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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我腹肌 元一乙 26597 字 5个月前

第21章 百分之五 “在一起?”

21 百分之五

平静二十几年的湖面被抛进一颗大石头, 荡起一圈圈连漪。

花铮声音卡在喉咙里,心像琴弦被花玉年的双手狠狠扯动。

照片里的病历卡四周泛旧。

二十几年前电子病历还未普及,“花玉年”三个字是蓝黑笔人工手写上去的。

性别那栏写了“男”, 旁边跟着打了个问号。

花铮极力往科学上扯:“你去做变/性/手术了?”

花玉年:“……没有。”

接着又发来一摞图片信息。

是花玉年怀胎十月的各项检查报告。

信息完整得像真的一样。

花玉年退出聊天页面, 看日历,确定今天不是愚人节。

花玉年的消息还在发:“巫家是苗疆一代巫师后裔。”

这个花铮知道, 小时候他还追着奶奶问,巫师是不是会变魔法,可不可以把“妈妈”变出来。

但花铮不知道的, 是花玉年说的:“男孩子拥有百分之五的概率能生育。”

花铮奶奶是花爷爷去云南创业时遇上的, 巫家长女巫慧珠。

据记载, 历史上巫家只出过五例男/性生子案例。

花玉年说的秘密, 无关子/宫、卵/巢, 游离科学之外。

花铮踉跄后退, 跌坐回位。

一大早的暴击, 比早餐买菜包结果咬下去是腥味及重的肉包还要让人崩溃。

花铮忍着反胃, 脑袋轰然一片泛白。

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和花玉年沟通。

花玉年一而再再而三说出真相, 忍受亲儿子三番两次训责反驳……

花铮掩面,仿佛C国机场里花玉年破碎的身影还在昨天。

花玉年:“如果有空,我带你去找奶奶,我们回一趟巫家。”

花铮并不是很想现在就和花玉年见面:“你先让我静一静。”

花玉年能理解孩子的心情,又担心:“昨天电话那个男的,是上次那个宋姓朋友?”

花铮抿唇:“是。”

“在一起多久了?”

在一起吗?

在一起的定义是什么?

身体在一起还是心在一起?

花铮不知道, 含糊不清:“没多久。”

被亲爹听见那种事, 花铮脸皮再厚也尴尬。

“……抱歉,是我疏忽,没有考虑过你的性向问题, 这么晚才告诉你真相。”花玉年自责,没能尽到做好父亲的义务。

男/性/生育并非玩笑儿戏。

虽然只有百分之五的概率,但谁也不希望未来花铮冒这个险。

花铮抓了下衣服布料。

姚琴来上班时,被花铮花容失色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失魂落魄的?”姚琴上前关心,“被骗钱了?”

“连钱包都被偷了,”花铮转动酸涩的脖颈,欲哭无泪,“里头还有一张麦当劳甜筒第二支优惠券。”

“……”姚琴收回关心,听花铮掰扯,“安啦,等姐姐我出名了,请你吃两根原价冰淇淋。”

“还姐姐,”花铮嗤了声,把复杂情绪收起来,“个小不点儿。”

姚琴其实挺争气,她把前两天枝枝老师帮忙牵线的事悄悄告诉花铮:“小不点也接到大项目了好嘛。”

敲那挤眉弄眼的高兴样儿,花铮打趣:“那想好在哪里请枝枝老师吃饭了吗?”

这问题把姚琴问懵,姚琴张了张嘴:“请、请客吗?”

“难道你没想过把这条人脉变成可持续发展状态?”

姚琴恍然,被点醒:“还要这样啊!”赶紧掏手机,又悲伤发现加的只是枝枝老师工作室微信。

姚琴求助目光投向花铮。

花铮,摆架子:“求我。”

姚琴就差直接滑跪:“花哥,哥,花老师,求求了~您和枝枝老师说,我想请他吃大餐,求他赏脸来一趟。”

花铮让姚琴夸他两句。

姚琴:“您长得漂亮、心地善良、人见人爱、花见……”

得了。

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花铮拿手机,给宋淮之发消息:“宋淮之,晚上出来喝酒。”

姚琴凑过来想看花铮发了什么,花铮不让,勾着唇角笑:“这顿饭我帮你约了啊,下次你直接请我就好。”

哪有这样偷换概念的哦。

要不是看在这俩男人关系暧昧有点好磕的份上。

姚琴勉为其难:“那好呗,下次我请你喝奶茶。”

“到我这儿就是奶茶啊?”花铮让姚琴有多远滚多远。

手机震了下,收到宋淮之的回复。

宋淮之:“小花原谅我了?”

看消息的小花,呵。

***

花玉年给的暴击短时间内无法消化。

一整天,花铮怎么看沈既明怎么不爽。

新领导上任,“团建”活动虽迟但到。

关于团建目的地,沈主编列举三个方案,成员投票决定。

海边度假、沙滩排球项目。

花铮提出反驳:“领导啊,又不是夏天真过完了,太阳毒辣啊,咱们部门那么多女孩子,玩一圈回来不得脱层皮?”

温泉度假、自助晚餐项目。

花铮反对:“天气还这么热,不适合泡温泉吧?带自助餐的温泉酒店是君悦温泉酒店吗?这家酒店不是半个月前才爆出细菌培养指标不合格?”

禹州山露天烧烤、农家乐项目。

花铮刚要举手提意见,沈既明终于忍不住,给花铮脸色:“说吧,除了这三项,你有什么更好的提议?”

花铮举起的手没缩回来,直面沈既明的冷脸质问,张口就来:“我觉得禹州山的烧烤和农家乐不错啊,咱们已经选好哪家店了吗?没有的话我可以给推荐。”

沈既明,抿唇,嘴角下压。

花铮笑得很不走心。

其余人伸长视线,看两人你来我往的。

“合作商家已经确认了。” 沈既明压下想教训人的暴脾气,把PPT往下翻,就这份农家乐计划展开说明。

花铮垂下眼睛。

姚琴坐花铮身边,声音压到最低,拍拍花铮后背:“哥,咱心情不好也不能把火发向领导啊……”

花铮目光闪了下,姿势一动不动。

是的,他心情不好、情绪很差。

看到沈既明,他就控制不住想起小时候的糟心回忆。

花铮的童年过得其实不太美好。

同学们骂他是没娘的野孩子、家族里堂兄堂姐们嘲讽的态度、深夜花玉年掩面哭泣的落寞背影、花爷爷每年逼花玉年相亲结婚的呵责……

这些,起因都是沈既明抛弃花玉年。

台上西装革履的沈既明翻阅PPT,举止从容,光鲜亮丽。

花铮手捏成拳头,呼吸不畅。

直到邀请宋淮之到家里来喝酒吃饭。

不喝复杂的,就单是雪花啤酒,大半箱。

再配上外卖晚餐。

这是宋淮之第一次进花铮地盘,进屋前很有仪式感地把鞋子摆放整齐。

初秋的夜晚来得早。

七八十平的一室一厅,布置温馨整洁,花铮开了客厅的暖光灯。

两人围在客厅喝酒吃肉,灯光氤氲笼罩下来。

明明昨天还囔着吃不下饭,今天就来整这一桌,宋淮之拉开一瓶啤酒盖,问:“身体真没问题了吗?”

花铮当然是点头,举起啤酒和宋淮之的碰杯。

啤酒都是刚从冰箱搬出来的,入口清爽,滋滋冒气泡。

花铮爽得眯眼喟叹。

“我哥名下有家私人医院,”宋淮之最近变得很啰嗦,“如果不想去大医院人挤人,可以去我哥那。”

“身体真没问题,”花铮吃肉,嬉皮笑脸,“只是有心事。”

有酒有肉有花生米,宋淮之扬了扬下巴,略闻其详。

花铮铺垫开场:“一直都没听你提起过家里人。”

最多也是从传闻中听到一些宋家的厉害故事。

“我家啊,”宋淮之捏了颗花生米,抛进嘴里,“百度百科上全都有。”

花铮:“讲个省流版的呗。”

宋淮之反问:“不是你要讲心事吗?怎么变成我来说?”

花铮喝酒,眨眨眼,卖乖。

等宋淮之主动往下说:“我爷爷奶奶是宋氏第四代继承人,父母是第五代,到我这辈,顺位继承是我大哥。”

宋淮之也不知道要怎么说,索性介绍起宋家人物结构:“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哥哥在外地,已婚,妹妹你见过的。”

花铮记得,妹妹花了一百块买了他的画。

“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了?”

