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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我腹肌 元一乙 26597 字 5个月前

“唔——”花铮疯狂摇手,铁青着脸,来不及回答,无法开口,捂着嘴巴站起来往屋里冲,反胃感越来越浓。

宋淮之眼角斜瞥,桌上花铮喝一半的汤底里,有一小块误入的鸡肝内脏。

眉头皱起来,“唰”地起身。

陈太太连忙递包湿纸巾过来:“下午就看他状态不对劲,疲惫,没精力,怎么,你快去看看。”

宋淮之接了纸巾,小声道谢,离席去追花铮。

脚步匆忙。

洗手间那边很快传来宋淮之的声音:

“小花?”

“铮铮?”

“有吐出来吗?”

“深呼吸,不哭,不哭。”

……

桌上两位邻居面面相觑。

三位小朋友啃着鸡腿,稚嫩语气你一句我一句:“哥哥不舒服吗?”

陈太太凑陈碧云耳边,小声问:“我怀小然的时候也这样,爱睡觉,没力气,胃口不好,闻一点不喜欢的味道就想吐。冒昧问一句,宋哥这位漂亮的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

陈碧云,按了按太阳穴,“男的啊。”

陈太太神色复杂:“那可能是生病了。”

陈碧云点头:“是吧。”

***

等花铮缓过来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

邻居们用完餐带孩子回家了,小然小朋友被陈碧云抓去楼上洗漱。

花铮躺在房间沙发里发呆。

陈太太贴心地给花铮重新熬了白粥,还带了胃药过来:“小朋友,身体不舒服要早点儿去看医生。”

粥和配菜是宋淮之端上来的,搁在桌上放凉。

二十八岁还被叫小朋友,花铮不太好意思,又没力气解释,只能点头:“谢谢。”

“晚上好好休息,新的换洗衣物晚点挂你们门口。”陈太太交代完才离开房间,给花铮和宋淮之留出私人空间。

花铮拒绝上医院,今晚暂且住下来。

宋淮之去把门反锁,走过来,跌进沙发,把花铮抱进怀里。

花铮在宋淮之怀里找个了蜷缩的舒服姿势,脸颊在宋淮之胸膛肌肉上拱了拱,指头隔着衣服戳腹肌,“抱歉啊,搅坏了晚餐。”

“是该道歉,”宋淮之任由花铮动作,破口教训:“让你硬要来参加这什么鬼团建。”

躺着的姿势,花铮声音压下分贝:“宋淮之,你知道沈既明有多过分吗?”

“知道啊,”宋淮之冷笑,“我上学的时候翻墙出去和仇溪他们打球,沈既明那家伙到老头那打小报告,”手在空中比了鞭子的粗/长:“我就被老头鞭子一顿伺候。”沈既明甚至添油加醋,把宋淮之月考不及格分数公布出来,惹得宋淮之一顿着一顿挨打。

花铮听完,笑得比宋淮之还冷:“那是你活该,逃课、不及格。”

“那怎么办,”宋淮之“啪”地下,按住花铮要钻衣服下摆摸腹肌的手,让花铮不要造次,扶着花铮坐起来,嘴上不正经,“以后我的智商辅导不了咱们孩子写作业。”

花铮哼笑,伸手去试了下白粥温度,碗身还很烫。

还不能吃,就继续刚才的话题:“会坚持来参加团建的一部分原因确实是沈既明,职场规则上不是都说,私下领导的样子更能真实反应这位领导的真性情嘛。”

有过高主编的前科,花铮也在做取舍。

如果沈既明也是高育德那样的货色,那他立马离职,耗下去纯属浪费时间。

宋淮之:“那你了解到了什么?”

花铮回忆早上的事:“目前看着是好人。”

“那为什么说他‘过分’?”

花铮让宋淮之等等,去拿手机,翻出下午收到的短信,来自沈既明在群里的艾特:“花铮,缺席半日团建,考勤扣0.5分。”

宋淮之:“……”

花铮低骂了句脏话。

宋淮之拍拍花铮小脑袋瓜,算是安慰。

至于会来团建的另一部分原因,花铮只说,想多和人群接触、玩耍交朋友,年轻人该有的状态。

宋淮之说是。

白粥花铮慢慢解决掉,宋淮之去拿陈碧云准备的换洗衣物,先去洗漱。

花铮把吃完的餐具收拾起来。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流,花铮便搬椅子去露台上放松。

天上有很多星星。

楼下许多店铺打烊关了灯。

小孩子们都被带回家休息,路上没几个人。

山上夜景静谧。

靠在椅背上,花铮晃动双腿。

这样的生活很安逸,平时上上班、偶尔和朋友同事出门活动、不开心了就躲起来休息、度假。

自由又潇洒。

花铮右手覆在小腹上,内心复杂。

他不知道要不要为了一个人、为了一份道不明的情感,放弃这样的单身生活。

远处的天空窜出一阵亮光,“咻—嘭”地一声。

五光十色炸开。

宋淮之刚好洗漱完出来,走向露台,声音掺杂在烟花声里:“你们的团建结束了。”

团建行程安排最后一项,晚上九点半的烟花。

花铮低头,手机里正好显示二十一点三十分。

宋淮之带着沐浴后的清冷味过来,小凳子挨在花铮旁边坐下。

两个人的视线落到空中去。

公司团建准备的烟花量多,一簇接着一簇。

七彩亮光交织一团,花火流泻,喷溅炸开,此起彼伏,美不胜收。

附近的居民和民宿租客被烟花吸引出来,凑热闹看烟花。

烟花很美。

宋淮之忍不住扭头,果然看到花铮眼眸里倒映出烟花的绚丽光芒。

白净脸上也泛着光。

漂亮小花。

感觉到宋淮之的炙热目光,花铮回头,挑眉过去。

宋淮之,喉咙干涩:“想接吻。”

花铮摇头:“我不想。”

宋淮之才不管,在烟花声下,倾身给了花铮一个唇心贴唇心的吻。

纯情。

不染性。

浅尝即止。

啄了六下。

宋淮之收回身,坐姿端正。

花铮鼻翼里还残留一股沐浴后的湿润味道。

宋淮之仰头看烟花。

花铮跌回椅子里,思绪被吻牵起来,有什么想法被吻通了。

在纠结“要不要放弃单身生活”前,是要让另一位当事人知道这件事。

花铮不想和花玉年一样,傻乎乎,躲起来偷偷哭。

那多憋屈。

不是花铮这性格能做出来的事。

横竖是要把宋淮之吓出魂。

花铮咬了下唇,去碰宋淮之肩膀,叫人:“宋淮之,你周一有空吗?”

宋淮之,回眸:“怎么?”

花铮:“你可以陪我去医院做些检查吗?”

强调:“不去其他医院。”

笑着:“你给我开个后门,就去你们宋家的医院,好不好?”

六个纯洁的吻,魔力太大。

花铮想赌一把,赌宋淮之不会把他当怪物抓起来。

第26章 还我腹肌 “花铮,你愿意做我的月亮吗……

26 还我腹肌

宋大哥人虽在B市, 但私人医院开在A市。

宋淮之载花铮上医院。

途中接了宋大哥的电话,宋淮之在开车,让花铮按免提。

宋大哥浑厚的声音传出来:“宋淮之, 你们到医院了吗?”

电话背景里还有孩子们咿咿呀呀的声音:“小叔, 是小叔吗?小叔要来带我们去游乐园吗?小叔会不会给我们带草莓饼干过来啊?”

宋淮之说已经在路上了,又问:“小孩今天没去上学吗?”

“大宝发烧了, 小宝也有点症状,”宋大哥走不开身,他本来是计划亲自来趟医院, “我让小余到医院接你们。”

宋淮之:“行。”

宋大哥又交代了几句话, 电话才挂断。

花铮帮宋淮之把手机放好, 前方红灯口停下车, 宋淮之扭头瞧花铮:“脸色怎么比前几天还难看。”

这几天气温骤降。

花铮今天出门穿了薄长袖, 头发有些长了, 柔柔顺顺耷下来。

模样乖得没边。

就是脸色泛白, 眼下乌青渐显。

看得宋淮之心疼不已, “告诉哥, 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不好的病?”

癌症、肿瘤?几期了?

宋淮之夜里闭了眼都在想这些糟糕的词汇。

问完不等花铮说什么,又自我安慰起来,“相信科技,相信科学,现在连糖尿病都能做根治术,铮铮, 咱们什么都不用怕。”

红灯转绿灯, 花铮让宋淮之看路:“要是不科学的东西呢?”

宋淮之懵:“什么?”

为方便检查,花铮今天穿着宽松简单,他揪了下棉麻布料, “你了解过巫师这行吗?”

宋淮之的第一反应是:“求雨、跳大神、蛊惑君王?”

