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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这场原本是罗素家与邬家在世家大族面前宣告两家联姻的宴会就这么不欢而散了。

还好, 这不是正式的订婚宴,所以没有邀请新闻媒体。

“但是来的宾客中有几个嘴巴不严,算是跟我们两家有怨的。”此刻,邬塞望着一片混乱的场面开口道:“就先交给你处理了。”

邬阳长长地“唉”了一声,他直接趴在了二层的栏杆上,自上而下地望着这场闹剧, “我还以为父亲叫我回来是为了兴师问罪的。”

邬塞瞥了笑吟吟的邬阳一眼,叹了口气,有些黯淡的红发倒像是老式陈列柜门上的红漆——虽然有些底蕴,但到底是沾染上了腐败的气息。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儿子,而且还是我最为满意的继承人。”邬塞盯着被团团围住的地面,开口道:“你的兄长是个不成器的,邬骄志不在此,所以家族的重任只能落在你的身上。”

“知道了,那我母亲……”

“只要你不提你高中办的那件糊涂事,她会好好和你相处的。”邬塞抬手打断了邬阳的话, “只要你站的够高,就没人说你的不是。”邬塞对邬阳说道:“去吧,那几个全都是不省油的灯尤其是——”邬塞深棕色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一头金发极为显眼的辛奈身上。

【他怎么回来这里?不是自从阿时……】邬塞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就感受到一股阴冷的眼神从他的身上略过——是辛奈的眼神。

邬塞在他的儿子邬阳走了之后默默地叹了口气:【要是辛奈他没有二次分化的话,他们三个人也会好好的吧?要是凭借着西卡里家族的势力,他也不必如此顾忌他的那几个仇家……】邬塞想到这里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先安排一下场面吧。对了,邬骄呢?这种情况下,他身为阿德里安的未婚夫应该去看他才对。 】

邬塞的目光找了许久,最终看到了邬骄那一头明显的红发。

【看来,邬骄还是知道礼的。 】邬塞的欣慰感还没有维持几秒,下一刻他就看到邬骄火急火燎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邬塞:? ? ?

接下来他就看着邬骄围在一个棕发女人的身边叽叽喳喳——只不过由于视线都被辛奈·西卡里挡住了,所以他看不到女人的面貌。

【还真是奇怪,闹剧都已经结束了,辛奈竟然会还留在这里。 】邬塞的心理升腾起一股熟悉感和奇异感。

只不过在看到米诺尔之后,邬塞就理解了:【原来是米诺尔在这里啊,这就难怪了。 】毕竟西卡里家和戴维斯家一向交好。

【新兴的戴维斯公爵还没有放下警察的职责吗?这可不行啊。 】邬塞盯着往大门处走去离开的人群,默默地叹息道:【邬骄已经讨厌到阿德里安这个程度了,在临时标记之后都不愿意见到他吗……】邬塞沉思,【那么,这场婚事是否有必要,还是需要再观望一下了……】

……

“喂!他没事吧?!!”在被父亲强行按着,勉强看望了被关在房间里的阿德里安之后,邬骄立刻可让管家快速将他带到医院里。

在来到手术室外面的时候,已经有好多人围着了。他有些慌乱:“她怎么样了?”

米诺尔坐在椅子上没有开口。

“不要那么着急啊,邬家的大少爷。”原本按着米诺尔肩膀的辛奈将手杖从容地换了只手,开口道:“你的信息素太过浓郁了。”

“关你什么事?”邬骄扭头对着辛奈怒目而视,在看到他面前站着他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之后,邬骄的鼻尖微动,随后带着些嘲讽地开口道:“怎么,被影响了?那像你这种Omega就不要到这种地方来!”

辛奈都要被毛头小子给气笑了,“Alpha的信息素会引起同类的排斥,很不巧刚刚从你面前经过的主治医生就是Alpha。”

邬骄原本有些紧绷脸色有些缓和,但是下一刻,辛奈的这番话又让他的脸色硬了起来。

“请肃静。”护士拿着沾着血的托盘出来,一见到邬骄就脸色很臭地如此说道。

“请问,我的学生怎么样了?”沉逸临腹部的伤口不深,在草草处理完毕之后,他就坐着轮椅来到了病房前。

“是沉先生啊。”护士还记得前不久刚刚出院的沉逸临。

“情况不是很严重。伤口也基本上都缝合好了,马上就可以出来了。”

“那真是多谢了。”沉逸临露出温柔的笑容,护士立刻红着脸走远了。

“真是我的错。”沉逸临望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默默地吐了一口气,“我不该让她来的。”

