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酒醉
海岸边, 浪花拍岸。
白衣男子身量修长高挑,容颜清隽绝世。
桃花眸中三分破防,三分怀疑, 还有四分欲求不满。
妙诀伸出两根食指, 悄悄堵住耳朵, 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质问。
现在的重点难道不是男女主奉命来杀黑蛟的古怪之处吗!
这只鸟的关注点是不是太偏了啊!
可余光中, 此人的目光却越发滚烫明亮起来, 那双潋滟长眸中从自我怀疑渐渐化作某种赤裸。
烬十眼神赤裸地点点头。
他们没做到最后一步, 所以她才不认他的名分。
呵。
每次神魂交融他都在拓宽她的四肢百骸经脉,否则他怕她会遭不住——为此, 他也忍耐得很了。
其实这次离岛, 烬十偷偷留了下一个“自己”,正在做某件事。要足够正式,足够盛大, 足够让她毕生难忘,食髓知味, 那肯定需要布置……
但由于分裂自己肯定要拆拆掉掉, 所以他并未同她提及。
现在,倒是后悔没说了。
殷红舌尖滚过齿缝,他那带有某种饥饿感的眼神如影随形。妙诀放下了堵住耳朵的手,屁股往旁边挪了挪。
…总感觉哪天他会把她啄烂捣碎。
…还感觉这天不太远了。
远处,男女主已经如胶似漆地抱在一起,“夫君”“夫人”地喊了半天。
妙诀若有所思, 用指腹摩挲着尖尖的下巴。
男女主追逐的那条黑蛟身上……非常不寻常。
“不过, 是谁救了我们呢?”公玉秋问。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在深不见底的海底美美昏迷之后还能自发回到岸上。当虐恋结束, 人类的正常思考也回归了他们的大脑高地,妙诀甚至有种诡异的欣慰。
东方耀天这会眼神倒是好使了, 一转头就捕捉到了妙诀的眼神,瞠目激喊。
“恩公?!二位可是恩人?”
虽然他们已经窜到了一旁,但方圆一公里也没什么别人了。
东方耀天携着公玉秋的手大步走来,没想到救他们的竟是十分年轻出众的一对男女。
走到二人面前,东方耀天忽地怔然,目光深邃邪魅地开口:“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二位,我总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就好像,很多年前我们就已经相遇过——这,或许就是缘!”
“……”烬十抱着胳膊,面无表情,“没救,是你们自己命大。”
东方耀天一怔,随即扶额摇头浅笑。他知道,能深入海底从黑蛟手下救出他们的人绝非等闲之辈,这等世外高人,性情古怪是很正常的。
公玉秋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妙诀,其实耀天并未夸大,她心中也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眼前这秀美少女全然陌生,不知为何,却有种让人敬畏的气息。
很奇怪,明明她身上没有任何一种五行灵属?
借着几句话的功夫,妙诀已经完全了解了男女主现在的身份和处境,没有了琅環的天龙人身份,他们反倒承袭了和在凡尘大陆相差无几的配置。
东方耀天仍是某小国的王爷,公玉秋仍拜入了大陆兴起的名望宗门,两人都是天生的天灵骨,否则也不会被托付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而两个人的宿命纠缠也仍在继续,没有了天命印,他俩直接拜堂结婚了。
东方耀天很热情地邀请他们去最繁华的城中酒楼,被烬十倨傲地拒绝了。
妙诀也没同意,跟在男女主身后更方便找出是谁指示他们来作死。
只不过幕后指使者没想到男女主命有多硬,在水下美美昏迷一会,都能碰到刚好在海底的大反派。
他们这次是受人所托下海,表面上是让他们讨伐这条为祸沿海的黑蛟,实际根本就是让男女主自杀。
因为那只黑蛟身上,有困仙石的气息。
不是通过某种人为方式汲取了困仙石的力量,就是它亲口吃下去了。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路径,但可以确定的是,祖石对长明族各兽能有如此巨大的孕化作用,而困仙石作为祖石头的阴面,对长明族以外的兽类……恐怕也有着巨大的进化作用。
让深海之蛟得以化龙。
回溯困仙石之后,妙诀对因果有了更加玄妙的领悟。
她隐隐觉得,东方耀天和公玉秋被牵涉其中,无形中又是某种提示,要让她回溯百年之后,真正解决掉长明族最大的隐患。
尽管世上已无东方,也无公玉,一切绝不会再照旧发生,但历史就是无数次事件的无数次重演。
好在这世上还有唯二记得经验的人。
方才在海底黑蛟投来的一眼,似乎有话要说。跟上男女主,他们才能抓住这条主线。
男女主告别了他们,天真无邪地回去复命,妙诀回手去拉烬十,“走,看看是谁派他俩来的。”
一拉,拉不动,回头一看,烬十舔了舔唇角,很兽类。
“在叫谁呢?”