啊这。

花铮,也不能说不对,“……也算吧。”

“铮铮啊,”宋淮之语重心长,“没看出来你还信这些?”还带猜测起来,“你该不会偷偷喝符水了吧?”

花铮语气硬邦邦:“……我没那么智障。”

“那是去整了其他偏方?”宋淮之越想越有可能,是不是这傻娃子乱用土方法,身体才突然变得这么差,语气严肃起来:“你不是看了《天台》原著吗?里头不是有个剧情,小帅信偏方,整死自己的故事?”

花铮,扯扯嘴角,要不是宋淮之在开车,得上手打一顿:“我不是小帅。”

宋淮之点头:“你是漂亮小花。”

花铮横了宋淮之一眼,又飞快挪开,嘴角颤了颤。

私人医院多走高端路线,装修环境和隐蔽性比外头公立医院好上百倍,自然,价位也高出一大截。

宋大哥说的小余在停车场接他们。

下车前宋淮之和花铮科普,小余以前是大哥身边的得力秘书,后来升官,被调到这家医院当院长。

花铮下车的动作差点踉跄:“……小什么余,明明是余院长。”

余院长笑着张脸上来迎接。

跟着下车的宋淮之像个大爷,远远朝小余招呼:“余哥。”

被叫余哥的男人恭恭敬敬:“二少。”

花铮比宋淮之有礼貌:“余院长你好,今天打扰了。”

余院长对花铮点头,笑容不减:“你好,宋总已经提前招呼过了,今天体检部空出来,安全保密性请放心。”

是宋淮之特地要求的。

花铮就又客气地:“谢谢。”

***

宋淮之今天主要是来当陪检员。

余院长全程陪同。

有外人在,花铮不好多说什么,医务人员态度亲和,从头到尾好好给花铮做一遍检查,并按照花铮要求,彩超放最后。

等手上抽血点不再出血,花铮丢掉棉签,宋淮之粘着他走,时刻关心:“受得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余院长落后他们几步。

花铮用仅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就剩彩超了,你要不要先让院长回去啊?人家日理万机,总这样跟着咱们,耽误他时间。”

花铮头上覆下宋淮之温柔的大掌。

宋淮之笑得温柔:“他今天的工作就是陪我们。”

花铮明白宋淮之的谨慎,但……花铮仰头,寻宋淮之目光,大圆眼睛亮晶晶,“他在,我痛,都不好意思和你撒娇。”

这话是真的。

心脏彩超那项,仪器怼得他肋骨疼,碍于余院长在,都不好意思蹭宋淮之怀抱。

这样的软话显然很取悦宋淮之。

宋淮之帮花铮捋顺头发,沉笑:“行。”

所以等花铮从彩超室出来时,余院长已经不在了。

走廊被清空。

前面检查完的项目所负责的医务人员基本撤光了。

只有彩超室里两位医生还在凌乱,电话疯狂往余院长和上级那打。

造成彩超室混成团的“罪魁祸首”,平静地走到宋淮之身边,坐到长椅上。

宋淮之把温好的牛奶递给花铮:“喝点,垫垫肚子。”

花铮说好,接了牛奶,插好吸管,咕噜咕噜喝掉大半瓶。

宋淮之垂眸,看花铮咬吸管的小动作,他问:“怎么样?”

花铮让宋淮之不要着急,又吃了块小面包,才说:“宋淮之,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会超出你的三观认知。”

宋淮之:“真喝符水了?”

“……”花铮,让说话的声音尽量平静:“我怀孕了。”

字正腔圆的发音。

四个字把宋淮之CPU他干翻,宋淮之瞪大眼:“什么?”

花铮一字一句蹦出来:“宫内有活孕囊,六周多了。”

明明都是中文,组成串,宋淮之仿佛就听不懂了。

“等等,等等,”宋淮之站起来,表情震惊,又不相信,“什么意思?骗我吧?”

花铮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剧烈跳动起来,他把手上的包装袋拧成团:“我也想是骗你。”

宋淮之,哑然:“你……”

“月份还不大,”花铮语速加快,“药流可以打掉。”

走廊的空寂仿佛一只无形大掌,遏住宋淮之喉管。

宋淮之张张嘴:“我……”

“这里的医生没接触过男性生子案例,”花铮指了指紧闭门的彩超室,声音混在寂静的走廊里,“他们在请示上级,等待最终方案。”

宋淮之目光下垂,紧锁在花铮小腹,瞳孔放大,“不是开玩笑的吧?”

花铮,很正式的表情:“我像是开玩笑吗?”

不是开玩笑。

是真的。

被这样当头一棒的滋味。

宋淮之唰地冷下脸,转身冲进彩超室。

关门的声音大到震耳欲聋,花铮浑身一抖,被吓了一跳。

僵硬跌坐回原地。

血液仿佛一下从身体里流逝。

身体在发出防御警报。

此刻花铮最明智的选择,是现在、立刻、马上、逃跑。

他是个能生孩子的男怪物,他必须在宋淮之化身恶人之前离开。

而不是,呆坐着,等待宋淮之对这件畸形事情的审判。

花铮狠狠用力吸气,浑身颤抖。

挣扎几秒,软着双腿站起来,准备逃跑。

但宋淮之的速度快过花铮。

紧闭的彩超室再次被打开,从里头冲出个红眼眶的高大身影。

花铮摇摇欲坠,宋淮之的拥抱不由分说缠上来。

胸膛被撞得生痛。

手里的塑料袋和空了的牛奶瓶掉落下来。

花铮怔愣愣,直勾勾看着彩超室厚重的门自动合上。

这次关门的声音不再让人震颤。

宋淮之整个脑袋埋进花铮肩窝里,声音暗哑:“是温泉那次吗?”

有温热的气息喷在花铮皮肤上。

“男人没有月/经/期,推算不出确切时间,”用力把宋淮之从身上推开,让两人空出距离,花铮不去看宋淮之,眼神躲闪: “大差不差是那段时间。”

彩超显示屏上,那抹黑白胚芽影子,像一颗堵住宋淮之气管的石子。

宋淮之情绪几乎窒息。

花铮还垂着脑袋,空白一片。

没跑掉。

被宋淮之抓上车。

手腕被抓红了,痛得花铮忘记挣扎。

回程的一路,对于流产的事两人都没去提。

车里连轻音乐都没放,气氛静得能听到针掉地板上。

比起疯疯癫癫,现在平静沉默的气氛更适合他们。

医院在郊区,等车进入市区主干道,宋淮之打了个方向盘,掉头走另一条道,“去我那。”

花铮看着宋淮之选了另一条路,摇头拒绝,声音哽咽:“不用,我回家就好。”

宋淮之眉心深颦:“你一个人住怎么行?”

“怕什么?这几天我都一个人,”花铮扣着衣角,自嘲,“要是多动几下就能把胚胎折腾掉,就不用劳烦其他人了。”

“别这么说话,”宋淮之已经在极力忍着疯狂情绪,手背青筋暴露,能好好开车已是极限,“花铮,我的意思是,我家里……”

花铮,回头,应激反应,语气冷到谷底:“宋淮之,你是想拘禁我吗?”

一句话,车内彻底安静。

宋淮之抿着唇,在路边临时停车。

仪表盘“哒哒”在响。

花铮要解开安全带下车。

宋淮之快速扣住花铮的手,但看花铮发红的手腕,意识到刚才粗鲁的力道弄伤了花铮。

宋淮之收回手,整个人在颤抖,慌乱:“小花,我没有那个意思。”

花铮放开解安全带的动作,双眸晦暗无光,很轻地,道:“先送我回家吧。”

***

最后宋淮之是叫了代驾来把车开到花铮家。

两个人的情绪都是一触即发。

反科学的信息无法在两人间消化。

花铮把话说出来了。

秘密分担出一半,整个肩膀松垮下来

成功把宋淮之吓得魂飞起来。

花铮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手脚发冷,企图让自己好好睡一觉。

宋淮之没直接回家,身体里的情绪忍到快爆炸。

一路冲到拳馆,对着沙袋狂打,汗如雨下,双目腥红。

直到累趴倒下。

身边有脚步声,也在馆里锻炼的仇溪坐下来,推了下宋淮之,又嫌宋淮之一身汗,脏兮兮:“干什么啊?这么拼命?”

宋淮之扭偏头。

仇溪改用脚踹宋淮之:“被骗感情了?”

宋淮之的手套还没脱,翻身坐起来,象征性给了仇溪肩膀一拳。

仇溪也象征性往后倒,倒了又爬起来,“干嘛?花铮甩了你?”

宋淮之卸掉手套,“连交往都不算。”他和花铮,什么关系啊他妈的,又上/床、又怀孕,一切乱糟糟。

仇溪做思考状:“那就是被骗钱了?”

宋淮之抹了把脸上的汗:“你怎么也在这?”

