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雨 湿透的衣服若隐若现
沈栀意的躲避计策失败, 她只好从椅子上站起来,讪讪打招呼,“师兄, 好巧。”
商务座候车厅面积小,目之所及一览无余。
梁修宴心有疑虑, 表面无异常, “是挺巧的, 没想到你也是在这边检票。”
“对, 可能去的方向一致。”沈栀意看见池砚舟朝她的方向走来,垂下腰间的手冲他摆手。
示意他不要过来。
梁修宴观察她的四周,只看到了一个斜挎包, “你没带行李吗?”
沈栀意的大脑飞速运转,“行李提前寄过去了, 拎着太累了, 现在都流行这种做。”
话音刚落, 池砚舟推着行李箱已走到她的旁边, 箱子是粉红色,上面有她爱的玩偶贴纸,行李牌上是她的名字缩写和电话。
只要稍加留意, 便能窥测出端倪。
沈栀意悬着的心落到地面, 佯装和池砚舟不熟, 惊讶式问好,“池总, 好巧, 您也坐高铁啊,晚上好。”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对女生疏离的口吻习以为常。
不拆穿她, 默默配合她演戏。
“是很巧。”男人勾唇,话里似乎意有所指。
候车厅的空气仿佛凝滞,多待一分钟多一分钟的危险。
沈栀意攥紧手掌,假装看眼购票信息,“我的车快检票了,师兄、池总,我先走了。”
梁修宴心里升起一股异样,但又说不上来,只能稍加叮嘱,“你在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师兄。”沈栀意疾步逃离。
“巧了,我也是。”
池砚舟拉住行李箱把手,似笑非笑说:“梁总,先告辞。”
男人跟随女生的脚步出了候车厅。
梁修宴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皱,没有走在一起,却有种故意拉开距离的直觉。
或许小师妹隐瞒了他什么事情。
沈栀意:【池总,安全起见,我们车上汇合。】
偌大的高铁南站,承载交通枢纽的作用,指不定哪里又出来一个同事。
池财神爷:【都听你的.玲娜贝儿gif。】
沈栀意盯着平日里喜欢发的表情包,背后冒冷汗,不知道池砚舟从哪里保存的动图,她有许多表情包,独独没发过这个。
不怨她多想,女生直觉一向很准,很多女生查出男朋友或老公出轨,往往源于一个表情包。
直到坐进车里,沈栀意鬼鬼祟祟探出脑袋,看向每一个走进商务座的乘客,担心会不会出现熟人。
池砚舟将行李放置在架子上,慢条斯理坐下,“沈栀意,你是在打游击战吗?”
沈栀意凶他,“闭嘴。”
池砚舟偏过头,小声逗她,“沈栀意,你这么喜欢玩偷情啊。”
沈栀意绷起脸呵斥道:“偷你个头,我俩有情吗?革命战友情都不算,纯粹的甲乙方关系。”
池砚舟答:“有啊,室友情,法律认证的合法夫妻感情。”
“强词夺理。”沈栀意看向窗外,高铁驶离车站。
男人拆开零食和水果袋,放在小桌子上,“梁修宴又不是你哥,你至于瞒着他吗?”
沈栀意拿起叉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池砚舟慢悠悠说道:“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刻意隐瞒才会显得此地无银吧。”
沈栀意强调,“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是合约,说出去谁信呐,还要解释半天,不如从源头解决。”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和池砚舟一起出来旅游,无疑给自己加了牢笼。
“池总,坐车要安静点哦,不要打扰到别人休息。”
男人乖乖点头,“好,听你的。”
高铁剩余2个小时,正值晚饭点,商务舱自带晚餐,池砚舟递给沈栀意一份,“先吃点垫垫,凑合吃,等下车带你去吃好吃的。”
沈栀意揭开包装盒的盖子,配色鲜艳,比想象中好很多,“不凑合,看着还不错。”
她夹了一筷子,不难吃也不算好吃。
碗里的胡萝卜和西兰花被她拨到一旁,只吃肉和虾。
池砚舟端起他的餐盒,将虾全部夹给女生,转移她碗里的蔬菜,“我不想吃虾,胡萝卜给我。”
男人的动作自然,顺理成章应当如此似的。
饶是老夫老妻和情侣,都不一定能做成这样。
沈栀意咬住筷子直接问:“池总,你对谁都这样吗?”
池砚舟曲起手指,轻轻弹了女生的脑袋,“想什么呢,这个世界上,仅此一份,独属于沈栀意的待遇。”
“哦。”沈栀意心满意足吃她的虾。
池砚舟长叹一口气,“安心吃饭,我不是你想的渣男,从小到大,除了妈妈奶奶外婆,我连其他女生的名字都不知道。”
沈栀意不暴露内心的喜悦,“我知道了。”
女生用余光瞅到男人的耳朵,红了一小圈,怪可爱的。
饭后,池砚舟主动收拾干净桌子,递过来一只耳机,“听歌吗?”
“听,我睡会。”
沈栀意放平座椅躺下,免费的商务座太舒服了。
好像校园里的情侣,坐在草地上,一人戴一只耳机,共享同一首歌。
耳机里播放一首舒缓的英文歌,“I didnt believe in love at first sight;
Then you walked in and I saw my whole life;
Cause when you know,you know。”
(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当你走了进来,我看到了我的整个人生,因为当你明白时,你就真的明白了)
沈栀意翻译不出来这首歌歌词的意思,她寻求网络的助力。
搜索软件告诉了她答案。
是巧合吗?这首歌的歌词很暧昧。
女生的心脏不争气地漏了半拍,随着音乐起伏,久久无法停歇。
沈栀意闭上眼翻了个身,用刘海挡住上半张脸,小心翼翼微微眯开一只眼睛。
池砚舟靠在座椅上,正垂眸注视她的方向,嘴角上扬。
他在看她吗?还是看其他的东西?
她仿佛被他的眼睛紧紧锁住,一动也不敢动。
沈栀意闭上眼睛,一曲结束,换成另一首歌,“存一寸光阴,换一个世纪,摘一片苦心,酿一滴蜂蜜,我爱不爱你,爱久见人心。”
女生再次微微睁开眼睛,男人还是看着她的方向。
被她抓住,他在看她。
在沈栀意如同吃了蜂蜜一般,这首歌又放了一遍。
“我常常为我们之间忽远忽近的关系,担心或委屈。”
他的歌单成精了吗?
故意泼她冷水吗?
沈栀意给自己洗脑,一首歌而已,禁止瞎想,后面的歌曲是甜甜的情歌。
列车前方即将到达目的地。
池砚舟拿起行李,勾起唇角,“走了,公主。”
倏地,沈栀意脸颊泛红,“池砚舟!你别乱喊。”
池砚舟一脸无辜,“没乱喊啊,公主。”
“闭嘴。”沈栀意又羞又燥,他怎么油盐不进。
男人:“遵命。”
沈栀意选择不再搭理他,夜晚温度偏低,她拢紧针织衫。
出站口有人举着牌子接他们,一辆汽车停在停车场,池砚舟安排好了一切。
有现成的司机,旅程会轻松一些。
池砚舟拿着两人的身份证,到酒店前台办理入住。
男人办好手续,故作为难状,“沈栀意,有个坏消息,酒店系统故障,现在旺季难免出错,预定的房间,只剩下一间了。”
沈栀意望向前台,在网上查询有没有剩余房间,不仅这家酒店没有,景区周边的全部售空。
她难以置信问:“这么俗套吗?你确定你不是在骗我?”
池砚舟叹气,“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沈栀意嘟囔一声,“我怎么知道。”
她眺望窗外漆黑的夜空,打了一个哈欠,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算了,一间就一间吧,我问酒店的人要被子打地铺。”
池砚舟推着行李,踏进电梯,“走吧,上去看看再说。”
他们的房间在顶楼,果然只有一张房卡,是一间房,时隔十来天,再次同床共枕,心境完全不同。
沈栀意环顾四周,蹙眉问:“怎么没有床?”
池砚舟解释,“套房,房间在里面。”
行李箱被推到角落,“先吃点东西,回头凉了。”
茶几上放了几个包装盒,沈栀意摸摸盒子温度,送过来没有多久。
池砚舟挽起袖口,坐在沙发上,“尝尝,当地特色,不知道好不好吃。”
女生则坐在地垫上,她在家就是这样。
一般只有和熟人一起,才会放松。
沈栀意咬下蘑菇,“好吃好吃。”漂亮的眉眼向下弯。
远离城市的喧嚣与嘈杂,两个人坐在几十平的房子里,安安静静吃着当地的菜。
沈栀意摸摸肚子,“我吃饱了,先去洗澡。”
池砚舟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晚安,早点休息。”
沈栀意吞吞吐吐说:“那个房间是你出的钱,我睡客厅沙发,我看了下能睡下我。”
池砚舟漆黑的眼眸望向女生,薄唇噙着笑,微挑眉头,“还有一间卧室。”
男人下颌微抬,眼神指向右侧。
房间布局是客厅在中间,房间分布两侧,不是特别明显。
蓦然,沈栀意顿住,她愣了两秒,板起脸,“池砚舟!骗我很好玩吗?渣男老手。”
她再也不要相信他的话了。
池砚舟擦了擦手,站在她面前,俯身轻声哄她,“好了,别生气了,我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
女生不理他,一个字都不说,沈栀意越想越气。
她站起身,抬起右脚,踢了池砚舟几腿。
男人一步没有后退,任由她踢。
沈栀意仍然绷着脸蛋,丝毫没有消气。
“你再踢我几下解解气,嗯?公主。”她真的很容易上当,很好骗。
池砚舟颀长的身影落在她的身上,仿若将她完全包裹。
沈栀意绽开一个笑容,“我没生气,你别瞎喊了。”
池砚舟抿唇笑,女生两颊鼓鼓,和河豚一模一样,可可爱爱,“不是瞎喊,多好听的称呼。”
“一点都不好听,幼稚。”沈栀意打开粉色行李箱,找出自己的睡衣和内衣。
而旁边是池砚舟的衣物,他们共用一个箱子。
这样摆放行李,显得他们很亲密。
“很好听。”池砚舟说:“明天睡到自然醒再出门,不用早起。”
沈栀意抱着内衣,“哦哦哦哦哦哦哦,知道了。”
女生洗完澡扑倒在柔软的床上,耳边回响池砚舟的声音。
低沉磁性悦耳的男声,喊她什么,“公主。”
沈栀意捂住耳朵,想用物理方法屏蔽扰人的声音,然而,声音从脑海里蹦出。
狗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花里胡哨的称呼。
翌日,下午时分,沈栀意换上飘逸的长裙,用发簪挽起长发,去古镇游玩。
池砚舟看到她的装扮,呆愣片刻,“走吧。”
和平时的她完全不一样,多了一丝温婉可人。
男人身穿白色衬衫,只是今天的打扮偏休闲风,扑面而来的少年气。
“给你的。”
一束花、一盏小的鱼灯交到沈栀意的手上,男人手里拎着他们在村口买的小吃。
“池总,你好像带小朋友出来玩,一会买玩具,一会买吃的。”
池砚舟理所应当,“你就是小朋友啊。”
沈栀意指了指旁边的小女孩,“这么大的才是小朋友。”
男人振振有词,“在我这里,你也是。”
他又买了一把扇子,上面绘制的是栀子花,池砚舟要求卖家添上一叶扁舟。
在白墙边,池砚舟提议,“我来给你拍照。”
沈栀意怀疑道:“你会吗?”