宋淮之:“我爸是独生子,宋家成员不算多。”

花铮表情亮了些,“这样。”

“是,”转念,宋淮之又补充,自我调侃上:“目前是没有爆出私生子。”

用词还挺谨慎。

花家的风.流史在外界不算秘密,这么一对比,花铮说不羡慕是假的。

羡慕宋淮之出生在完整、和谐的家庭里。

阳台的玻璃门大开着。

花铮朝外望天,城市的黑夜没有星空和明月,他的声音很低:“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父亲另有其人,你要怎么去面对这件事?”

宋淮之喝完一瓶啤酒,又开第二瓶,提取花铮话里的意思:“你和花叔叔长得那么像,不存在抱错问题。”

花铮嚼碎花生米:“我是说如果。”

这种事怎么会有如果假设。

宋淮之无法作答:“我不知道。”

花铮放下易拉罐瓶,伸了个懒腰,很自然地结束话题:“算了,喝酒。”

宋淮之捏着酒瓶,凤眼微眯。

花生米和卤肉盘消灭过半,花铮接到肖辰的电话。

桌面变得狼藉,啤酒瓶东倒西歪。

微醺状态。

宋淮之已经从面对面改成坐花铮身侧,喝酒间隙偶尔低头接吻。

花铮半靠在宋淮之怀里,接电话时按了扩音。

肖辰火急火燎地声音从手机里蹦出来:“铮铮啊,花叔问我你现在在哪里啊?这大晚上的,安全吗现在?”

花铮动了下胳膊。

宋淮之是坏蛋,贴花铮耳边细语:“铮铮?”

铮铮耳朵躲一边,朝着电话,硬邦邦的语气问肖辰:“你们找我干嘛?”

肖辰哪知道自己成了别人调/情PLAY的一环,噼里啪啦就是说:“叔说你心情不好啊,每次你心情不好不都找我陪?怎么这次一声不吭的?偷偷躲起来哭了吗?”

宋淮之又把唇欺压到花铮耳边:“每次都是他陪你?”

花铮推开宋淮之。

花铮的沉默让肖辰后知后觉:“还是说?你现在和老班长在一起?”

宋淮之嘴角翘起来。

花铮才搭腔,对着手机喊:“你说的是哪方面在一起啊?”

肖辰哇了声:“是很多方面的在一起吗?”

宋淮之拉起花铮的右手,放在掌心里,捏着玩。

花铮语气飘起来:“小辰啊,管好你自己的感情吧,姚琴是很好的画手搭档,你可别因为一时兴起玩弄人家感情,分手同时让我失去一位好搭档。”

“呸呸呸!分什么手!”肖辰骂着晦气,无情挂断电话。

宋淮之拉着花铮的手十指相扣,重复三个字:“在一起?”

花铮抽回右手,喝掉手里剩下的酒,摇头:“酒后的承诺都不作数哦。”

漂亮的男人笑得魅。

花铮唇瓣嘟着,宋淮之又亲了好几下,等花铮双手软绵绵攀上宋淮之胳膊,宋淮之让两人额头相抵,柔声问:“心情好点了吗?”

花铮扑闪大眼睛:“我心情很好啊。”

宋淮之扣住花铮的腰,试探怀里的人心情是不是真的好:“那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花铮卷睫毛抖了抖,从宋淮之怀里退出来:“不可以啊。”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心情不好啊。”

话题是绕回来了。

宋淮之气笑,揉揉花铮乱掉发型的脑袋,叹口气:“你自己好好休息。”

起身把一桌残局收拾掉,临走前,又过去给了花铮一个无声拥抱,回答方才的问题:“生命这个词很神奇,花铮,我们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基因是改变不了的,但我们可以决定出生后的人生。”

花铮脑袋在宋淮之胸肌里拱了拱。

宋淮之拍着花铮后背:“就算花叔不是你亲爸,又不妨碍你继续叫他爸,对吧?”

花铮唔了声。

宋淮之:“咱们铮铮能分辨是非的。”

铮铮囔囔:“……不要这样叫我。”

宋淮之:“铮铮、小花。”

花铮:“……闭嘴。”

***

宋淮之的安慰是有用的。

花铮暂且平静下内心的烦躁,上半夜伴着酒精的作用,安静入睡。

可惜下半夜从睡梦中难受惊醒,捂着嘴巴翻身冲进浴室,趴到洗手池呕吐。

喝的酒和吃的肉全倒了出来。

剧烈喘气,水龙头哗啦啦冲出水花。

麻痹神经的酒精全吐掉。

用水冲干净脸,花铮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表情狼狈、又惊悚。

人不会永远迟钝。

花铮反应过来了。

他知道最近身体为什么各种不舒服了。

那和彩票一样难中的概率……

被他撞上了!

第22章 怀孕 他和宋淮之的关系。

22 怀孕

秋天来了后, 办公室空调进入歇业状态。

怕冷的人已经披上了薄外套,比如现在甩着长袖子过来的张依依,敲敲姚琴桌子:“你哥呢?”

花铮的工位上没人。

姚琴弯腰开主机, 桌上的早餐刚解决掉, 仰头就是:“依依姐?你找花哥做什么?”

“找他当然是有事啊,”张依依语气不耐, “他人呢?都过了上班时间还没看到他?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电脑开机声亮了起来。

“姐,你不是有花哥微信吗?”姚琴忍着翻白眼的冲动,“你私信他可能比通过我找他更快呢。”

张依依皱眉, 话不客气:“用你说。”

姚琴皮笑肉不笑, 没上赶着怼, 拉出键盘, 输入开机密码。

什么话都没套出来。

张依依冷着张脸回工位, 旁边等待的吕美泽靠过来, 小声问:“他去哪里了?”

张依依眼底一片怒火:“不知道。”

“真的是, ”吕美泽牙痒痒, 是气得不行, “你私信过他了吗?让他发个微博说一下啊,他炒CP失败粉丝扯咱们俩的事干什么啊?”

前段时间关于大红花和小助理的事,影响力波及到同单位的“无辜人”。

大红花及枝枝和小助理先后澄清事情,舆论声下去不久后,敏感的网友顺着这股八卦,联想到山语名下另一对曾经也“炒作上热搜”且“一炮而红”的依娑欲言和折月煮酒。

并有所谓“内部人士”不断爆出这对CP也是假的。

隔岸观火, 却引火上身。

微信电话找花铮这个办法张依依又不是没试过:“关键是他没回啊。”

《天台》作品是周更, 昨天晚上第二篇发出去后,反应比第一期还好。

加上弄巧成拙把花铮照片公之于众。

比起她们炒作的装男卖腐CP,露脸帅哥画师、人气漫画、大佬作家, 这几项串联,精准踩在大众癖/好上。

吕美泽不死心,又翻出网站看《天台》人气,越看脸越黑,黑得像平底锅底:“妈的最后便宜给他做嫁衣了。”

张依依又打开微信,早上发出去的消息花铮还没回复。

张依依脸色阴沉可怖:“人气上来了,人也傲起来了啊。”

办公室就这么大点儿地。

姚琴手在键盘上无意识乱按,word文档上一堆乱码,注意力飘到越说越大声的两位姐身上。

越听越离谱。

姚琴疯狂按删除键,气人气人气人!

忍不住往花铮聊天窗口里输出:“张依依和吕美泽好过分啊花哥你就应该直接曝光她们让她们……”

花铮可没时间回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甚至都没心思看手机,天刚亮花铮就拉着花玉年,开车回去找巫奶奶。

临时起意的决定。

巫奶奶没住在花爷爷给的金丝笼里、没回云南,十几年前就独生搬乡下去住了。

从前花铮也就逢年过节才和巫奶奶见上一面。

每次见面花铮都能得到厚厚的压岁钱红包、一堆花玉年不给吃怕小孩子会蛀牙的糖果。

花铮印象里的乡下是喜庆的红与甜。

长大后,印象里又多了个“远”。

乡下交通不便利,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父子俩一人开一半。

前半段花玉年掌控方向盘,时而看花铮缩在副驾打瞌睡:“昨晚干什么去了,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花铮半合着眼,声音模糊:“看小说去了。”

花玉年:“多大的人了还熬夜看小说。”

“再大也是您的宝贝儿子。”

“什么宝贝,是不听话的臭儿子。”

花铮睁开眼,坐直:“不听话可是从您这儿学来的,还有,我香香的好不好。”宋淮之还天天抱着说好香呢。

导航的机械声时断时续。

花玉年轻哼一声。

花铮设想接下来的场景:“等下奶奶肯定会拉着你问,玉年啊,什么时候找对象啊?一个人带孩子总归累啊,有喜欢的就试一试吧,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声音语气模仿得有模有样,“然后你就会扭头倔强地说:‘妈,不用你操心,我都长这么大了,我有分寸’,我……哎痛!”

