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昭目前对这个小屁孩兴趣蛮大,便看向华漫,不容拒绝道:“你去外面给我买瓶水。”
“你要喝水为什么要我姐姐帮你买?”
华溪不服气道。
“我是你姐姐的女朋友,当然是要她去买。”阳昭理直气壮。
“这里有水。”说着,华漫把病房里放着的矿泉水拿出一瓶,她递给阳昭。
但阳昭没有接。
她双手抱胸:“我要喝冰的,而且我不喝这个牌子的水,难喝。”
华漫:“……”
不都是矿泉水吗?
在她的认知里,矿泉水都是没味道的水,阳昭是怎么喝出好喝不好喝的?
华漫没想过阳昭是故意把她支开这个可能,毕竟在她的印象里,阳昭要做什么从来不会顾及别人,根本没有必要支开自己。
只得应下来。
华漫一走,华溪便明显的胆子大起来。
“我告诉你,你喜欢我姐姐,想要我姐姐嫁给你,你就得听我的。”华溪板起脸,小小的一张脸竟有几分华漫的影子。
阳昭眯了眯眼。
让华漫嫁给她……
她其实还未考虑到这方面。
不过现在想想好像也蛮有意思,如果嫁给自己,那不管是身体上,还是法律上,华漫都独属于自己。
可惜她暂时还不能结婚,阳昭似笑非笑地看向华溪,问她:“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是姐姐最最最最最重要的人,我不喜欢你,我姐姐就不会和你好。”华溪得意地把话说出口,虽然表情倨傲,但实际心里虚得不行。
她是恐慌的。
害怕姐姐有了女朋友以后就不喜欢自己,把自己丢下。
妈妈经常跟爸爸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她也担心姐姐有了女朋友以后,自己会成为没人疼的可怜虫。
她要让这个人知道,自己才是姐姐最喜欢的人,自己才是和姐姐天下第一好,她要让这个人知难而退。
但她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吓唬人的话,对方居然十分淡定,只用质疑的语气抛出两个字:“就你?”
华溪:“……”
瞬间被戳中的华溪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是真的伤心了,又害怕又伤心,哭得也格外撕心裂肺。
刚开始,阳昭只觉得她哭得令人心烦。
她不是个心软的人,更不是个喜欢小孩的人,哭了就哭了,虽然罪魁祸首是她,她也没想过去哄。
华溪很快就哭得满脸涨红,就在她哭得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时候,有护士听见动静,匆匆忙忙赶进来哄人。
但情绪激动起来的华溪可不是好哄的。
在得知阳昭是弄哭华溪的罪魁祸首时,阳昭成功接收到来自护士的谴责目光。
阳昭沉下脸。
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但她还没来得及发作,华漫就从外面进来,她应该是出了不少汗,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黏附着,脸也被热得有些红。
阳昭往窗外看去。
今天天气很好,烈日炎炎,光是在屋里都能想象到外面的温度有多高。
她抿了抿唇,突然有点后悔了。
有华漫在,华溪的情绪很快稳定下来,但是她刚停下嚎啕大哭,就开始指控阳昭:“姐姐不要和她好,她欺负小溪呜呜。”
说话的时候又委屈起来,掉了几颗金豆豆。
她眼睛之前动过手术,现在还在恢复期,掉眼泪和情绪激动都不太好。
尤其是在护士没赶来之前,华溪哭的时候还揉了眼睛,感染的风险更大。
很快有医生过来检查。
华漫退到一侧,看见手上还拎着的袋子后,她敛眉,面无表情地把袋子递给阳昭:“你的水。”
阳昭不高兴地皱眉,华漫看都不看她一眼,语气也很平淡,像是在和她生气。
为了一个小屁孩就跟她生气?
阳昭没去接她递过来的水,她皮笑肉不笑地轻嗤一声,随即倨傲道:“拧开。”
华漫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到底还是从袋子里拿出水,按照阳昭的意思把瓶盖拧开,这才递给她。
但阳昭还不满意,直接抬了抬下巴:“要你喂我。”
华漫:“……”
阳昭实在是太自我,旁边还有个抽抽噎噎接受医生检查的华溪,她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华漫没有动作,阳昭便固执地看着她,随着时间的流淌,她脸色愈发难看。
深吸一口气,华漫将瓶口递到阳昭唇前,没有故意倒快,她小心地喂着。
等阳昭喝了两口后,她问:“还要吗?”
阳昭往后退了步,语气缓了些:“不要了。”
医生这时候开口:“没什么大问题,但还是要注意一下,不要让病人情绪太激动。”
“好的,谢谢。”华漫忙道谢。
医生离开后,华漫想了想,还是伸手摸了摸华溪的脑袋:“别哭了,乖一点,我下次给你买糖。”
华溪作为一个不到六岁的小朋友,最喜欢的零食就是糖果,尤其是华漫给的糖果。
所以听到这句话以后,她立马瞪大了无神的眼睛:“真的吗?”
“真的。”华漫点头。
刚说完,就听见身后的阳昭突然道:“你都没有给我买过糖。”
华漫好脾气道:“好,我买两份,你们一人一份。”
但阳昭还是不满意。
她的华漫自然只能给她送,怎么能送东西给别人?
就算是小屁孩也不行。
而且华漫刚刚还摸了华溪的脑袋,那画面实在是太刺眼,她越想下去,心里就越不舒坦。
她的华漫,不仅和别人这么亲密,还要送糖果给别人,她都没有的待遇,凭什么别人可以拥有?
她的目光落在华溪身上,嫉妒的情绪来得突然,也来得汹涌。
不过几秒,视线就被挡住。
她目光往上挪,和华漫对上目光。
气氛突然有些凝滞,华漫率先败下阵来,在这里,她明显处于劣势,只能先低头,压低声音道:“别生气,你想怎样,我可以听你的。”
“不可以送她糖。”
阳昭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听见这句话的华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立刻道:“你这个坏女人!我就要糖就要糖……”
说着,眼泪又要落下来。
阳昭在她掉金豆豆之前开口:“你的糖我给你。”
但华溪不买账:“我就要姐姐给我买的。”
“你姐姐能送你多少糖?一颗?还是两颗?小屁孩,你知道我能送你多少糖吗?”阳昭哼笑一声,“我可以送你一卡车的糖,怎么样,想不想要?”
“我才不信。”华溪坚决不上当,“我就要姐姐买的。”
阳昭冷哼:“我还可以给你漂亮的娃娃,你不想要吗?”
华溪的表情慢慢松动。
“你喜欢裙子吗?我还有很漂亮很漂亮的公主裙,你喜欢什么颜色就给你什么颜色,穿上它,你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屁孩。”
到底只是个六岁不到的小孩,面对这种诱惑,华溪最后还是把姐姐抛在脑后,眼巴巴地问:“真的吗?”
阳昭倨傲点头:“当然。”
说完,她双手抱胸:“我可是这里最最最有钱的人,要什么没有?”
于是华溪被成功收买,还眼巴巴地问:“那姐姐的糖全给你,你什么时候给我漂亮裙子和娃娃呀?”
阳昭满意起来:“很快。”
“不用。”华漫上前一步,“她现在还在准备手术,每天在医院,不需要裙子,糖也不能多吃……”
话还没说完就见阳昭抬手。
她的脸颊被捏住。
“小孩,你看看你姐姐,多凶。”她勾起唇,一边捏扯着华漫的脸,一边叹气,“我都要被吓到了。”
华溪其实也觉得姐姐有点凶,但这可是她姐姐,虽然这个人答应了自己给自己好多糖,好多裙子什么的,但这可是她姐姐。
所以她板起脸:“这是姐姐对我的爱,你这个外人才不懂呢!”