“说起来,在休息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会使得阿德里安对沈先生和溪引动手呢?”米诺尔看向沉逸临。

“我不知道呢。”沉逸临的嘴角露出一抹歉意,“不过,要是戴维斯公爵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米诺尔的脑子回想出了在林溪引说出近乎于和阿德里安决裂的话之后,他很敏锐地察觉到沉逸临的眼睛里有种潇洒的快意。

【说起来,既然今天是罗素家的订婚宴的话,那么阿德里安的父亲就应该和邬家家主一样忙于应酬,怎么会来到休息室跟阿德里安发生争执呢?尤其是——牵扯到私生子的事情。 】虽然这种事情在上层阶级是早就被熟知的事,但是这样的丑闻从来不会被拿到台面上说——毕竟谁家里还没有点密辛呢就连他的父亲,戴维斯老公爵也是一样。

想到他已经去世的父亲,米诺尔的脸色暗沉了一下,随后他又强迫着他自己从糟糕的回忆中挣脱出来。

米诺尔感受着身下椅子的冰冷,回到了现实。

他回忆着林溪引的那几句话:【我不希望你和沈老师的赌约赢了。 】那么,赌约究竟是什么呢?这一切会不会跟沉逸临有关呢?

想到这里,米诺尔碧色的眼睛沉了起来,笑道:“多谢沉先生,不过我觉得我还是等溪引醒来,听她说比较好。毕竟这其中的原委,还是溪引这个当事人比较清楚吧。”

“好啊。”沉逸临不动声色地回答着,“……因为我也想知道在我进入会议室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快!去找高浓度的对抗剂来。”从手术室里顿时传来各格外焦急的男声,原本已经灭下去的手术室灯骤然又亮了起来——通红的灯光让人心焦。

“不是都没事了吗?”

辛奈挑眉,原本他都要打算走了,可是没有想到过了这么久林溪引还没有醒,于是他问道:“难道林小姐的命没有那么的硬?”

“不许胡说!”邬骄此刻恶狠狠地盯着辛奈·西卡里,嘴里不饶人地说道:“你要是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闭上,你要是想看好戏的话,就趁早回去,不要碍别人的眼!”

辛奈·西卡里:……

他盯着邬家特有的那头红发,面目表情地抬起了手杖——【跟他的父亲一样地欠揍。反正都在医院里,再多伤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吧? 】

“到底怎么了?”米诺尔开口问道。

“病人出现了排异反应,我们需要刺激她的细胞。但是寻常的肾上腺素刺激物会消融掉堵住伤口的原子护层,我们只能使用包含着其他Alph息素的对抗剂来刺激患者的腺体自发地发散出提高细胞活跃的信息素来抵抗这种排异反应”

一个护士焦急地从楼道尽头跑来,“但是我们只有这一只对抗剂了,病人的状态不是很好。”

“只要是Alpha的信息素就可以吗?”米诺尔听闻这句话开口问道。

“是的。”

“那么我和他不就可以……”邬骄反应了过来,棕眸在他自己和米诺尔身上扫荡了好几回。

于是乎,他们两个人就被引到了手术室。

此刻,为了避免信息素影响的主刀医生已经换好了信息素隔绝服,“那么就开始吧。”

……

由于对Alph息素的排斥,林溪引的腺体也释放出了信息素来进行对抗。

她的信息素不仅促进了她伤口的愈合,与此同时还刺激了她的泪腺。

林溪引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只觉得她已经泪如雨下。

米诺尔和邬骄望着林溪引哪怕是闭眼躺在手术台上可是依旧哭得声嘶力竭的模样,不由得小小地被震撼了一把。

米诺尔更为吃惊——当然不是因为林溪引跟个哭包一样狂放着血腥味信息素攻击他们,而是因为他亲耳听到了林溪引昏迷中一直在呼唤一个名字——阿德里安。

【……好像是他身边这位Alpha的未婚夫? 】被血腥味信息素轰得头昏脑胀的米诺尔望着跟他一样对林溪引信息素产生排斥,甚至都有些腿软站不稳的邬骄这么想到。

……

在手术结束之后,几人就来到了病房。

邬骄是个闲不住的人,他一直在开口说话。

还没有轮到一脸不耐烦的辛奈动手。一巴掌就直接精准地拍在了邬骄的左脸蛋上——只是由于力度过轻只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印——林溪引打得。

“烦……”林溪引只觉得她的嗓子微干而且他总感觉有只公鸡扯着嗓门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叫嚷,这才让林溪引醒了过来给发出噪音的人来了一巴掌。