花铮脑袋被弹了一下。

花玉年收手,按着导航值得路线开上高架。

花铮呼呼脑袋瓜:“这次你不能再用‘儿子还没找对象’来做挡箭牌了啊。”

花玉年,侧目,挑眉:“姓宋的那家伙……”

“他有名字,”花铮听不惯花玉年这称呼,搞得宋淮之像什么混社会的家伙,他纠正:“叫宋淮之。”

花玉年哦了声,“你俩在一起了?”

花铮:“……”又来,这问题。

“前几天七夕有一起过吗?”

好几天没上网的花铮,疑声:“七夕不是这月中旬?”

花玉年下结论:“那就是他没给你七夕的仪式感。”

花铮不说话,看手机日历,推算一下,发现七夕那天居然是他和宋淮之山顶看星星的日子。

花铮表情微愕。

花玉年也不说话了,车厢安静下来。

只有导航机械音在播报车速和路况。

花铮把头靠到车窗玻璃上,微垂脑袋,眸光闪动。

指腹来回摩挲手机壳,恍惚出神。

难怪,难怪那天,办公室同事要聚餐,席间要问情感问题,市中心商场里会人山人海;陈碧云看到他们一起吃夜宵笑得嘴都要裂到天上去的样子;禹州山上灯火通明,游客你拥我挤。

是身体的不舒服和混沌的脑子,让他忽略了有七夕这样的节日。

花玉年目不斜视,专心开车。

花铮张了张嘴,有点想要继续方才的话题,他想说有在一起。

七夕夜晚,吃饭、看夜景,太阳、星星和月亮。

还有相拥而眠的夜晚。

唇抿了抿。

挣扎几下。

最后花铮闭嘴,闭上眼。

算了。

说出来有什么意思。

七夕隔天一大早不就被亲爹撞破那些尴尬关系了嘛。

他和宋淮之不明不白的关系。

明明已经拥有亲密无间的接触,可这段关系的开端,是多巴胺、肾上腺素作怪的一场性/爱。

算一夜情吗?不是吧,已经很多夜了。

那是炮友?更不是了,打完都没给钱。

他和宋淮之的关系,就应该浅尝即止、见好就收。

而不是一而,再三二三的……

花玉年冒出一声:“睡着了?”

花铮张眼,转头:“嗯?”

花玉年问:“最近和你新领导相处怎么样?”

花铮靠在椅背上,反问回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沈既明相认啊?”

花玉年:“怎么?”

“过不久就要评上半年度先进个人,奖金1800呢,”花铮嘴角擒着笑,语气散漫,大胆设想:“你俩相认,我就能沾光,走个关系拿1800啦。”

花玉年伸手放大导航页面,选了个点说等下在这停,换花铮来开,至于花铮异想天开的问题,花玉年觉得花铮没出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1800万,就那么点钱值得你这样?”

上个月外勤费都还没报销呢,花铮好笑:“你高看我们公司了还1800万,我说的是先进个人奖状,我公寓那个白墙上就少这么一张金灿灿的奖状。”

“走什么关系后门,”花玉年没给花铮希望,“沈既明不是这样的人。”

花铮抖抖起鸡皮疙瘩的手:“咦,不是这样的人~”

花玉年又要去弹花铮脑门。

这回被花铮轻巧躲掉。

***

车子在两个多小时候进了乡下村庄。

巫奶奶的小院在村子东边,花铮小心翼翼开小路,还能分心看两侧风景:“爸,那是什么棚啊?”

乡下以田园风光为主,依山傍水。

眼前晃过搭大棚的一块地,花铮好奇,换到副驾的花玉年解答:“葡萄。”

酸酸甜甜大葡萄,花铮下意识咽口水:“想吃。”

花玉年:“人还没到就想着吃。”

花铮真想吃。

停车进屋后,花铮就奶奶奶奶地撒娇:“奶奶,我想吃葡萄。”

巫奶奶笑呵呵地出来接他们,堆满皱纹的脸上满布慈爱:“好,好,奶奶院子里有种葡萄,等下给铮铮摘葡萄。”

花玉年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盒拿进屋,一看花铮没形象的缠老人家,扶额:“花铮,你敢让奶奶爬梯子摘葡萄试试?”

花铮挽着巫奶奶的手,转头朝花玉年扮鬼脸。

最后葡萄自然是花铮去摘的。

奶奶院子里还有其他菜,花铮顺手掰了小白菜和黄瓜,统统交给陪奶奶在乡下生活的保姆阿姨,叮嘱:“午饭清淡点。”

保姆阿姨笑说:“会的小少爷,老太太每天吃的都很清淡。”

花玉年在屋里叫花铮,花铮又拽了两颗西红柿:“还要来一盘酸酸的西红柿炒蛋。”

保姆阿姨自然说可以,要小少爷放心。

乡下的院子前几年花爷爷叫人重新翻修过,所有家具与时俱进,往最好的配件上整。

室内几净明亮。

花玉年在巫奶奶房间里,招手叫花铮也进来。

等花铮进屋反手锁上门。

巫奶奶把一堆照片和旧书籍摊在桌上,开门见山:“铮铮啊,玉年说你知道那些事了?”

花玉年和巫奶奶都坐在桌前。

花铮走过去,点头说:“奶奶,我都知道了。”

“总觉得你还是长不大的孩子,”巫奶奶浅浅的笑,在空中比划了个高度,“那么个小孩子,整天抱着你爸问‘妈妈去哪里了’、‘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别人有妈妈为什么我没有’、‘我是不是你们从垃圾桶里捡来的’,这一转眼,长这么大了。”

花玉年扯了个笑。

陈年旧事被翻出来,知道真相的花铮不是滋味、甚至觉得自己过分到不行。

花铮乖乖坐到花玉年身边,满脸歉意:“抱歉,爸,以前是我不懂事。”

花玉年拍了下花铮耸拉的肩膀:“道什么歉,不知者无罪。”

巫奶奶让花铮看桌上的东西,“好在是咱们铮铮长大了,懂事了,愿意接受这些事情了。”

花铮和花玉年对视。

默契没和巫奶奶提两人闹过几次冷战的事。

桌上的东西不多,从前科技不发达,能把资料保存下来已经很不错了。

桌上有四张老照片,上头都是男人挺着大肚子的模样,旁边文字记载巫族哪条旁支出现此类现象。

巫师是母系氏族社会,能生孩子的男人在当时地位相对高出不少。

男人大腹便便的样子花铮在生活中不是没见过。

只是在知道照片里的男人肚子里有条生命。

花铮出了几秒神,旋即,趁奶奶起身去找花玉年怀孕照片,快速去掀花玉年上衣。

看那六块腹肌整整齐齐,肌理分明。

花铮哟了声,手被花玉年打掉。

花铮好奇:“怎么没有剖腹产的疤痕?”

为了让自己尽快接受“男人能生孩子”的非科学设定,花铮昨晚吐过后就没怎么合眼,上微博、知乎、小红书、百度百科,“男男生子文包”下载了一箩筐,什么尺度都有,总结就是:必须要剖腹生子。

大半夜看得花铮手脚蜷缩。

白皙紧实的腹肌被切块,再从中刨出个孩子……

花铮忍不住颤抖,这是一幕多血腥的场面啊。

花玉年整理好衣摆:“没动刀。”

“那怎么生的啊?”

“拼命生的。”

花铮,愣了愣:“你当初有没有想过把我打掉?”