“锻炼啊。”嫌弃宋淮之粗狂动作,仇溪从兜里掏了包纸巾丢给宋淮之。

宋淮之汗流得多,半包纸巾用掉才露出干净的脸,另外半包丢回给仇溪:“问你个事。”

仇溪:“放。”

“我有个朋友。”

很经典的开场白。

宋淮之,说出那个词还有点别嘴,表情不大自然:“他不小心让一个人怀孕了,然后……”

仇溪哦了声,懂了,看宋淮之的眼神像看渣男:“你让别人怀孕,花铮知道后甩了你?”

宋淮之:“……”妈的。

又去摸手套:“打一架?”

“不要,”仇溪刚换好的干净衣服,“我等下有饭局。”

宋淮之站起来,“你说,我朋友接下来要怎么办?”

仇溪,收起不正经,问:“你朋友要这个孩子吗?”

问住宋淮之。

仇溪站起来,身高相仿,两人面对面。

仇溪的目光犀利。

宋淮之运动后的气息还没全喘平,一下结巴:“要……吧?”

仇溪嗤笑:“那关系确定了没有?他是你、你朋友的什么人?恋人?炮友?未婚妻?还是什么?”

抛出终极问题:“什么关系让对方为你生孩子?”

体检部走廊上那股窒息感再次攀上来。

宋淮之喉头干涩,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都他妈说是我朋友不是我。”

仇溪摇摇食指:“这个不重要哦。”

宋淮之瘪着嘴,扭过头去。

“你都没把人放在一个正确位置,”仇溪让宋淮之把头转回来,食指用力去戳宋淮之心口:“还想去要求别人做什么?他妈的生孩子这事多大你知道吗?”

仇溪力道没收,戳得宋淮之往后退缩。

宋淮之闷哼了声。

仇溪嫌弃宋淮之身上的汗,抽纸巾擦手,语气不屑:“宋淮之,你朋友怎么都和你一样自大?”

宋淮之,声音弱下去:“……你也是我朋友。”

仇溪真赶时间,纸巾丢给宋淮之,转身欲走,“从现在开始咱们可以绝交,直到你正确处理完这件事,哦对了,”末了还不忘记,“你如果和花铮闹掰了记得和我说,我以后自己联系他接稿,”碎骂着,“绝了大红花老师的作品真他妈精致。”

宋淮之蹲下/身,把一地板的纸巾收拾起来,嘴上说,“好了,滚吧你。”

***

花铮做了个被囚禁起来做实验的噩梦。

梦里晦暗无光。

醒来时浑身汗津津,去洗了个澡,才看手机。

里头有宋淮之的几条短信。

“起床了吗?”

“午饭吃了吗?”

还有其他人的几条零碎消息。

沈既明批了假条。

反正全勤是没了,干脆连着又请了一周的假。

姚琴和肖辰想上门探望的消息,都被花铮以不在A市为理由拒绝。

把彩超室加的医生发来的报告下载下来,并仔细阅读医生距离的处理方式,文字说得并不详细,医生想要面谈。花铮说可以,面谈。

至于宋淮之的,花铮回得很简单:“嗯。”

宋淮之那头秒回:“晚饭呢?”

“别没话找话,”花铮在找花玉年的聊天窗口,对于宋淮之的吞吞吐吐,花铮不耐烦:“有什么事情?”

宋淮之那边自然也收到医院给的消息,“我听孙医生说了,关于……怎么解决孩子的问题。”

花铮往花玉年的窗口里打字,又退出来回宋淮之:“嗯。”

宋淮之小心翼翼:“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花铮停下打字动作,抬头,环顾四周。

布置温馨的家还是一样温馨,可心口仿佛觉得少了点什么。

宋淮之睡的枕头被丢到飘窗上。

家里没有宋淮之,一瞬间冷冷清清。

花铮,删掉准备给花玉年坦白的对话,拨通宋淮之电话。

通话被秒接。

宋淮之,低囔:“小花。”

花铮,声线平板:“嗯。”

停顿几下。

互相听着呼吸音。

最后是宋淮之,重重吐出口气。

他说:“花铮,我没谈过恋爱,关于情爱,最多是纸上谈兵。”

花铮,坐得笔直,捏着手机,心率莫名攀升,几不可闻地轻轻:“……嗯。”

宋淮之沉哑的音透过手机,打在花铮心脏上。

宋淮之在回应七夕那晚、含糊没出口的,内心真实想法:“花铮,你愿意做我的月亮吗?”

花铮的世界安静了下来。

窗外有鸟噗嗤飞过。

连楼下遥远的树叶飒飒声都盘旋,传递上来。

花铮唇瓣发颤,“宋淮之,我也没谈过恋爱。”

喉结滚动,“但我觉得,电话告白很不正式。”

宋淮之急切:“我……”

“我请了一周假,”花铮让宋淮之不要说话,他看时间,“你现在在家吗?”

宋淮之:“在。”

“我想吃酸葡萄,还有樱桃,”花铮闭了闭眼,一字一句,心猿意马,“你工作室楼下的甜品店,最近上新了一款柠檬味的蛋糕,销量不错,不知道现在去排队还能不能买到。”

那头的声音快速道:“好。”

结束通话。

花铮去换了身衣服,脱掉上衣,照镜子。

这几日的懈怠,肌肉曲线在隐退。

花铮摸了摸肚子,镜子里的人也在摸肚子。

深吸气,眸光颤着。

换好衣服,拿上东西,找出车钥匙。

宋淮之给了入门密码。

花铮拿着打印出来的孕检报告,敲开宋淮之家大门。

宋淮之没第一时间出来迎接。

中岛台上方的几盏灯光明亮。

花铮换好拖鞋,首先看到的是宋淮之背对门的身影,灶台上在熬汤,米饭蒸熟的味道飘出来。

油烟机嗡嗡运作。

宋淮之手在忙活,搅拌蛋液,玻璃器皿叮叮当当发出碰撞声。

忙碌的高大身影被暖灯笼罩住。

鱼缸里新入住的半月斗鱼甩着漂亮的蓝色婚纱尾。

花铮带着一叠报告,轻缓脚步,穿过客厅,来到宋淮之身边,板着清秀的白脸蛋,用报告单拍宋淮之胳膊,气势冲冲:“宋淮之,还我腹肌。”

宋淮之手上的活儿停了下来。

第27章 但这不是喜欢 “宋淮之,你很善良。”……

27 但这不是喜欢

宋淮之明显吓了一跳。

花铮靠近看才发现宋淮之戴着耳机, 琉理台上除了食材,还架着一支手机。

手机里是美食主播的视频教程。

宋淮之把打好的蛋液倒进容器里,单手摘掉耳机, 问花铮:“葱要吗?”

视频里在循环播放水蒸蛋教程, 主播撒了葱花,花铮点了点头, 说吃。

宋淮之便继续跟着视频往下一步做。

除了水蒸蛋,宋淮之还准备了许多,芦笋虾仁、海带排骨汤、牛肉炒芹菜、酸奶水果沙拉, 又怕花铮吃不下饭, 还煮了南瓜粥。

准备得差不多, 花铮吸了吸鼻子, 辨别出火上炖出的排骨海带味。

厨房空间似乎没有花铮能发挥的地方, 早饭午饭都没吃几口, 花铮饿了, 决定到餐厅等吃饭。

外头的泳池水又抽空了, 新的水还没换。

宋淮之把蒸蛋蒸上, 手洗干净才过来找花铮,把报告单拿走,放一边,先弯身,说:“看看。”

花铮坐在椅子上,抬眼撞上宋淮之的黑眸:“什么?”