阳昭啧了声。
原本美妙的心情又有点不舒坦了。
没等她作出反应,手腕就被握住,阳昭眸光微动,定定地看向华漫。
手上贴来湿濡的触感。
她的手被华漫亲了亲,紧接着,华漫说了句网上很流行的一句话:“她还是个孩子,不要和她计较,可以吗?”
这是在用美人计?
阳昭扬眉:“就这?”
华漫脸上多了几抹不自在:“晚上,随你。”
得了这四个字,阳昭瞬间春光明媚。她勾起唇:“是呢,她还是个孩子,我怎么可能跟一个孩子计较?”
华溪不知道她姐姐为了她做出了怎样的让步,还在又期待又怀疑地问:“真的会有吗?你不会在骗我吧?”
阳昭这回耐心十足:“不会,很快。”
她说的很快是真的很快,一个电话拨打出去后,很快就有人带着东西来到病房。
原本还宽敞的病房立刻变得狭窄起来,满屋子都是糖果的香甜,华溪手里抱着比她人还大的娃娃,睫毛上都还挂着泪珠,嘴却咧得比任何时候都大。
她一手抱着娃娃,一手摸着病床旁边挂着的那一大杆子的裙子,感受着那蓬蓬的手感,语气中还带着不敢置信:“这些都是我的?”
看着她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阳昭弯了弯嘴角:“当然。”
华溪高兴起来,眉宇间染上喜悦。
见她高兴的样子,华漫垂下眸,把自己想说的话咽回去。
华溪难得这么高兴,她总不能一直当个扫兴的家长。
这么个小孩,已经够可怜了,没必要再掐掉她的快乐。
但东西实在太多,不可能一直放在病房,而华漫这会儿还没落脚处,总不能也放酒店。
等华溪把那些衣服和娃娃都摸了个遍,她试探着问:“小溪,你现在有很多糖果,糖要是很久没吃完是会坏掉的,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她把问题抛给华溪,华溪认真想了想,有些苦恼。
她知道自己不能吃太多糖果的,就算自己没生病也不能吃太多,吃太多会蛀牙,那牙齿就会有虫子,每天吃她的牙齿,多可怕呀。
最后她想起今天认识的两个朋友,于是大方道:“姐姐,小溪是爱分享的好孩子,可以送点给可可她们吗?”
话刚说完,自己又有些后悔了,连忙补充:“只能一点点哦,不可以太多。”
想起这些漂亮裙子,那么多漂亮裙子,但她现在只能穿病服,便又道:“裙子也可以送一条给她们,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穿公主裙了。”
她抱紧手里的娃娃:“不过这个娃娃我最喜欢了,这个不可以送人。”
她这边没有不高兴,阳昭那边率先不满:“这是我送给她的,不可以给别人。”
华漫表情僵住。
是,她忘了阳昭是如此霸道的人。
她顾忌着阳昭的性子和身份,没敢多说,但华溪年纪小,什么也不知道,说话便肆无忌惮起来。
她认真道:“阳姐姐,好孩子要学会分享。”
“我不是什么好孩子。”阳昭毫不犹豫。
从小到大,她都不是什么好孩子,更不是什么好人。做好人多累啊,她才不要当个委屈自己,便宜其他人的大好人。
她一直都是个自私的坏人。
她教华溪:“糖果坏了就坏了,衣服穿不了就穿不了,你的就是你的,没有人能抢走,你也不能让别人抢走。”
话刚说完,就听华漫叫她的名字:“阳昭。”
她回头,见华漫脸上表情不太好,她扬眉:“你觉得我说错了?”
华漫敛眉:“不要教坏小朋友。”
57
第57章
◎玩点新鲜的◎
“那怎么办,就想教坏人。”阳昭无辜道,“不教坏小朋友,教坏你?”
说着,她伸手摩挲着华漫的下巴,带了些暗示性的游离,最后停在她耳垂处,轻轻揉|捏。
华漫还没开口,华溪就已经不满道:“不可以教坏我姐姐。”
说着,她得意道:“我才不会被教坏呢,姐姐不要被她骗了。”
“小没良心,你现在手里抱着的可是我送你的娃娃。”阳昭啧了一声。
华溪瞬间心虚,哼哼唧唧,底气不足。
最后华漫还是把糖果分成了几份,准备送点给医院的其他小朋友。
至于阳昭。
她看向阳昭,伸手去牵她的手:“陪我一起去?”
阳昭眸光微动,明知道华漫是在故意拉上自己,想让自己低头妥协,但看着华漫拉着自己的手,眼巴巴看着的模样,她竟拒绝不了。
“行吧。”
她忍不住啧了声,再这样下去,自己是真得被华漫拿捏住了。
两个人最先来到的是隔壁的病房。
刚刚送东西的动静那么大,隔壁的小满母女早就有看见,但是完全没想到华漫会送东西给她们。
就连沉闷、不爱讲话的小满在看见那一袋糖果和漂亮的公主裙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正是爱吃糖果和爱美的时候。
见小满难得露出欣喜的笑容,小满妈妈两眼泛着泪光,她感激道:“真是谢谢你们。”
说着,她从桌上拿起几包饼干,尴尬道:“我们没什么能给的,这个……这个小满很喜欢,不知道小溪喜不喜欢……”
“谢谢。”华漫伸手接过,“她也很喜欢吃这个饼干,可惜我一直没时间去买,她要是知道有这个饼干,肯定会很高兴。”
从病房出来,阳昭从华漫手里拿过那个饼干,不以为然道:“只是没听过的小众饼干而已,你凭什么认为你妹妹会很高兴?”
说着,她停下脚步:“你觉得你妹妹收到这个饼干,会比刚刚收到我送的东西还高兴?”
华漫忍不住看她。
她这个人连几包饼干都要比较。
见华漫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阳昭理直气壮地回视过去,还抬了抬下巴,满是挑衅:“干嘛?”
“不会。”她收回目光,淡淡道。
虽然已经得到满意答案,但阳昭还是没有把这件事揭过,而是继续紧追不舍地问:“为什么?”
她怎么也跟华溪一样,问题那么多了?
华漫:“她不喜欢吃饼干。”
不喜欢的东西,给再多也不会多看一眼。
这个答案总算让阳昭彻底满意,她弯了弯唇:“不喜欢就对了,这种饼干看着都不好吃。”
华漫没搭她的话。
阳昭伸出手:“我买的东西,回礼应该也是给我。”
几包小饼干而已,华漫很干脆利落地递给她。
两个人又一起给其他病房的小孩送了一份糖,看着那些小孩在收到糖果后欣喜的模样,还真别说,给的情绪价值蛮足,阳昭瞧着竟也心情不错。
不过送完一整个楼层后,见华漫又准备了一份糖果和裙子,她扬眉:“这又是给谁?”
“你该不会是打算给医院的每一个孩子都送一份吧?大慈善家?”她猜测。
“这个是给可可的。”一旁的华溪得意道,“可可是我的好朋友,她不住我们这边。”
明明早上那会儿还对两个人成为朋友这件事表示不喜欢,这才多久,就能和别人炫耀她和可可是好朋友了。
华漫有些想笑。
小孩是真善变。
不过她身侧这位成年人和小孩相比似乎也不相上下,同样的善变,同样的让人难以琢磨。
华溪在一堆娃娃中艰难挑选着,她眼睛看不见,不知道都是怎样的娃娃,最后摸了个更小一点的递出去:“这个也要送一个给可可。”
华漫意外。
“确定?”她认真问,“送出去的东西就不能收回来了,以后就算两个人吵架了,也不能要回来。”
闻言,华溪又犹豫起来。
要是以后两个人吵架了怎么办呀?
一旁的阳昭饶有兴趣地看着,突然想到什么,她看向华漫:“你送给我的礼物,我也不会还给你哦。”
华溪注意力瞬间转移:“姐姐送了你什么东西?”