花玉年清清冷冷,又坚定:“没有。”

花铮:“这么果断。”

花玉年没应。

花奶奶从柜子里又找了几张照片出来,拿给花铮看:“这些是你爸怀你时拍的。”

照片数量不多。

虽是彩照还过了塑封,但随着时间流逝,照片免不了泛旧泛黄。

花玉年没去看照片。

照片全在花铮手上。

花铮一张张翻,年轻时的花玉年眉清目秀,挺着大肚子,板着张漂亮小白脸看镜头。

就没有一张是笑的表情。

***

吃过午饭,巫奶奶要午休,花玉年在房间里接视频会议。

花铮独自到村里散步,一路走到村口大榕树。

找了个石板凳坐下。

惬意的乡下生活。

村子有一半的人在午休。

阳光不热,带着微风,是秋天的味道。

石板路上偶尔有玩闹不午休的小孩跑过,一个小孩、两个小孩、三个四个……

一路咯咯咯的嬉笑声。

手机震动,半天多没联系的宋淮之来了短信:“在上班吗?”

花铮随手拍了张大榕树和蓝天白云的合照,发给宋淮之:“在乡下。”

宋淮之:“?”

花铮:“奶奶家的葡萄熟了,来吃两口。”

中午的葡萄和西红柿都合花铮的口味。

“没吃到,不予评价好坏,”宋淮之伸手讨要,“除非你带一串给我尝尝。”

花铮:“一颗最多了。”

又有两个小孩从沥青石子路窜出来。

是哥哥带妹妹,妹妹扎着双马尾辫,奶声奶气:“哥哥,等下冰棒给我舔一口好不好?”

哥哥牵着妹妹的手,声音稚嫩又认真:“不可以,你感冒刚好,外婆说了,给你买不冰的橙汁,冰棒我吃。”

孩子的身影渐行渐远,声音也跟着飘远。

“可是我真的好想吃冰棒啊。”

“等下周,下周哥哥再……”

人影消失在小道尽头,声音听不见了。

花铮收回视线,垂眼。

宋淮之的消息还在,是个“求求了施舍点”的可爱小兔动态表情。

花铮拍一拍宋淮之头像,问他:“你喜欢小孩子吗?”

宋淮之:“小孩子?”

花铮:“嗯。”

“分种类吧,乖的、听话的,肯定喜欢,”发完这条,觉得说得不具体,宋淮之又加一句:“还要可爱的、漂亮的。”

花铮,哭笑不得:“你说的这些条件每个人看到都会喜欢好不好。”

宋淮之:“所以我也会喜欢。”

这样说倒也没错。

算了,不理宋淮之了。

太阳晒多了也热,花铮起身回奶奶家。

奶奶家院门口的蔷薇花过季了,只有窸窣的绿叶挂栏杆上。

院子里静悄悄。

奶奶和保姆阿姨还没醒。

花玉年的视频电话已经结束了,坐在客厅泡茶,花铮进来时,花玉年叫他过来喝茶。

花铮说不要:“水就好。”

花玉年看花铮额头冒的汗:“去哪里了?”

花铮顺口答:“和宋淮之煲电话粥。”

花玉年给花铮倒了杯温水,压低嗓音:“你成年了,有些成年人之间的注意事项我就不再强调,说多了咱们都尴尬。”

花铮咕噜咕噜喝了半杯水。

花玉年正色:“男人怀孕不是儿戏,我希望你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花铮放下水杯,坐到花玉年身边。

大门敞开,风时不时吹进来,乡下气温凉快。

秋天是真的来了

花铮收起嬉皮笑脸,很正式地询问:“我想知道,你当年是怎么把我生下来的。”

两人早上出门都急,穿的是简单的运动装,头发都没梳理。

父子俩你看我,我看你。

着装正不正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的真相。

花铮皱着眉头,表情严肃。

花玉年叹气。

二十几年前,那是个同/性/恋还未开放的时代,更别提什么男人生孩子。

去医院检查那几次,花玉年差点被抓去做实验研究。

最后回了巫家,在巫族稳婆的帮助下,生了花铮。

虽然只有百分之五、微乎其微的概率,花玉年还是不放心:“花铮,我舍不得让你再走一遍我的老路。”

花铮抿了抿唇角,侧身,给了花玉年一个拥抱,眼里染着浅浅的温情。

像上次机场那样,拥抱住即将要破碎的花玉年。

花铮声音凝噎:“爸,对不起,对不起,我之前不应该那么大声和你说话,我、我不应该说你是……”

“好啦,”花玉年拍怕花铮后背,给花铮顺气,“我们铮铮是乖孩子,不是故意气爸爸的。”

花铮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

他们是在巫奶奶这儿吃完晚饭才开车回的市区。

花铮把花玉年安全送到家才离开。

开车路过药店,买了一盒验孕棒,回家测几遍,再默不作声看着一盒试纸全显示两条杠。

真中了。

花铮凝着眉头,收拾掉垃圾,决定暂且对花玉年隐瞒怀孕的事。

至于宋淮之那边……

花铮往宋淮之的聊天窗口里丢了几颗炸弹表情。

炸得窗口疯狂抖动。

宋淮之懵了,不懂,以为发生什么大事,电话马上过来,再马上被花铮按掉。

宋淮之改文字:“小花?怎么了?”

小花目光深幽:“宋淮之,你周末有空吗?”

宋淮之嘴角翘起来:“怎么,想我了?”

花铮:“微笑.jpg”

宋淮之,立马改语气:“有空,小花说什么都有空。”

花铮:“山语团建,可以带朋友,你来不来?”

“沈家那位也在?”

花铮说这不是废话:“我领导,当然在啊。”

在?那就行。

宋淮之:“那肯定去啊。”

他倒要看看,截胡他收购山语项目的老男人是什么东西!

第23章 陪伴 花铮的唇被吻肿了。

23 陪伴

花铮:“对了。”

宋淮之:“嗯?”

花铮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有个事他还是要先说一下:“上次你说帮忙画娃妆的项目,对方着急的话,我最近可能没精力帮忙。”

不急着赚钱啊, 这点可不像花铮, 宋淮之:“不要我那套房子了吗?”

花铮单手覆在小腹上:“新领导很好啊,我想跟随他。”

“姓沈的那家伙?”

“是啊。”

宋淮之不服气了:“你才跟他多久?就这么肯定他的能力了?”

花铮不然:“短时间内就能征服下属, 也是一种能力。”

宋淮之静了几秒,品出异样,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花铮把语音条点开。

宋淮之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出来:“故意气我呢?”

尾音压低了几分。

花铮手指在小腹上打圈圈, 按住说话键, 嘴角翘了翘:“哪敢呀。”

语气上调。

吊起宋淮之的情绪, 宋淮之又来一条语音:“在家?”

花铮躺进沙发里, 把手机拿高, 俯拍的姿势, 脸对着前置镜头, 拍了张自拍, 发给宋淮之。

聊天窗口安静下来。

“正在输入”提示跳出来又埋下去。

花铮不急, 重新坐起来,把照片放大。

屏幕里的自己眼波荡漾,睡衣凌乱。

很好看。

花铮从来都知道自己有一副好皮囊。

消息叮了两声。

缩小照片,花铮重新回到聊天界面。

宋淮之忍不住了,三秒钟的语音条:“勾我?”

“信不信我**你?”

声音哑得像吞了盘沙,捻过的干涩感, 渴望饮一汪清泉。

被渴望的花铮坏得像要晒干海水的烈阳, 烫得碰都碰不得。

花铮切断宋淮之满脑子的色/情心思:“可惜你碰不到啊。”

发完消息,关机。

披了件薄外套下楼,下楼去超市买葡萄。

再慢悠悠上楼, 掐准时间,出电梯后,看到已经堵在他家门口的宋淮之。

宋淮之是跑上来的。

还在喘气。

回头看提着购物袋的花铮,双眼猩红。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碰,仿佛能撞出火花。

明明是自己招惹,但解锁开门时,花铮指尖不免颤抖。

门开,和预想的一样,宋淮之把花铮压到门板上。

手里的袋子举老高,花铮道:“葡萄,不要压坏了。”

宋淮之给花铮一眼神,不吭声,面色平静地把袋子拿走,放一边,再回头。

平静不复存在,火急火燎地吻上来。

花铮只感觉嘴巴被果冻样的冰凉唇瓣堵上。

宋淮之吻得凶,舌头攻进来,横冲直撞,喘息声纠缠,有来不及吞下的津液被搅出来,顺着嘴角流下来。

很急很短地一个吻。

宋淮之退出来后,用指腹去擦花铮嘴角的液体,擦得一手黏,宋淮之声音比电话里还蛊惑:“水好多。”

花铮被亲得眼睛和鼻尖都红了起来,扣住宋淮之湿掉的手,往回按,湿润擦到宋淮之肩膀的衣料上。

花铮得意地哼哼两下。

宋淮之挣开,去洗手。

花铮让宋淮之把葡萄顺便拿去洗干净。

晚上走得急,没想到从奶奶院子里摘些葡萄回来,超市的葡萄平替一下。

宋淮之把葡萄洗出来,花铮已经瘫在沙发上了,一脸倦意。

冰凉带水迹的剥了皮的葡萄肉凑到花铮嘴边。

花铮张嘴,接受投喂。

“超市临时买的啊,”宋淮之自己也吃了一颗,酸溜溜,皱眉头,“敷衍我。”

花铮没觉得酸,还想再来一颗:“啊。”

宋淮之把果盘递过去:“自己剥。”

花铮没动:“哦。”

大晚上,两个大男人对着一盘不算多的葡萄,大眼瞪小眼。

画面滑稽。

花铮用脚蹭了下宋淮之小腿:“干嘛跑过来?”