“你没事吧?”被打的邬骄倒也不生气,反而神采奕奕地盯着林溪引。

“算是。”林溪引白着一张脸想要开口。

“你真的没事吗?”沉逸临推着轮椅过来。

林溪引上下打量了一眼:【不是,你这样的情况比她严重多了啊……】

不过林溪引还记得沉逸临为了阻止阿德里安还挨了一刀。

“我没事的……那老师呢?”——只是想到方才她号啕大哭的泪水,以及在梦中对阿德里安的呐喊。林溪引很想死——万一被这几个人听到了呢?于是她默默地转移了话题。

“我很好。”沉逸临看上去心情很不错,“要是溪引你住院的话,我可以来照顾你的。”

“……老师不方便吧?”

“怎么会?我不像溪引大学的课程那么重。我只需要推掉几门会议就好了。”

林溪引:【……这算是在对她前几天没有每天去看他表示不满吗?那也不用身体力行地表示对她的鄙视吧? 】

“沈老师有课的话,交给我就好。”邬骄直接自荐,完全没有看到林溪引那一脸看傻子般的表情。

“不用了。”沉逸临刚想要开口就被邬骄的话给堵了回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沈老师的几门会议是跟学校理事长一起的吧?沈老师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的。”

林溪引一脸不忿:【可以什么?要气死她吗? 】

米诺尔正和辛奈说完话,一回头看见林溪引这副表情,忍不住地发笑了。

“那……阿德里安呢?”林溪引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事。

邬骄扭头一哼,“你还管他呢?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的家伙……”

“那他父亲没有对他怎么样吧?”林溪引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

邬骄被问得有些烦了——【阿德里安根本就配不上她,现在是,刚才在手术台上为他号啕大哭也是——就不能忘了那个贱种吗? ! 】

“放心,他比你好多了,还有专人保护,可安全了。”邬骄看了一眼据说曾经是警署警察的米诺尔一眼,开口答道。

……

“真是的,打也打不得,拘也拘不得,还得跟个大爷似地捧着。”贾正坤点了一支烟守在房间的外面感叹了一句:“难啊……”

而被关在房间里的阿德里安嗅着林溪引溅到他身上的血液——就好像被林溪引的信息素包围着一样。

他极端的幸福都没有得到,为此他甚至要牺牲跟她站在一起的乐趣。

但是阿德里安并不后悔——因为就如同那位戴着面具的Omega说的——只有让林溪引因为父亲的愧疚得到向上爬的机会,他们才能真正地在一起。

他不后悔。阿德里安抱住他自己有些发冷的身体这么想到。

他明明通过那位面具人知道了母亲被父亲害死的真相,可是他表现的格外的冷静——就好像他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一样。

他甚至可以冷静地利用父亲的愧疚来给林溪引谋得好处。

可是一想到林溪引有些失望的眼神,阿德里安就感到心如刀割。

【没关系的。 】他这么安慰他自己道:【林溪引说的没错,他可以为了爱而失去自我——那是因为从小到大作为Omega他受到的教育就是“被爱”啊。 】

阿德里安不怨林溪引。

【通过这次的事件,他和邬骄的婚事多半是吹了,那么林溪引就能全身心地来爱他了对吧?她之前说的一定是气话。 】阿德里安这么想到。

他已经在宴会前向他父亲透露了林溪引的现况——没有傲人的家世和社会地位。

前者林溪引无法拥有,那么他懦弱又自负的父亲,一定会在他的暗示下补偿林溪引后者。

【他就等着林溪引足够和他相配,来娶他了。 】

阿德里安望从窗户缝隙里透出来的阳光笑道:【毕竟他连旧世纪的新娘教程都报好了呀。 】想到这里阿德里安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流露出了甜蜜的幸福。

【他会成为合格的丈夫呢,那么溪引呢?她也会成为合格的妻子……对吧? 】

第42章

“好无聊啊……”林溪引躺在病床上,在纱布下裹着的脖子直直地向着病房门的方向伸去。

话说回来,自从那天晚上过去之后,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林溪引的手指搭在了床头柜上,一下又一下地敲着。

【让她想一想啊——今天上午沉逸临已经来过了。 】一想起沉逸临, 林溪引的脑袋就有些胀痛:【阿德里安和沈逸临的赌约算是赢了吗……他虽然做出了反抗, 但是貌似失败了。至于她和沈逸临的赌约……】

林溪引的喉头一动, 【或许沉逸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林溪引抓住了头发——这倒不是说她在临时标记结束之后就失去了对阿德里安的心动,相反,她还牵挂着阿德里安。