她委屈起来,控诉道:“姐姐,你都没有送礼物给我。”
阳昭在一旁拱火:“都说了,我和你姐姐才是天下第一好。”
华漫:“……”
好在华溪没有因为阳昭这句话而哭起来,而是狠狠“瞪”阳昭:“你胡说,我才是!”
“就算你现在是,也不代表你以后还是。”阳昭慢悠悠道,“你又站不来,我带着你姐姐跑,你也追不上。”
“阳昭。”华漫皱眉,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
阳昭太喜欢逗人了,平时逗逗她也就罢了,但华溪只是个孩子,还是个心理很脆弱的一个孩子。
华溪愤愤道:“你等着!我马上就要做手术了,等我站起来了,你看我追不追得上!”
阳昭扬眉:“行,我等着。”
华漫怔住,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之前对手术根本没有多大期待的华溪如今紧握着拳头,脸上全是对手术的期盼。
她忍不住多看了眼阳昭。
阳昭立刻回视过去:“偷看我?”
“没有。”华漫挪开目光,转移开话题,“我去送东西给可可,你去吗?”
“当然。”阳昭说着弯唇,“我可不像有些人,啧。”
说到后面,她意味深长的啧了声,成功再次激怒华溪。
不过华溪没再像之前一样嚎啕大哭,只是愤怒地鼓起脸颊,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
她还在劝华漫:“姐姐,这个人好讨厌,你不要和她好。”
“那你把糖还给我。”阳昭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让华溪瞬间变了脸色的话。
华溪当然不可能还回去,委屈巴巴道:“送出去的东西不可以反悔的,你已经送给我了。”
“我又不是什么好孩子,反悔也没……”
阳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华漫突然攥住手臂,唇上贴来柔软的触感。
她眸光微动,含笑问:“美人计?”
在察觉到华漫试图后退时,她轻车熟驾地扣住华漫的腰。只轻轻一按,就让华漫撞入自己怀中,她贴在华漫耳侧,说一些少儿不宜的话,“这点可不够,晚上跟我玩点不一样的,怎么样?”
华漫脸上滚烫起来,她推开阳昭,冷静道:“之前谈合约的时候说过,我不可能和你玩那种过分的。”
“谁说过分了?”阳昭说得无辜,“我又不是和你玩那些小皮鞭什么的,只是想跟你玩点新鲜的,仅此而已。”
但华漫谨慎惯了,依旧不敢应下这种事,她坚定摇头:“不行。”
阳昭不高兴地啧了声。
“你怎么那么顽固?”她瞪过去,正要多说几句,华溪那边又在嚷嚷了。
“你们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去了!真讨厌。”
华溪小朋友虽然看不见,但耳朵还是能听见的,可惜听见了却听不懂的那些话,偶尔听见几个词就更听不懂了,让她总觉得姐姐在和别人说一些悄悄话,心里都酸得厉害。
赶在阳昭生气前,华漫立刻伸手握住阳昭的手腕,牵着她往外走去。
一直到电梯前,华漫才松手。
但她的手很快又被反握住,阳昭不满地扬眉:“用完就丢,卸磨杀驴?”
华漫脸上一臊:“没有。”
阳昭把她的手紧紧握住,想了想,又将自己的手指塞进她的指缝间,和她十指交扣住。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姿势牵手,新奇的体验让她微微睁大眼,眸里全是兴奋。
因为这个,她甚至没去在意迟迟没有上来的电梯。
和华漫的手指紧紧扣着,她前后晃了晃,愈发觉得有意思。
电梯终于在她们楼层停下。
电梯门打开,华漫意外地收回脚步:“柏医生。”
闻言,柏清禾点点头,跟华漫打招呼,蓦地,目光在华漫和阳昭紧紧扣着的手上停留片刻。
她并没有多问什么,但阳昭却很敏锐地眯了眯眼。
华漫没有察觉到阳昭的异样,拉着阳昭一起进了电梯,在另一侧站好*。
离楼层键近一些的柏清禾问道:“去几楼?”
华漫看了眼电梯贴着的楼层图,开口说道:“三楼,谢谢。”
柏清禾刚要去按,就见和华漫紧扣着手的女人突然上前一步,细长的手指伸出,按在了楼层三的按键上。
柏清禾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的敌意。
她垂眸,没开口说什么。
狭小的空间,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柏清禾去的是一楼,阳昭和华漫率先离开电梯。
一出去,华漫便把自己的手抽出。
“你刚刚在干什么?”她克制着,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静,不让自己显得咄咄逼人。
“刚刚?”阳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眸色微沉,“你在兴师问罪吗?”
“没有。”华漫矢口否认,又主动解释道,“刚刚那位是华溪的主治医生。”
“我知道。”阳昭轻嗤一声,“漫漫,你别忘了,你妹妹是我在安排。”
华漫沉默片刻,最后道歉:“抱歉。”
阳昭失去耐心,直接明示开口:“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华漫:“……”
总觉得开了荤的阳昭满脑子装的都是些那方面的事。
或许,这也是她可以用来均衡自己和阳昭关系的筹码。
她看似让步:“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阳昭饶有兴趣地等着她的下半句。
“但你今天得听我的。”华漫坚定道。
听她的?
阳昭笑出声:“漫漫,你胆子真的很大。”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跟她说这样的话,不过要自己听华漫的话……唔,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甚至心情不错。
华漫说这句话时的模样格外性感。
阳昭一直觉得华漫就像木槿花,她总是能从华漫身上感受到面具下的温柔,更能在华漫偶尔的反击中感受到她的坚韧与不屈。
阳昭有些想吻她。
但很可惜,如果她真的在这样的场合里不顾一切地吻了华漫,华漫这只兔子恐怕会被她逼急咬人。
她决定暂时忍耐,只默默记在心里,等晚上再从华漫身上讨回来。
“好吧。”她做出无奈的模样,将所有恶劣的念头藏在眸底,她幽幽叹气,“白天听你的,晚上听我的,是这个意思吗?”
华漫:“……不是。”
阳昭诧异起来:“华漫,你怎么那么霸道?”
她倒打一耙的行为让华漫瞠目结舌,她迅速否认,不让自己背锅:“我没有。”
阳昭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你怎么没有?白天要听你的,晚上也要听你的,这不霸道,什么才叫霸道?”
她这样蛮不讲理,跟自己胡搅蛮缠,华漫索性破罐子破摔:“行,我就是霸道,那又怎样?”
说到这里,华漫又道:“我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如果你觉得货不对板,你可以退货。”
闻言,阳昭眯了眯眼。
货不对板、退货。
明明货不对板这个词最开始是从她嘴里说出去的,但现在从华漫那儿听见这些词,却觉得刺耳得厉害。
她的不悦不加掩饰,阳昭从来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她立刻道:“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
华漫扬眉:“怎样的话?”
“货不对板和退货。”
阳昭一字一顿道。
听见阳昭的这句话,华漫有些觉得好笑:“阳昭,这是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话。”
“那又怎样?”阳昭沉眸。
本以为会有一段争吵发生,但华漫的情绪却收得很快,她在一间病房停住脚步,语气恢复平淡:“好,我知道了。”
阳昭噎住。
这种做好了大吵一通的准备后,又被这样轻飘飘地揭过的感觉并不好受。
还不如畅快淋漓地吵一顿。
但华漫已经开始动手敲门。
阳昭面色沉郁,病房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一个憔悴的女人出现在视野中。
“小溪姐姐。”女人憔悴的脸上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怎么了?”
小溪姐姐?
这是什么叫法?