宋淮之:“你刚说的。”

花铮花了两秒倒回记忆, 哦, 什么腹肌话题,尬,“开玩笑的。”

说罢还怕宋淮之上手, 拉住衣角。

别扭小动作没逃过宋淮之的眼睛,抗拒的样子这么明显。

宋淮之顿了顿,直起身,没像以前那样硬来。

已经做好的几道菜陆续上桌。

宋淮之声音轻缓:“那款蛋糕热销,我去的时候已经卖完了。”

花铮又不是真的为难人,摇头道:“没事。”

等最后把汤呈上来,一起坐下来,宋淮之承诺:“明天给你买。”

花铮也去洗了手,“好。”

宽阔的别墅窗明几净,灯光全开,地砖锃亮。

气氛稍有尴尬。

窗外树木随着夜风掀起枯黄的浪涛。

不像从前那样自在,花铮话变少了,基本是宋淮之问一句,花铮答一句。

一桌美食,换以前,花铮不得调侃一句“今晚吃光你家米仓”的话。

可惜没有。

直到用完餐,花铮将自己用的碗筷收进厨房,宋淮之说放着他来收拾,花铮没争,洗了手出来,很正式的和宋淮之说谢谢:“晚饭很好吃。”

每一样菜味道适中,花样繁多,很舒服。

花铮吃出了宋淮之的用心。

宋淮之哪里是要花铮的道谢,他让花铮到客厅等他,迅速把碗筷塞进洗碗机,再去陪花铮。

客厅的电视被打开了,放着枯燥的地方台新闻。

花铮靠在沙发上,报告单瘫在桌上。

宋淮之拿起报告单,挨着花铮坐下。

沙发空间那么多,就非要挤在一起。

宋淮之的右腿贴着花铮的左腿,花铮故意往左边撞了一下,宋淮之的皮温高,隔着布料贴一块,温度刚刚好。

花铮忍着整个人缠上去的冲动,他说:“检查指标都正常。”

宋淮之低垂着眉眼,翻阅报告,声音淡淡的:“我已经让医院那边封锁消息了。”

意思是花铮怀孕的事暂时不会泄露。

“你哥……你们家会知道这件事吗?”花铮其实比较担心这个。

先前什么宋氏家产分几层成给他的笑话现在想来,显得刺耳,但凡不理智点的,真以为花铮想“父凭子贵”。

宋淮之摇头,他是尊重花铮的:“余哥答应我,他会保密。花铮,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

语气笃定,目光坚定。

花铮短暂地应了一声:“嗯。”

又飞快地说:“宋淮之,你的接受度很高。”

想他知道花玉年能生孩子,疯成什么鬼样子。

宋淮之把报告单放回桌上,没去看花铮,背对着花铮,蹙眉,反驳:“其实不高。”

比如看到彩超那瞬间,脑子里所有想法都是“花铮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是不是花铮新想出来的整蛊手段。

两人争斗多年,谁也没心甘情愿输给谁。

宋淮之下意识的反应是震惊、怀疑、甚至还有气愤,花铮开这种玩笑做什么?

宋淮之攥了攥拳头。

新闻在播放一则十八岁少年暑假打工被骗缅北的绑架诈骗消息。

主持人在宣教防诈骗知识,提醒广大人民群众加强警惕性,世上没有免费午餐,天上不会掉馅饼。

花铮已经把免费晚餐吃完了。

该说的话要说开,花铮让宋淮之转过来,问出来:“电话里你说的意思,是告白吗?”

宋淮之被花铮搬过身,回头。

花铮脸蛋崩着:“因为爱我,才和我告白?”

声线平静,刺/果果地抛出这句话。

宋淮之心口蓦地一紧。

花铮嘲笑了一声:“肯定不是吧。”

宋淮之扯了扯唇角。

“你因为我怀孕了,剧情朝着你预想外的地方发展,”花铮神气难以捉摸,一字一句往外蹦:“或者是,你受了谁的点拨,才想着‘先告白再说’、‘先给怀孕的花铮一个名分’、‘不能让花铮这样不明不白怀孕’,所以才说什么月亮的漂亮话。”

精准狠。

戳中宋淮之。

两人能“斗”那么多年,除了行事默契,思想上的共鸣点也在同个频道。

不用遮掩,只需稍用脑想,分分钟看穿对方的一切。

宋淮之被劈头盖脸一顿说,好一阵恍惚,一张嘴,舌头直打结,竟发不出声音。

花铮让宋淮之闭上嘴巴。

“如果不是我突然怀孕,你没有那么快去考虑未来。”花铮承认自己也是这样,“感觉来了就上/床,工作上有互补就帮一把,相处模式自然又愉快。”

提到两人合拍的性/生活,花铮更是大大方方:“和你上/床很舒服,你的身材、力度,甚至某些小癖好,都是我想要的,你的脾气我也受得住。”

宋淮之愣着,手脚僵硬。

花铮重重吐了口气:“但这不能算爱。”

电视里,本地新闻进入尾声,收尾音乐悠悠响起。

宋淮之声音里带着潮湿的歉意:“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花铮让宋淮之头低下来点,宋淮之照做。

手指没入宋淮之柔软的头发间,花铮揉了揉:“宋淮之,你很善良。”

至少,知道有个男人怀上自己的孩子后,没想过伤害、恶心、抛弃。

“我也要说对不起,”花铮让宋淮之抬起头,四目相对。

花铮眼里带了丝雾气,“早上在车上对你的态度,是我过激了。”

那么清澈的眼撞进宋淮之心坎。

宋淮之双手搭上花铮侧腰:“抱一下。”

说完,又不敢动手:“抱一下应该没事吧?”

花铮咧嘴一笑,眸中光芒骤亮,语气状态终于恢复正常:“也不知道是谁前两天还说要干/死我。”

宋淮之摸摸鼻梁,也觉得自己过于紧张:“那我轻轻地抱……。”

花铮没等他说完,张开手主动抱住宋淮之。

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瞬间填满花铮空缺的那块心房。

***

至于怀孕的问题。

宋淮之从拳馆回来时,一路都在看生孩子风险科普视频,耻骨分离、大出血、羊水栓塞。

哪一样都不是宋淮之想看的。

加上孙医生发来消息。

这世上拥有两套生/殖/系统的人群不在少数,内分泌医学方面就有许多这类研究案例。

并且男/性生子放现在其实不算第一例。

国外记载过十几起男/性/生子案例,国内也曾有过几例。

科技发展,时代变化,除了历史久远的落后年代,案例失败。

近现代,医疗水平直线上升,存档下来的基本都是成功案例。

但成功的案例里,还分孩子平安大人瘫痪、大人平安孩子畸形的情况。

百分之百健康的概率还是少数。

这些花铮也从孙医生了解到。

宋淮之从拥抱里出来,沉下脸,语气听不出滋味:“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趁着月份小,药流掉。”

花铮半笑:“那今晚这顿,是给孩子的送行饭吗?”

虽然一个“孕囊”,还不能用“孩子”来形容。

宋淮之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说:“你这么多天都没好好吃饭,我找陆琪山要了几个视频来学习。”为此还被周雨林调侃说他是不是准备洗手作羹汤了。

身边的花铮肤白胜雪,解开别扭后,笑容又回到脸上,明眸皓齿,看得宋淮之恍惚不止。

给漂亮小花当贤内助,也不是不可以。

花铮没有马上接受“药流”的决定:“孙医生约了我过几天面谈,是什么方案到时候再说。”

宋淮之自然听医嘱行事。

天色已晚。

宋淮之:“晚上在这里休息?”

花铮才想起来,指指外头:“我行李还在后备箱。”

他的车在车库和宋淮之的几辆车并排一起。

宋淮之立马起身:“我去拿。”

花铮把车钥匙丢给他。

别墅除了地下室,上头有三层,主卧在顶楼,花铮来住过几晚,很喜欢主卧里的按摩浴缸。

但真搬进来住,暂时的同居啊,花铮犯别扭,让宋淮之把行李放二楼,随便指一间客房:“我睡这间吧。”

今晚的宋淮之格外温顺,花铮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淮之替花铮打开客房门,把行李箱推进去,交代:“有事给我打电话,我房门不锁。”

客房相比主卧略逊一色,没有大浴缸,但好在空间够大,有个落地窗,窗外能看到楼下被抽干水的泳池。

花铮按了按床单软硬,回应宋淮之:“行。”

***

是个平安无事的夜晚。

次日一早,花铮洗漱时又干呕了一次。

下楼时宋淮之刚准备好早餐,抬眼一看花铮脸色苍白,就猜到是怎么回事。

宋淮之去拆袋子,找到一盒话梅出来:“含一颗。”

花铮嘴巴苦涩,听话吃了一颗,“你买的这个口味不错,”没想到味道不错,“比我前几天买的好吃。”

“还有很多。”宋淮之掂了掂塑料袋,里头除了话梅,还有其他孕妇小零食。

早餐有宋淮之弄的土豆胡萝卜饼、玉米和水果。

估计是第一次煎,宋淮之那盘的饼面有几处黑焦。

花铮尝了几口,竖起大拇指,给予宋淮之的厨艺点赞。

不过又好奇:“你不用去工作室吗?”

“几天不去不会怎么样,”做老板就是自由,宋淮之说,“有电脑在哪里写文都一样。”

说是说得过去。

“我已经和你交换了这个大秘密,”花铮啃玉米,精神恢复起来,笑眼弯弯,“《天台》第二部给不给我看啊,宋老师。”

宋老师嘴角翘起一弧度:“哪有你这样强买强卖。”

花铮:“免费帮你改错别字啊。”

“那我今天就去辞了江小星,”宋淮之接话,计划起来,“以后你帮我校对就行。”

花铮呵声,说着别因为第二部写不好到头来怪我这个新审核没审好。

搁手边的电话响了起来。

花铮撇眼看,双手拿着玉米,黏糊糊,他叫宋淮之帮忙接听一下。

来电显示是肖辰。

宋淮之凑过来,接通后顺手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的肖辰和上发条的大喇叭一样,花铮还没吭声,肖辰噼里啪啦一堆话丢过来。

“哥们,回来没哦,我要上门探望啊。”

“咱还是不是好朋友了?你可别有什么心事瞒着我,又躲哪儿偷偷哭啊。”

“哦对了,我前几天去结项目,吴冰师兄还问你有没有对象,如果没有的话他想给你介绍相亲。”

“但是我和他说你可能有什么情况,就是你和那个宋冰山,是不是有什么啊?诶我就说了,你什么癖好去撞冰山?”