但是……

此刻林溪引紧紧地环抱住了膝盖。她不得不承认:在对于阿德里安的临时标记结束之后,一想起她与阿德里安相处的点点滴滴,林溪引就想抱头痛哭——【她一个平民还敢肖想人家天龙人! 】

林溪引翻看着她比脸蛋还要干净的口袋,默默地流出面条泪:她现在就像是穷小子遇到真爱富家女一样——兜里什么也没有,还妄图给她最好的——从各种程度来说,都是不自量力。

等到米诺尔拿着礼物看望林溪引时,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林溪引上半身半探出床外,而脸朝着地板趴在病床上的模样——很像是猝死。

这让米诺尔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将林溪引翻过来。

米诺尔的眉毛微微蹙着,“溪引,你……”

“我是个废物。”林溪引目光呆滞地说了喃喃地如此说了这么一句话。

米诺尔:?

“为什么这么说?”米诺尔看到林溪引没事之后,提着的一口气逐渐松了下来,并感到有些好笑。

“我没有钱。”林溪引苦着一张脸发出了贫穷的声音。

“那你可……”米诺尔的话还没有说完, 林溪引枕头旁边的终端发出了“叮”的一声。

林溪引:?

林溪引爬过去将终端拿了起来,点开屏幕,上面是一封陌生邮件。

“这是什么?”望着奇怪的图案,林溪引沉默着。

米诺尔凑上来看了一眼,他直接挑眉开口道:“这是……罗素家的家徽?”

林溪引连忙将屏幕往下翻——她期待着看到阿德里安的信息,这几天她给阿德里安的信息全部都石沉大海了。

米诺尔就这么沉静地盯着林溪引的这番动作,没有开口说话。

“这是……警署的入职申请?”林溪引先是看到了最引人注目的联邦警署的标志——一只雄鹰。

米诺尔听到这里这才收回了他有些专注的视线。

“我来看一下。”米诺尔接过林溪引的终端,在快速浏览了一番之后开口道:“这是入职申请,而且……已经填好你的信息了。”

林溪引定睛一看发现的确是这样。

林溪引和米诺尔就着书写繁复跟公文书一样的信件看了半天——当然米诺尔一会儿就看完了,米诺尔之所以跟着她看了这么久完全是在迁就她。

林溪引在看完之后,喃喃地开口道:“所以这份入职申请是……对于我保护罗素家家主的补偿?”

“可以这么理解。”米诺尔点头开口道:“不过,其实这更像是一份——”

“威胁吗……”林溪引默默地叹了口气。在阿德里安刺伤她的那个晚上,她曾经对阿德里安说出了【我们就这样吧】之类的话。

林溪引只觉得当时她的脑子被猪油糊了,才敢在众人面前说出如此含有暗示意味的话语——【万一真的被周围的人听出了端倪,那她现在怕不是要分分钟被刺杀?如此看来的话……】

“这么看的话,阿德里安的父亲还没有知道你临时标记阿德里安的事情,所以这即是封口也是监视。”米诺尔这么说道。

林溪引点头支持着米诺尔的论断。

在米诺尔说到【临时标记】的时候,林溪引的身体突然间僵住了——刚刚……米诺尔他说了什么?

林溪引的头宛如许久没有上油润滑的发条,僵硬地转向了米诺尔的方向。

“米诺尔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不知道啊,啊哈哈。”林溪引摸着头解释道。

“溪引你在动手术时,叫出声了啊。”米诺尔摇摇头,“那么明显地呼唤一个人的名字,想要装作听不到也没有办法啊。”

林溪引:……

“所以要解释吗?我的朋友?”米诺尔微笑着开口道。

“这个,没有办法。”林溪引直接开口回绝了,“米诺尔你想要知道什么都可以,但唯独这个……不行。”

米诺尔听到林溪引这么说,叹了口气,似有所指地开口道:“我明白了。”【没有想到在林溪引眼里,阿德里安还挺重要的。 】

“那么我倒是想知道,为什么在休息室里阿德里安会和他父亲吵起来呢?”

“这个啊……”林溪引眨眨眼,回忆着那晚发生的事情。

与此同时,看守着阿德里安的贾正坤也暴躁地抽着烟,将烟头扔在了地上。

“我们刑警队就算是上面那些大人物的看门狗,也不能这么遛吧?”