宋淮之眯眼:“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花铮笑嘻嘻:“图片发错人了。”

笑得没心没肺,红唇白齿在宋淮之眼前恍。

“那么诱人的照片,除了我,”宋淮之手指还带着水,冰冰凉凉,捏起花铮精巧的下巴,逼得花铮抬起头,“你还想发给谁?”

花铮的唇被吻肿了。

宋淮之手指沿着下巴往上摸,压了压那两片肿起来的唇。

花铮张嘴,咬了下宋淮之指尖,咬完马上放开,身体往后缩,不太满:“宋淮之,你的掌控欲有点强。”

被咬的指尖发麻,宋淮之的心也是,整个人被花铮撩得酥麻。

宋淮之没否认:“是。”私心、私/欲,都很强。

花铮啧了声,从沙发上爬起来。

宋淮之紧跟其后,边追边提起另一件事:“我问过了,BJD娃妆的事不急。”

“如果你近期手上有更重要的事可以先去做。”

“老板看过你的作品,喜欢你的画风,等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接活都行。”

花铮在卧室门口停下来,回头,宋淮之差点撞上来。

花铮哭笑不得:“意思是非我不可,赖定我了吗?”

宋淮之稳住脚步,点头说是。

“那我考虑看看吧。”

宋淮之:“嗯。”

花铮把半开的卧室门推开,灯也打开,做出邀请:“晚上可以陪我睡吗?”

宋淮之一愣。

昨天两人只是在客厅喝酒。

花铮对领地有边界感,宋淮之没机会观摩卧室私/密情况。

才过一天,机会就这么递到宋淮之面前。

被惊喜砸中脑袋,宋淮之一下没反应过来。

花铮戳了下宋淮之手臂。

宋淮之回神,不可思议。

公寓面积不算大,开灯后的卧室扫一眼就能看全,以橙色调为主的装饰,比客厅还要温馨。

宋淮之看到大床上印着猫咪图案的鹅黄色四件套,喉结滚了滚。

鹅黄色,也能衬皮肤白嫩。

花铮靠在门框上,脚尖去踢宋淮之,让宋淮之别不正经:“是很纯洁的陪睡。”

宋淮之好笑:“铮铮,我是正常男人。”

花铮站直,垫脚,要和宋淮之直视。

宋淮之低头,配合花铮。

奔波一天,花铮其实已经困到极限。

他伸手攀住宋淮之胳膊,毫不犹豫把脸埋进宋淮之胸膛里。

声音又闷又低:“宋淮之,我今天很累,心很乱……我叫你来不是想上/床,只想要你陪陪我。”

是撒娇的花铮。

软得像白色棉花糖,冲进宋淮之坚实的胸膛。

这么触不及防。

情/欲频道调至抒情频道。

宋淮之愣住。

***

宋淮之这一陪,就是三个晚上。

盖着被子纯聊天、纯睡觉。

花铮喜欢睡觉的时候把手放在宋淮之腹肌上、冰冷的脚丫贴在宋淮之小腿肉上,感受成年男人的炙热体温。

舒舒服服睡饱,因怀孕带来的疲惫消失了不少。

转眼就迎来团建活动。

团队活动,规定要先到单位楼下集合,大巴车统一上山。

天刚亮宋淮之就被花铮叫起床。

宋淮之在床上蹬被子:“等下我们自己开车上山不行吗?”

花铮已经换好出门的衣服,回头给床上的半/裸男一记眼神:“你是不懂团建的意思吗?”

宋淮之的睡衣昨晚半夜被花铮扯掉了,大半夜懒得再套衣服,此刻撑着没床衣服的上半/身坐起来,靠在床头,扯了把乱糟糟的头发,回花铮:“我们公司团建就没这破要求。”

花铮才不惯着宋淮之,丢下一句,“你起不来就不用去了。”

进浴室洗漱。

哪能不去啊。

宋淮之连忙下床,抓过衣服套上,急急忙忙跟上花铮,非要和花铮一起挤进洗手间。

花铮在刷牙,宋淮之从后头抱他,冒青胡渣的下巴蹭蹭花铮娇/嫩的颈肩皮肤,手不老实,从衣服下摆伸进去,摸一摸花铮腹肌,嘟囔:“铮铮,最近没怎么运动啊,腹肌都不明显了。”

花铮放下牙刷,漱完口,把宋淮之手拖出来,胳膊往后捅:“别闹。”

宋淮之往后退,计划起来:“你这几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下周跟我去锻炼。”

花铮从镜子里看身后的宋淮之。

宋淮之是只刚苏醒的野兽,镜子里的目光精明,直勾勾看着花铮。

花铮垂下眼,含糊道:“再说吧。”

宋淮之又问:“身体最近好点了吧?”

花铮眼神躲了几下,道:“你上次说,你哥有家私人医院。”

宋淮之拧眉:“要检查吗?”

花铮说是。

怀孕的事没办法拖太久。

宋淮之语气硬起来:“那今天就去检查。”

花铮放下洗漱工具,回身,和宋淮之面对面,他笑:“那么霸道做什么?”

宋淮之抬手,把花铮额前被水浸湿的碎发撩起来,露出花铮光洁的前额、漂亮的桃花眼。

“不舒服就早点去看医生。”

花铮摇头:“等过几天再说。”

“身体不舒服,还拖?”

“这几天有你陪着,好很多了。”

宋淮之板着脸,一动不动。

花铮凑上去,给了宋淮之一个薄荷牙膏味的浅吻,企图用这个方法打消宋淮之马上要抓他去医院的念头。

事实证明,一个吻可以是宋淮之暴躁脾气的封印章。

盖上了。

宋淮之的霸道暂且消停,只是表情意味不明。

气氛伴着几分诡异,一直持续到公司楼下集合点,和其他人碰面。

人多起来,世界热热闹闹。

沈既明说过团建可以带朋友、家属。

办公室里除了几个单身人士,基本每人都带了个伴参与。

天气尚可,微风有云。

大巴八点半发车。

花铮携宋淮之到场时,已经到的几位同事哇塞哇塞声此起彼伏。

宋淮之随性:“大家好久不见啊。”

同事们:“枝枝老师好!”

花铮眼角一抽。

“铮铮。”肖辰的声音混在一群哇塞声里,叫了花铮。

花铮闻声望去,不远处姚琴和肖辰小跑过来。

二人姿态亲密。

这回换花铮“哇塞”了,眉毛挑个不停,是没想到姚琴会主动邀请肖辰。

四人碰头。

姚琴大大方方:“花哥、枝枝老师好。”

枝枝老师杵在花铮身边,嗯哼声,抬下巴。

肖辰眼神亮了亮,朝宋淮之:“老班长,好久不见啊!”