“老班长看着就不是会说情话的样子,日子过起来不得冷冰冰,啧。”

“……”

“……”

花铮丢掉玉米,不管手干不干净了,要去挂电话。

奈何宋冰山的手速更快一步,拿走手机,举高起来,不让花铮碰。

还出声吓肖辰。

宋淮之,冷冰冰:“肖同学。”

对头一下消音。

花铮扶额。

肖辰吼过来:“你谁啊?拿我花哥手机做什么?”

宋淮之:“宋冰山。”

“……”肖辰的沉默震耳欲聋,“六。”

匆匆挂断电话。

花铮踹了宋淮之一脚。

宋淮之哼笑,拿自己的手机把肖辰电话号码存起来。

花铮不管了,低头肯萝卜饼。

大门那边突兀响起“滴滴滴”输密码的声音。

花铮咀嚼着饼,疑惑。

宋淮之把手机还给花铮,皱眉。

两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密码输入正确的宋佳与推门而入,蹦蹦跳跳:“我亲爱的哥哥呀!Surprise!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第28章 艺术节 “帅哥,买花吗?”

28 艺术节

就很离谱。

宋佳与把一行李箱的杂志期刊丢门口, 吹胡子瞪眼。

花铮和宋淮之也呆了几秒。

“诶不是?宋淮之你耍我呢?”宋佳与跳脚,连名带姓直呼宋淮之,“大红花老师不就在你这儿, 你直接找老师要书啊, 有病吧让我费劲去收集那么多杂志!”

花铮怔愣愣,哪还有心思吃早餐, 双手双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合适。

这被“作女干在床”的既视感。

宋淮之沉着脸去把门锁密码换掉,再把宋佳与丢的行李箱推进屋,面无表情:“你怎么跑家里来了?”

这一箱沉甸甸的杂志, 一开始说好的直接放他工作室。

宋佳与人已经凑花铮身边去了, “小星姐说你请了一周的假。”

花铮看宋佳与。

两个好奇宝宝对视。

宋佳与今天为了拿行李箱, 穿的是简单的运动装, 干净清爽, 大学生特有的朝气蓬勃, 声音爽朗:“大红花老师您好, 我是您的忠实粉丝, 也是宋淮之乖巧的亲妹妹, 宋佳与。”

末了,眨眨眼:“咱们见过的,蓝色的、画像。”

刚起床不久,早餐还没吃几口的花铮,在宋佳与眼里看来,是软乎乎的, 和花铮略长垂拉下来的头发一样软。

花铮记得, 一百块一幅画说买就买的小妹妹:“你好,花铮,你哥大学同学。”

宋淮之把行李箱推角落去, 回身就听到花铮这一句“大学同学”,免不得心里犯不爽。

宋佳与瞧花铮的睡衣,还有一桌早餐:“你是来找我哥玩的吗?”

花铮点头,瞎说:“我们准备一起休假。”

“真好,”宋佳与坐到方才宋淮之的位置,手撑着脑袋,“长大真好啊,不用上学不用考试不用写作业,想休假就休假,还不用家长出面请假,出去玩要是能带上我就更好了。”

“休假可就没工资拿了。”花铮对这位小妹妹印象好,语气态度控制不住温柔下来。

“起来,”宋淮之把宋佳与拎起来,丢一边去,他早饭都还没吃完,“去哪里玩都不带你。”

花铮是吃完了,他把碗筷收进厨房,问了跟宋淮之比拳头的宋佳与:“你说带了什么杂志?”

“那个啊,”宋佳与手指门口……不对,不在那,转头问:“哥,你把我箱子丢哪里去了……哦,看到了。”又转一圈脑袋,看到自己的大行李箱被放在电视背景墙角落。

宋佳与过去把行李箱放倒,嘴上礼貌问可不可以在客厅开箱,手快一步把箱子打开,嘿咻嘿咻。

花铮要过去帮忙,宋佳与已经摊开,露出里头一叠的杂志期刊、单行本漫画,七彩颜色,五花八门。

花铮傻眼。

二十八寸行李箱装的全是历年山语出版的期刊,还有大红花老师连载过的单行本。

宋佳与举手澄清,解释自己的行为不是什么变态狂热粉丝:“这些都是我哥要的。”

疑似狂热粉吃完早餐,靠近他们,承认态度很大方:“嗯,都是我要的。”

花铮挑眉:“你要转行学画画?”

宋淮之随意拿起其中一本,早年期刊,二手淘来,包装略有破损,但不影响阅读。

大红花老师早期的青春校园题材格子漫在上头连载。

宋淮之翻到属于大红花的那页,熟悉的饱/满画风扑面。

是宋淮之喜欢的调调,他回应道:“是啊,想学画画呢,花老师教吗?”

不用等花铮说什么,宋佳与就先抖抖身上鸡皮疙瘩,她可没听过亲哥的夹子音:“哥,你不是和我说想收藏这些优秀作品吗?怎么到大花哥面前就说成想学画画啊?”是一点也不给亲哥留秘密。

宋淮之轻啧了声,把书合上,放回箱子里。

花铮善意提醒小女生:“男人的话不要全信。”

又化身枝枝老师的催更粉丝:“你先写完手上的稿子吧,枝枝老师。”

兄妹俩瞥嘴。

一整箱书最后宋淮之全收进书房,合上箱子前花铮没忍住拍了几张照,修图后发微博。

毕竟还要靠这行吃饭,微博上闹得再厉害,屏蔽私信提示后,花铮继续把账号营业起来。

【好幸运啊居然遇到一位忠实粉丝~[图片]】配图上是行李箱里的一堆书。

发送几秒钟,点赞转发评论刷刷涨。

花铮忍着好奇感,没敢点进去看。

宋佳与把花铮的微博设成了特别关注,一发动态宋佳与就收到提示,点赞转发评论三连,大红花老师就在眼前。

宋佳与:“大花哥?”

花铮刚去看宋淮之把杂志往书架哪个位子塞,五花八门的书籍穿/插进宋淮之的正经文学里,听妹子的呼唤走出来:“怎么了?”

宋佳与解释自己是学生会干事。

“过几天是A市艺术节,在会展中心举办,我们学校申请了摊位,摊位活动有一项绘画互动,拉人气的,”宋佳与双手合十,祈求的小狗狗目光,“大花哥,你出场费一小时多少呀?我可以买你一小时,去当我们摊位的特约嘉宾吗?”

本来宋佳与打的算盘是想,自己努力帮亲哥收集三年内所有山语出版社的漫画期刊,作为交换,让宋淮之帮忙请大红花老师来参加艺术节。

花铮在记忆里搜索:“艺术节?”好像前几天有看隔壁同事在做这项策划。

宋佳与疯狂点头:“对,对,艺术节。”

宋淮之从书房走出来,眼尾上翘,是在笑宋佳与的大胆想法:“他的身价你请得起?”

宋佳与哪里不知道,尤其现在大红花老师火了,嘟嘟嘴,小小声:“这不是可以找你借钱嘛。”

宋淮之高傲地扬起下巴:“我说借你了吗?”

宋佳与装可怜:“难道哥哥忍心拒绝这么可爱的妹妹的要求吗?”

兄妹俩这一碰上就没一刻消停。

别墅安静的早晨变得温馨热闹。

花铮饶有兴趣,喜欢看兄妹间的互动,这是在花家少有的由亲情羁绊起来的亲密关系。

花铮出言,问:“活动是什么时候?”

宋佳与立马:“这周三。”

周三啊。

花铮看了下时间表,周三暂时没有别的安排,考虑几秒,“一小时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说免费帮忙又怕小妹子多虑,干脆来做个交易:“你请我喝杯奶茶,我给你当特约嘉宾。”

宋佳与眼珠儿唰啦明亮起来。

宋淮之、沉下脸色:“奶茶不能喝。”

也是,奶茶咖啡因多,喝了心悸,那:“小蛋糕。”

等下就要去排队买蛋糕的宋淮之:“要适量。”

花铮唔了声。

“哥,你管得也太宽了吧,”宋佳与听不下去,“人家大花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就算再好的朋友之间也不要管束太多。”

小姑娘语重心长反过来教育他们,教他们怎么处朋友:“朋友之间的分寸感,请您拿捏好。”

宋淮之:“……”

花铮忍着不笑出声。

窗外阳光明晃晃。

***

特邀嘉宾是确定下来了。

宋佳与和学生会主席报备了这个提案后,快乐地拿着鱼食去祸祸小金鱼。

宋淮之背对金鱼缸,悄悄问花铮:“身体撑得住吗?”