阳昭不高兴皱眉:“她叫华漫。”
可可妈妈怔住,缓了好几秒,她才讪讪道歉:“不好意思,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华漫打断:“该说抱歉的是我,她性子耿直,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您不要放在心上。”
阳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但华漫的手微微用力,触到对方警告性的目光,她心情微妙起来。
她安静下来。
目光越过女人,阳昭看向病房里面。
一个瘦小的女孩躺在床上,巴掌大的脸上,乌黑的眼睛显得格外的大,嘴唇泛着不正常的紫色。
【作者有话说】
强推好盆友的完结文《私藏月光》by盒不困,超级好看!现在已经完结惹,在更新番外,真的很不错!以下文案:
纯情小狗&白切黑钓系美人
1
遇上林漾月的时候,舒图南正处于生命中最狼狈的时刻。
成熟妩媚的女人瞧出她的窘迫,弯唇一笑邀她共赏月色,接着给出令她无法拒绝的提议。
她用金丝与柔情编织成锁链,将舒图南牢牢栓在其中
明知她不爱自己,舒图南仍心甘情愿做她的小狗。
2
合约到期以后,舒图南在不见天日的感情和事业里选择了后者,去往另外一座城市追求自己的梦想。
再次相见时,她已经是崭露头角的珠宝设计师。
一场酒会上合伙人为她介绍:“这是林总,我们的合作方。”
也是她们品牌背后的大金主
女人眉目精致,似笑非笑:“好久不见。”
之后又见了几面,林漾月态度暧昧、言语缠绵。
昔日恋人的眼神却如小狗般无辜
“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不是这种关系”
3
有传言说,林漾月养了只金丝雀
年纪不大,乖巧懂事
好事者忍不住求证
林漾月隔着衬衫轻抚锁骨上的齿痕,忍不住笑
“不要瞎说,哪有什么金丝雀”
明明只有一条小狗
从始至终,都只有她
58
第58章
◎喜欢在这里◎
“这是小溪特意让我送给可可的裙子。”华漫把装着裙子的袋子递过去,“她很喜欢可可。”
可可咧开嘴笑得灿烂:“我也喜欢小溪!她像个小天使,超级可爱!”
闻言,阳昭失笑。
这小孩是没有见过那个华溪张着大嘴嚎啕大哭的样子,小天使?熊孩子罢了。
她难得忍耐,克制着没开口。
可可的妈妈显然是刚哭完不久,眼睛还红肿得厉害,她一个人承受了太多,在关上病房门后,便又哭了出来。
“可可妈妈,可可一定会好起来的。”华漫有些手足无措,笨拙地安慰。
“我隔壁病房有个和可可一样的孩子,前几天高高兴兴换了心源,以为终于拨云见雾,但是刚刚因为排异还是离开了。”
说到这里,可可妈妈哭得更加厉害,她捂着嘴,没让自己哭出声。
华漫哑口无言。
命运无常。
那么小、那么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
离开三楼后,华漫的心情变得沉重。
电梯里,阳昭静静盯着华漫看了片刻,她问:“你担心那个可可?”
华漫抿了抿唇,她看向阳昭:“她只是个孩子,生命随时有危险的孩子。”
阳昭先是愣住,很快反应过来华漫的意思,她被气笑:“华漫,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华漫没吭声。
阳昭是个连华溪的醋都能吃的人,她会这样想并不奇怪。
但阳昭看起来居然有点伤心,华漫心情微妙起来,沉默片刻,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到底还是干巴巴道歉:“对不起。”
阳昭冷笑:“呵。”
她没往外走,而是冷着脸道:“我是不是应该让人把她们母女俩赶出去,不让所有医院接收她们,让她们露宿街头,在外面等死?”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电梯门再次关上,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当然,主要是阳昭。
她像只炸了毛的猫,漂亮的眼睛都好似会喷火,如果不及时顺毛,她或许会真的疯起来。
华漫立刻道:“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都是我的问题,不要生气,可以吗?”
“你是真心认错吗?”阳昭却没那么好糊弄,“还是说只是想安抚我的情绪?”
阳昭这个人有时候敏锐得厉害,她是聪明的,否则也不会在赵明和秦方琴的眼皮子下这样飞扬跋扈地长大,还被那两对夫妻忌惮。
看她神情这样认真,华漫也正色起来。
或许,是她真的误会了阳昭。
冷静下来细想后,她就发现自己对阳昭其实是带有偏见的,总是会先入为主,以恶意的方向去理解阳昭的话。
“抱歉。”她垂眸,这回是真心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而道歉,“这次是真心的。”
阳昭神情稍缓,她抬了抬下巴:“亲我。”
话音刚落,电梯就在一楼停下,从外面进来几个人。
华漫僵着脸,和阳昭对视了一眼,她抬起阳昭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对此,阳昭虽然不太满意,但到底没再抓着不放,她又主动提起在见可可前,两个人讨论的那个话题:“白天我可以听你的,但今天晚上……”
赶在她把话说全之前,华漫立刻点头:“好。”
阳昭已经退步,说的是今晚,她也该让阳昭尝点甜头,这样才能继续下去。
阳昭扬眉:“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说一些你接受不了的?”
“你会吗?”华漫决定不擅自揣测,而是主动把问题抛给她。
阳昭微笑:“我会。”
白天她受的那些气,那些委屈,她通通要在华漫身上讨回来。
华漫哑然。
*
有阳昭寸步不离地跟着,华漫只得把看房的计划往后推移。
阳昭和华溪见面就掐,也不知道阳昭怎么会幼稚到和不到六岁的小孩掐起来。
她很快提出想要回去。
华溪反应比阳昭还大:“姐姐就要走了吗?”
阳昭微笑脸:“是啊,你姐姐住在我家,而你,只能住在医院。”
华溪被说得有些想哭,嘴巴都瘪了下去。
但她大概是被阳昭锤炼得坚强了许多,并没有真的哭出来,而是紧紧握着拳头:“哼!等我手术完,我就可以和姐姐一起,你别想占着她!”
阳昭不以为意:“嗯哼,那等着瞧。”
华漫眸光微动。
不得不说,被阳昭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刺激后,华溪对手术和能站起来这件事显得格外在意起来。
之前她只一心想着自己可以多陪陪她,对重新站起来这件事显得格外消极。
现在总算多了些孩子气。
*
坐在车上,华漫有些心不在焉。
一直到发现车窗外的建筑愈发陌生,她怔住:“这是去哪?”
看着不像是回阳家。
“先去吃饭。”阳昭说着似笑非笑睥一眼华漫,“放心,不会把你卖了。”
她带华漫去的是一家私厨馆,店里环境很好,阳昭难得没有对这里的菜进行挑剔,但她看起来仍旧是没什么胃口的样子。
华漫早上没吃多少,这个时间点已经很饿了,所以一连吃了两碗饭,最后还把汤喝了大半。
阳昭若有所思地看着:“你喜欢这里的饭菜?”
“还好。”说完,华漫又觉得这个答案或许是有些敷衍,她便又补充了一句,“挺好吃的。”
“好。”阳昭点头。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说了个好字,有些令人费解,华漫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倒没有多问什么。
原本她以为,吃饱喝足,阳昭下一步应该就是回阳家睡午觉,毕竟阳昭这个人,不管到了哪儿,午觉都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但车行驶的方向瞧着依旧不是阳家的方向。
路线慢慢变得眼熟,在发现车子在酒店楼下停下后,华漫眸色微变。
这是她昨天去的那个酒店。
司机打开了车门,阳昭率先下车,见华漫没有跟上,她扬眉:“怎么不下车?”