贾正坤暴躁地说道:“米诺尔那个家伙走了,本来刑警队的事情就多,现在还得来充当安保人物……”

小林也很无奈。

他们也想要搞清事件的来龙去脉不是吗?可是像伊登·罗素那样的人,他们根本就接触不到。

“算了,贾警官。”小林反手挡在嘴边对着贾正坤小声说道:“反正我们只是叫来给罗素家的小儿子一点压迫感,让他招供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罗素家主一直想要掩盖的事情的。”

“那就把我这个刑警队长揪过来?!!”贾正坤都被气笑了。

小林用手掌给贾正坤扇着风,嘴里安慰道:“这不是看中您面如阎罗——”贾正坤的眼神直接逼视过来。

小林直接改口道:“啊,我是说。这不是看中贾哥您身经百战吗!”

贾正坤对着厚重门板翻了个白眼,随后伸出手狠狠地拉扯了下领带,开口道:“最好警署再给我招个人来。”

与此同时,屋内的阿德里安自然听到了贾正坤和他手下的对话。

阿德里安张开了手掌,仿佛上面还留有着林溪引的体温。

林溪引在米诺尔眼神的催促下也开始回忆着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晚,她和阿德里安进休息室还没有聊几句话,沉逸临就带着阿德里安的父亲进来了。

看样子是碰巧。沉逸临还积极地将她介绍给了阿德里安的父亲——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阿德里安的父亲是叫伊登。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学生,目前二年级。”沉逸临站在林溪引的面前跟她说话。

伊登·罗素伸出手和林溪引握了一下,以示友好。

伊登·罗素的视线在落到一旁显得有些慌张和苍白的阿德里安身上。

“阿德里安,你现在不是应该陪在邬骄的旁边吗?”伊登·罗素皱着眉对于阿德里安呆在这里跟女Alpha对话感到不满。

伊登的鼻尖轻嗅,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的味道。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阿德里安被临时标记后,他的信息素在被标记的这几天会不自觉地散发出标记他的Alpha的信息素——用于抵抗其他的Alpha 。 】

但是这桩婚事还没有完全定下来,所以他就事先让阿德里安注射了抑制剂,这样的话,就没有人知道是邬骄标记的阿德里安了。 】伊登眨眨眼,看向林溪引,勾起了嘴角。 【阿德里安注射了抑制剂,没有发散出信息素的味道也就罢了,可是这个女Alpha身上也没有味道,那不就说明,他们两个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想到这里,伊登斜看了沉逸临一眼。

【沉逸临说他学生和阿德里安在一起,他还以为是发生什么大事呢,原来根本就没事啊。 】

“还不走吗?”注视着阿德里安只是低着头不语的模样,伊登皱起了眉头。

【陷入临时标记的Omega对于除了标记他的Alpha以外的人的指令都会有的恍惚,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的。 】

看到伊登不耐的表情,阿德里安只得低头走了出去。

林溪引的目光看到了阿德里安离去之后,放回在了伊登的身上。

接下来就是商业互夸,林溪引不得不承认不愧是上层阶级,客套话都说的那么好听。

正当他们聊了一会儿之后,休息室的门突然间被打开了。

阿德里安拿着饮具进来。

还没有等他们说什么,阿德里安就直接抬起了夹杂着失望和怨恨的眼神就这么直直地看向了他的父亲——也就是伊登·罗素。

“……接下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林溪引耸肩叹气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发生这种事。”

米诺尔沉思着,“倒像是有人趁着阿德里安出去的那一刻,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

“到底是谁呢?”

林溪引感觉无论再怎么样,应该跟她都没有多大的关系,顶多是上层不想见到罗素家和邬家结盟而已。

“现在的都不重要。”林溪引正色说道。

“那什么重要?”米诺尔问道。

林溪引晃了晃手上的终端,扬起了灿烂的微笑,“当然是要把这张大饼吃下去最重要啊。”

【不管有毒没毒,吃了再说。 】林溪引苦中作乐地想到:【毕竟就算她不吃伊登也会逼着她吃下去——只有这样,才能让伊登认为掌握住了她。要是她不答应,会显得她的欲望更大,更加让人难以捉摸,说不定伊登就更忌惮她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早点吃下去呢。 】

【话说回来,警署警员的薪资多少来着? 】林溪引沉默着:她怎么感觉她好像在哪里知道过警员的薪资低到离谱呢?

守在大门外的贾正坤:阿嚏!

【谁在说他? ! !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9-03 23:59:14~2023-09-05 23:5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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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不过说起警署,米诺尔你应该知道工资水平怎么样吧?”林溪引充满着期待的目光看向米诺尔,“不会很低的对吧?”

米诺尔沉默着。

“……你为什么沉默?”林溪引开口道。

“最起码包吃住的。”米诺尔安慰地笑了笑看向林溪引崩溃的表情。

“不过。”米诺尔口风一转,“我其实在刚才溪引你抱怨没有钱的时候是想要介绍个工作给你的。”

林溪引一下子来了精神, “是不是家教的事情啊?”