哎呀,他还必须要争个名分了。
妙诀指尖无意识卷了卷垂落胸前的发尾,该如何形容,他是她的谁呢?
小时候是她意外得到的竹马,分开时是互相坑害的对手,干正事时是并肩战斗的队友,现在么……
是一天接吻几百次的男人。
少女清凌凌的眼珠转了一圈,忽然抿唇乐了,“你知道吗,在我从前的地方应该怎么称呼你——”
烬十一听,果然感兴趣地挑眉。
他自然知道妙诀不属于这个尘世,否则也不会那么神奇地跌入唯一分割出的祖地空间之中,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之事,她却这样从天而降了。
小时候,她对以前的记忆都很模糊,等到他们一起慢慢长大之后,他们共同的童年记忆就占满了她的脑袋。
烬十抱着胳膊,歪歪脑袋,“叫什么?”
妙诀唇角抿出一个很甜的弯,“应该叫你,男朋友,或者——”后边那个就有点喊不出口了。
“男朋友”三个字在烬十唇间咬了个来回,虽然他不明意义,但莫名嚼出了几分旖旎暧昧的光景。
而他犹嫌不够。
以他作为高贵兽类敏锐精准的直觉,他觉得后边那个会是一个非常爽的称呼。
但无论怎么逼问,妙诀都没有说。
他只好不甚满意地把“男朋友”这三个字颠来倒去地品味了一下,稍微有一点点满意。
没关系。
等时机成熟,他会让她翻来覆去地喊后边那个。
真是迫不及待。
桃花眼熠熠生辉,给自己想的口干舌燥。
妙诀却有点出神,细细的风吹起她乌黑的发丝,她回头看向海面上遥遥的远山,自己到底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呢?
前尘种种都已经记不清,她的人生仿佛就是从和烬十一起长大开始的。
可悟透的因果盘桓在心口,时间的轨迹在树骨间流转,她忽而有种渺远的猜想,转过头,含着翡翠般的笑意看向烬十的眼睛。
“说不定……会喊男朋友的那个世界是更久更久的以后,说不定在万年以后我们也曾回溯过,然后又回到了这一刻。”
“哦——”烬十低头,眼底烙印着她笑靥,胸腔爱欲起伏,但最后只是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那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应该远远不止‘男女朋友’的程度。”
他已经无师自通。
…
烬十对解决掉东方耀天和公玉秋背后之人积极起来。
虽然那更像是对这之后的事十分积极,跃跃欲试,蠢蠢欲动。
两人跟着那对璧人的脚步,见他们进了一处名为天极门的府邸。
这府邸占地极广,正门落在城中最繁华的街巷,四周酒肆歌楼,往来云鬓飘袖,竟颇是一番软玉温香的场景。
从烬十踏足这片区域开始,就有无数红袖招清香拂动。
如今大陆上灵骨开智,天资不凡者都有名号,眼前这男子虽看不出灵骨底细,可任谁都能感受到那股无边无尽的冰冷压迫,仿佛已经与他们不在同一尘世,更别提他那副皮囊也是举世风流,桃花眼淡漠一扫,惊起无数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