“来这里做什么?”华漫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问。
“司机说,你从原先的房子里搬出来,没有地方去,只能把东西放在酒店。”
“漫漫,以后遇见这种事情可以直接找我。”
华漫的心沉了下去。
她没想到司机还会跟阳昭报备自己的事。
不过想想也是,司机本来就是阳昭的员工,会和阳昭报备自己的事情其实很正常。
“现在正好顺路,把你的东西搬到阳家。”阳昭一句话就帮华漫敲定了行李的处置方案。
华漫迟疑着。
两个人今天发生太多次争吵,阳昭已经对她有所让步,如果自己在这件事上又提出异议,和阳昭激起矛盾,恐怕会不好收场。
她不认为阳昭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自己让步。
但把东西都带到阳家……她打从心里觉得抵触。
她得有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华漫沉默的时间有些长,阳昭扬眉,迅速捕捉到了华漫的为难。
是的,不是立马拒绝,而是罕见的为难。
被华漫忤逆久了,突然见她这样为难的样子,反倒是觉得有丝喜悦席卷而来。
“怎么不说话?”她耐着性子问。
华漫斟酌好语言:“我觉得我应该在外面租个房子,等华溪病好了,她才好住进去。”
闻言,阳昭眸光一亮。
所以华漫是因为自己和华溪而为难?
虽然华漫一直嘴硬,声称华溪只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但阳昭依旧认为在华漫心里,华溪恐怕分量蛮重。
如今自己居然能让华漫在自己和华溪之间犹豫,不管华漫犹豫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但也算是自己的本事了。
心情大好的阳昭开口:“如果你担心她,我可以让她住进阳家。”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小孩,但阳家够大,她都可以忍受秦方琴那对母女和赵明偶尔住进来,作为华漫的妹妹,当然也可以住进来。
“到时候再说吧。”华漫说着,试探性地开口,“酒店我已经订了三天,先让东西在酒店放着,我不确定哪些要丢,哪些要留下来。”
“其实你可以全部丢掉。”阳昭给出建议,“你丢掉的我都可以重新给你买。”
“有些是比较重要、有意义的东西。”华漫认真道。
见状,阳昭没再坚持:“行,那下次再说。”
她重新上车。
这回车子朝着阳家的方向驶去。
明明直离开了一天,但再次回到豪华的别墅区,华漫只觉得恍若隔世。
像是从一个世界横跨到另一个世界,明明昨天还在破败的出租屋那和房东对峙,今天就被佣人围绕,生活在如此豪华的别墅里。
但这样的生活是有代价的。
当贴在冰凉的落地窗前,感受到阳昭的那瞬间,华漫的羞臊盖过被的异样感。
即使知道从外面看不见室内的分毫,可她整个人毫无保留地贴在玻璃上。
外面灯火辉煌,来来往往都是人,甚至还有人会抬起头看她们的方向。
就好像能看见窗户上倒映着远处的山丘,以及她们此时此刻的模样。
阳昭一手揽在她脖子处,一只手从腰侧绕到她身前,将她微微带离玻璃窗。
窗户上倒映着的山轻轻摇曳。
肩膀处贴来阳昭的下巴,阳昭声音带笑:“漫漫,你就像只蒸红的虾。”
华漫脸上的温度更加往上飙升。
楼下突然来了位熟人。
夏晴拿着一把修剪绿植的大剪刀,正对着她们的方向,正卖力地修剪绿植。
对方仰着头,也不知道是在看绿植,还是在看她们的方向。
华漫生出想躲的冲动,可下一秒,她就再次被强势地困在窗前。
窗外树枝摇曳。
“漫漫,怎么那么紧张呀?”
阳昭贴着她的耳朵,似口勿非口勿。
华漫双手撑在窗上,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窗外,雨声却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雨下得太大。
以至于落地窗都被雨打湿。
“你好像很激动。”
阳昭毫不留情地揭穿她,又在猜测着:“为什么呢?你喜欢在这里?”
她寻到合适的地方,眸底笑意瞬间更加强烈。
窗外的花在狂风暴雨下欣然怒放。
她搂着华漫,看着窗外的花枝摇|曳,阳昭弯起唇,用手握住华漫,带着她去摸打在窗上的雨珠。
她恶劣开口:“今天把窗户洗一遍怎么样?”
华漫向来平淡的脸上多了抹羞愤,她抽回自己的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被再次土真满。
“今晚你得乖乖的噢。”阳昭声音愉悦,“小溪那么不乖,当姐姐的要替她受惩罚才对。”
华漫:“……”
这一晚,向来有稳定作息的阳昭竟熬了夜,华漫简直不敢想,一个人怎么能精力旺盛到如此地步。
阳昭就像是小孩玩游戏,一次又一次,新鲜感似乎永远都在,不知疲休,兴致盎然。
并且她似乎钟情于在窗前站着做那种事,在那里也的确会有更浓烈的刺|激感,在发现华漫在那儿要比任何时候都激动后,阳昭更是对那个地方乐此不疲。
她很霸道,也很执着,明明自己也很想要,却偏要让华漫听她的。
翌日,两个人都没能起来。
一直到九点半,华漫才率先醒来,只是轻轻一动,身上就酸|疼得厉害,她蹙紧眉头,僵在床上缓了一下才起来。
阳昭还在一侧睡得香甜。
昨晚的睡衣躺在窗前地上。
她轻声下床,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物。
大概是昨晚被雨打氵显过,即使如今已经干涸,却依旧留下些痕迹。
华漫:“……”
她实在做不到重新穿上这件衣服。
最后只得小心地从阳昭的衣帽间里随手拿了套衣服穿上,她打开门,正要回自己房间,就跟屋外的一堆人对上目光。
女佣、保镖。
以及站在最前面的于珊。
几个人面面相觑,华漫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容易让其他人多想。
最后她还是努力绷住了表情,冷静地开口:“麻烦让让。”
声音带着沙哑。
原本并不会让人觉得在意,可此时此刻,这种情况下,声音还如此沙口亚,就显得格外暧日未起来。
于珊脸上表情有些微妙,她赶紧往旁边退了退。
其他人有样学样,也让出路来。
华漫强撑着,面不改色地从她们中间穿过,一直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她这才彻底喘出一口气,脸上一片绯红。
完全不敢去深想于珊她们会怎么浮想联翩。
华漫深呼吸几次,努力平缓住情绪。
她该习惯的。
压下情绪,她打开衣橱,给自己选了一套中规中矩的衣服。
只是阳昭实在爱|咬|人,看着镜子里遍布口勿痕的身|体,华漫呼吸微窒。
阳昭是狗吗?
昨晚她都没有发现,阳昭居然在自己身上留下那么多痕|迹。
59
第59章
◎真生气了◎
那些痕迹衣服根本盖不住,一想到自己刚刚顶着这一身痕迹从于珊她们身边走过,她的脸就控制不住的发烫。
等调整好心态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之后,她换好衣服,门外有佣人过来询问早餐事宜。
“华小姐,是要把早餐送过来,还是移步去大厅呢?”
“她醒了吗?”华漫问。
“小姐还在睡呢。”佣人摇头。
华漫当机立断:“不用准备我的早餐,我要出去。”
阳昭并没有说什么限制她的自由的话,但如果阳昭起来后没有看见华漫,大概率是要生气的。
想起昨天大小姐的状态,佣人只几秒的忪怔后就迅速反应过来,为难道:“华小姐,大小姐应该也快醒了,等她起来,您再走怎么样?”
闻言,华漫沉默住。
眼看着佣人脸上的表情忐忑起来,她在心里叹息一声,到底没去为难一个无辜的打工人,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佣人如释重负,又问:“那我安排人帮您把早餐送过来?”
“好,谢谢。”
佣人急匆匆离开,华漫往外一步,看向阳昭的房间门口。
于珊还在那儿耐心等待。
那些保镖都是些眼生的人,华漫之前的同事,包括高妍华在内的所有人似乎都被替换。
不用面对高妍华,她得以松口气。
但或许早在之前,高妍华就已经猜到自己最后会和阳昭发展成这种关系。
毕竟那时候高妍华就已经暗示过自己好几次,阳昭对她有所不同。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于珊朝她走来。
华漫打起精神,目光沉静地看着于珊靠近。
“下次如果你和大小姐有作息变动,你要提前告知我。”于珊强忍着怒气道。
华漫蹙眉:“这种事你应该和她说。”
而不是把她当成软柿子来捏。
于珊气急:“你!”
