她都不忘记喊唐星洲,想来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

沈栀意涂上口红,“你是小孩子吗?什么都要跟着。”

池砚舟启唇,“是,不行吗?”

女生思忖数秒,把池砚舟一个人丢在家里不合适,人家是来演戏,又不是真的女婿。

“行,走吧。”

沈栀意弯腰换鞋,从老地方拿钥匙,“爸,电瓶车停在老地方吗?”

沈开济:“对,你骑慢点,晚上车多。”

女生将汽车钥匙放在男人的掌心,“池总,你开车去,地址我发你了,我们目的地见。”

池砚舟拒绝,“我和你一起。”

沈栀意:“骑车那多委屈你啊。”

大少爷坐电瓶车,手上戴着几十上百万的手表,那画面,不敢直视。

池砚舟坚持,“不委屈,骑车舒服。”

多了一个男人,池砚舟充当司机,沈栀意坐在后面当导航,朝老城区的学校骑去。

男人大声说:“沈栀意,你搂紧我。”

沈栀意:“不用,我不会掉下去。”

经过车少人少的路段,池砚舟故意加速,沈栀意的身体惯性向前,下意识搂住男人的腰。

头盔下,男人的嘴角上扬。

沈栀意握紧手掌,不敢触碰到男人的身体,她贴着他,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他们姿势亲密,女生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手心冒汗。

“前面右转。”她的声线发颤。

幸好,头盔遮住了紧张的红晕,他从后视镜里看不见她的慌乱。

唐星洲第一个到,他选了室外的餐桌。

当他看见沈栀意身后的男人时,嘴角沉了下去。

“意意,这儿。”

池砚舟轻嗤一声,又是一个喊‘意意’的人,他的情敌还真多。

“来了。”沈栀意拉着池砚舟坐下。

两个男人在空中无声打招呼,电光火石。

楚笙宁最后到达,她一眼看到沈栀意,好奇问:“池砚舟怎么在这?”

自觉说漏了嘴,紧急说:“意意能说吗?”

沈栀意夹盘子里的毛豆吃,“能说,学委不算外人,反正明年也会知道。”

她不想在朋友面前还要演戏,太累了。

这句话,在池砚舟听来充满了讽刺,唐星洲不算外人,敢情他算外人,是吗?

唐星洲疑惑道:“我要知道什么。”

楚笙宁作为发言人,全权负责解释,“就是意意和池总是假结婚,合约一年,在父母面前演戏,明年夏天到期。”

峰回路转,唐星洲:“这样啊,那还挺危险的,不是知根知底的人。”

一直安静的池砚舟冷声道:“知根知底的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沈栀意帮池砚舟说话,“其实池砚舟人还挺好的,我们合作很愉快。”

滴,池砚舟喜提好人卡四张。

楚笙宁扫码,“我饿死了,先点菜点菜。”

沈栀意点开菜单,和池砚舟一起看,“你不能吃辣,可以尝尝这几道菜,也很好吃。”

池砚舟轻声说:“我都听你的。”

他们没有在沈栀意结婚的事上纠结,唐星洲的喜欢隐瞒的很好,连楚笙宁都不知道。

汪楚云知道实属意外,被他拜托不要说出去。

楚笙宁和池砚舟吃过几次饭,看出来对方没有架子,“池总,你真敬业,还来意意老家。”

现在哪里还有合约婚姻的样子,真正的夫妻做不到每个节假日陪妻子回来。

唐星洲不解道:“为什么喊‘池总’?”

楚笙宁:“因为他是意意的老板。”

“啊?”唐星洲愈发不解,老板也需要演戏吗?真的没问题吗?

池砚舟自觉整理餐具,摆在沈栀意面前,仿佛对面的人聊的不是他。

“不重要,不要聊我了,学委你怎么来南城了?”沈栀意及时岔开话题,只聊她有点尴尬。

唐星洲:“毕业规划就是要回来的。”

楚笙宁:“那挺好,以后我们三个可以经常约。”

唐星洲:“可以。”

服务员端上来一盆铺满辣椒的烤鱼,刺鼻的辣椒味直冲鼻尖。

本地的烤鱼不是一整只,而是类似酸菜鱼,是一小块一小块的鱼肉。

男人夹了一块放在沈栀意盘子里,他来尝尝姑娘推销了一路的烤鱼。

女生担忧问:“你的嗓子能吃吗?”