“没错。”米诺尔点头, 碧绿的眼睛看向窗外的树木——已经染上了红色。

“我已经联系好了。学生的父母看了你的讲座也很满意。他们说要是可以的话, 这个周末可以去试一下课的。”

林溪引眨眨眼, “今天就周六了唉。”

“那也没有办法啊,毕竟你还在住院。”米诺尔将落到林溪引大腿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我先把家长的联系方式给你吧,到时候你和他们联系。”米诺尔在将家长的信息界面推给林溪引之后就坐在了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都聊了这么多关于我的事,也该聊聊你的事了吧?嗯?戴维斯公爵?”林溪引揶揄地笑道:“怎么样,工作还适应吗?君特那个混蛋没有狮子大开口跟你分什么企业吧?”

米诺尔叹了口气,“为了不让联邦法院过多地为平权事件困扰,再加上Omega协会那里也一直在施压, 我只能先分给君特一些不重要的企业和股份,如果他见好就收的话,这些足够他过好下半辈子了, 就是……”

【就是不知道君特这个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至于公爵这份工作的话,我最近已经努力在适应了, 但还是觉得在溪引你这里比较舒服一点。”米诺尔转移了话题, 他弯起眉眼看向林溪引。

“那是,毕竟接地气嘛。”林溪引也弯起眼开口道:“如果到时候我真的在警局入职了,那么遇到棘手的事情,我就可以请你这位画像师来帮忙了。”

“我很忙。”米诺尔摇摇头表示拒绝。

林溪引挑眉,“那你还来看我。”

“毕竟你是朋友。”

林溪引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当做输出点的地方,继续说道:“既然都是朋友,那么这几天,自从在法院上分别之后你就不联系我是怎么回事?”

米诺尔:“……”

现在的米诺尔哪怕探望林溪引身上都穿着笔挺的西装。

林溪引看着米诺尔领带上别着的宝石领夹上泛着的圆润光泽,默默地叹了口气。

【又是宝石……邬骄项链上的红宝石是,那位记者先……哦,米诺尔已经告诉她那位满头金发,脸色很冷的男人是叫辛奈·西卡里了。辛奈·西卡里手杖上灰色的宝石,甚至就连阿德里安也有着蓝水晶花瓶……】

对此,林溪引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不愧是上层阶级身份的象征,就是有钱,哈。 】

“因为我放弃了我的梦想,还是向现实低头了。”米诺尔只说出这么一句话,随后就不再言语了。

【他曾经跟林溪引彻夜谈过他的理想是成为警署的心理画像师,结果他的父亲一朝去世,他的能力被用于觥筹交错……何其讽刺……】米诺尔的视线只落在了在膝盖放着的两只手上。

【林溪引会认为他只是口说无凭,对吧? 】米诺尔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微笑。

“就因为这个?”林溪引有些无语,“那么米诺尔你也知道了,我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临时标记了阿德里安。”林溪引的手掌撑在身后,头晃荡着直视着天花板上的电灯,“我也并不如米诺尔你说的对于Omega的信息素那么无动于衷。”

林溪引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和米诺尔对视了一眼,安慰道:“这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既然处于这个社会中自然就要面对更多的人际关系。他人的目光就是我们的反馈,要是不担起相应的责任的话,可就会被排挤的。”

林溪引的手摸到了床头柜上一个浑圆通红的苹果在手上颠了颠,抛给了米诺尔。

“你是戴维斯老公爵的儿子,自然要承袭爵位的。而我……也得担起责任才行。”【毕竟阿德里安还在等她。她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趁着阿德里安临时标记情绪不稳定的时期,将阿德里安母亲被害的真相告诉他……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是想让阿德里安杀死伊登·罗素吗? 】

米诺尔听到林溪引最后一句话后,抬眼看向了林溪引,嘴巴嗫嚅着想要开口,但最后还是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他跟林溪引不一样——林溪引有着选择的权利,而他没有……或许,林溪引之所以接下罗素家的那份入职申请,也是为了得到罗素家的信任,往上层再爬一步——好离阿德里安更近一步? 】

米诺尔只觉得满心满口都有些酸涩,【……他们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

“那好。”米诺尔扬起微笑将心底的那份不适感压了下去,“一起努力吧。”

“溪引你加入警署的话,也好,说不动我也可以尽早得到那个杀手的消息,然后抓住他呢。”