“瞧不起谁呢。”池砚舟从包里掏出单反相机。
沈栀意惊讶,“池总,你还背了单反啊。”
“我准备齐全。”只是在面对池砚舟时,沈栀意的害羞占了上风。
她忽然不会笑了,更不会摆动作。
池砚舟安抚她,“当我不存在,公主。”
旁边的游客听到他的称呼,转头打量了一番,沈栀意耳朵又红又烫,教训道:“池砚舟!”
池砚舟:“公主,笑一下。”
“不要。”沈栀意终究忍不住笑出声,对这个称呼快要脱敏。
池砚舟抓拍她的动作和表情。
沈栀意凑到屏幕前,“拍的不错嘛。”
她挨他挨得极近,近到呼吸同一片空气。
“专业选手好吧。”不枉他临时报了一个摄影课,比不上摄影高手,但不至于拍的太差。
夜幕缓缓降临,流光溢彩,灯起鱼跃,仿佛一副流动的游画。
古人口中“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的景象映在眼前。
鱼灯队伍从村头走到村尾,游客接过手柄,体验游灯的快乐。
人潮涌动,挤散了沈栀意和池砚舟。
上一秒人还在他身边,下一秒不知去哪儿了。
池砚舟拨通沈栀意的电话,焦急问:“沈栀意你在哪儿?”
沈栀意也在回头找他,完全看不到人影,“我也不知道,周围都是人,我没有跟着人走了,在‘吴家’门口站着。”
池砚舟:“我过来找你。”
男人打开地图,快步向前走。
终于,在屋檐下看到了沈栀意。
池砚舟上前拉住沈栀意的手,“牵紧我,沈小朋友,丢了被人拐跑了可怎么办?”
沈栀意心跳加速,“不会丢的,我是一个成年人。”
她没有甩开他,两人默契地牵紧对方。
池砚舟和她并肩走路,“我说我丢了,你怕你找不到我。”
沈栀意咕哝道:“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呗。”
池砚舟幽幽说:“没良心。”
沈栀意开了一个玩笑,“也不行,你尾款还没给我结呢,不能丢。”
池砚舟:“小财迷,不关心我,只在乎钱。”
沈栀意仰头看看他,“很大一笔钱。”
男人一手牵着她,一手掏出手机转账,“转给你了。”
短信提醒入账,沈栀意不解道:“你为什么现在转给我?”
池砚舟将手机揣进兜里,懒洋洋说:“这不是怕你总觉得我会赖账吗?现在放心了吗?”
“那我就收着了。”
“收着吧。”
钱已转,合同提前结束,不再受到附加条件约束。
池砚舟的心思,沈栀意哪里晓得。
正值旅游高峰期,他们的手始终牵在一起。
晚上8点28分,墨黑色的天际升起繁星点点,无人机在空中摆出一幅鲜艳的五星红旗,照亮了深邃的夜空。
国旗背后是万家灯火,国旗下方是人民安居乐业。
突然,一声巨响出现在耳边,一簇簇烟花竞相在空中绽放,灯火阑珊,犹如天女散花。
无人机和烟花交相辉映,璀璨夺目的芳华绘制出耀眼的画卷。
白墙黛瓦的古建筑历经岁月、战火的洗礼,屹立不倒,焕发勃勃生机。
鱼灯在人群中穿游,摇曳生姿。
古老的文化与现代科技在此处邂逅,谱写浪漫篇章。
来自五湖四海、大江南北的人民汇聚于此,有嘤嘤学语的孩子、拼搏向上的少年人青年人、白发苍苍的老人,每个人的脸上洋溢开心的笑容。
完美诠释‘山河无恙,国泰民安’八个字的含义。
人群中不知是谁哼起“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渐渐的,歌声越来越嘹亮,震耳欲聋、响彻天际。
沈栀意和池砚舟跟着队伍一起唱歌,眼眶发热,发自肺腑的幸福。
今天是平凡的一天,是先辈们赋予了它特殊的意义。
陡然安静下来,人潮慢慢退去,没有牵手的理由。
沈栀意抽出了手臂,“池总,现在人少了,我们也回去吧。”
一路上,她有她的私心,现在没有理由了。
突然,一场大雨兜头而下,豆大的雨珠打下他们的头上。
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故意的,特意选在表演结束时。
池砚舟在周围寻找躲雨的地方,他看到了一处屋檐,自然牵住沈栀意的手。
“去那边。”
狭窄的屋檐仅能容下两个人。
大雨来的太猛烈,他们的头发和衣服全湿了。
沈栀意和池砚舟对上彼此的眼睛,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若隐若现。
发梢向下滴水,顺着鬓角滑落至脖颈。
沈栀意偏过视线,不好意思看他。
男人喉结滚动,嗓音嘶哑,喊了她的名字,“沈栀意。”
第42章 修罗场 谢谢你送我老婆回来
池砚舟唤了她的名字, 沈栀意闻声扭过头,坠入男人漆黑的瞳孔里。
雨雾弥漫,女生氤氲着水汽的眼睛莹润如秋雨。
始料未及的大雨, 一群人被困在了古镇,树下、桥下、屋檐下聚集了一堆避雨的人。
她们是幸运的, 寻到了一处避雨之地。
“哗啦哗啦”的水声灌入耳中, 与池砚舟的声音一同流进了她的心里。
雨珠在地面开成透明的花。
“滴答滴答”, 一滴滴的水珠融入空气, 顺着呼吸溶进胸腔,在她的心上开了花,无边无际蔓延。
“怎么了?”沈栀意不明所以, 她的手指揪着裙边,溅在身上的雨浸透了单薄的衣服。
裙摆被水打湿, 贴在腿上黏糊糊, 男人白色的鞋子上有些许泥点。
她和他多多少少有些狼狈。
“等下。”男人说。
初秋的雨, 带了冷空气的凉意, 池砚舟从双肩包里掏出外套,披在沈栀意的肩膀上。
沈栀意关切问:“你怎么办?”
池砚舟扬起眉峰,“我是男人, 这点雨没事的。”
想亲她的念头没有压下去, 樱红色的唇软绵绵, 她的眼睛眨啊眨,雨滴滑到唇瓣, 似娇艳的粉色玫瑰。
怎么亲?要尊重她。
眼下只能用其他的事转移注意力。
刚从包里拿出来的西服外套是温热的, 好似是他的温度,包住了她。
衣服缓和了她的冷。
沈栀意对这句话持怀疑态度,结合之前踢被子的事情, 她直言拆穿,“你容易感冒。”
池砚舟强调,“上次是意外。”
沈栀意忍不住弯了眉眼,“你也有挺多意外的啊。”
将男人之前的话,还了回去。
雨滴顺着屋檐向下滴落,北风吹斜雨珠,小小的一隅空间,遮不住斜风细雨。
男人微微挪动一步,身体挡在上风口。
咫尺之遥,他和她面对面站立。
路灯被人影挡住,沈栀意昂起头,池砚舟注视眼前的姑娘,“公主不能冻着。”
女生难为情垂下眼睛,“你别再喊‘公主’了,油嘴滑舌。”
沈栀意睫毛微垂,微潮的头发氤氲水汽,男人慢慢俯下身,“多可爱的称呼,听听就习惯了。”
姑娘嘟囔道:“不怪我对你偏见深,你看你说这些话信手拈来。”
男人穿的白色衬衫,一旦沾上水,几近透明。
属于男人的荷尔蒙直直钻进她的鼻尖,侵入四肢百骸。
“是天赋。”
池砚舟又唤了她的名字,“沈栀意。”
“啊?”
颀长的阴影笼罩住她,黑灰色的天空,雨一直下,没有停歇的迹象。
不知何时才能回去酒店。
他和她的脚尖相抵,挨得极近。
池砚舟薄唇轻启,“我们不算甲乙方了吧。”
沈栀意蹙眉,“合同还没到期。”她听不懂他的意思,是要提前终止合同,还是另有原因。
池砚舟:“不用这么较真吧,甲方都无所谓,要终止合同了,还在意甲乙方做什么。”
沈栀意:“乙方的职业操守还是要有的。”拿了那么多钱,她心里过意不去。
今晚池砚舟突然给她转尾款,难道是不想合作了吗?
女生直截了当问:“终止是不是要去领离婚证?”
两个人的思维天差地别,池砚舟微拧眉头,一本正经说:“闪婚闪离影响不好,不好和爸妈交代。”
沈栀意点头赞同,“你说得对,到期再说吧,我收了你这么多钱,肯定要演完一整年的嘛。”
男人一字一顿地说:“接下来我们不再是甲乙方。”
沈栀意晃了晃手,“哦,那是单纯的上下级?”
池砚舟否认,“不是。”
沈栀意仰起头问:“那是什么?普通室友还是普通朋友?”
“都不是。”只见男人的唇里吐露了三个字。
“是夫妻。”
沈栀意怔怔然,“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们本来就是夫妻。”池砚舟解释,“没有之前条条框框的制约,有且只有结婚证了,顺其自然去相处,就这样。”
“哦,好,我知道了。”沈栀意的大脑宕机,但这样有利于关系发展,不再担心附件。
池砚舟心里紧张,一席话说的磕磕绊绊,感觉语句不通顺,生怕暴露,说出了自己目的,吓跑了她。
“你同意我的意思了?”采用温水煮青蛙战术。
沈栀意歪着头装傻,抿唇笑,“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懂。”
“就是……”
“哎呀,我的簪子掉了。”
经过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活动,头上的簪子渐渐松动,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微卷的乌黑长发散在两侧。
池砚舟弯腰捡起,用自己的衬衫擦掉上面的泥水和灰尘,“还带吗?”