池砚舟语气闲散,“这么担心我啊?”

果不其然,男人被踢了一脚,沈栀意:“我怕你晚上感冒加重传染给我,我不想生病。”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池砚舟夹了一个小米辣。

“小心疼死你,口腔溃疡加嗓子疼。”本地菜比南城菜辣,喜欢用大量辣椒点缀。

池砚舟轻咳两声,“上次是意外。”

沈栀意吐槽,“你这次比上次更虚,我踢个被子你都能感冒。”

对面的朋友将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楚笙宁,表现最激烈。

“你俩晚上睡一起?”

沈栀意磕磕绊绊说:“我们结婚了,分开睡才有问题,还怎么演戏,大惊小怪。”

“这样啊,我吃鱼。”

朋友用八卦的眼神盯着她,唐星洲的眼神低落,一直没有言语。

和喜欢的人做朋友,其实是一件残忍的事。

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沈栀意为什么会有心虚的感觉,而另一位当事人镇静自若。

兢兢业业认认真真挑鱼刺的池砚舟,将挑好的鱼肉推到沈栀意面前,“没有刺了,公主吃吧。”

沈栀意不争气地红了脸,“池砚舟!你正常点,别瞎说,吃你的菜。”

“哦。”男人乖乖听话。

小吃街人声鼎沸,小灶咕噜咕噜冒着烟火,烤干了底部的洋葱和芹菜。

暖黄色的路灯绵延至路的尽头,树下几只飞蛾跳起曼妙的舞姿。

沈栀意想这口烤鱼想了很久,秋季的夜晚,温度适宜,她跟着楚笙宁喝了几瓶啤酒,脑袋昏沉。

楚笙宁千杯不倒,“池总,意意交给你了,不能欺负她。”

池砚舟点头,“放心吧,有我在。”

而唐星洲和他们顺路,他似乎有话要和池砚舟说。

池砚舟扶稳沈栀意,“乖,等下回家。”

男人掀起眼眸,幽暗深不见底,声音冷冽,直截了当戳破,“我和意意现在是合约婚姻没有错,但你没戏,连表白都不敢,只敢在她书里写【龙应该藏在云里】的人,拿什么和我争?”

唐星洲眼里闪过惊讶,“你怎么知道?”

一诈就诈出来了,得来全不费工夫。

池砚舟冷笑,“无可奉告。”

男人唇线拉直,“就打从高三毕业算起,到现在七年,这七年间没有我,你表白了吗?你们有过可能吗?你争取过吗?都没有。”

唐星洲:“那是因为……”

池砚舟打断他的话,眼神扫过他,“不要说大学城市不一样,异地恋辛苦,都是借口,说明你不够喜欢她,足够喜欢会义无反顾。”

唐星洲:“你们才认识多久。”

池砚舟语气认真,“时间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靠在他胳膊上的女生意识回笼,沈栀意来回逡巡,没有看到楚笙宁,她问:“池砚舟,宁宁呢?”

问的是扶住她的人,而非和楚笙宁和她认识更久的唐星洲。

酒后下意识的话,最能表现她的信任。

池砚舟:“她回家了,醉鬼。”

“你又凶我。”

沈栀意笑着挥手和唐星洲告别,“唐星洲拜拜,我和池砚舟要回家了。”

“拜拜。”唐星洲苦涩收回叮嘱的话,他没有资格。

夜很深。

是他先认识的沈栀意没有错,但他终归是胆小鬼。

就因为他听见她说,她没有喜欢的人,只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为了维持可怜的仅有的朋友关系,他把对她的喜欢深藏在肚子里。

就像那句话的下半句,【你应该藏在心里。】

这一藏,就藏了七年。

这边,沈栀意挣脱池砚舟的束缚,独自走在狭窄的路牙上,东倒西歪,还不让他扶。

池砚舟在身后虚虚拢住她,无奈又认真说:“沈栀意,你以后出门少喝一点。”

沈栀意转过身,歪头翘起嘴唇,“因为有你在啊,池砚舟。”