林溪引眨眨眼,一张戴着黑色面罩的面容如同水墨画一般浮现在她的眼前——【吴幽。 】

“啊哈哈,那我们一起努力吧。”林溪引表面应和,但是在心里笑道:【虽然能够在刑警队得到有关他的消息,但是应该不会再见了吧? 】

米诺尔看穿了林溪引心里的侥幸没有说话。

“不过要是君特那个家伙来找你麻烦的话,告诉我。”米诺尔为林溪引事事考虑道。

“知道了,毕竟我们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同盟嘛——”林溪引的话刚落,病房的门就突然间被打开了。

原本微笑着的邬骄在看到米诺尔离得林溪引那么近之后,微笑有些凝固住了。

米诺尔好奇地目光落在了这位算是阿德里安【未婚夫】的人身上。

虽然米诺尔的眉头在看到不敲门就这么大大咧咧开门进来的邬骄时紧皱了一下,但是随后又松开了——他在邬骄的身上只感受到莽撞,却并没有感知到他对林溪引的敌意……反而还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米诺尔:“那么我就先走了。”

林溪引比划着开口道:“ OK ,不过记得好友特别关注啊。”

“好的。”

米诺尔一边嘴上这么说道一边来到了门口。

可是邬骄的身子一动不动,反而还用那种带着些敌意的视线看向他。

“麻烦让一下。”米诺尔眼见邬骄不动,只是默默地站直了身子——这番动作将他身上的家徽露了出来。

邬骄嘴里“啧”了一声,随后这才让开了步子。

目睹到这一切的林溪引:……

【不是,这究竟是什么傲娇大少爷的脾气啊? 】

等到邬骄将大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他这才坐到一开始米诺尔坐的椅子上。

似乎是觉得距离不够,他还又将椅子往病床那里挪了挪——直到他的双腿和病床的床板之间没有一丝缝隙这才作罢。

“你在干什么?”邬骄在完成这番动作后,这才抬头看向林溪引。结果发现她在疯狂地打字。

“在联系客户。”林溪引的手指在敲完最后一个字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向邬骄,“今天是周六。邬少爷怎么想着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会休息一天的。”

一开始,林溪引对于邬骄的这番热情很是防备——在她看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是她身上又没有什么值得惦念的东西……这一切直到林溪引躺在病床上将养的时候她才明白了——敢情邬骄是害怕她和阿德里安断了,阿德里安不得不跟他订婚是不是? 】

想通这其中的关节的林溪引大彻大悟——【原来是害怕失去她这个工具人啊! 】

“邬骄。”林溪引直接拍在了邬骄的肩膀上。邬骄的身体一颤,连带着他脖颈上的Choker也更闪了几分。

“干,干嘛……”他还有些结巴。

邬骄心里攥着一把汗,【毕竟在林溪引昏迷的过程中,他和那个米诺尔被拉过去充当了好一阵的对抗剂。

他们信息素的浓度自然是比不上已经处于临近崩溃的林溪引——那个时候,血腥味的信息素劈头盖脸地袭来。搞得他以为他躺倒在林溪引的怀里,而林溪引的大动脉被切开,血自上而下地袭了他一身那种感觉…… Alph息素的对抗性使得他当时腿软到都无法站立了……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带着些仇视的目光看向米诺尔的原因——因为米诺尔根本就没有像他那么狼狈不堪。 】

意识回到现在。

邬骄看着林溪引一脸正色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慌。

【本大爷是来看望这个目前而言有资格做我朋友的人,有什么可慌张的。 】想到这里,邬骄挺直了后背跟林溪引对视。

“不需要为了阿德里安来看我的,毕竟你们两家的婚事应该是已经结束了。”

邬骄:? ? ?

林溪引继续说道:“所以你我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关系了,回去吧。”

邬骄:……

“林!溪!引!!!”

在那一刻,邬骄觉得他受到了侮辱——他觉得他就不该给林溪引脸让她得寸进尺。

可是又一想到林溪引老是因为阿德里安那个废物而无视他,他就有些气不过——【林溪引你说没有就没有?他偏说有。 】

他邬骄偏不让林溪引如愿。

第44章

“你干嘛。”林溪引以见了鬼的眼神看向邬骄, “我离你远一点你还不高兴了?”

“我!我……”邬骄没有想到下文于是就泄了气。

“阿德里安怎么样了,他的情况你知道吗?”林溪引靠在枕头上看向邬骄。

“我不知道!还有,我之所以来是因为……”邬骄的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后在想到什么之后才沉静下来开口道:“我是来嘲笑你的!”

林溪引:“……安?”