“带。”沈栀意瞪大眼睛看着男人的动作,做的那么自然,毫不嫌弃。
而且是擦完了才问她,无论她带不带,他都会擦干净。
女生抬起胳膊,挽了几圈头发,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池总,你衣服脏了?”
她指了指衬衫,不止鞋子,衣服上也有泥水。
池砚舟随意瞥了一眼,“没事,反正要洗。”
空中闪过一道亮光,骤然一声惊雷,响彻在空中。
沈栀意吓得缩了一下,她最害怕打雷,源于小时候避雷针不发达,劈到了小区的一个人。
雷声响起的下一秒,男人上前一小步。
池砚舟伸出手掌,捂住她的耳朵,轻声安慰她,“不怕,听不见了。”
男人的手掌隔绝了雷声,即使没有完全屏蔽,沈栀意渐渐心安,不再害怕打雷。
女生用余光看眼前的池砚舟,他的手腕上还挂着他们一路买的东西,勒红了手臂,留下一圈红印。
天上的雷声响了多久,他捂了多久。
直到这朵乌云远去,仍没有松开。
沈栀意的心跳如擂鼓,耳朵和男人的掌心一样烫,他下意识的反应,再一次扰乱了她。
雨声愈来愈小,雷声彻底消失。
“池砚舟,好像不打雷了。”
池砚舟依依不舍松开了手,低头问:“你害怕打雷?”
沈栀意的手指搅动,“不行吗?”
“可以。”
池砚舟假装捂住她的耳朵,慢悠悠说:“我会捂住你的耳朵,雷声吵不到你。”
明明他说的不是情话,为什么她会心跳加速,为什么耳朵还是很烫。
沈栀意偏过头,“雨小了,回去吗?”
池砚舟却问:“你想回去吗?”
沈栀意摇了摇头,“不想。”
池砚舟正有此意,“那就再待一会儿。”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眺望眼前的池塘,残荷在雨中飘摇。
池砚舟拿出小吃,“你吃吗?”
“吃。”沈栀意捏起一小块,“咦,怎么没湿?”
“巧了吧。”池砚舟小心抱在怀里,里面有她买的东西。
古镇中的人越来越少,骤雨初歇,留下几滴雨。
池砚舟从包里掏出雨伞,撑在空中。
沈栀意疑惑道:“你刚刚怎么不拿出来?”
池砚舟皱眉,“我忘了,压最下面了。”
沈栀意不信,“真的忘了?”
池砚舟:“真的。”
雨下的太着急,当时没反应过来,站在屋檐下躲雨,想和她一起待一会,拖到现在。
沈栀意感慨,“池总,那你的记忆力真不行。”
“能记住你就行了。”一把太阳伞,覆盖范围有限,池砚舟将伞面倾斜到女生那边。
两人的肩膀不时擦到彼此,沈栀意屏住呼吸。
如果有心跳测速仪,她今天绝对爆表。
晚上淋了雨,池砚舟在路上点好了驱寒的汤,刚到房间即送到,“你不吃生姜,我换成了红枣莲子羹。”
沈栀意捧着碗,丝丝甜意侵入心脾,“池总,你还挺贴心的嘛。”
池砚舟尾音上扬,“你是我老婆,肯定要贴心。”
沈栀意试探性问道:“当你老婆还有什么待遇啊?我来看看划不划算?”
池砚舟的身体靠在沙发上,嘴角噙着笑,“那可多了,我的钱都是你的,我的人也是你的,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不会还手也不会还口。”
沈栀意咕哝一声,“我又不是母老虎。”
池砚舟语气悠悠然,“你不是,你是公主。”
沈栀意面无表情放下碗,“我吃完了,你收拾,我去洗澡。”
“遵命,公主。”池砚舟望着女生的背影,她没有反驳那句话‘我的人也是你的’。
“砰”,沈栀意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给朋友发语音,“啊啊啊啊,宁宁,我和你说,池砚舟过分了,天天喊我‘公主’。”
朋友的尖叫声要震聋楚笙宁的耳朵,“你要沦陷了,宝。”
沈栀意嘴硬,“没有,绝对没有,我发誓,没有。”
楚笙宁:“你要不听听你的语音?”
沈栀意点开刚发出去的语音,眉头越来越深,想一头撞死,这么疯狂的语气竟然是她发的。
她死不承认,“那不是我发的,是有人偷了我的手机。”
楚笙宁:“行,池砚舟偷的。”
网上常说,和一个人出去旅游,能看出来两个人合不合适做情侣。
这趟旅行下来,沈栀意如若要给池砚舟打分,肯定是一百分,提前做好攻略,从不吝啬买东西,不让她拎任何行李。
离开古镇之前,沈栀意和池砚舟在古镇门前的慢递驿站各自写下一张明信片,寄出时间是明年的六月份,合同到期的日子。
秋风烁烁,银杏树叶由绿转黄,扇子叶片滑落,池砚舟放下笔,好奇问:“沈栀意,你写的什么?”
“不给你看。”沈栀意捂住自己的明信片,“你写的是什么?”
池砚舟将明信片投进对应的邮筒,“不告诉你。”
沈栀意噘嘴,“不说拉倒,我也不想知道,反正我不是写给你的。”
“巧了。”男人透露,“我是写给你的。”
沈栀意惊呼道:“那我现在要看。”她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人,此刻她抓耳挠腮、隔靴搔痒。
池砚舟语气欠欠,“晚了,放进去了。”
男人看着女生又拿了一张明信片,“真没有一张是写给我的?”
沈栀意侧着身体,避开男人的眼睛,“没有,我给你写干嘛,明年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池砚舟不恼不怒,他看到她写他的名字了,逗她,“是吗?我刚刚找大师算了一卦,他说我和你缘分未尽,一年太短,不够。”
沈栀意叹息,“唉,你被骗了,他说的不准。”
池砚舟漆黑的眼睛含着笑,“我觉得很准,明年见分晓。”
“肯定不准,我写完了。”
沈栀意放下笔,明信片丢进邮筒。
十一假期结束,沈栀意每天还是会收到一束花,这次,却有了卡片,是熟悉的手写字体。
沈栀意拍了照片,询问当事人,【池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池财神爷:【送给你的,作为沈栀意的老公。】
不多时,沈栀意又收到一份包装好的礼物,她拆开,拍照发给顶楼的男人,【池总,这又是什么?】
池财神爷:【多明显的项链和手链,路过楼下的专柜,瞥了一眼,感觉挺好看的,就买了。】
沈栀意:【为什么送给我?】
池财神爷:【你是我老婆,不送给你送给谁?我这人很专一的,也没有出轨的癖好。】
这是什么理由?这也能是理由?
铺满一整个桌子的礼物,周依然八卦道:“这人还没放弃呢,还是不知道是谁吗?”
沈栀意:“不知道。”
两次送花的都不是一个人,国庆之前的那个人应该是放弃了,几天没有收到他的花。
可是,池砚舟又是在做什么?
头疼得很。
追她吗?沈栀意不敢想,怕一厢情愿。
沈栀意:【是自愿赠与吗?不用我赔吧。】
池财神爷:【放心,自愿送给沈栀意,这样放心了吧。】男人打印出来一份文件,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
另外一边,梁修宴坐在办公室里,经过国庆假期的思索,终于知道小师妹异样的点在哪里了,于是他特意注意沈栀意和池砚舟的情况。
一连几天的地下车库,他打开手机相机,放大像素,果然看清了对方。
如他内心猜想,和小师妹在一起的人是池砚舟,看他们的动作,太默契、太熟悉,远远超出普通人交往的界限。
一次是巧合,连续这么多天,每天乘坐一辆车,饶是再给小师妹找理由,他都找不出来。
翌日下班,梁修宴走到沈栀意的工位前,语气柔和,“小师妹,一起走,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沈栀意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还是点点头,“好的。”
她假装玩手机,给池砚舟发消息,【池总,师兄找我有事,我不和你一起回去了。】
池财神爷:【什么事?】
沈栀意:【不知道,他就说有事要告诉我。】
池财神爷:【你别答应他。】
大晚上孤男寡女,还能是什么事情,直觉告诉他,梁修宴不简单。
亲手给自己招了一个情敌。
沈栀意:【答应什么?】
池财神爷:【总之,别答应他。】
两个人行至负一层地下车库,梁修宴提议,“小师妹,我送你回去,路上说。”
沈栀意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坐姿板正,绷紧了神经。
她的心脏高悬,惴惴不安,师兄很少这样正式和她说话,在工作中都鲜少遇见。
车里的空气仿若凝滞成固体,安静得诡异。
梁修宴专注开车,没有说什么事,沈栀意忐忑问:“师兄,你找我什么事啊?”
“到地方再说。”
汽车目的地直奔云澜湾,下班高峰期,车多人多,走走停停,时间被无限拉长。
艰难路过两个路口,终于到达云澜湾大门入口。
天早已黑透,车内陷入寂静,师兄一直没有开口,沈栀意毫无头绪。半晌,梁修宴说:“意意,你和池总的事我知道了。”
沈栀意假装听不懂,“什么事?”
梁修宴知道小师妹在和他打太极,她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你和池总在一起的事,是他逼迫你的吗?”
一晚上,悬在头上的铡刀终于落了下来,虽然师兄的话稍有偏颇,想来,他应是看到她和池砚舟下班一起回家。
沈栀意摇头,“不是。”
梁修宴尽量平缓语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结婚了。”
沈栀意蹙起眉头,“我知道。”
梁修宴深深叹口气,斟酌说辞,“那你还和他在一起,不是我对他有偏见,我对他没有任何意见,他都结婚了还去招你,就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不应该先离婚再去追你吗?”
沈栀意紧皱眉头,抬手打断师兄,“等等师兄,和他结婚的那个人是我。”
梁修宴:“啊?”
“真的。”沈栀意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师兄这是误会了她和池砚舟的关系,“我手机没有存结婚证的照片,我知道你是害怕我误入歧途,这件事说来话长。”
她用十分钟大致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怎么认识达成了隐婚的协议。
“就是这样。”
梁修宴想开口又闭上,忍不住说她,“你这就是儿戏,婚姻大事岂能随意,池砚舟更是,有没有点担当?”
沈栀意哂笑道:“师兄,我就是知道你肯定要骂我,才不告诉你的。”
梁修宴问:“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当真对你没有任何想法吗?”