“你不敢跟她说,就来对我颐指气使,于珊,我不是软柿子。”华漫直白道。
“我又没有把你当成软柿子。”
于珊一张脸都憋红了,她哪里敢把华漫当软柿子欺负?大小姐和她说过,不能对华漫太过分。
她瓮声瓮气道:“大小姐今天有行程,现在她没有醒,行程得临时变动,很麻烦,不好安排。”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指责:“你怎么能和小姐胡闹那么晚?把大小姐都累坏了。”
华漫:“……”
所以阳昭一点错都没有,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她往后退一步,在于珊的目光下,毫不客气地关上房间门。
砰的一声,如果不是于珊躲得快,大概鼻子都要被门撞上了。
“华漫!”她气急败坏。
房间隔音效果很好,再加上于珊顾忌着还在睡觉的阳昭,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屋里的华漫根本听不见她这句气急败坏的声音。
她拉开窗帘,看向外面的花园。
很不凑巧,她再次看见了夏晴。
对方依旧拿着大剪刀,顶着烈日,满脸生无可恋地继续修剪绿植。
一看见她的脸,华漫就不可避免地记起了昨天被阳昭当着夏晴的“面”胡闹的画面,一张脸瞬间滚烫。
她根本没法做到以平常心看夏晴。
但更糟糕的是,阳昭或许已经发现了自己和夏晴可能认识。
昨天被阳昭玩弄的时候,每次夏晴抬头看过来时,她都会紧张、敏感很多,阳昭那样敏锐,说不定早已发现。
不知道会不会对夏晴有什么影响。
*
阳昭这一觉睡到中午。
她睡的时间太长,以至于醒来的时候头昏脑涨。
身体上的不适自然会带来情绪上的变化,阳昭今天的脾气暴躁,等华漫去阳昭那儿的时候,佣人战战兢兢,吓得腿都在抖。
看见华漫,阳昭脸上的情绪稍缓,但依旧是带着不满:“你去哪了?”
天知道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身侧空落落的有多叫人生气。
她带着明显的暴躁,但昨天被她折腾了大半夜的华漫如今底气十足,她面无表情道:“身上不舒服,去处理了一下。”
阳昭身上的气势有几秒的凝滞。
她突然记起昨晚的种种。
回忆起昨天从华漫身上感受到的快乐,她眸色渐渐幽深,瞥一眼于珊她们,她立刻道:“你们出去。”
于珊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没多说什么,立刻和一群人一起退下。
门刚关上,阳昭就长臂一伸,将人搂抱在怀里,将脑袋埋在华漫脖子处狠狠吸一口,她语调微扬:“哪里不舒服,嗯?”
说着,她的手开始游离。
团握住小兔,她坏心眼地捏了捏:“这里?还是……”
紧扣住阳昭的手腕,制止住她的下一个动作,华漫深吸一口气,快速道:“已经没有不舒服了。”
“怎么可能?”阳昭不赞同道,“你不能讳疾忌医,昨天是我过分了些,我该对你负责,哪里不舒服你和我说,我让医生过来给你开点药。”
“真没有。”华漫叹气。
就算有,也只是因为情事而带来的些许不适,她认为只需要休息调养一下,自己就能恢复,根本犯不着去看医生拿药。
阳昭还在紧追不舍:“我检查一下。”
听见这句,华漫脸上就多了些狐疑,她分不清阳昭是想逗弄她,还是真的关心她,想看她的伤口。
不过她很快想起自己总是先入为主,对阳昭抱有偏见的事,稍微按捺住自己刚刚的猜测,她轻咳一声:“不用。”
说着,她迅速转移开话题:“你不饿吗?时间已经不早了。”
看她这样回避,阳昭暂时放过她,顺着她的话题问:“你没吃早餐?”
华漫:“吃了。”
“不管,吃了也得陪我。”阳昭说着伸了个懒腰,伸手牵住华漫,拉着她往外走。
她的起床气很快就因为华漫的出现而消失殆尽,但很快,又因为家里突然多出来的某人,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赵洋。”阳昭一字一顿地叫出赵洋的名字,眼神冰冷,“你来这里做什么?”
赵洋这次没再像以前一样,见了阳昭就喊姐姐,事实上,她现在一看见阳昭,就不可避免地记起了上次经历过的可怕画面。
她下意识缩了缩手,明明时隔这么长的时间,但再次看见阳昭,她手上的异样感却依旧还残留着。
因为记起了那些可怕的画面,她脸色难看得厉害,瑟瑟缩缩地往后退了一步,赵洋小心藏着自己的怨恨,她轻声道:“上午的股东大会取消,妈妈让我来家里看看,你这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原本阳昭的安排是上午短暂出席股东大会。
因为她迟迟未现身,股东大会只能延期,这也是于珊会气得找华漫兴师问罪的原因之一。
阳昭脸上现出些不耐烦:“我想去就去,关你们屁事。”
说着,她看向于珊:“珊珊,把人赶出去。”
她如此直白,连句送客都懒得与赵洋说。
听见这句,赵洋根本没等于珊过去,便立刻开口:“不用不用,我自己出去。”
上次的事主要就是于珊干的,阳昭只是动动嘴,看见于珊,赵洋脸上的畏惧更加浓烈,根本管不了太多,匆匆忙忙地就往外走去。
一上车,她就被秦方琴急急地握住了手臂:“怎么样?那贱人什么情况?”
因为对方过于激动,指甲甚至都要刺入她的肌肤,赵洋吃痛地叫了一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不高兴道:“妈妈,你心里只有她!”
不管是爸爸也好,妈妈也罢,似乎永远都是围绕着阳昭转。
秦方琴蹙眉:“洋洋,你在胡说什么?”
赵洋的委屈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很快地说出秦方琴想要的信息:
“她看起来没什么事,但是和我交好的那几个佣人都被辞退了,新换来的个个嘴巴比石头硬,根本套不出什么话,不过我觉得她身边那个保镖华漫和她不太对劲。”
“呵。”
闻言,秦方琴冷笑一声。
那次被逼着给华漫道歉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每次想起华漫那张脸,她就觉得耻辱。
蓦地,她皱起眉:“她是不是发现了我们的计划,发现了我们的人?”
赵洋摇头:“听说是为了那个保镖换的人,很多佣人都被换了。”
“看来她真是被美色绊住脚了。”秦方琴眉宇间慢慢多了丝愉悦,“虽然和我们计划的不一样,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赵洋脸上也多出些希望:“妈妈,她是不是蹦跶不了多久了?”
秦方琴冷静了些,睥赵洋一眼,她开口道:“哪能那么快,你别忘了,阳昭还养了条忠诚的狗,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那条狗和我们一个阵营。”
“洋洋。”她声音严厉,“我让你去接近闫薇,你到现在都还没有什么进展。”
赵洋神情一僵,委屈道:“闫薇本来就不喜欢我,上次阳昭把我的事又闹得人尽皆知,现在不少人都用异样眼光看我,我现在……”
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方琴打断:“洋洋,不要找那么多借口,事在人为!”
她又谈起自己当年勾搭赵明的经验,言语间已经算得上明示,要赵洋上赶着给闫薇献身。
在她眼中,没有什么比吹枕头风更方便快捷的方法。
甭管男人女人,只要在床上伺候舒服了,再硬的心也能软下来。
赵洋咬唇:“好,我知道了。”
*
另一边,阳昭正慢条斯理地享用着早餐。
遇见赵洋到底是影响了胃口,她挑挑拣拣,最后只吃了根油条就挥挥手,让佣人把早餐撤下去。
“你今天没有出席股东大会,没关系吗?”华漫忍不住问。
阳昭不知道是真的不在意还是有其他打算,看起来十分淡定,像是完全不在意那场股东大会。
“漫漫不用担心。”阳昭不以为意道,“我有我的安排。”
虽然有华漫在的温柔乡实在醉人,可她也不是为了美人从此不早朝的昏君。
“不抛点诱饵出去,鱼儿怎么会上钩?”阳昭心情愉悦起来。
于珊松了口气,委屈道:“小姐都不早些和我说,弄得我担心了一个早上。”
阳昭轻笑:“少操些心,珊珊,你看看你,脸上都要长皱纹了。”
听见这句,于珊立马紧张地摸脸:“真的有皱纹了吗?”