她看着他,眼里闪过星星光点。

四周万籁俱寂,声音消失。

须臾之间,一阵风从北边吹来,风从耳边路过,扬起了女生的长发。

她的眼眸澄澈,敛在纤长睫羽下,剔透如琉璃。

沈栀意抬手将碎发掖到耳后,藏在脖颈下的痣如坠落至人间的精灵。

微张的樱红唇瓣,弯起的眉眼,漾出浅浅的笑容。

她的这句话平平无奇,却泛起了一层一层涟漪。

不是因为楚笙宁在,而是因为有他在,酒后之言,要么发自内心,要么胡说。

而她的话,没有犹豫没有纠结,是心里话。

“池砚舟,我们要回家了,我好困。”沈栀意从路牙上蹦下来,晃晃悠悠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你快来。”女生催促他。

池砚舟缓过神来,沈栀意站在她的前方喊他。

突然,他很想吻她。

第35章 等他 我要追她,成为你真正的儿媳妇……

“来了。”池砚舟小跑到沈栀意身边, 想吻她的念头随着北风消散。

他不是一个乘人之危的人,现在不合适。

“你注意安全。”

沈栀意不以为意,“没事的, 两步就到了。”

结果下个瞬间,她绊到了脚下的砖块, 趔趄一步, 身体惯性朝前方倒去。

沈栀意周围没有可以扶住的栏杆或者建筑物, 眼见要跌倒。

在她以为必死无疑时, 池砚舟眼疾手快拽住了她,拉到了他的怀里。

鼻尖萦绕辣椒和冷调的松木香气,还有那微微弹性的身体, 以及手背留下的温热。

沈栀意的酒意被吓没了,心跳如擂鼓, 急忙后退几步, 视线偏向地面, 磕磕绊绊说:“谢谢你池总。”

好尴尬啊, 太糗了,没脸见人。

池砚舟:“举手之劳。”

转瞬即逝的拥抱,持续时间没有五秒钟, 女生和他刻意保持距离的动作, 心脏揪了一下。

沈栀意对他, 似乎没有其他的想法。

没事,他有就好。

电瓶车停在路边树下, 池砚舟熟练解锁, 车在他的手下似乎提升了身价。

沈栀意乖乖站在一旁等他,不自觉会被男人吸引。

昏黄的路灯从树叶罅隙洒落,落在池砚舟的身上, 镀了一层深深浅浅明明暗暗的光影,连光都偏爱他。

身姿挺拔衬衫一丝不苟,一位上市公司的总经理,戴着黑色头盔穿梭在小城市狭窄的街道中,不搭又滑稽。

沈栀意开起玩笑,“池总,如果被你的竞争对手拍到你现在的样子,要散布你破产的谣言了。”

池砚舟顺着她的脑洞回答,“那正好,炒作卖惨东山再起,再反手告他。”

沈栀意感叹,“资本家啊资本家。”

她又想到一个更好玩的事,抿唇笑出声,“要是被富婆看到,肯定想方设法包养你,弟弟,要不跟姐姐吧。”

池砚舟认真说:“那这可不行,我有原则,吃软饭不行,卖身不行。”

男人拿出框里的头盔递给她。

沈栀意摆手嫌弃道:“我不戴。”

池砚舟直言,“会罚款,而且不安全。”

沈栀意笑着说:“交警晚上不出来查,他们喜欢早上上班、下午下班查。”

池砚舟:“你倒挺了解他们的。”

沈栀意:“俞泽宇说的。”

俞泽宇?上次车祸吃饭的人,当时没有看出猫腻。

池砚舟随意问:“你和他很熟?”

沈栀意点头,“那是特别非常的熟,和宁宁差不多,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说话一起学走路一起去上学,他说一个字我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停,天黑了。”

池砚舟将头盔盖在女生的头上,调整好方向,扣紧暗扣,“戴好了,上来吧。”

沈栀意坐上电瓶车,手掌握住座位两侧。

她是醉了,但意识尚存,懂得分寸。

池砚舟低眸看向腰腹,那里没有一双纤细手臂,刻在骨子里的边界感,摇头叹息,“沈栀意,你坐稳了。”

女生交代他,“你骑慢点,我想兜会风。”

池砚舟:“好,听你的。”

深夜的街道没有白天的喧嚣,城市慢慢陷入寂静。

渐渐的,骑行的人超过了他们。

风吹在手臂上,带来秋天的凉意。

背后的人安安静静,池砚舟大声问:“你怎么不像电视里的人那样喊来喊去?”