沈栀意不敢确定,模棱两可回答,“应该没有。”
梁修宴苦口婆心说:“我是担心你受伤,他这样的人不一定会认真。”
沈栀意:“我不会,师兄你相信我。”
指不定谁受伤呢,说不准是池砚舟求她不要离开。
梁修宴看了眼前方老旧的小区,“他不会住在这么普通的小区吧。”
沈栀意笑了笑,“这是我租的房子,他住臻悦府。”
梁修宴:“唉,你自己想好就行,在池总面前,我当不知道。”多说无益,事情已然发生。
这时,有人敲响了车窗。
梁修宴按下玻璃。
一张熟悉的男人的脸出现在沈栀意的眼前,嘴角衔着意味不明的笑。
女生装不熟,“池总,好巧,你怎么在这儿?”
毕竟,池砚舟不知道她和师兄的谈话,在师兄口中,他是不负责任的渣男。
池砚舟嗤笑一声,再不行动,他老婆真的要被人拐跑了。
“意意,你先下来。”
沈栀意心里惊呼,完了完了,彻底暴露,她看了眼师兄,梁修宴颔首,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同时,梁修宴从另外一边绕了过来。
池砚舟当即拉住沈栀意的手,攥在手心里,男人目光晦暗,“梁总,好巧。”
“正式介绍一下,池砚舟,我是沈栀意的老公。”他的语气郑重,字正腔圆表明身份。
“谢谢你送我老婆回来。”
沈栀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在做什么?
第43章 追你 沈栀意,我要追你
“池总, 晚上好。”梁修宴礼貌问好,没有接池砚舟亮明身份的话。
在普通小区的大门前,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立, 目光在空中对撞。
池砚舟这一波公开宣示主权,属实出乎梁修宴的意料。
相较池砚舟, 梁修宴更显从容镇定。
小师妹和他共事多年, 作为朋友, 自是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至于其他, 不能再有不该有的想法。
正值下班高峰点,陆陆续续不少人回家,或多或少投来打量的目光。
有一些人在门口等候, 见没有打起来,败兴而归。
沈栀意想用力抽出手臂, 终敌不过池砚舟的力气, 任由他牵紧她。
如果有地洞就好了, 她想钻进去。
空气中怎么有火药的气味, 池砚舟自曝的操作,震惊住她。
防止事态升级蔓延,沈栀意主动开口, “师兄, 我就先回去了, 谢谢你送我回来,有空请你吃饭。”
梁修宴微笑道:“吃饭就不必了, 小师妹, 记住我和你说的话。”
沈栀意点头,“我记住了。”
“池总,告辞。”梁修宴脚步微凝, “关于你和小师妹合约婚姻的事,我不会和旁人说,毕竟明年就到期了,小师妹要迎来她的自由。”
池砚舟严肃道:“那也与你无关。”
“未必吧。”梁修宴笑笑,故意给他添堵,太容易得到会不珍惜,他只说道:“再见。”
引人遐想的三人组结束,为了避免遇到熟人,沈栀意径直走向池砚舟的车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以后不需要再用云澜湾掩饰,绕一圈回去甚是麻烦。
男人紧随她的脚步,发动汽车。
一晚上沈栀意绷紧的神经,终于缓了下来,“池砚舟,你怎么知道我在云澜湾?”
他似乎比他们要早到,完美预判了她的行踪。
池砚舟‘哼’笑一声,“每次他送你,你都报这里的位置,臻悦府拿不出手。”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难怪每次师兄送她回来,都能看到他在路边等她。
沈栀意理直气壮解释,“不是拿不出手,是对我来说太贵了,够不上。”
晚高峰已过,不到十分钟,汽车已抵达臻悦府地下车库。
池砚舟熄灭发动机,解开安全带,“周一去房管局办理过户,还有车子一并过户给你,没有贷款婚内变更名字简单。”
沈栀意震惊看向驾驶座的男人:???
他说的是房子和车子吗?语气这么云淡风轻,不知道的以为买大白菜呢。
“池总,你是当财神爷当上瘾了吗?”
这糖衣炮弹,非一般人能够承受,对她的意志产生了强大的考验。
池砚舟的胳膊架在方向盘上,表情认真,“房子车子是结婚的彩礼,理应给你。”
理应从何谈起?
今天天上掉馅饼了?还是山珍海味馅的。
毕竟没有白吃的午餐,沈栀意经受住考验,拒绝道:“我们不是正常结婚,不需要这些,这些太过贵重,不合适。”
私人车库,不会有外人打扰。
逼仄的车厢内,男人的目光如同锁定目标的导弹,盯着沈栀意。
“梁修宴他和你说什么了?”
表明身份不是冲动,此刻亦不是。
什么温水煮青蛙,按照这个计策,青蛙早跳出去了。
“秘密。”沈栀意弯了弯唇角,没有回答比池砚舟的问题。
池砚舟正色道:“我们还处在婚姻存续期内,他这样做是不道德的行为。”
沈栀意点了点下巴,同意他的观点,“那终止合同就行了吧。”
女生眨眨眼,佯装回忆,“我们当时也说过,有喜欢的人就可以停止合同的,我可以退钱,按天付给我费用就好。”
她的话模棱两可,有喜欢的人停止合同,难道有喜欢的人了吗?
池砚舟当即拒绝她,“不行,你收了尾款,没有退回来的道理。”
沈栀意微蹙眉头,“那你这是霸王条款啊,我可以申请无效的,池总,你是要打官司啊。”
男人今天的举动过于反常,她想知道他出于什么原因,问她这么多事。
“不打。”池砚舟转过身,伸长手臂从后排座位上捞起一束花。
一束超大的花束,由99朵红色玫瑰组成。
男人捧起花,送给沈栀意,眼神如黑宝石般透亮高定,“沈栀意,送给你。”
沈栀意瞪大眼睛,“怎么又送我花?”
不再是清新的颜色,而是鲜红色的玫瑰花,最热烈最能表达爱意的花。
隔着中控台,隔着一束鲜花。
池砚舟目光灼灼,缓缓启唇,“沈栀意,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在追你吗?”
声音含有细微的颤抖,人生第一次重视一件事。
沈栀意的大脑一片空白,几近宕机,快要停止运转,心跳漏了一拍又一拍。
她的听觉没有受损,男人的话完整无误传入她的耳中,抬起手制止他,掌心面向池砚舟,没有接花,顾不上表情管理,满眼只剩下荒谬。
“不是,等等,池砚舟,你说什么?你在追我?什么时候的事?池总,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吗?”
太过震惊,以至于她一连问出四个问题,用了两个称呼。
池砚舟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移,认认真真说:“我没有开玩笑,不然我为什么要送你花带你去旅游送你礼物。”
沈栀意‘呵呵’笑了几声,小声嘟囔,“那是真看不出来,有谁送花是出于攀比的心理,有谁送礼物说是碰巧看见好看才买的,至于出去玩,难道不是因为我们是旅游搭子吗?”
这是她见过最低调的追人方式了,才不是她反应迟钝,是池砚舟的错。
池砚舟腔调平稳,“送花送礼物是因为在追你,带你出去玩是因为你想看烟花和鱼灯,想让你开心,我想和你待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顿了顿,男人又说:“我怕你觉得进展太快,以为我不是认真对待,想循序渐进慢慢告诉你,或者等你发现,结果半路有人挖我墙角。”
沈栀意心里的开心早已溢出胸腔,表面强忍住不表露,“我们俩这关系,有其他人追我,顶多算公平竞争,不能算挖墙脚。”
池砚舟眉头紧锁,“所以梁修宴他真的向你表白了?”
沈栀意偏头,“我不告诉你,你慢慢猜。”
男人不能让他们轻易得到答案。
池砚舟抓耳挠腮,斥责道:“他这样做是不道德的行为。”
沈栀意佯装不在意,“合约婚姻,还好吧,又不是真的夫妻。”
池砚舟重重强调,“那也是法律认证的夫妻。”
“有名无实。”总之一句话,这段婚姻束缚不了沈栀意。
现在形势攻守易型,轮到她掌握主动权,不会轻易答应他。
池砚舟:???看来追妻路漫漫,被完美拿捏。
沈栀意担心问:“池总,你会给师兄穿小鞋吗?”
男人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沈栀意毫不犹豫回答:“会。”
果然,是她风格的答案,池砚舟无奈叹息,“行,行,在你心里我不是啥好人。”
沈栀意将花捧在手里,翘起嘴唇,“你是好人啊,有很多张好人卡。”
池砚舟幽幽道:“那你错了,我是无良资本家。”
沈栀意板起脸蛋,警告男人,“不准给师兄穿小鞋使绊子,你别忘了你当初挖他过来上班废了多少劲,还让我去说服他。”
提到此事他就后悔,真真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行,听你的。”
“我会公私分明,放下私人恩怨。”
沈栀意将信将疑,“你最好说到做到,回家吃饭。”
女生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身后传来一句沉稳的男声,“沈栀意。”
沈栀意回过头,“啊?”
池砚舟轻启薄唇,语气正式,“我要追你。”不是想,是要,表明他的态度。
沈栀意:“哦。”
池砚舟不确定问:“你知道了吗?”
沈栀意:“知道了。”
男人又说:“从前几天就开始追你了。”
沈栀意:“哦。”
一个字三个字往外蹦,池砚舟皱起眉头,“你就没有别的话了吗?”
沈栀意心跳如擂鼓,强烈压制自己,“我要有什么话,我知道你要追我不就行了,难道我不让你追,你就不追了吗?”
池砚舟斩钉截铁答:“不会。”
沈栀意摊开手臂,“那不就得了。”
反反复复强调,生怕她记不住似的,哪有人追人是这个样子啊。
罕见哪。
池砚舟问:“所以你没有答应梁修宴?”
沈栀意叹口气,“收起你的脑洞,师兄对我只当师妹看待,根本没有表白,我和你说,师兄的能力没得说,不能因小失大。”
男人却说了四个字,“你更重要。”
沈栀意扶住额头,默念不生气,试图和池砚舟讲道理,“你掌握了许多人的生存命脉,不能儿戏,为了公司好,为了那么多员工,你不能对师兄下手。”
“你最重要。”池砚舟还是刚刚的四个字。
沈栀意忍无可忍,大声喊他的名字,“池砚舟!”