她现在年龄见长,身边的人却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漂亮,她也慢慢开始有了容貌焦虑。
“现在还没有。”阳昭给她吃定心丸,不过话锋又一转,“不过你确实该休息休息了,在我身边忙碌了那么久,该奖励你,给你放个假了。”
闻言,于珊脸上的笑僵住。
她想起早上自己去指责华漫的事,心里难免忐忑起来。
大小姐给她放假到底是对她的奖励,还是惩罚?
“小姐。”她试探着开口,“我不需要奖励,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又瞥了眼华漫:“小姐是因为我早上指责了华小姐,所以生我的气吗?”
“乖一点。”阳昭决定了的事情向来不会改变,她放轻声音,回避了于珊问的问题,“去玩几天。”
于珊脸色灰白下去:“好的小姐,我明白了。”
当天,于珊因为华漫而被大小姐发配“边疆”的事便在阳家传了个遍。
在不知道第几次听见有人在小声议论这件事后,华漫忍不住皱眉。
她觉得不太对劲。
就像是有人在故意推动这些消息的发酵,能做出这种事的,很显然只有阳昭。
晚上,在阳昭抱着她试图动手动脚时,华漫拦住她。
“放心,不进*去。”
阳昭轻声安抚,她还记得自己昨晚太过分的事,如果今天再那样胡闹,那就真得叫医生了。
吃不到肉,喝点肉汤也是好的。
但她依旧被华漫拦住。
华漫声音冷静:“最近阳家有不少人在议论我的事。”
阳昭眸色微动。
她伸手摸了摸华漫的脸颊:“委屈了?放心,明天就让她们闭上嘴。”
听到这里,华漫的心里立刻有了数:“你是故意的?”
阳昭没有否认:“很快就能结束。”
“你把我放在风口浪尖。”华漫毫不客气地戳穿她,“这就是你说的喜欢?”
说着,她从床上坐起来。
“你生气了?”
见状,阳昭诧异道。
华漫没吭声。
气氛凝滞了片刻,这还是阳昭头一回体验这种被甩脸色,还得作为不占理的那一方主动去哄的情况。
“漫漫?”她亲了亲华漫,“真生气了。”
华漫终于开口:“没有。”
她语调平缓,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以至于这句话毫无可信度。
这样的华漫真新鲜。
阳昭难得动了动脑筋,决定哄哄她:“别生气,明天带你去看你妹妹?”
60
第60章
◎对她们不熟◎
本以为这句话可以让华漫消消气,但意外的是,华漫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不是很想要多陪陪她妹妹吗?
阳昭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了数秒,也跟着坐起来:“你想怎样呢?”
直接开口问是最便捷有效的方法,但不确定华漫是否会告诉她。
如果是她的话,她会更希望华漫主动来揣摩她的意思,而不是选择作弊,直接去问监考官答案是什么。
但如果一直猜错的话,她认为自己可能会耐心告罄。
好在华漫主动开了口:“我要在外面找个房子。”
阳昭眯了眯眼:“嗯?”
“你是打算用我来迷惑秦方琴母女,你想做什么?”
华漫问。
阳昭没想到她居然连这个都能发现,不由得挑眉:“你怎么就认定我是打算利用你?漫漫,我那么喜欢你,你就这样揣度我?”
“你没有吗?”华漫沉静反问。
在阳昭开口前,她缓缓道:
“你当初说为了我换掉了阳家和我妈有所往来的佣人,但实际上,你的本意是换掉和秦方琴母女有往来的佣人,我只是你用来迷惑她们,让她们不起疑心的幌子而已。”
阳昭忍不住拍拍手:“漫漫真聪明。”
她眼睛透亮,看向华漫的目光里带着星光点点,伸手捏了捏华漫的脸颊:“但是利用你和喜欢你并不矛盾,我只是在喜欢你的同时做了些自己的私事而已。”
华漫撇开头,不被此时的阳昭所迷惑,她冷静道:“你就不怕我背叛你,把你的计划告诉秦方琴母女?”
闻言,阳昭被逗笑:“漫漫,连傻子都知道站在我的阵营里才能赢。”
华漫神情僵住。
是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大家都会率先选择最强大的那位。
“如果你能确保自己百分百赢,那为什么还要费尽周折,不直接把秦方琴母女踹了?”华漫再次冷静下来。
阳昭被问得一愣。
随即,她笑出声:“是,我没有把握百分百能赢。”
她主动说出自己的困扰:“公司藏着私底下和秦方琴达成合作的人,不过目前没有揪出来。”
“所以你要给自己立个色欲熏心且无脑的人设,让别人对你失去警惕,从而抛出诱饵来钓鱼?”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闻言,华漫心里便有了数。
“怎么办?计划都被你猜到了。”阳昭状似苦恼地皱眉,“该怎么让你封口才好呢?”
华漫淡声给她提建议:“你可以继续利用我,我们可以直接合作,但我要在外面租房子,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得允许我在外面住。”
“对我无条件的纵容,不是更有利于你塑造人设吗?”
“漫漫,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听见华漫的话,阳昭眸色暗沉,脸上多了些不悦。
这种时候要是点头承认,只会激怒阳昭,赔了夫人又折兵。
华漫不至于这么傻。
她摇头:“没有。”
沉默片刻,华漫倾身过去,将阳昭抱入怀里,她低垂着眉眼开口:“我不是想离开你,只是不想当被你囚禁在阳家的金丝雀。”
适当的示弱也是某种程度上的进攻,况且……也不仅仅是示弱,更是一种试探。
华漫垂眸,掩着眸底的情绪。
终于,她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你不是金丝雀。”
阳昭语气肯定。
她靠在华漫怀里,抬头去吻华漫的下巴,眸里多了丝意味不明的光:“你是鹰。”
难以驯服的鹰。
是鹰,那就该展翅高飞。
*
华漫被允许在外面租房,但她没想到,阳昭要跟着她一起看房。
事实上,阳昭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也在她的意料之外。
“你这是看的什么房?”
刚下车,阳昭就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其实这是个很普通的小区,至少看起来不会脏乱差,只是显得陈旧一些,大概是历史悠久,外面的墙面上有许多发霉的痕迹。
但那只是历史的痕迹,算不上脏。
“你确定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不会出什么问题?”阳昭眉头紧皱,“全都是细菌。”
“这边离特殊学校比较近。”华漫说出选这边的理由,“以后华溪肯定要去上学,离太远很麻烦。”
到时候她不一定每天在家,所以她还得找一位照顾华溪的保姆,但对方不一定会交通工具,离学校近的话,不管会不会使用交通工具,以后接送都会更方便。
“如果你想要这边的学区房,我可以给你安排。”阳昭捂着鼻子,嗅着那陈旧的霉味,她心情跌落谷底,说话也变得不客气起来,“而不是试图去垃圾堆里翻找一块净土。”
她看起来实在太抵触来这儿,华漫迟疑片刻,还是开口:“你先回车上等我,我看一眼就下来。”
但阳昭寸步不让:“不可以。”
她不允许华漫住在这个地方。
她不能确保自己未来会不会出现在华漫的出租屋睡觉的可能,因此,她必须为自己考虑。
况且,她的女人住这种地方,说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她当机立断:“找好一点的地方,不用担心经济方面的问题。”
并且,她不允许华漫拒绝:“否则你就和我住在阳家,没有商量的余地。”
华漫:“……”
计划只得改变。
她找的那些房源信息都比较适合她的经济情况,但显然,阳昭不可能对那些房子满意。
她斟酌片刻:“那改天再看吧。”
她得重新搜寻房源信息。
“改天?”阳昭仍旧不满意,“来都来了,怎么能半途而废?”