宋淮之记得肖辰,当年班里跳脱的男生之一,不及格补考的名单上永远有他。

肖辰笑得一脸灿烂。

宋班长,颔首:“好久不见。”

人集合得差不多后,便有负责人组织他们上大巴。

花铮和宋淮之坐一块,另一边是肖辰和姚琴。

上车后又有人凑来问枝枝老师问题、要联系方式。

临出门花铮给的几个吻封印效果不错,宋淮之脾气还算好,发发工作室名片,略略回答大家的问题。

只是这次张依依和吕美泽没再往前凑。

宋淮之对这两个女的有印象,等身边没其他人了,才悄咪咪问花铮:“她们今天怎么不来吹捧我了?”之前还一口一个老师好。

大巴车厢的味道不算太好,花铮摸了个口罩出来戴,还含了颗话梅。

宋淮之问问题时,花铮也给宋淮之递了一颗话梅,随意回答:“可能是因为我冷落她们,没回她们消息吧。”

宋淮之吃掉话梅,话梅味道酸酸甜甜:“那她们还挺有眼光。”

“什么?”

“知道咱俩是一张床上的人。”

花铮,翻了个白眼:“……闭嘴。”

宋淮之闭嘴,但左顾右盼,看半天,车门关了都没看到某个人。

宋淮之又悄悄地:“姓沈的那家伙怎么没上车?”

花铮左边耳朵里塞了蓝牙耳机,在找音乐听,闻声,反问:“你那么执着找他干嘛?”

“我看了你们的活动安排。”宋淮之伸手,要另一只耳机。

花铮把右边那只分享出去。

宋淮之戴上耳机,话真的很多:“晚上有个篮球赛,铮铮,答应我,今晚咱俩组队,把沈既明打个落花流水。”

花铮,“……”深呼吸,叹气。

车子开动。

负责人拿着麦克风在前头讲解这趟团建的注意事项。

宋淮之很少参与这种活动,稀奇得很,看看这儿瞧瞧那儿。

耳朵里是花铮放的轻音乐,目光触及到旁人投来的视线,宋淮之礼貌点头回以微笑。

还是没看到沈既明。

宋淮之扭头,刚要张嘴。

花铮,轻启唇,软下声:“哥。”

宋淮之一抖。

花铮叫人的尾音在旋转,

宋淮之浑身像过了电一样,双眸瞪大,表情难得惊讶:“你叫我什么?”

花铮掀起眼帘:“消停点吧您。”

第24章 如果 “怎么,你想给我生一个?”……

23 如果

宋淮之消停了。

他们坐在大巴中后排。

这次团建沈既明换了一家拓展定制策划公司。

大巴前排, 参与此次活动的顾问和教练你一言我一语,慷慨激昂,试图调动车内气氛。

宋淮之嫌吵, 塞好耳机, 学着花铮的样子,闭眼假寐。

耳机里播放着不知名的英文歌, 曲调幽远宁静。

旋律背景里有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

脑海里冥想,仿佛置身海滩,他和花铮, 毫无目的地并肩漫步。

车身摇晃, 眼前黑漆漆一片。

一人一只耳机, 立体音色变单道, 鼓点旋律并非一致, 靠得那么近, 听到的曲调却完全不同。

宋淮之睁开眼, 瞥了眼身边闭目养神的漂亮男人。

宋淮之知道的, 他们肩并着肩, 但情绪不同,思绪万千。

两人之间存在着一堵不知名的墙。

音乐进入下一段,是沙哑质感的情歌调。

宋淮之重新闭上眼睛。

车厢里的喧闹仿佛被抵消。

大巴一路上山,弯弯绕绕。

最后车在一家农场门口停稳,教练和策划顾问组织大家有序下车。

白云朵朵,秋风凉爽。

有早熟的树叶变成金黄。

宋淮之还了耳机, 跟在花铮身后下车。

教练在组织大家集合。

农家乐前有大片空地, 水泥地板铺得坑坑洼洼,极具个性。

宽阔的场地上早早到了几位领导和不同品牌的私家车,隔壁印刷部门的总监他们也来凑热闹。

宋淮之念叨一路、“姓沈的家伙”就在这群领导之中, 占据C位。

沈领导随意穿搭,黑色短袖前印着个非主流骷髅头,卸去严肃,私下模样像个正常能靠近的长辈模样。

人群里,沈既明第一眼就往花铮他们这边看过来。

隔空眺望。

花铮莫名挺起腰板。

宋淮之收起嘻哈表情。

集合完毕后,领导轮流说了几句此次活动目的及注意事项。

有自由活动时间也有集体活动项目,晚上看完烟火才包车下山回家。

上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再穿插一场小比赛,比赛六人组队形式,午饭菜色按排名先后顺序分配。

组队时姚琴和肖辰自然贴到花铮他们这边来。

还差两个人。

旁边的张依依和吕美泽首先被排除在外。

姚琴本来想说叫另外一个助理妹子和她对象,提议还没出口,沈既明就主动走了过来。

姚琴规规矩矩叫了声:“主编。”

沈既明点头,视线落在花铮身上。

花铮迎上沈既明的打量。

沈既明语气轻缓,客气询问:“我可以申请加入你们组吗?”

团建、团建。

团队合作,增进部门情感联络,顾名思义,领导也需要和成员一起活动、促进感情。

姚琴愣愣地,以为出现了幻听。

局外人肖辰好奇,看人领导身前的骷髅头图案看,诧异啊。

花铮没马上答话,他刚去找垃圾桶丢了口罩和话梅包装袋,口腔里还残留梅子的咸酸。

被沈既明看得浑身不大自然。

花铮想避开视线。

宋淮之上前半步,把花铮挡在身后,板起脸,清清冷冷地一声:“沈叔。”

沈既明缓慢收起紧逼花铮的眼神,早发现宋淮之的存在,回了个半笑:“宋家小朋友也来了。”

“我是队长,”宋淮之张口就给自己冠上职务,嘴角荡起弧度:“还差一位,叔,你再拉个人来呗。”

沈既明挑眉,视线轻飘飘又落花铮身上。

花铮一副听宋淮之话的表情:“算上您,我们还少一个人。”

沈既明,点头:“行。”

还真转身去叫人。

等沈既明走远,花铮才捏了下宋淮之胳膊,没想到:“你们私下认识啊?”

姚琴和肖辰竖起耳朵。

以为宋淮之会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故事,实际只有四个字:“我爸朋友。”

竖起来的耳朵垂下来,姚琴和肖辰对视一眼。

花铮表情要笑不笑。

家族关系啊。

还好还好,差点就和宋淮之成青梅竹马了。

教练和顾问去布置游戏现场。

人群散开自由活动。

旁边有卖热饮的店铺,肖辰问他们喝不喝。

花铮一路颠簸上山,胃想要点儿热量,点头说要一杯牛奶或者燕麦。

宋淮之:“一瓶水,谢谢。”

姚琴说:“我跟你去吧。”

肖辰指着最近的店面,带姚琴走过去。

花铮找了个凉亭坐下,避开其他人。

宋淮之在花铮旁边坐下。

花铮:“沈既明这人怎么样?”

宋淮之评价不做好:“手段阴狠,不是好人。”

说的是生意场上的。

那,花铮,眨眨眼:“关于私生活方面呢?”

凉亭的位置较偏,在大巴车后面,没人往这边过来。

亭子周边花坛里的树木凋零,一排枯枝。

两人身上是同款运动服。

山上气温比平时低了几度,许是刚下车的缘故,花铮脸色不算太好,但眼神含波,闪闪、亮亮、好看。

宋淮之语调端得散漫:“找我打探消息啊?”

花铮,脑袋瓜点了点:“嗯哈。”

“那不得付出点什么?”

花铮:“你这语气听着像老流氓。”

宋淮之笑了一声。

话题没再继续。

两人安静坐在位子上,等其他人过来集合。

不远处沈既明真带了个人过来,还不是随便的一个人。

是山语大老板严语。

两位领导一前一后走过来。

花铮诶了声,叫宋淮之:“老天,看你招惹的。”

谁他妈团建和领导组队啊!

宋淮之淡淡看了眼前方,让花针不用紧张:“是严叔,人不错,比沈既明阳光多了。”

阳光的评价刚落音,严总就大步流星进凉亭,身上的穿着比沈既明更搞怪,是蜡笔小新周边短T,严老板笑眯眯:“和你们年轻人组队啊,我感觉自己一下变年轻了。”

花铮连忙站起来,陪笑:“老板您看着可不比我们大几岁啊,谁能有您心态年轻。”

“你就是花铮吧?久仰大名。”

“您才是花某心心念念想见上一面的大人物,和您组队令我受宠若惊。”

宋淮之忍着笑。

严语转头,也笑:“小宋也在啊。”

宋淮之,叫人:“严叔。”

沈既明被花铮信口捏来的阳奉阴违话术整无奈,心里又气又想笑。

是搞不懂说两句话就害羞的花玉年,怎么教育出这么会拍马屁的小鬼头?