池砚舟勾唇,“到。”
沈栀意呵斥道:“不准针对师兄。”
池砚舟微调眉头,“他不追你我就不针对。”
这个男人是占有欲作祟还是恋爱脑上头?沈栀意不得而知,只好再次强调,“他压根没想追我,知道了吗?”
池砚舟:“知道了。”
他问:“还有别人追你吗?”
沈栀意斜乜他一眼,“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别人又不像你,追我还要通知一下,要不要给你个喇叭,去外面喊一声。”
似乎除了前段时间送她花的男人,并无其他人。
池砚舟思索数秒,“也不是不可以。”
“神经,你不饿你自己在这待着,我饿了,我上去吃饭。”沈栀意抱住花,踢开车门。
“我也饿了。”
池砚舟主动拿过花束,还是打直球舒服。
餐厅,暖白色的灯光下,涌动意味不明的离子。
“你看我干嘛?吃你的饭。”沈栀意耳朵发烫,不怕温柔的人吃醋,就怕拽哥变温柔。
很难承受啊。
池砚舟不再掩饰,“想看你。”
这人摊牌之后,彻底不装了,沈栀意绷着脸,“收起你的油嘴滑舌,不然扣分。”
池砚舟吃惊,“还有打分表啊?”
沈栀意点点头,“当然有,不然怎么判定我们合不合适?”
池砚舟:“难道不是看喜不喜欢吗?”
沈栀意不跟着他的思维走,“我才不上你的当,我这人很现实的,喜欢只占一部分,况且现在还没有,更要多方面综合考量。”
池砚舟叹息道:“那我得努力,争取满分。”
“也许是负分。”沈栀意道。
“负负得正。”池砚舟慢条斯理剥虾,负分又如何,奈何不了他。
追老婆不能要面子。
时间尚早,吃完饭同处在客厅属实有点暧昧。
沈栀意挪回房间洗澡,抱着玩偶在床上打滚,天花板空空如也,这过山车的一天,必须要和人分享。
【亲爱的宁宁,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池砚舟说他要追我。】
楚笙宁:【你不会答应他了吧?】
沈栀意:【没有,我还是很矜持的,怎么也得考验考验他的诚意吧。】
楚笙宁:【没错,他必须要过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取得你,还得过我这一关。】
沈栀意:【我是经书啊?】
楚笙宁:【你是,你是渡他出苦海的经书,上辈子他为了救你,坠入深渊,这辈子靠你拯救他。】
沈栀意:【对面是谁,快从宁宁身上下来,贴一张驱鬼符。】
楚笙宁:【出来了出来了,那你们的合约怎么办?】
沈栀意:【到期了再说呗,我想的很简单,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不必强求一生一世,没有人可以保证一定不变,包括我自己。】
楚笙宁:【说的对,听沈大师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多多向你学习。】
沈栀意:【你不也是这样想的,不然季淮茗到现在还没名分,靠身体这么久了还没上位。】
楚笙宁:【你这还在婴儿阶段,少儿不宜,少看点带颜色的东西。】
沈栀意:【姐姐终究和妹妹生疏了,以前是一起看,现在,那我走好了,玲娜贝儿哭泣.gif。】
楚笙宁:【妹妹,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生拉硬拽.gif。】
沈栀意:【回不去了,破碎的镜子再怎么复原都有裂痕。】
楚笙宁:【沈栀意,你今天演戏欲望过剩,出门右转,不过有个忠告,听说男人过了25岁就不行了,先睡了他再说。】
沈栀意:【他已经过了25岁了。】
楚笙宁:【出局吧。】
一墙之隔的池砚舟根本不知道他因为年纪已经‘出局’了。
男人叩响两个房间相连的木门,出于尊重,他没有输入密码,主动权交给沈栀意。
沈栀意没有开门,隔着门板问他,“干嘛?”
池砚舟请求她,“你开一下门。”
沈栀意拒绝,“大晚上不合适吧,我们又没有关系,你说话我能听见。”
池砚舟抿唇笑笑,挠了挠鼻头,“没什么,想和你说一声‘晚安’,晚安,意意,早点休息。”
“我知道了。”沈栀意按住胸口,不让心跳跳太快。
明明没有谈,为什么会这么兴奋。
门的两侧陷入安静,谁都没有离开,对面没有出现脚步声。
池砚舟抬手敲了敲门板,“你还没有说?”
沈栀意装傻,“说什么?”
池砚舟:“你说呢?”
沈栀意:“你不说我哪里知道?你要自觉一点。”
想套路她,现在没门,打太极谁不会,不正面回答就好。
池砚舟假装可怜,“你现在都不和我说‘晚安’了。”
幸亏人不在她对面,沈栀意才能理性拒绝,“之前说多了,不想说了,池总,你早点睡吧,拜拜。”
池砚舟摇头笑笑,结婚数月,归来还是池总。
路漫漫啊,任重而道远。
沈栀意毫无困意,一天和做梦似的,从床的东边翻到西边,又翻回来。
她手里的手机亮了起来。
池财神爷:【睡不着?】
沈栀意退出对话框,不能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眼。
三分钟后,男人又发:【已读不回。】
沈栀意继续装看不见,感谢微信没有出已读的提醒,不然多尴尬。
又过了三分钟,池财神爷:【真睡着了?】
女生继续装没看见,不然不就暴露了她自己吗?
翌日午时,沈栀意经过一晚上熬夜(其实是失眠)的思考,列好了考核的标准,她打印出来,拿给池砚舟看。
男人坐在女生对面,逐一浏览。
该文档认真严谨,详细罗列了考核事项。
池砚舟的视线越向下,眉头皱得越深,起始分值0分,真的有可能会是负分。
一、家庭身世,沈栀意写的是,池砚舟太有钱,和他差距太大,门不当户不对,扣二十分。
有一天,太有钱成了他的劣势了,一下扣20分。
二、身高体重,长得太高需要仰头看他,扣十分,体重正常不胖不瘦,加五分,此项综合扣5分。
太高又不是他的错,他会弯腰低头。
三、长相身材,长得太帅容易招蜂引蝶,扣十分,身材未知,不确定有没有腹肌,不加不减,此项综合扣10分。
池砚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四、性格特征,嘴太毒经常阴阳怪气,扣二十分。
其余考核标准暂时未罗列,总计扣55分。
考验结果,不合格。
出师未捷分先死,池砚舟脸色稍沉,“你这不公平,主观性太强,不够客观。”
沈栀意强忍住不笑出声,“要什么客观,又不是选择题,考核标准我说了算。”
女生慢悠悠吐槽,“池总要是觉得太难,可以放弃,没关系的。”
池砚舟扬起眉眼,“你是想我放弃还是不想?”
沈栀意佯装镇定,“我都可以。”
男人挥手在考核表上签字,递给对面的姑娘,借机抓住沈栀意的手腕。
“沈栀意,为什么你脉搏跳得好快?”
第44章 抱住 我这就去哄媳妇
池砚舟温热的指腹贴在沈栀意的脉搏上, 感受脉搏的跳动。
室内寂静,女生不由地紧张起来,母单这么多年, 第一次有人直白撩拨她。
沈栀意收回手臂,屏住呼吸, “你瞎说, 根本感觉不出来, 你又不是专业医生, 怎么可能放上来就知道跳的是快还是慢。”
不说还好,一说心跳跳的更快。
在桌子底下,女生右手食指与中指的指腹搭在左手腕的脉搏上, 分辨不出来跳的快还是慢。
左心房给了她准确的答案。
是悸动。
池砚舟振振有词,“能, 我学过生物。”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形容的就是池砚舟, 沈栀意不搭理他的话, 这人套路颇多,一不小心掉入他的圈套。
女生瞥见桌子上的饭菜,补充道:“还有第五点, 你不会做饭, 扣50分, 现在总共扣了105分,慢慢挣吧。”
池砚舟盛了一碗汤, 放在沈栀意面前, “那要怎么挣?意意你得告诉我。”
男人自从公开了追她这件事,愈发肆无忌惮,这身白衬衣下, 妥妥装了一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
沈栀意的耳朵发烫,似乎被汤的热气烫到,她‘啐’了一声,“你给我正常一点,你前几天不是这样的。”
池砚舟微皱眉头,“前几天什么样?”
沈栀意享受男人的伺候,她的胳膊架在桌子上,淡淡凝视对面的人,“就很正常,和以前一样,保持距离,喊我全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油嘴滑舌。”
偏见真深哪,池砚舟勾起嘴唇,不解问:“我正常问问题,喊了一句‘意意’,怎么就是油嘴滑舌了?”
沈栀意咕哝一声,“正经人不是你这样追的,也不是你这样说话的。”
她从未见过这样追人的人,没有追到时,就喊如此亲密的称呼。
池砚舟意味深长说:“你那高中同学唐星洲,你那朋友俞泽宇,还有梁修宴都喊你‘意意’,我喊怎么了?”
沈栀意的眉眼弯成一个月牙弧度,“记这么清楚啊,池砚舟,你这么早就想追我了吗?”
女生强压住内心的喜悦,他比她想得更早动心,不是她一厢情愿。
池砚舟坦荡承认,“是。”
“那也不行,我们现在没有关系。”沈栀意在胸前比划‘X’字,他喊她的小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池砚舟略微思索片刻,“我喊‘栀栀’,栀栀,我也不爱和他们用同一个称呼。”
沈栀意眉头紧蹙,“你喊知了呢,还‘栀栀’,都不行。”
池砚舟环抱住双臂,“沈栀意,你双标,别人都可以喊,唯独不让我喊。”
“你就是例外啊,你可以选择不要,又不是我逼你的。”沈栀意故意逗他。
“我要。”结果,男人下一秒说了更震惊的称呼,池砚舟眼眸深邃,薄唇轻启,“老婆。”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从舌尖弹出这个亲昵的称呼,缠上暧昧的分子。
“这个称呼只有我有资格喊。”
池砚舟似是不满足此,愈发肆无忌惮,微张嘴唇,继续喊她。
“老婆。”
“意意老婆。”
“栀栀老婆。”
池砚舟一连说了三个暧昧的亲密称呼,隔着餐桌,清晰灌进她的耳中。
沈栀意脸颊发烫,像打上了胭脂。
她绷着脸,“池砚舟,不听话,说不该说的称呼,扣100分。”
女生在纸上重重写下‘-100’的字样,与刚刚的-105相加。
“你现在扣205分了。”
经过池砚舟一中午的努力,分数不仅没有挽回,甚至倒贴了150分,不如最开始。
池砚舟虚心求问:“怎么才能加分?”