她拿出电话:“我让人去安排。”
“于珊不是去国外了吗?”
华漫提醒她。
阳昭不以为意:“还有闫薇。”
听见这个名字,华漫眸光微动。这几天没有从阳昭嘴里听见这个名字,她差点把闫薇忘记。
闫薇对阳昭来说显然很特别。
如果于珊是阳昭第一信任的人,那闫薇很显然排在第二。
那自己呢?
自己排在第几?
心情莫名就变得微妙起来,华漫努力克制着,不让这些情绪表露得太明显。
等阳昭和闫薇的通话结束,华漫才开口:“闫小姐知道你的计划吗?”
“当然。”阳昭毫不犹豫。
华漫抿了抿唇,又道:“于珊看起来好像不知道。”
“嗯。”阳昭点头。
所以于珊不知道的事情,闫薇也知道。心里的异样更甚,像是扎进心里的一根刺,不深,但那种隐隐的胀痛和异样感却让人难以忽视。
她迅速开口,欲盖弥彰地让自己忽略那点异样:
“她不是你最尖利的刀吗?”
“嗯哼。”阳昭不置可否。
于珊的确是她最得力的助手,正因为她是自己最信任最得力的助手,让她短暂的离开自己一段时间,鱼儿才会上钩。
于珊太忠诚,性子又直率,如果提前告知她,她不一定能把这场戏演好。
见华漫还要再问,她开始不悦:“你怎么一直在聊其他人,你就不想了解了解我?”
华漫一哂,意识到自己问太多让阳昭起疑,她没再多问,只道:“对她们不熟。”
说话间,阳昭的手机有消息提示音。
阳昭低头看了片刻,把手机递给华漫:“看看这几个房子,有没有喜欢的?”
华漫没想到闫薇的效率那么高,过去不到十分钟,就已经整理了一个ppt过来,房子的信息详细又具体。
都是些看着就价格昂贵的公寓,房子的条件都很好,也的确离特殊学校很近,但此特殊学校非彼特殊学校。
那是一所私立学校,虽然是优质教育,但收费昂贵,她恐怕负担不起。
她也不会让华溪去那里。
华溪本身就内心敏感,那里的人又全都是非富即贵,阶级差距太明显,她不知道华溪能不能适应。
况且,如果那些贵族家的小孩个个都和阳昭一样脾气不好,她担心华溪被人欺负。
最好是给华溪提供一个可以和同龄人平等交流的环境。
她把手机递还给阳昭:“这些房子很好,但是我不打算送她去这个学校。”
“学费我可以负责。”阳昭不以为意。
她似乎每次遇见问题都会下意识的用钱去解决。
不可否认,这是个很有效的方法,但并不是每件事都能用钱处理。
“下次吧。”华漫说着看向窗外,“时间还早,你要逛街吗?”
阳昭:“比起逛街,我更喜欢她们把商品主动送到我面前,让我挑选。”
华漫神情不变:“那要约会吗?”
阳昭有些意动。
说起来她还没和华漫怎么约过会,趁现在出去玩玩也好。
她下意识开口:“珊珊,你……”
话戛然而止,她突然意识到,于珊已经被她送出了国。
正要联系闫薇,手就被华漫握住。
阳昭诧异扬眉:“嗯?”
华漫沉声道:“我可以安排。”
“你?”阳昭语气迟疑。
“约会本来就应该是两个人的事。”华漫压着心里的那莫名情绪,给自己突然的情绪找到合适又合理的借口。
约会这种事情原本就是两个人随心决定,让闫薇掺和进来算什么事?
阳昭被这个理由说服,她弯起嘴角:“好啊,那漫漫你说,我们该去哪里?”
华漫被问住,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被阳昭突然这么一问,脑袋居然一片空白。
两人四目相对半晌,阳昭无情揭穿她:“你不知道怎么安排。”
“我们可以慢慢摸索。”华漫紧绷着脸,努力压下被拆穿的尴尬。
阳昭被她话里的“我们”所取悦,她弯起唇:“是,我们可以慢慢摸索。”
她来了兴致,主动拿手机搜寻附近适合约会的场所。
游乐场?
不,太幼稚,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去那种地方。
看电影?
外面的电影院完全比不上她家里的影厅,为什么要放着家里的影厅不看,去外面看?
翻找了一大堆,没一个令她满意的约会方式。阳昭眉头越皱越紧,沉默半晌,最后还是道:“去逛街。”
选来选去,最后还是去商场逛街更吸引她一些。
还可以顺便去视察工作。
华漫点头:“行。”
见她答应得干脆,阳昭啧了一声:“说好了让你安排,怎么最后成了让我安排了?”
华漫有些心虚地挪开目光,她干咳一声:“你品味好,想法多,比起自己,我更相信你的安排会更有意思。”
原本还有些不满的阳昭眉眼舒展开:“那是自然。”
她抬起下巴,眉飞色舞起来:“我安排的当然是最好的。”
说着,她朝前排的司机道:“去我们公司的那个商场。”
阳氏旗下的商场是整个市最大最繁华的商场,阳昭上一次去还是剪彩的时候。
两个人在商场附近下车。
附近很多小摊,阳昭甚至看见了华漫送给自己的第一个礼物。
年轻的摊主和她那琳琅满目的钩织小物,瞧着格外扎眼。
她停下脚步。
“怎么了?”
华漫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目光定在那个小摊上后,眸光微微闪动。
阳昭心情愉悦了不少,偏偏说出带了些质问意味的话:“你是在路边小摊给我买的?”
她没有具体说出什么东西,但华漫立刻就明白了她问的是什么。
她脸上有些发烫:“是。”
阳昭露出不满的样子。
她正仔细听那个摊主给别人推销自家产品。
对方说是纯手工制作,对此,她并不觉得有给那些商品涨值,反而让她想到那些东西上面得沾有多少细菌?
不仅是细菌,或许还有汗渍和一些其他什么脏东西。
华漫应该像那个人一样,亲手给她做。
如果是华漫的,她只会觉得欢喜。
但华漫沉默片刻后,重新开口却是完全不讨喜的回答:“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还给我,丢掉也行。”
丢掉?
阳昭被气笑。
“是要丢掉。”她当机立断,又带着强势的语气同华漫道,“你那个也要丢。”
“好。”
华漫点头,应得很干脆。
但阳昭并没有因此有任何消气的感觉,反而更加不悦。
那可是华漫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自己说扔就扔,华漫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继续道:“你送给我的所有廉价的礼物,都要丢掉。”
闻言,华漫手指微微握紧。
那些礼物她也是用心挑选了的。
沉默数秒,她最后还是轻舒出一口气:“可以。”
但下一秒,就见阳昭的脸色猛的一沉,眸色阴戾地看了眼她,转身就走。
阳昭走得快,带起一阵风。明明踩着高跟鞋,走得却这样快,丝毫没有因为高跟鞋而影响速度。
华漫站在原地,眉宇间慢慢染上抹阴郁。
以她的身份,她该追上去哄。
但此时此刻,她却迈不动脚。
她不能每次都先低头,更不能每次都哄着阳昭。
她和阳昭不是真的恋爱。
在阳昭对她送的礼物表露出抵触的时候,她就突然清醒过来。
她们是金主与情人的关系。
她似乎有些忘记自己的身份。
如果不能让阳昭为自己而改变,那就让阳昭讨厌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