……哦。

不是花玉年的话。

那就是人家老婆教的咯。

沈既明顶了下后槽牙,眼神发暗。

肖辰提着六杯不一样口味的饮料回来后,六人团原地成立。

其他同事也陆续组装好队伍,领导和员工混成一片。

山语办公室气氛还算不错。

十点多的第一场小组赛在欢呼声下展开。

策划公司给的团队小游戏:顶气球、抢板凳、你比我来猜。

团队合作,争取积分。

宋队长有意照顾花铮,脑力活动留给他和姚琴,体力活动他们几个人高马大、身强力壮的来。

顶气球。沈既明和宋淮之身高相仿,仗着比别人高,几下把对方队伍打趴下。

抢板凳。肖辰和严语性格开朗、“脸皮厚”,哪里什么肖总、严总的领导包袱,抢起来毫不客气。

你比我来猜。花铮和姚琴默契十足,凭借工作时改稿的暗语,猜出词汇比另一对翻倍。

稳扎稳打拿第一。

有胆子大的几个同事跳出来调侃:“不公平啊不公平,大神都在一个队。”

“姚琴你和花铮直接躺赢啊这是!”

花铮张口就怼回去:“你们也别收着力道啊,不用因为我们队里有两位领导就给我们放水。”

高情商回复惹得其他人哈哈笑。

积分排第一的他们拥有了一桌菜色更多的午餐。

餐桌上肖辰顺理成章加上严总微信,两人就某一新项目热聊起来。

沈既明话不多,基本是低头,慢条斯理吃饭。

姚琴偶尔拿手机回消息。

宋淮之和花铮这边,小动作就多了一些。

“如果让陈碧云知道咱们俩到对家餐馆来吃饭,”对一桌农家菜色,宋淮之嘴欠,“脸色肯定很好看。”

花铮作势拿手机:“那我现在和他说。”

宋淮之赶紧阻止:“别。”

花铮笑眼弯弯。

沈既明无声撇了这两人几眼,又压下视线。

午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天气没有想象中的热,山上好玩的地方很多,严沈俩领导吃完饭就消失了,姚琴和肖辰要去山顶观景台打卡,花铮摇头不去。

吃饱了就犯困,花铮要找个地方待机。

宋淮之寸步不离,两人围着农家乐绕一圈,没找到干净地小歇。

花铮有些犹豫,想着要不算了。

宋淮之揽过花铮肩膀:“下午三点集合是吗?”

花铮唔了声:“是吧。”

下午有个手工制甜品活动,然后是宋淮之念叨要把沈既明打得落花流水的篮球赛,最后是晚饭和烟花。

一天的团建活动安排得满满当当。

“陈碧云那有地方,”宋淮之带着花铮往前走,不由分说,“咱们去那休息。”

这样的姿势走路不方便,过于亲密,花铮胳膊一动就会蹭到宋淮之肌肉。

把身子从宋淮之肩膀下挣开,拉开半步距离,花铮问:“真去啊?不怕他说咱们‘叛变’的事?”

宋淮之:“问就说中午的饭没他家好吃。”

花铮是真困,现在去休息到集合还能休息两个多小时:“那行呗。”

脱队行动,说走就走。

山上多是私家车,没有公交让两人代步。

沿着小路往下走,花铮起先看前方分叉口:“你真认识路?”

宋淮之说当然:“这地儿开发前我和老陈来过不少次。”

花铮慢悠悠迈步伐:“你当时也想投资农家乐?”

宋淮之有问必答:“是。”

“那怎么没做了?”

宋淮之语气可惜:“一不小心成了大作家。”

“……”花铮。

伸手拨了下路边树叶,继续往前走,“你知道那天咱们看星星,是什么节日吗?”

宋淮之学花铮的动作,把旁边的枯树叶打掉,不懂:“什么日子?”

“牛郎织女一年一会的日子。”

七夕啊。

宋淮之轻皱了下眉,侧头。

身边的花铮目视前方,表情没多大变动。

宋淮之碾碎掌心里的枯树叶,粉末撒到路边,说:“我对节日没什么概念。”

这条小路好像很漫长。

宋淮之一字一句,仔细地说。

他的生活里没有过节的习惯,端午的粽子都没吃上。

从前专注学业,毕业专注创作。

孑然一身,除了重大节日,能记得的最多就是亲人和自己的生日。

更不用说什么七夕了。

花铮点点头,这很符合宋作家的形象,他询问:“《天台》第二部写得怎么样了?”

宋淮之比了个高度:“有那么多存稿。”

“这么厉害,”花铮哟声:“和你商量个事。”

小路到尽头,衔接的是条下坡马路。

再走几百米就是陈碧云的民宿。

宋淮之:“借钱不行。”

花铮呵呵:“谈钱伤感情。”

宋淮之指了指前面的白色小洋楼:“陈老板开的民宿,去开间房睡一觉。”

说完还嘲笑花铮身体不舒服非要来这破团建干什么。

花铮不说为什么,只拉着宋淮之商量:“你给我看看稿子,作为交换,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宋淮之猜想:“你银行卡密码?还是家门电子锁密码?”

“比这两个还要神秘。”

“让我猜猜,”宋淮之停下脚步,压低头,凑花铮跟前:“你偷偷买其他房子开工作室了?”

成熟男人的气息扑过来,带着一抹坏笑。

花铮扭头,把宋淮之推远点,马路上呢,乱来什么:“不是工作室的事情。”

宋淮之直起身,目光远眺:“哦,吓我,还以为你要跑单。”

花铮:“……”还有更吓你的事呢。

***

是没想到陈碧云的老婆和小孩也在山上。

宋淮之被陈碧云骂进屋,囔囔着团建活动不来和他家合作,损失多少钱了这是。

宋淮之等陈碧云骂得口干舌燥,才慢悠悠道:“那是人花铮公司的团建。”

陈碧云,哑火,扭头,寻找花铮。

找什么呢。

花铮被小娃娃缠上啦。

陈碧云家的小朋友五岁了,九月份刚上大班,今天穿着上回花铮图片里见过的背带裤,小男娃娃奶声奶气,花铮分享糖果:“哥哥,吃糖。”

花铮收下小朋友的礼物,捏捏小朋友肉嘟嘟的小手。

宋淮之走过来,从后方把小朋友抱起来,芜湖~

小朋友呀呀叫:“叔叔,飞高高。”

“这样还不够高吗?”

“叔叔,还要再高点。”

花铮握着糖果,一时没了其他动作。

对着宋淮之发力的臂膀,快乐得咯咯笑的小朋友,目不转睛。

心跳加速。

直到陈太太把开好的房卡递给花铮:“顶楼带露台的大床房,位置好,上去休息吧,你脸色看着不太好。”

花铮接过房卡,轻声道谢。

宋淮之放下小朋友,稳步到花铮身边,拍了下花铮后背,“走,休息。”

陈碧云没什么眼力,想叫宋淮之留下来帮他们看会娃,被陈太太捂住嘴巴,疯狂暗示:“闭嘴。”

陈碧云:“?”

宋淮之陪花铮待在房间里。

花铮这一觉睡到了天黑。

醒来时室内只亮着小壁灯,宋淮之窝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机灯光洒在脸上,面色俊冷。

听到翻身的窸窸窣窣,宋淮之收起冷漠,闻声望向床铺。

花铮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脑子还是蒙的,分不清昼夜:“几点了?”

张口才发现声音沙哑。

宋淮之开启两盏柔灯,把准备好的温开水递给花铮,说:“晚上了。”

花铮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缓过来,挪坐到床沿,表情傻愣:“晚、上?”