沈栀意拒绝,“不知道,自己想,最终解释权在我这里。”
池砚舟叹了一口气,“唉,老婆不疼老婆不在意。”
沈栀意后悔挑破‘他追她’的事,直球的人,脸皮太厚,她根本无法承受,“你现在哪里还有总经理的样子?你不要面子了吗?刚认识你时不是这样。”
池砚舟的身体向后靠,嘴角噙着笑,“刚认识那是不熟,再说,我追你要面子干嘛,我要女朋友,老婆,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沈栀意终于明白‘小鹿乱撞’是什么感受,她正在经历,面上维持镇定,“那你做梦吧,死心吧,一个加分项都没有。”
“唉”,池砚舟故作无所谓,“扣就扣吧,债多不压身,老婆不给,我再努努力。”
太狗了,这个男人。
完美诠释什么叫‘蹬鼻子’上脸。
“吃饭吧你。”沈栀意用力瞪了他一眼,男人乖乖闭嘴。
池砚舟:“遵命,老……”
女生斜乜他,他咽回去即将说出口的称呼。
吃完午饭,男人收拾桌子,偌大的房间空空旷旷,沈栀意歪在沙发上玩游戏。
池砚舟坐在她身边,询问道:“下午去看电影吗?最近有几部电影上映,这几部评价还不错。”
同一时刻,沈栀意收到一份pdf文档,里面详细罗列了正在上映的电影的简介和评价。
功课详尽有备而来,女生眼神无辜,“想约我啊?要提前预约哦,下周周末排满了,最快也要半个月之后了。”
池砚舟:“我要插队。”
沈栀意拒绝道:“没有空给你插,建议亲耐心等待哦。”
池砚舟没有纠结,“那不强求了,强扭的瓜不甜,瓜还不开心。”
沈栀意嘟嘴,“你是瓜,你才是瓜。”
池砚舟颔首道:“嗯,我是瓜,独属于沈栀意的瓜,所以,你什么时候来吃我?”
男人漆黑的的眼睛直直盯着她,沈栀意全身像被锁住,动弹不得。
烈女怕缠郎,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
沈栀意嗔怒道:“池砚舟!我才不吃你,我又不喜欢你,不要脸。”
池砚舟的上半身向前倾,离女生一尺之遥,矜贵的脸庞完全覆盖了女生的视野,“要脸娶不到老婆,要脸追不到沈栀意。”
沈栀意伸出双手,推开男人,“我去睡午觉了。”
现在的他,与默默送花时相比,追她采用的方式大相径庭,变成毫不掩藏自己的目的。
赤.裸裸暴露在太阳下。
“午安,意意。”
“拜拜拜拜。”沈栀意靠在门板上,怎么办?不是男人的对手。
默默给自己打气,一定不能怂。
客厅里,池砚舟掏出手机,在朋友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年要换法务团队的,记得来找我,别找余子昂。】
朋友A:【池总要转行了吗?】
池砚舟:【给人介绍业务。】
朋友A:【谁啊?这么大面子,竟然惊动池总,不在意余子昂了。】
池砚舟:【我老婆的好朋友。】
朋友A:【娘家人啊,那就没办法,兄弟可以扔。】
余子昂:【池砚舟,什么叫别找我?】
池砚舟:【字面意思。】
余子昂选择在三人小群问他,【咋了,你要干嘛?】
池砚舟:【我很好奇,我怎么和你成为朋友的,这么笨。】
余子昂:【???你才笨,你要贿赂沈栀意的娘家人,你是要追她啊?想清楚了?】
池砚舟:【把他踢出去,问题太多。】
余子昂:【池大少爷不容易啊,这么多年,这颗死了的心终于会跳了,不浪费这张脸。】
池砚舟:【在肚子里就会跳了,不跳的是死人。】
余子昂:【你这嘴能追到沈栀意才怪。】
系统提示,余子昂已被移除群聊。
余子昂:???他是群主,他把他踢了,他了不起。
系统提示,谢屿舟邀请‘余子昂’加入群聊。
余子昂:【你两兄弟玩我呢,上辈子造孽认识你俩。】
谢屿舟:【幼稚。】
池砚舟:【同意。】
余子昂:【我自己走,不用你们踢。】
等了半个小时,群聊人数仍是三人,压根没有人挽留他,赖着不走了。
池砚舟放下手机,去厨房研究厨艺,努力加分,争取早日追到沈栀意。
从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开始。
一次成功,做饭也不难嘛。
男人信心倍增,选择挑战更高难度的菜。
沈栀意没有睡觉,在屋里缓和下跳跃的心情,走出房间,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糊了。
她循着气味走到厨房,男人身姿挺拔,系上围裙,一板一眼炒菜,颇向那么回事。
拽哥人夫感,想来做的菜还不错。
女生望见灶台上的盘子,定睛细细观察那一碟深色的菜品,难住了她。
这是什么?黑暗料理的具象化?
实话实说还是鼓励他呢?
沈栀意为难住,经过短暂的思考,女生说:“池砚舟,你还是不要浪费粮食了,有些事和你没有缘分,我有点心疼这只鸡,它死的有点冤枉,没有发挥自己的价值。”
池砚舟:……
他做的有这么差吗?
男人淡瞥一眼炒好的红烧鸡,好吧,卖相不佳,黑不溜秋,毫无食欲。
他夹起筷子尝了一口,好咸好咸。
沈栀意递给他一杯水,“你喝口水。”
女生尝了一块鸡肉,舒展眉头,“除了太咸,还是有优点的。”
池砚舟期待问道:“什么?”
沈栀意抿住唇,认真评价,“起码熟了。”
她终是忍不住笑了出声,笑的直不起腰,比起池砚舟,更心疼这只鸡,死得太惨了。
“你别笑了,术业有专攻,这个分我拿不了了。”池砚舟万万没想到,他顺风顺水的26年生涯,滑铁卢在做饭上。
“不笑不笑。”她忍不住,他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池砚舟收拾完灶台,镇定说:“我去书房处理工作,晚上回老宅。”
沈栀意:“好,你快去吧。”
女生欣赏手机里的照片,菜做的不好吃,但男色赏心悦目,戴围裙还穿衬衫,属实浪费。
池砚舟放弃了做饭的念头,寻找其他加分的途径,男人给集团法务发消息。
“莫总,麻烦整理下我个人的财产情况,尽快给我,我有急用,辛苦了。”
法务:“好的,不麻烦,很快。”
老板今天这么好和蔼可亲,太吓人了。
又一个被pua的打工人。
池砚舟花费最快的速度做了一份个人简历,检查一遍,出门喊沈栀意。
“意意,我有东西给你看。”
沈栀意跟着他走进影音室,大屏上投放了一个报告,她被池砚舟按在最中间的沙发上。
男人站在屏幕前,好似进行毕业汇报,语气郑重,“沈栀意,这是我的个人情况。”
沈栀意怔然看着屏幕,好正式的排版。
池砚舟认真介绍,“我的姓名是池砚舟,源自‘我家洗砚池头树’,这不重要,能听就行,我比你大5个月,算同龄人,身高一米九,体重165斤,不胖不瘦,体检报告在这。”
沈栀意眉头紧紧蹙起,这比结婚领证还要详细。
男人翻到报告的第二页,“我是独生子,和你一样,家庭关系简单,父母健在,放心,我爸在外没有私生子没有私生女,不会出现有人来争家产的狗血剧情。”
沈栀意困惑,打断他,“池砚舟,你介绍自己干嘛?”
池砚舟轻声说:“想让你了解我多一点,我们的开始有点戏剧化。”
女生抬手,“那你继续。”
报告的第三页是资产情况,按照类别进行划分,房子、车子、基金股票、现金余额等等,沈栀意看着这一列列数字,眼花缭乱。
池砚舟一一讲解,“这是我名下的全部财产,从资产来看,我们是有点差距。”
男人转而说:“不过,如果抛掉家里人给我的财产,我不如你,所以是我在高攀你。”
“你说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去除外在的物质因素,我们的三观理念相似,这些比物质条件更重要。”
这才是他的重点,她顾虑的因素,他通通考虑到。
池砚舟打趣道:“外表这个我没有办法,爹娘给的,天生的没法改,你将就看。”
沈栀意心里咕哝,将就不了,是赏心悦目。
男人微挑眉头,“至于身材,要你自己看自己摸才知道。”
女生昂起脸,眼睛清亮,等待池砚舟的下文。
他说:“但是吧,我们现在又没有关系,我不是随便的人,不能给你看,只能我女朋友看。”
沈栀意:鸡贼,故意勾引她,“我也不想看你的,我对你也没什么兴趣。”
池砚舟不气不恼,走到沈栀意面前,蹲下来,仰头看向她,“关于身高,我不会让你昂头,不会让你仰视我。”
男人神情认真,“我会弯腰,我会蹲下,由我来靠近你。”
他的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这是领证时签的协议,现在作废,我们没有签婚前协议,婚后所得平分,我的部分也属于你。”
池砚舟将文件给了沈栀意,温声道:“现在我们是法律上的夫妻,我是你的追求者,这段关系的主动权是你。”
沈栀意愣在原地,他如此赤诚坦诚,鼻头微微泛酸。
她的手里被塞上文件。
池砚舟漆黑的瞳仁看向她,“沈栀意,这就是我的情况,汇报完毕,不知道能不能加分?”
沈栀意压下即将跳出的心脏,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能,加10分。”
池砚舟:“啊,这么少啊?”
扣分的时候50分、100分地扣,利索的很,加分的时候扣扣搜搜。
沈栀意试探性说:“那20分?”
男人仍不满意,蹲在她脚边不走。
沈栀意大方道:“看在你的诚意上,30分不能再多了。”
池砚舟低声叹息,“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汇报完毕,即将出发去老宅。
男人说:“晚上回不来,爷爷说要在老宅休息。”
沈栀意不疑有他,“我去收拾几件衣服。”
今天司机不在,由池砚舟开车,沈栀意坐在副驾驶研究报告。
目光只停在资产这一页,好多房子车子,好多钱。
她只剩下一个念头,和这群有钱人拼了,说好的先富带动后富呢。
话说回来,她似乎被带动后富了。
秋季昼短夜长,从臻悦府到老宅,天已黑透。
沈栀意乖巧问好:“爷爷奶奶,你们身体最近怎么样啊?”