花铮已经把印有小狗图案的可爱睡衣换掉,宽松的上衣遮住腹部,觉得宋淮之过于谨慎:“我又不是纸糊的。”

“我陪你去。”

“你想签售啊?”

“不签售,”出道至今未开过一场签售会,宋淮之不太适应这种线下和粉丝接触的形式,他只是想:“给你当助理。”

花铮听得稀罕,几个月前也不知道是谁说计划B里要花铮当助理的。

风水轮流转。

小姑娘没待太久,她就是来送书的,喂完了鱼,准备撤离,又看花铮和宋淮之瘫沙发上。

宋佳与脑袋一歪,小小的脑子大大的疑惑:“你们今天不出门吗?”都一块儿休假了。

宋淮之已经把孕妇零食、孕期食材书籍一箩筐塞抽屉里,小妹的突击打得措手不及,宋淮之脾气好不到哪里去:“你在家我们怎么出门?”

宋佳与,背起包,无辜表情:“我要回去了啊。”

宋淮之,挥手:“再见。”

花铮去开冰箱,拿瓶酸奶出来,小姑娘进门连口水都没喝上,花铮让宋淮之站起来:“你不送她回学校?”

宋家不是娇奢养孩子,宋佳与说不用:“我打车。”

接过花铮给的酸奶,笑嘻嘻:“谢谢大花哥。”

大花哥去拿车钥匙。

宋淮之揉揉眉心,横了亲妹一眼,自然接走车钥匙:“送你回去。”

宋佳与扑闪扑闪大眼睛,直觉两位哥哥气氛挺怪异。

把宋佳与送回学校,又绕去蛋糕店排队买下花铮念想的小蛋糕。

蛋糕店旁边有一家新开的网红花店。

门口摆着一排盛开艳丽的花卉。

店里没客人,静悄悄一片。

宋淮之目光落在橱窗里那束蓝色妖姬上,记忆恍惚回到三个月前,七月盛夏天,他和花铮再遇见,沿海咖啡厅,碧海蓝天,他指着画稿说蓝色不合适。”

“帅哥,买花吗?”围着围裙的店员从里头探出身,打断宋淮之思绪。

宋淮之想了想,摇头说不用。

只提了蛋糕回家。

花铮为舒服,又换回睡衣,家里那么大,哪儿也没去,就窝在沙发看新闻。

茶几上摆着从抽屉里拿出来的小零食。

花铮吃掉好几颗话梅,看宋淮之回来,起身去接小蛋糕,两人相视一笑。

没有外人在场,花铮回想方才的紧张感:“搞得像偷/情。”

宋淮之哼笑:“得亏她脑子没那么灵光。”

“哪有你这样说亲妹妹的。”花铮现在还吃不下,把小蛋糕暂存冰箱。

宋淮之没觉得自己说错,又提花铮刚答应的事:“如果你是碍于我的面子答应去艺术节,其实大可不必。”

“枝枝老师怎么知道自己面子有多大呢?”花铮打趣完,又用认真的语气说,“我其实也挺想去看看的。”

花铮上网查了,A市艺术节规模大,会有许多文化艺术上的碰撞,是寻找及激发灵感的好地方,并且会展中心的器材是和花玉年的公司合作,去支持下自家公司项目,好像也不错。

这么一通说,宋淮之哪还有拒绝的道理。

周三任劳任怨,给花铮当助理。

但宋二少爷从前哪里有给人当助理的经历,笨手笨脚,一开始就出了问题。

没预估到人流量大,找不到停车位另说,宋佳与给的特邀通行证落在家里头了。

会场信号差,根本打不通宋佳与电话。

好样。

没通行证连嘉宾都入不了场。

宋淮之一面说“宋佳与不靠谱”一面让花铮找家店坐着等他,他快速飙车回去拿。

花铮说行,但没急着去找休息点。

这是一场大型的艺术节,政/府支持,规模大,请的嘉宾跨多行多圈,人山人海。

别说找什么落脚地等待了,花铮等宋淮之离开后,刚站的位置也被一群不知谁的粉丝挤开。

会展中心到宋淮之家不远,花铮想到显眼点儿的地标等宋淮之。

但这儿哪有显眼地,走了几步花铮又回原地。

中间试图给宋佳与打电话,依旧显示不在服务区,微信也没有回消息。

算了。

花铮低头数大理石地板的花纹条横。

周遭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有点烦躁。

花铮轻跺脚。

后方有阵脚步声靠近。

步伐有力,围堵在一块的人群散开,喧闹气氛降下分贝。

花铮下意识回头,以为是什么大人物。

后面的大人物刚好也开口:“是花铮吗?”

见花铮回头,来人确定猜想,皱起眉头: “你不是请假休息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花铮张了张嘴,怀孕后的脑袋好像没以前灵光,一下不知道要先跑还是先回答问题。

走过来的男人是几天没见的黑脸领导沈既明。

还不止沈既明一个人,身边还跟着许多穿正装的工作人员,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工作通行证,面色严谨。

花铮终于记起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

山语也是这次活动的主办方之一!

第29章 跑不掉 二十几年的时光被压成短暂的一……

29 跑不掉

“我、我路过, ”紧急情况下的条件反射,花铮张口就来:“找地方上厕所。”

周围人流在动,大领导沈既明走向花铮。

领导像是来视察场地, 西装革履, 喷了发胶,梳起大背头, 甚至还喷了几泵香水。

哪里是前些天穿非主流骷髅头装顶气球抢争第一的吊儿郎当模样。

古龙香水味道呛嘴。

花铮下意识后退,和领导保持安全距离。

沈既明目光犀利,上下把花铮刮一圈。

身边场地项目负责人连忙上前:“先生, 外场的厕所在您右手边直走。”

花铮朝人家点头:“谢谢。”

哪里是真要上厕所, “领导再见。”

不等沈既明反应, 掰开人群, 溜了溜了。

和领导碰头不到三分, 漂亮话一句没说, 跑得比兔子还快, 升职加薪没花铮份也是有原因。

今天的花铮明显特地打扮过, 沈既明沉下目光。

另一位负责人看花铮消息的方向:“沈总, 要我们去调查吗?”

沈既明审视四周,人群黑压压,表情寡淡:“卫生间标识不明确,看下是谁负责的。”

低头拿手机,给助理发消息:“你现在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到……”

步伐继续往前。

一群人疾步跟上。

提议调查的负责人愣了几秒,摸摸脑袋, 搞不明白。

会展中心工作人员办公区在西北馆。

沈既明到的时候, 宽敞的会议室里已经有一群人在里头交谈。

带路的甲方负责人推开门,和沈既明解释:“是场馆建材负责公司和施工的团队,昨晚北门的广告牌倒了, 初步怀疑是施工问题,但施工队又赖广告牌的质量问题。”

其他就不用多说了。

沈既明面无表情。

一堆人浩浩荡荡进屋,里头的交谈声暂停。

齐刷刷往门口看。

一群人碰头,会议室突然变得拥挤狭小。

沈既明视线透过人群,精确无误地寻找到沙发上被簇拥着的花玉年。

花玉年也在往门口看。

目光相触瞬间。

二十几年的时光被压成短暂的一眼。

沈既明不着痕迹的把视线挪开,无意识转了下左手腕上的机械表带。

场馆总负责人把沈既明招呼过来。

几位大佬都坐沙发来,偏偏只有花玉年身边有空位。

负责人出言:“沈总,这是花氏建材老板花总,这是国木施工集团吕总,花总,这位……”

依次介绍过去。

施工方肥头大耳的吕总笑眯眯:“沈总,久仰久仰。”

沈既明神色冷漠:“你好。”

视线又忍不住放到距离他仅半米的花玉年身上。

花玉年这人,像是时间老人偏爱的艺术品。

二十几年的时光并没在花玉年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岁月还为花玉年添上了成熟气质。

今日的花玉年一身休闲白衬衣,脸色和衬衣一样透白。

承着沈既明的打探,花玉年的语气寡淡:“你好。”

沈既明扯了个不达眼底的笑:“我很好。”

落座,负责人为沈既明上茶水。

花玉年的右手边,吕总一声疑惑:“花总,你不要紧吧,手怎么在抖啊?”