“嗯。”宋淮之收走水杯,放到一边,不用花铮问,他说:“和姚琴他们说了,我身体不舒服,你陪我先下山了。”

“这样……”花铮慢吞吞站起来,伸手去开大灯。

啪地一下,室内明亮起来。

“饿了吗?”宋淮之问,“陈碧云他们在准备晚饭。”

花铮挠挠脑袋,不问还好,一问,肚子咕咕叫,花铮尴尬笑:“饿了。”

宋淮之让花铮去洗漱,等他一起下楼。

花铮动作迅速,没用几分钟,从卫生间出来时,宋淮之把露台的玻璃门打开了,人在露台上看夜景。

陈碧云给他们开的这间房位置好,带露台还有落地窗。

花铮擦干脸,走到宋淮之身边。

山夜全黑。

楼下院子里,穿背带裤的小朋友和几个同龄小孩在玩游戏,小孩子的欢乐笑声此起彼伏。

大人们在旁边布置晚饭桌。

背带裤小朋友举着一朵小花,开心地扭屁股,蹦蹦跳跳找陈太太:“妈妈,我赢了小红花哦。”

陈太太揉着小朋友脑袋:“小然真棒。”

小朋友笑得更开心了。

花铮不自主发笑。

宋淮之听到:“心情好一点了?”

花铮眼眸一闪,停住微笑。

宋淮之升了个懒腰,舒展肩膀:“这下换我心情不太好咯。”

花铮:“怎么?”

“篮球赛,”宋淮之耿耿于怀,“打败沈既明。”

什么嘛。

花铮哭笑不得:“你和他有仇吗?”什么截胡项目,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宋淮之,表情嫌弃:“小时候没少被他训。”

宋家和沈家算世交。

宋家祖上也是北城人。

到他们这几代,因思想观念不同,感情淡了不少,宋家看不惯沈家的风流作风。

沈既明算是沈家的一股清流。

行事果断,年少有为,入了宋老太爷的眼。

花铮垂下眼,语气认真:“宋淮之,谢谢你今天的陪伴。”

宋淮之算着日子:“何止今天啊。”

楼下的小朋友发现了他们。

小朋友拿着花对他们打招呼:“哥哥,叔叔,下来吃饭啦!”

花铮探头,和小朋友挥手。

宋淮之嘟囔:“小屁孩,叫你哥哥,我就成叔叔了。”

被叫哥哥,花铮自然愉快,他笑问:“宋淮之,你会喜欢小孩子吗?”

宋淮之指着楼下的小朋友:“像那臭小子这么可爱,我就喜欢。”

花铮收回探出去的脑袋,让宋淮之转过身,

两人面对面。

花铮:“如果,你有个孩子……”

宋淮之一秒打断:“我性取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辈子有什么如果?”

花铮:“……”

宋淮之食指勾起花铮下巴,拇指指腹摩挲嫩白肤,嘴角漫不经心上扬,懒懒的语气:“怎么,你想给我生一个?”

第25章 六个吻 “可以陪我去医院做些检查吗?……

25 六个吻

下巴被捏痛。

花铮拉下宋淮之的手, 没放开,握在手里,感受宋淮之大手的热度:“我给你生, 宋家家产分我多少成?”

“都给你。”宋淮之转动手腕, 扣住花铮白皙的嫩手,掌心相贴。

五根手指霸道挤进花铮指缝里, 十指相扣,脉络连着脉络,宋淮之眼神深深:“以后你主外我主内。”

指腹相贴的亲密。

比拥抱还要撩人。

宋淮之牵起手来晃了晃。

花铮情绪跟着摇晃, 对宋淮之的安排提出质疑:“不应该是我吃软饭吗?”

楼下的人喊他俩下楼吃饭。

“带孩子比打工累多了好不好?”牵着的手没散开, 宋淮之带花铮回屋, 边走边说, “主内的人啊, 除了打点家务, 还要给孩子喂奶、换尿布, 孩子生病了要彻夜照顾, 再大点小孩能跑会跳了带起来更耗体力, 哦,等孩子上学,辅导作业还有得受。”

说得像孩子明天就出生一样。

宋淮之讲着讲着自己就忍不住笑了,怎么就计划起了未来。

回到室内,宋淮之大掌覆花铮小腹上,动作温柔又小心, 说着浪/荡话:“下次我多弄点进去, 装得这里鼓起来,你给我生一个小孩好不好,小花?铮铮?嗯?”

蛊惑。

是因为知道不可能发生的事, 才有恃无恐,说得露骨、不计后果。

听者有心。

花铮觉得被覆盖的小腹在发烫。

耳朵烫。

脸颊烫。

眼眶也烫,烫得想要流眼泪。

花铮忍着情绪,眨眨眼睛,声音轻地像羽毛在飘:“……我生你就养吗?”

宋淮之听到了,笑着爽快答应:“养啊。”

认知里没有可能的事,换谁都能答应得毫无负担。

花铮知道宋淮之的话不能全当真,让宋淮之先下楼,他去拔在充电的手机。

睡了一下午,手机里塞满未读短信。

花铮逐一回复,对于同事们的关心,没多透漏消息,只说私事,先下山。

其他人可以打发,姚琴和肖辰表情贼兮兮,内容复制粘贴发来骚扰花铮:“偷偷和枝枝老师私会去了吧?别什么枝枝老师身体不舒服的借口搪塞我们啊,他那壮得和牛一样的身体,能有什么大事?”

花铮:“微笑.jpg.”

关手机,顺手把小朋友给的糖果吃了,下楼,去和那位身材确实“壮得和牛一样”有劲儿的宋淮之汇合。

民宿一楼有台目测86寸的液晶电视。

电视里放着宋淮之小说改编的推理电视剧,花铮有印象,这部剧是之前推给花玉年看的。

围坐在一起看电视的人还不少,男女老少,各个看得津津有味。

花铮下来时,宋淮之正在外头帮忙摆餐桌。

陈碧云进来拿一次性杯子,见花铮好奇电视剧,走过来说:“他们是附近的居民,也有一些民宿租客,大家都喜欢看这类电视剧。”

宋淮之出的小说基本是推理小说,剧情背景设定贴生活,也有许多生活小常识、与时俱进小段子,符合各年龄层的不同口味。

“我记得马上又要出新剧了对吧?”陈碧云说完结的这几部都要盘出浆了,提起新的来:“柳景木主演的,叫、叫……”

“老街口,”花铮笑了笑,“很不错。”

陈碧云一拍手:“对,就那部。”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宋淮之声音从外头飘进来。

陈碧云指了下电视方向:“这剧情,扣人心弦。”

宋淮之是进来拿饮料的,两手拿不过那么多瓶。

花铮过去分担:“我帮你拿点。”

宋淮之:“可乐不能摇,等下小孩子开了滋一身,你得帮他们洗孩子。”

陈碧云在旁边听着:“你们洗我还怕呢,等等给你俩闪断腰我还要垫付医药费。”

宋淮之,看花铮,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给娃洗澡,主内的一项艰难工程。”

花铮哭笑不得。

院子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一起吃饭的还有隔壁邻居。

邻居家里有两位五六岁大的小孩,加上陈碧云家的,仨孩子已经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家长盛饭。

一桌人打过招呼。

宋淮之带花铮入座,悄悄说:“都是清淡易消化的,我特地交代的,你看看符不符合口味。”

花铮看这一桌家常菜,还有对面陈太太高深莫测的笑容。

花铮摸摸鼻梁,胳膊肘轻轻捅宋淮之,声音比悄悄话还小声:“我随便吃都行啦,干嘛还特地交代。”

宋淮之舀了半碗鸡汤给花铮:“你就逞强。”

鸡汤炖得软烂。

小朋友们一人一碗,鸡腿四个,小朋友分走三个,另一个在花铮碗里。

土鸡汤,味道鲜甜。

花铮嗅了嗅,觉得好像可以接受,动勺尝了一口,眼睛圆溜溜的发亮:“好喝。”

宋淮之笑:“那多喝一些。”

小朋友赢的小红花摆在桌上,乖乖抱着碗喝汤,耳尖,听花铮说好喝,小孩声音清脆:“哥哥,鸡腿也好吃。”

花铮,点头:“嗯,鸡腿也好吃。”

宋淮之诶了声,“小然,为什么他是哥哥,我是叔叔啊?”

小朋友的世界里:“哥哥好看。”好看的、漂亮的、温柔的,就是大哥哥、大姐姐。

陈碧云给儿子打饭,听此,嘲笑宋淮之:“好看的人显年轻啊,老宋你这一把年纪还想装什么嫩?”

宋淮之就无语:“乱辈分,”扭头问花铮,“你当小屁孩哥,那我岂不是……”

话还没说完呢,花铮猛地放下勺子,扭头捂住嘴巴,一阵呃逆:“唔。”

动作突然。

一桌人看过来。

宋淮之敛色:“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