沈栀意:“那样太傻了,我又不傻。”

池砚舟低笑一声,“好,你不傻。”

男人话里有话,不经意的阴阳怪气,沈栀意凑到他的脖颈,冲他喊:“你最傻,池砚舟最傻。”

池砚舟语气悠悠,“和小朋友似的。”

车子路过一段漆黑的道路,沈栀意抬头看向深空,“好久没看到星星了。”

池砚舟问:“喜欢看星星?”

沈栀意:“不不不,我是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夜晚的星星、傍晚的晚霞、卖糖糕的老爷爷、做炸串的阿姨。”

池砚舟:“你是想吃东西了才是真的。”

沈栀意理直气壮,“民以食为天。”

离不开吃的她,在小区门口买了几串烧烤,苦了谁都不能苦了自己的嘴。

孜然的香气掩盖了酒味,以防万一,到家门口,沈栀意藏在池砚舟身后。

她推着男人先进屋,“你先进去,看我妈在干嘛,我在门口等你。”

池砚舟眺望客厅,“在看电视。”

沈栀意嗅了嗅身上的味道,仔细闻还有酒味,“你快去和她聊天掩护我,我迅速跑进房间,不能被她知道我喝酒了。”

池砚舟勾起嘴唇,“喝的时候怎么不担心?”

沈栀意:“那不一样,快去快去,池总,你好人做到底,一定能进世界500强,成为南城首富。”

有生之年,他也是吃到员工给他画的饼了。

池砚舟挑了挑眉峰,“行,看我的,保证不会让你挨骂。”

男人礼貌打招呼,“妈,还没休息啊?”

“回来了啊,后面的人别躲了,我都看见了。”黎映雪关心道:“砚舟,你感冒怎么样了?”

池砚舟:“没什么事了,妈,您早点休息,我们先回屋。”

黎映雪摆摆手,“去吧。”

沈栀意像小偷一般,钻进次卧,她的醉意来的快散的也快,此时基本清醒。

“还好还好,没有听唠叨。”

池砚舟:“沈栀意你的酒量堪忧,半瓶啤酒就走不成直线了。”

低沉的嗓音里夹杂一丝担忧。

沈栀意不甘示弱,“说的好像你很能喝似的。”

池砚舟颔首,“比你强一点,一瓶啤酒的量吧。”

沈栀意找到睡衣,昂起下巴,“切,何止,估计半瓶白酒,花花公子,情场浪荡子,酒吧常客,黑心资本家。”

一连四个骂他的词,现在不藏着了。

池砚舟逗她玩,“小心我告你造谣诽谤。”

“那我好怕哦。”沈栀意路过池砚舟,将内衣塞到最下方,“你最多告我侵犯你的名誉权,但你没有录音,没有证据。”

姑娘两颊的红晕没有消退,像红色的苹果。

池砚舟扬了扬眉眼,“不告你,舍不得,去洗澡吧。”

趁此时间,他将熊藏在柜子里,用衣服遮住硕大的熊影。

他对熊没有任何意见,送熊的人不对罢了。

洗完澡,沈栀意抱着一床被子回来,“这样就好了。”

池砚舟看着多出的被子,“不用这么麻烦吧。”

沈栀意振振有词,“那可不行,回头你感冒加重了怎么办,我怕你讹我的钱,让我报销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

池砚舟皱眉,“我是这样的人吗?”

沈栀意抿唇不答,用沉默代替回答。

在男人注视的目光下,她说出实话,“主要我睡觉真的不老实,我妈还有宁宁和我睡过一次,就再也不愿意睡了。”

池砚舟幽幽道:“我又不会嫌弃你。”

沈栀意耳朵发烫,哂笑说:“就这样。”

怎么从他的话里听出宠溺的意味,不应该出现这种情愫。

顶灯关闭,室内陷入一片黑暗,沈栀意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发呆,她不敢乱动。

只是第二次同床共枕,旁边是活脱脱的人,仍适应不了。

她没有找到熊,幸好是两床被子。

池砚舟和她一样睡不着,窸窸窣窣的声响清晰传入耳畔。

沈栀意出口问:“池总,你回去的票买了吗?”

池砚舟:“没有。”

沈栀意:“那你快点买啊,节假日票不好买。”

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哪里懂放假买票的疾苦。

“你买过了?”

“那肯定,回来的时候一并买了回程。”

池砚舟捞起床头的手机,“把你的车次发我。”

沈栀意:“好。”她截图发送过去。

果不其然,中秋车票二等座全部售罄,甚至有些班次连‘候补’都是灰色。

只不过,往往会剩下商务座和一等座,池砚舟想了想,“你坐过商务座吗?”