花玉年清清冷冷:“吕总看错了。”

***

“我没参加过线下活动,宋淮之,你说我等等手抖给画错了怎么办?”已经跟宋淮之顺利进场并和宋佳与汇合的花铮,悄悄扒在宋淮之耳边紧张。

箭在弦上了才想这些事。

宋淮之拉好口罩,安慰:“放心,小花这么厉害,手不会抖。”

A大的摊位在主街附近,位置不算偏。

宋佳与一脸歉意,已经道歉了一路:“馆子人太多了,真的抱歉,让老师您等那么久。”

花铮笑笑,让妹子不用再道歉,都是第一次来现场,谁也不想出错误。

摊位不大,学生会成员都在,花铮和宋助理到时,学生们围上来打招呼,年轻气息,热情洋溢。

宣传组的学生给花铮配了C位桌椅。

学生会主席是位留寸头的年轻男大,他上前,负责与花铮讲解这次活动的内容和目的。

A大的摊位摆的都是在校学生的创意工艺品、A大宣传书刊、A大限定周边。

花铮今天的工作是手绘A大建筑明信片,给A大作宣传。

摊位今日所有收益将入库学生会经费,后期由学生会采购文具分发给各专业使用。

很有意义的一场活动。

主席让花铮放松玩,需要什么和他说,他会尽量满足。

花铮明白:“好。”

宋淮之抱着手站到花铮身后,看小屁孩那么热情靠近花铮交谈,藏在口罩下的表情不是很爽,耐着性子等男大离开,才把准备好的倒计时表“啪嗒”一下摆到桌上:“一小时,倒计时。”

宋佳与给他们拿了两瓶矿水泉过来,刚好看到宋淮之这“啪嗒”动作。

咬牙,忍了,先给大红花老师送水:“老师给您。”

转身,把宋淮之往后拉:“宋助理,和老师保持点距离,不要影响老师。”

宋助理捞走另一瓶水,高贵地给了宋佳与一眼神。

一小时过得其实很快。

前头半小时没什么人注意到花铮这个三无摊位。

其他人在忙其他活。

宋助理反常状态,没来打扰花铮。

花铮百无聊赖,干坐了近半小时,中途只给几位咨询A大教育的家长画了宣传手绘明信片。

直到被两位穿萝莉装的可爱妹子注意到,短发那位妹子轻呼:“大、大、大红花老师?是您吗?”

呼。

终于被认出来了啊。

花铮没有在任何社交平台上宣传今天的活动,会场能遇上并且认出花铮的,全靠运气和缘分。

“不是大大大红花,”花铮抬起头,笑露白齿,温柔地缓下嗓音:“只有一个‘大’哦。”

两位妹子“唔”长了音,强烈压制尖叫音。

“老师,老师!可以给我们签名吗?”短发妹子激动不已。

长发妹子已经在翻痛包了。

花铮:“当然可以,”但,指指手边的宣传册,“可以帮忙宣传一下吗?”

“A大这么有名,还需要宣传吗?”短发妹子嘴上是这么说,行动上已经帮忙拿走几张宣传单,“一定帮忙宣传到位。”

花铮接过长发妹子递来的彩色卡纸,在她指定的位置签了名字,配上简笔画,递回去的时候还不忘说:“那边还有很多A大可爱周边,感兴趣等下可以看看。”

长发妹子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老师您声音好好听,好温柔。”

短发妹子身上没有带大红花老师的作品,一阵可惜,花铮便拿了A大的空白明信片给她签了一张,笑容满满:“麻烦你们宣传一下啦。”

“一定的,一定的。”得了签名,短发妹子捂住嘴巴,忍住想哭的激动,又找花铮合了影,并坚定地说:“老师,您的作品超赞,请一定要坚持画下去!”

花铮对着镜头比“耶”。

临走前,两妹子又回头鼓励花铮:“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您别往心里去,老师您是最棒的,也是最好看的!biubiubiu~爱你哦!”

飞吻过来这几下,隐在后方的宋淮之:“……”啧,反弹反弹,飞吻别乱来!

可爱姐妹花是开端。

陆续又有二次元粉丝认出花铮,有序到摊位前排队,花铮还意外收到几件粉丝投喂的小礼物。

更有粉丝上超话发布大红花的摊位信息,同城赶来打卡的粉丝越来越多。

宋淮之警惕性高,反应迅速,在大部队粉丝没来前,赶紧把花铮撤下来。

戴着口罩的宋助理截掉粉丝队伍:“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后续会有专场签售会,感谢大家对大红花老师的喜爱。”

没排到的粉丝们,可惜长叹气。

宋淮之可不管这些,再多粉丝到就收不了场。

流量是给A大摊位带到了。

花铮任务完成。

宋佳与感谢到不行。

宋助理安全把花铮带回家。

一路嘴没停,直关心花铮状态。

花铮抱着收到的小礼物,笑容未减,从里到外发散的快乐,没听进宋淮之的唠叨。

宋淮之哭笑不得:“就这么高兴啊?”

花铮用力地点头,感慨:“原来被喜欢是这种感觉。”

他的作品,居然有这么一群可爱的粉丝在支持。

内心的满足感,找不到语言来形容。

“饿了吗?”宋淮之想让花铮的快乐延长,“今天煮你爱吃的黄豆闷排骨?”

花铮,举手:“还要肉沫蒸蛋。”

行,那自然是要满足的。

宋淮之:“新买的酸奶应该也送到了。”

***

当晚花铮除了收到宋佳与发来的一长串感谢小作文,还收到沈既明的私信:“你入职前阅读过劳动合同吗?”

彼时花铮刚洗完澡,坐在二楼阳台感受秋日夜景。

花铮点开领导的消息。

沈既明废话不多,甩了一张花铮在A大摊位笑嘻嘻干活的远景照。

花铮点开照片,又把照片合上。

再点开。

没看错。

直起身,花铮收起笑容:“你跟踪我?”

沈既明的输入窗口跳了几下,还是刚才那句话:“合同看了吗?”

花铮暗灭手机。

心跳难免加速。

皱眉,抿唇。

没想到这一步来得这么快。

未经公司同意,员工不得私下参与商业活动。

花铮不是萌新,这种最基础的职场规定,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不想继续在山语干的心思太强烈。

看沈既明不顺眼,现在还意外怀孕。

负面情绪一层层累积。

那天会轻易答应宋佳与的求助,除了给宋淮之面子,更多的是为自己下一条路考虑。

试探过了,大红花有热度。

花铮捏紧手机。

黑夜沉重。

花铮挽了下耳边碎发。

宋淮之洗漱出来,下楼看花铮还在阳台吹风:“铮铮,进屋了。”

走过来时带了阵沐浴后的清香。

花铮放松情绪,转身,一双乌亮的眼睛眨了眨:“宋淮之,一个澡洗那么久?”他都出来发呆半天了。

宋淮之在花铮跟前站立,头发刚吹干,松松垮垮耷下来,眼尾微扬:“非要我说吗?”

花铮,悠悠道:“说说看。”

“小花今天戴兔头发箍,”宋淮之神色坦荡,说得浪/荡,“可爱到想草晕。”

闭上眼,还能回忆起不久前,一样样试粉丝小礼物、雀跃、漂亮的花铮模样。

不是专场签售会,粉丝送的礼物也都是随机款。

有漂亮的花形发夹、一束鲜花、可爱娃娃……

其中花铮对蓝色的兔耳朵发箍最感兴趣。到家后迫不及待戴上兔耳发箍,还要问宋淮之好不好看。

眨巴着那一双又亮又圆的桃花眼说软话,兔耳朵一摇一摇。

宋淮之可耻的有了感觉。

花铮佯作不悦:“想得真美。”

宋淮之肩膀耸拉下去,当然只是敢想想了。

把花铮带进屋,问花铮喝不喝牛奶,他去热。

楼下餐厅还有没收拾的碗筷,宋淮之这几天尽职尽责做好照顾花铮的任务。

别墅的灯光明亮,照得家具明晃晃,人心亮堂堂。

花铮没让宋淮之走远,拉住宋淮之的手。

宋淮之:“怎么?”

花铮仰头,垫脚,主动亲吻。

刚洗过冷水澡,宋淮之包括嘴唇在内,浑身泛凉。

花铮吻上来瞬间,被冰凉颤到,只想轻轻一下就放开。

回过劲儿来的宋淮之哪里肯放开,大掌扣住花铮后脑勺,倾身,加深这个吻。

舌尖撬开花铮的牙关,往里探索。

气息滚烫。

克制、渴望。

情绪扩散。

宋淮之想化身一张网,把花铮困得严严实实,跑不掉,别人也看不到。

第30章 责任 “那暂时留下吧。”

30 责任

亲吻退开时, 花铮又上前,下巴靠在宋淮之肩膀上,语气闷闷地:“孙医生也给你发信息了, 是不是?”