池儒勤开心道:“硬朗的很,多亏了你的血,现在好得很。”
沈栀意:“那是爷爷您自己的功劳,恢复得快。”
池儒勤睇了一眼孙子,“是这个臭小子不在我身边晃悠,不惹我生气,才好得快。”
“是,都是我的错。”池砚舟悠悠接话,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橘子,剥掉外壳。
男人尝了一口,喊沈栀意,“意意,来尝尝刚摘的橘子。”
沈栀意毫不怀疑,直接放在嘴里,酸涩味在口腔中蔓延,“好酸好酸。”没有一点点甜味。
被茶几隐藏的区域,男人的小腿被她踢了几下。
这个男人是故意给她的,她又踢了他几脚,才堪堪解气。
池儒勤教训孙子,“池砚舟,你又欺负你媳妇。”
池砚舟故作无辜状,“爷爷,你老花镜呢,明明是我被您孙媳妇踢,你不为我说句公道话,还说我。”
池儒勤:“谁看见了?没人看见,只看见你凶你媳妇了。”
池砚舟叹气,“我在这个家里彻底没地位了。”
“本来就没有。”
池儒勤:“还不快去哄哄你媳妇,一天天不知道珍惜。”
“得嘞,我听您的,这就去哄我媳妇。”
男人挪到沈栀意旁边,旁若无人开始道歉,“老婆,你别生我气了,要不你再踢我几下解解气。”
沈栀意远离池砚舟,小声说:“我才不踢,我又不是母老虎。”
池砚舟扬起眉峰,“你不是,你最温柔善良大方。”
爷爷和奶奶离开客厅,给小夫妻腾空间。
沈栀意反应过来,“池砚舟,差点又上你的当,我不是你老婆,你演得太过了。”
池砚舟剥另外一个橘子,果然还是很酸,“是吗?我觉得刚刚好,甚至还不够恩爱。”
“你眼瞎。”沈栀意骂他。
男人得寸进尺,“媳妇,想不想去摘石榴?果园的梨子也熟了。”
大晚上去摘水果?这人肯定不安好心,沈栀意拒绝和他搭话,避免掉进他的陷阱。
池砚舟碰碰她的胳膊,“怎么不理我?媳妇。”
沈栀意佯装不懂,“你刚刚喊我了吗?我又不是你媳妇。”
“爷爷回来了。”池砚舟凑到沈栀意耳旁说。
沈栀意:“我才不上你的当。”
池砚舟冲她身后问:“爷爷,您要找什么?”
池儒勤找到眼镜,“你们继续,继续。”
待爷爷离开后,池砚舟卖惨,“我都说了我没骗你,看来我信誉度堪忧啊。”
沈栀意瞪他,“你自找的。”
男人再次请求,“走吧,去转转。”
坐着无聊,时不时有长辈过来,需要演戏,沈栀意同意同他去湖边转转。
行至湖滨小路,一条大狗从树丛钻了出来,径直跑到沈栀意面前。
“啊。”女生被吓了,男人一把抱住了她,搂在怀里。
池砚舟轻拍她的后背,“不怕,我在这儿。”
第45章 公主抱 一晚上5片根本不多……
晚饭后的湖边, 昏黄的路灯照亮蜿蜒的湖滨小路,有不少前来散步的人。
沈栀意小时候目睹同学被狗咬,面对狗狗有点害怕。
她不敢睁开眼睛看狗, 不知道狗的情况。
女生小声问:“狗走了吗?”
池砚舟和眼前的阿拉斯加大眼瞪小眼,狗狗坐在路边, 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人。
男人安抚怀里的姑娘, “还没有, 它好像不想走了。”
阿拉斯加表面上是大型犬, 其实性格温顺而且是胆小鬼。
沈栀意困惑道:“那怎么办?我们回去吧,我没惹它,它应该不会咬我吧。”
池砚舟勾起嘴角, “那可说不准,万一追着你跑呢, 你能跑过它吗?”
“不能。”沈栀意的鼻尖萦绕男人的冷调气息, 严格来说, 除了刚刚安慰她时是拥抱, 现在只是他把她护在怀里。
宽大的身影挡住狗狗,两个人挨得极近,沈栀意的心跳像乱七八糟的鼓点。
女生小心翼翼睁开眼睛, 入目望见男人精雕细琢的下颌。
“它的主人怎么还不来?”
“不知道。”池砚舟感谢这只大狗狗, 给他提供亲密相处的机会。
姑娘对狗一无所知, 不然也不会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狗狗慢悠悠朝沈栀意走了过来,脑袋蹭了蹭她的腿, 看着甚是乖巧。
沈栀意从开始的害怕到渐渐放下心来, 扯了下池砚舟的衣袖,“它好像不咬人哎。”
池砚舟低头睇向大狗,嫌弃道:“会叫的狗不咬人, 咬人的狗不会叫。”
一条色狗,赖上他老婆不走了。
沈栀意不疑有他,“哦,好像是。”
她同学是喂狗的时候被咬了一口,开始毫无征兆,后面直接‘啊呜’,手臂上留了一排牙印。
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阴影。
狗狗围着沈栀意转圈,硬挤进她和池砚舟的中间,咬男人的裤子,蹭女生的裤子。
妥妥双标的一条狗。
狗狗没有做出危险的举动,沈栀意慢慢卸下心防,仔细看看大狗,傻乎乎的,挺可爱的。
一位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男人跑过来,满脸歉意,“抱歉抱歉,一下没牵住绳子。”
池砚舟面无波波澜,“没关系。”他护住沈栀意,分开狗狗和他老婆。
身穿运动装的人说道:“它是公狗,所以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吓到你女朋友了抱歉。”
沈栀意纠正,“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池砚舟启唇,“是老婆。”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答,特别像唱双簧,默契十足,毫无违和感。
狗主人说:“哦哦哦,抱歉,你想摸它吗?”眼前的女生期盼地望向狗狗。
沈栀意兴奋道:“可以吗?”
狗主人:“可以。”
沈栀意蹲下来和狗狗互动,狗狗主动伸出前爪,和她握手。
狗主人介绍,“它的名字叫煤球,是一只阿拉斯加犬,和二哈一样也喜欢拆家,它不咬人,就是看着大,其实是只胆小鬼。”
沈栀意摸摸煤球的脑袋,“煤球,好可爱的名字,养煤球费事吗?”
狗主人:“费事,要天天带它出来遛,还跑不过它,见到漂亮小姐姐就走不动道,不过它性格特别好,很好玩。”
沈栀意:“看出来了。”
煤球在地上打滚,给她表演她看不懂的节目。
怨不得都说,狗狗最通人性,它会逗人开心,会撒娇卖萌。
池砚舟蹲在另一边,问沈栀意,“你想养一只吗?”
“不想,我怕麻烦。”沈栀意和煤球说:“不是说你麻烦啊,是我懒,遛不了你。”
这时,另外一个男人路过,定睛一看停下脚步,“池砚舟,好巧,你又养了一只阿拉斯加啊,这么多年,还是只喜欢这种狗。”
池砚舟面色微动,“不是,是别人的。”
邻居说:“我去跑步了,回头聊。”
狗主人拍拍煤球的头,套上绳套,“我要带它去散步了,不然晚上精力旺盛就容易拆家,煤球走吧,别看漂亮姐姐了。”
沈栀意和狗狗告别,“煤球,拜拜。”
送走了狗狗和邻居朋友,短暂的插曲结束,到了算账的时候。
从刚刚的对话中,沈栀意准确捕捉到‘又’这个字,池砚舟应该认得这只狗狗的品种。
“池砚舟,接着装接着忽悠,还追着我跑,还会咬人的狗不会叫。”
女生自顾自地朝前走,将男人甩在身后。
他比狗要狗多了,心眼子真多,一套一套的。
池砚舟跑上前,拉住沈栀意的手腕,“我错了,意意。”
沈栀意甩开他的手掌,“停,我俩没什么关系,不要喊我意意,老婆更不可以,我再信你的话,你是狗。”
池砚舟走到女生身边,他被她的话逗笑,“好,我们去摘石榴。”
沈栀意怀疑,“真的有石榴吗?你现在没什么可信度。”
池砚舟叹口气,“有,山脚下有几棵。”他找出地图,打开卫星影像,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
“那快走吧。”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喷雾,往女生身上喷,“喷点驱蚊水,这个天还有蚊子。”
沈栀意:“你还挺细心的。”
池砚舟微挑眉头,“追人的基本操作。”
两个人穿过湖滨路,右转上一条小路,越往里走人越少,有点渗人。
沈栀意很紧池砚舟的步伐,很快看到一扇篱笆门,男人直接开门,像走进自己家。
“大晚上的,你来偷人家的水果。”
池砚舟打开照明开关,菜园瞬间亮堂,“管家包的荒地,平时养养鸡鸭,种种菜,种种水果。”
照明灯瓦数高,照到的地方如白昼。
沈栀意撇嘴,“哦,你看起来不像好人。”
池砚舟语气悠然,“小时候的确爬过树,下水摸过鱼,掏过鸟蛋,踢球砸碎过人家玻璃,当然,还有共犯。”
沈栀意问:“谢屿舟吗?”
她从爷爷和外公那里听过他们的事迹,两位老人提到他们,不约而同头疼。
果然在菜地西侧,池砚舟带着沈栀意穿过泥路,停在石榴树下,“对,都是他带我去的。”
沈栀意摇摇头,“谁信呐,人家看着比你正经。”
池砚舟扬起声调,“他正经?他哪里正经了?15岁玩暗恋,18岁就敢夜不归宿。”
沈栀意吃惊问:“你怎么知道?你们还分享这个?”
池砚舟抬起胳膊,拽下一根枝桠,“想什么呢?高考之后,有一天我找他打游戏,他说他没空,我听见旁边有女生的声音,第二天我看到他脖子上有红印。”
沈栀意感叹,“男人真八卦。”
树上坠了许多石榴,不如超市里卖的鲜红,想来味道欠佳。
池砚舟摘下最大的石榴,“你问我我才说的,我对他那些事可没有兴趣,掉在一个坑里爬起来。”
沈栀意纠正他,“人家那是专一,和你似的,喜新厌旧。”
池砚舟曲起手指,敲了女生的头,“你对我有偏见,我也专一。”
沈栀意咕哝,“那没看出来,一点都不像。”
谁追人是他这样,情话张口就来,撩人信手拈来,毫无生疏感。
西北角落有一扇照明灯,刚好在他们的头上。
池砚舟握住沈栀意的肩膀,漆黑的眼睛看向她,“我以前没追过别人,现在正在追一个人。”
男人语气认真,“从来没喜欢过别人,只喜欢你,沈栀意。”
沈栀意手指蜷缩,“哦,哦,哦,知道了,叫那么大声干嘛。”
她垂下视线,心脏不受控地乱跳。
池砚舟没有松开她,声音稍缓,“沈栀意,我喜欢你。”
“我在追你。”
夜晚,四周万籁俱寂,男人的声线磁性清润,像山涧流淌的溪流,水滴落在石头上。
此刻落在了她的耳朵里。
沈栀意迎着男人的视线,控制住自己,“你刚说过了。”
池砚舟弯下腰,薄唇微扬,“都没个反应,怕你没听见。”
沈栀意只觉得扰人的气息压过来,“我耳朵好得很,快被你吵聋了。”
哪有人表白在菜园里。
池砚舟问:“能加分吗?”