沈栀意如实答:“没有。”

池砚舟:“那你把你票退了,退票手续费我出,我请你坐商务座。”

男人行动力强,当即用支付宝转了一笔账。

沈栀意毫不犹豫答应,“池总真大方呢,身份证号发你了。”

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看来不懂的人是她,大少爷不用只考虑二等座,他们可以坐一等座、商务座。

池砚舟购买两张商务座车票,“现在不和我客气了?”

沈栀意解释,“该客气的时候还是得客气,太贵的我肯定不收,这点小钱不想和你推来推去。”

她对商务座比较好奇,借老板的光坐一次。

池砚舟赞叹,“不错,觉悟提高了。”

“不早了,要睡觉了。”沈栀意弯了弯漂亮的眉眼,“池总,晚安哦。”

“晚安。”

依仗黑暗的掩饰,池砚舟翻了个身,面朝女生的方向。

这多余的被子。

凌晨,池砚舟睡的迷迷糊糊,有一只脚伸到他的被窝里。

两床被子挡不住姑娘踢来踢去,魔脚再次上演。

没有大熊的遮挡,沈栀意也钻了进来,一条手臂搭在他的身上。

池砚舟的意识立刻清醒,抬手摁了摁鼻根,分析现在的姿势。

姑娘的被子不知道去哪里了,侧躺睡觉,忘了身边还有人。

现在的情况是,下半身有她的腿,上半身有她的手臂,上下受敌。

池砚舟屏住呼吸,沐浴露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试图瓦解他的意志。

深夜,是人意识最薄弱的时候,给了他最沉重的考验。

女生变本加厉,身体一直向中间挪。

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池砚舟拿掉姑娘的腿和手,向床沿挪。

沈栀意追着他,越不给她抱和夹,她越用力,睡着一如既往犟。

池砚舟闭上眼睛缓神,深深呼吸一口气,试着和女生讲道理,“沈栀意,老实点。”

一个睡着的人哪里能听见他的话。

沈栀意死死别住他的腿,把他当大熊抱着,脑袋在他的胳膊上蹭来蹭去。

柔软的脸蛋贴到他的皮肤,痒痒麻麻。

池砚舟在心里修建一道心理防线大堤,坚定意志,再次拿开女生的手和脚,“听话啊,自己去旁边睡,我不是你的玩偶。”

男人将女生翻个了身,背对他睡觉。

沈栀意如愿没有再靠上来,男人重重吐了一口气,和她一起睡觉,是折磨。

怎么会如此没有戒备心。

算了,他也不够争气,唾弃自己。

翌日上午,沈栀意睡到自然醒,男人和她一样没有起,“早啊。”

池砚舟一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

“早。”女生掀开被子,察觉出不对劲,她惊呼,“池砚舟,我怎么和你盖一床被子了?”

池砚舟揉了揉眉骨,“你要不看看地上。”

沈栀意看到睡觉前她盖的被子,现在正揉成一团可怜躺在床上。

是她先动手的,现在她对池砚舟这么信任了吗?

沈栀意尴尬笑道:“意外意外。”

明显的事实是,由于床不够大,被子的一角垂到地上,受到地球的重心引力掉了下去,她寻找暖源,钻进了池砚舟的被窝。

她在心里骂自己,“沈栀意啊沈栀意,你怎么能这样,这样下去,我都怕你要出大事。”

— —

傍晚,沈栀意带着沉甸甸父母的关爱回到南城,池砚舟负责拎东西,司机过来接他们。

她望着男人的背影,莫名的哀伤涌上心头。

献血捡到的宝,没有比他更好的婚姻搭子了,只是这份好有期限。

就像窗外的晚霞,美丽绚烂却短暂。

不过,拥有过就好。

人不能贪心。

池砚舟将沈栀意送到家里,男人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我回趟老宅。”

有些事宜早不宜迟,不能拖。

沈栀意脱口而出,“那你晚上还回来吗?”

池砚舟的眼睛锁住她的瞳孔,“你是想我回来,还是不想我回来?”

沈栀意挠了挠鬓角,没有正面回答,“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反锁门。”

池砚舟思忖片刻,“最多两个小时就回来,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哦,那你快去吧。”沈栀意压下汩汩跳动的脉搏。

池砚舟叮嘱,“我点好了晚餐,等会有人送上门。”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