宋淮之冰冷的身体被花铮捂热了起来。

宋淮之轻轻环住花铮的腰:“……嗯。”

两人谁也没动, 彼此安静拥抱。

孙医生对花铮怀孕的情况做出了进一步详细报告,是下午发来的。

很可惜, 内容并不理想。

宋淮之没奢望过一个男人会心甘情愿为他生孩子。

花铮也没想过真把孩子生下来。

两人没有浓厚的情感基础,初阶段有感觉,只能说是浅表的那层喜欢, 喜欢对方的身材、长相, 还有时不时的默契配合。

孙医生的报告里标注出了:不建议药物流产。

现代医学还无法完全获全男/性产道生理结构, 胚胎在排出过程中, 有几率卡到未知角落。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月份大点, 剖腹, 取出胎儿。

前些天约好的和孙医生面谈, 可以不用去谈, 上级领导商讨后的最终决定就是如此。

花铮和宋淮之无疑都看到了这个建议。

白天签售的快乐荡然无存。

花铮放开拥抱, 证实自己的猜想:“你没有洗什么冷水澡。”

宋淮之垂下眼,无法否认,他想让躁狂的情绪冷却下来。

“我下午醒来就发现你不对劲,”花铮指腹按了按宋淮之的唇瓣,“你的嘴唇发白,表情涣散, 宋淮之, 你是在担心我吗?”

宋淮之拉下花铮的手,攥在大掌里,还带冰冷的掌心摄取花铮手上的温度。

宋淮之情绪低落:“对不起, 我暂时没有办法还你腹肌了。”

花铮抽出手,说出事实:“月份再大点,它都成型了。”

单手覆在小腹上,花铮眼里倒映出宋淮之无措的表情:“只能用这种办法拿出来吗?”

无声地对望,谁也给不了答案。

宋淮之焉头耸脑,无措感再次向上攀升,所有的情感最后只化成反复地道歉:“对不起,”双手无力下垂,“我们明天就去找孙医生。”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这晚花铮睡得很不安稳,整个人蜷得像只皮皮虾,门没关严实,给宋淮之留了个门。

宋淮之潜进来时。

花铮半梦半醒,感觉到一双大手盖在自己额头上,似是测体温,还有一阵低囔:“不烫,没发烧……”

再后来,那双大手移到后背上,隔着被子轻轻拍打。

哄着花铮入睡。

***

次日,宋淮之顶着黑眼圈带花铮上孙医生家拜访。

路上花铮忍不住问:“昨晚没睡好?”

宋淮之挠了把头发,含糊嗯声。

孙医生昨日值班,今天休假,刚从医院交班回来,就被宋花两人堵在家门口。

孙医生:“……”

花铮还好。

宋淮之脸色不好,配上黑眼圈,一副不给进门就干架的表情。

孙医生,无奈,把两位请进家门。

不是周末,家里没人。

孙太太上班、孩子上学。

花铮进屋时,还能嗅到孙太太和孩子匆匆用完早餐的味道。

三室一厅的房子不大不小,布置温馨、富有生活气息。

客厅有孩子的玩具、书籍,茶几和柜子上有孙太太养护的鲜花切片,孙医生的医学书籍随意摊摆在沙发上。

花铮脑海里快速勾勒出某一场景。

很平凡的一个晚上,孩子刚做完作业,被允许到客厅玩玩具,妻子敷着面膜,在给新买的多头玫瑰换水,丈夫明天要开案例分析会议,瘫在沙发上,抱着比砖头还厚的医学书本打瞌睡。

电视里播放新闻联播。

花铮眨了眨眼。

回归现实。

孙医生烧了壶水,随手把沙发上的东西收一边:“家里有点乱,见谅。”

两人落座,烧水壶在茶几上咕噜咕噜运作。

废话不多说,宋淮之开门见山:“只能是手术吗?”

孙医生点头:“是。”

他们已经经过层层开会、讨论,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安全办法就是剖出来,毕竟开腹手术对于临床医生来说不陌生。”

宋淮之:“可……”

花铮按住宋淮之手背。

宋淮之绷紧下颚线。

换花铮来说:“你们对这个手术有百分百把握吗?”

孙医生:“医学上没有百分百之说。”

花铮:“手术过程你会参与吗?”

孙医生大概猜到花铮在担心什么,“我导师的师兄,成功完成国内两场男/性/剖腹产案例,如果你信任我们,我们会请他参与这场手术。”

是有把握的。

花铮眼眸微颤,宋淮之低眉,看花铮。

两人的手不知何时交握。

孙医生诶了声:“你们是情侣吧?”

花铮下意识:“我们不……”

宋淮之的声音快半分:“正在追求他。”

花铮停顿。

“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积极去面对,整天愁眉苦脸对胎儿发育不好,”孙医生说是情侣那这事好办啊,“你们小两口看着也不像没感情,回去好好考虑。”

但什么“要不留下孩子”的话孙医生没立场开口,索性没讲。

但但是,有个事孙医生还是要提:“这事让不让宋总他们知道啊?我他妈最近没一个安稳觉,梦里都是我被停职的噩耗。”

宋淮之:“先不和他们说,”并保证,“你的职位我保着。”

“还你保着,”孙医生嘲笑,“到时候长鞭可是先伺候你啊。”

花铮漂亮的眸子转了转。

从孙医生家出来,两人没急着回去。

孙医生家附近有家大超市,宋淮之说去逛逛,添点花铮的生活用品。

花铮没意见,刚好想要再买个电动牙刷。

早上的超市人不多,两人并肩漫步。

花铮脑子里回荡孙医生的话:“你会被揍?”长鞭伺候?

宋淮之推着购物车,在看水果区的樱桃,没有否认:“肯定的。”

不管结局是好是坏,揍一顿总没跑,但这比起花铮接下来要受的罪,不值一提。

说完拿了盒三钩樱桃。

要继续往前走。

花铮按住宋淮之推购物车的动作。

宋淮之:“嗯?”

花铮缓缓做了个深呼吸:“那暂时留下吧。”

宋淮之表情一滞,面部表情骤缩,他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两人杵在路中间,挡道。

花铮让宋淮之往旁边退开点。

花铮从下楼就在考虑这件事,“宋淮之,你我都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正确处理现在的事情,”花铮指着自己,又指对方:“我的身体、我的事业、还有我对你的感情。”

宋淮之:“我……”

花铮让他先不说话,“我昨晚梦到你了,你抱着我,哄我睡觉,说你要变成奥特曼拯救我,不会让我出事,”他的声音很轻,在喧闹的超市,靠近点才能听清,“你还问我愿不愿意和你进一步感情接触,以男朋友的名义。”

宋淮之半天才找回声音:“不是奥特曼……”

“你的告白只敢在我睡觉的时候偷偷做,虽然有点幼稚,”花铮语气扬了扬,“但我有点想试试。”

人高马大的宋淮之被这么直球撞击,好一阵恍神。

花铮说完就推着购物车往前走,留了个潇洒背影给宋淮之。

宋淮之疾步跟上:“花铮。”

花铮又去拿了一盒草莓。

宋淮之接手购物车,惭愧到不行:“我还没你勇敢。”

花铮笑了两声,他不是形式主义,谁先说开都一样,情感没变就行。

他只道:“后头还有很多事要你勇敢站我前头遮挡呢,宋先生。”

宋淮之心猿意马:“好。”

***

既然已经准备等胎儿成型,离职的事情就要提上日程。

沈既明没有再回花铮任何消息。

花铮没有写过辞职信,对着电脑空发呆。

宋淮之洗了水果上来,敲门进屋。

花铮把文档缩小。

“我托人联系上了尤教授,”宋淮之在花铮旁边坐下,说起他下午忙活的事情,“就是孙医生的师伯,尤教授人在云南,我可能要离开两天。”

花铮吃了颗樱桃,不太懂:“不是孙医生那边沟通就行?”

宋淮之:“亲自去求,比较稳。”

这种大事,把握在自己手上更安全。

花铮点头:“也是。”

“这两天我不在,你遇到困难第一时间联系我,”宋淮之把简应锦的名片推给花铮,耐心交代:“这是我助理的联系方式,我在飞机上打不通电话那就叫小简过来帮你。”

花铮吐掉樱桃核,又吃了草莓,“远的不说,”转手把刚缩小的文档界面重新打开,站起来,把电脑位置让出来:“我现在就一个困难。”

宋淮之:“什么?”

花铮的文档上半天只敲了个眉栏:“帮我写辞职信。”

宋淮之和花铮换位子。

把电脑页面拉近,宋淮之挺意外:“确定要走?”

“你那个房子我买了,”花铮嗯嗯声,“现在身体这样,离职是肯定要离职的。”

宋淮之丢开鼠标:“买什么买。”

花铮,歪头:“不卖了?”

“不管结果如何,”宋淮之伸手环住花铮的腰,岔/开/腿,让花铮站近点站,“我名下宋氏股份都要转一半给你。”

说完又觉得不妥,“一半会不会太少,三七开?算了,我问问我哥有没有……”

花铮打断:“这些以后再说。”

“我怕委屈你。”

“我是很委屈啊,”花铮没否认,但也承认,“不戴/套让你做,我也有一份责任。”

毕竟有几次是他缠着不用的。

宋淮之嗓音干涩地:“怎么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