“不能。”
沈栀意恍然想起,板起脸,“你今天骗了我两回,再扣75分。”
池砚舟:“为什么是75?”
沈栀意的脚向后退了两步,歪头笑,“因为这样你总共就扣250分了。”
池砚舟追上她,“沈栀意,你还挺坏的。”
沈栀意抬起下巴,“是又怎样。”
“不能怎样,我忍着。”池砚舟找到篮子,递给女生。
沈栀意摘了番茄,在水龙头下冲洗,“给你小番茄吃,石榴感觉白白不好吃。”
池砚舟毫不犹豫扔进嘴里,酸得牙要倒了。
她看到牌子上写的此番茄只有酸味,想来应是用来熬汤。
“哈哈,池总好吃吗?”
池砚舟忍着吃完,控制表情,“好吃。”
老婆给的,不好吃也要说好吃。
晚上在菜园摘东西,好玩的意义大于吃,沈栀意的耳边有蟋蟀的声音。
像小时候去乡下,睡觉前饿了,外婆就会去菜园子里摘黄瓜给她吃。
长大后,忘了最简单的幸福。
现在,池砚舟陪她一起。
池砚舟看着眼前玩的不亦乐乎的姑娘,“摘差不多了,走吧,下次再来。”
沈栀意洗洗手,“池总,你追人的方式有点特别,不应该去商场豪掷千金吗?今天消费我买单,随便买。”
池砚舟:“都会有,别急。”
沈栀意:“我才不急,我才不要。”
行至半路,男人递给沈栀意一个石榴,“给你,这个红。”
女生拿在手里,有点轻,她不小心摘掉上面的盖子,里面竟然有一个黄金手链。
石榴里还能结出金币。
池砚舟说:“今天的礼物。”
这个男人太会了,竟然还有后招。
沈栀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糖衣炮弹考验她的定力。
“池砚舟,也不用天天送。”
池砚舟:“我想送,你喜欢的东西,我挣钱就是给你花的。”
沈栀意攥紧手链,“我很喜欢,我们快点回去吧。”
如若她没记错,这是她前几天刷淘宝看到的手链,只是没狠下心买。
他全记在了心里。
回到别墅,长辈们已然睡下,沈栀意和池砚舟轻手轻脚走上二楼。
女生先洗完澡,她从柜子里搬出两床新的被子,径直走去沙发。
池砚舟擦干头发,看到女生铺好的小床,眉头微拧,“你这是干嘛?”
“我在沙发上睡。”
沈栀意坐在上面试了下,弹性还不错,睡一晚上没什么问题。
幸好,房间里有张双人沙发。
池砚舟将毛巾扔在椅子上,“去床上,沙发太硬。”
沈栀意拒绝,“不要。”
她直接躺在沙发上。
池砚舟低笑出声,“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这点信誉还是有的吧。”
沈栀意嘴里振振有词,“那不一样,之前你没想过追我。”
池砚舟弯下腰,直视女生的脸,“你怎么知道我那时候没想追你呢,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想追你的呢。”
“你……池砚舟。”男人矜贵的脸占据沈栀意的视野,倏然,脸颊红透,说话磕磕绊绊,“你,那你有没有偷亲我?”
池砚舟眼睛带着笑,“你猜?”
沈栀意哀嚎,“那是我的初吻。”
池砚舟摊开手臂,“可惜,没有了。”
沈栀意猛然坐起来,踢了男人几脚,“池砚舟!你怎么能这样,我要留给喜欢的人的。”
池砚舟:“那没办法了。”
沈栀意转过去脸,欲哭无泪,倒不是介意他亲她,只是没品到味道,初吻就这样没了,多亏啊。
池砚舟以为她生气了,蹲下来哄她,“放心,没亲,我不是趁人之危的人。”
“哦,真的吗?”
“真的,原来你不喜欢我啊。”
沈栀意重重点头,“不喜欢,最讨厌你这种油嘴滑舌巧言令色花言巧语的人。”
这么多成语,池砚舟叹息,“哎,为了不招老婆烦,我还是闭嘴吧。”
结果,下一秒,男人的手臂穿过她的膝盖,打横抱起她。
沈栀意惊慌失措,“你干嘛?”
池砚舟低头看着她,“去床上睡觉,我保证不越过三八线。”
突然腾空,脚尖沾不到地,沈栀意下意识搂紧男人的脖颈,“你的保证没有用。”
她被他放到了床上。
池砚舟又端来一杯水,放在中间,“这样可以了吧。”
马克杯躺在中间,形成人为的分割线。
沈栀意腰背挺直坐得板正,“哦,这样还差不多。”
池砚舟的床宽度两米,各自盖各自的被子,离得甚远。
男人遥望对面的人,“如果不小心碰到,水万一洒了怎么办?那就没办法睡觉了。”
沈栀意身体侧躺,不好意思直视他的眼睛,目光看向马克杯,“你又想什么鬼点子呢。”
池砚舟:“我合理猜测,杯子这样放不安全,床湿了就不能睡了。”
沈栀意:“你不碰到就行,马克杯比较稳,我睡了。”
过了几分钟,不知道谁翻了个身,床晃了一下,马克杯将要倾倒。
沈栀意用手扶住杯子,愠怒道:“你故意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倒了。
池砚舟故作无辜状,“天地良心,我多冤枉。”
水溅了出来,洒在被单上,氤氲出水花。
沈栀意看向床头柜,“怎么没有纸?”
池砚舟:“抽屉里有。”
沈栀意端起杯子放在桌子上,拉开抽屉,看到了一堆计生用品,像烫手山芋,赶紧关上。
“池砚舟!这里面是什么?”
池砚舟刚刚瞥见了,“避孕套啊,很明显。”
沈栀意两颊红透,蔓延到脖颈和耳根,她绷着脸,“你还说你没想其他的事,怎么会有这个?”
池砚舟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害羞的姑娘,“你看看型号,我会买最小号的吗?”
沈栀意嘟囔,“我怎么会知道,也许你就是这么……呢。”
池砚舟哼笑一声,“沈栀意,你别瞧不起人,我起码是加大号。”
沈栀意咕哝道:“呵,谁信呐,男人要面子的很。”
“是吗?那我要证明下自己。”男人说完,要解开睡衣纽扣。
沈栀意闭上眼睛,“你别耍流氓,快擦干枕头上的水睡觉。”
这人要采用色诱方法了吗?
因为这个插曲,闭上眼的沈栀意,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脱掉会有腹肌吗?不是最小号那是什么号?
食色性也,正常正常。
翌日一大早,床头的闹钟响起。
池砚舟哑声问:“定这么早闹钟干嘛?”
沈栀意揉揉眼睛,“我在你家,不能睡懒觉。”
池砚舟:“爷爷奶奶不在意。”
沈栀意掀开被子,“那也不行。”
还好,池砚舟昨晚是老实的,没有越过中间的线,她也没跑到他的怀里。
男人和她一同起床,第一件事拉开床头柜,拆开塑料盒子。
沈栀意退开两步,“你干嘛?”
池砚舟扔了几个在垃圾桶里,“伪装不懂吗?”
“爷爷还会翻垃圾桶吗?”
“他会翻床头柜。”
男人还在拆,一片两片三四片,沈栀意提醒他,“你拆的也太多了,一晚上你用不了这么多吧,而且你拆了最小号,不就实锤自己……那小了吗?”
池砚舟勾起唇角,“沈栀意,我发现你骂人挺脏啊。”
沈栀意:“我没骂你。”她的脸现在又红又烫,耳朵亦是。
大清早研究成人频道。
池砚舟忙完,关上床头柜,“一晚上5片根本不多。”
沈栀意脱口而出,“怎么,你做过?”
“没有,我清白还在呢。”池砚舟抱起被子,放到沙发上。
沈栀意吐吐舌头,“哦,那你说的头头是道,结果实战经验为0啊。”
池砚舟:“那怎么了,我这是洁身自好。”
沈栀意感叹,“你这样的公子哥是少见。”
男人掀起被单,揉了两下扔在地上,转身去衣帽间找新的四件套。
沈栀意立在床边,不解问:“你要干嘛?”
池砚舟:“换床单。”男人熟练铺好床铺,换好新的被罩。
沈栀意眉头蹙起,“这么干净换什么?”
男人一步一步走到女生面前,眼神晦暗,“你说呢?当然是我们昨晚……”
第46章 深夜 是六次
池砚舟弯下腰, 矜贵的脸凑到沈栀意眼前,端正的五官占据了女生的视野。
清晨,厚重的窗帘遮住日光, 仅透进些许光线。
室内不似夜晚那般黑暗,依稀能够看清彼此的神情。
男人的瞳仁漆黑如墨, 薄唇一翕一合, 话故意说了一半, 留下尾巴和钩子。
那双桃花眼隐着暧昧不清的意味。
早上没有睡懒觉, 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冷调气息刺激,沈栀意的意识些许昏沉。
她的脚后跟向后退,一下跌坐在床上, 弄乱了刚刚铺平整的四件套。
女生反应过来,大声强调, “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懵了的大脑终于开工, 知道池砚舟换被单的原因了, 她没有过夜生活, 不代表她一无所知。
沈栀意穿着棉质小兔睡衣,早上还没有梳头,着急的时候头发向上竖起, 脸颊绯红, 甚是可爱。
池砚舟偏要逗她, “我没说发生什么啊,还是你想发生什么?”
沈栀意推开男人的身体, “不想, 我对你才没兴趣。”
男人卖惨,“那我好可怜,老婆对我没兴趣。”
“接着装。”沈栀意不吃他这套。
池砚舟言归正传, “这不是在伪装吗?你以为床头的避孕套是白放的吗?”
男人将拆掉的四件套扔进脏衣篓里,做戏要做全套,看来十分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