“对,没错。”邬骄面上给他自己找了个理由,于是就不顾及地开口说道:“在手术台上你哭得那么惨,我只是特地想来嘲笑你一下,对,没错。”

林溪引:“……您要是没事,还是出去玩您的乐队吧,上次的反响不错不是吗?”

“你也知道。”邬骄的面上浮出一丝得意,棕眼里盛满了喜悦,“所以下次的音乐会你来不来?我记得你也会弹吉他对吧?”

邬骄的话让林溪引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在上大学之后就没怎么弹过了——乐器很贵,她还要攒钱上学,所以在拿到青鸟国立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后她就把唯一的一把吉他卖了。

邬骄的嘴巴微微张开,似是想要说什么,但是之后又摆着手开口道:“感觉罢了……我在前几天的音乐会上我看你蛮沉浸的。”

“……哦。”对于邬骄的想法她总是搞不懂。

接下来就是久违的沉默。

“……我的哥哥在向我打听你的消息。”邬骄的这番话直接让林溪引从床上差点站起来。

“真的假的?”

邬骄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开口道:“不过他最近很忙,应该不会来烦你。”

“那就好。”林溪引扶住胸口, 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你就这么讨厌他?”邬骄冷杉味得信息素在微微地跳跃着。

林溪引微微憋住了呼吸,又想起了邬阳在高中时期对她穷追不舍的那一年——只要不上课,她就能看到邬阳那头标志性的红发,以及鼻尖感受到了他那刺鼻的烟草信息素的味道——真是的,这个人也经常在门口抽着烟堵着他。

【怎么不得肺癌呢他。 】——这是高中时期的林溪引想给邬阳最真实的祝福。

“不然呢。”于是现在林溪引就反问道。

“那你那时在沈逸临的复试时,用那种……不在乎的眼神看我,是因为我二哥吗?”

林溪引摇摇头,无奈地说道:“原谅我吧, 我对他近乎是ptsd了。”

“哦。”邬骄的身子往后仰了一下,离得林溪引的面容远了一些,他就能更加全面地看到林溪引带着些锐利的面容。

“那如果我没有这头红发,或者说——我跟我二哥没有那么相像的话,那么你会用什么样子的眼神看我?”邬骄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林溪引。

而林溪引一脸宛若吃了苍蝇的表情,但还是在邬骄言语的催促下,闭上眼回想了那一天复试的场面——她记得那时的她就坐在面试房间外面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跟早就因为体育特长生身份进入大学的深泽语音聊天。

进去面试的人在路过林溪引的时候,她听了一耳朵,内容无非是什么家族聚会,市场股市波动以及一些专业术语,就比如:【巨大机能符的反常与异变,或者什么塔克拉玛干的印象派艺术。 】

那时的林溪引默默地环住了双臂——【上层人的世界她不懂。 】

所以为了了解到更多旧世纪——她所熟识的文明,她才特意报考这个专业的。

就在她陷入自己意识的时候,一句清澈无比的【狗屎】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她朝着一边看去,发现有个红发的男Alpha站在她的身边,不耐烦地拿着终端说着一些在她听来格外熟悉的事物。

“我都说了这个和弦都调错了,你买的什么破吉他啊,一看就是二手的。”

终端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林溪引只听得男Alpha不耐烦地开口道:“啊?我成为沈逸临的学生跟我搞音乐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在本大爷这里,哪怕是学习也是要为我的音乐社团让路的。”

【哇哦,这种学习态度,她很欣赏。 】

林溪引的目光被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是银饰。

她的目光顺着身边人的衣角往上爬,结果看到的就是跟她印象里邬阳相似的容貌。

于是那一瞬间,林溪引就对于红发Alpha没有什么好感了——毕竟跟那个男人那么相像,手上又拿着用限量宝石装饰的终端,林溪引她大概已经知道这个人跟邬阳什么关系了。

林溪引原本好奇中还夹杂着友善的目光顿时就被冷漠又有嫌弃的视线充斥了。

“你竟然敢这么看我,平民。”邬骄还没有挂完通信就自上而下地看向林溪引,目光里充满了不屑——【不就是用终端打个电话,至于见到限量版终端就直了眼睛嘛。 】

“怎么,你也要来考试?”

林溪引平静的目光就是默许。

“没用的,他最后招的学生一定是我。”邬骄收起了终端,露出格外狂悖的笑容,“不用白费力气了。”——那么自信。

林溪引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高中时期邬阳叼着玫瑰时的场面——“我一定会追到你的,信我。”邬阳话语自大的语调跟邬骄是那么相像。

于是这让那时的林溪引情不自禁地油然而生一股极致的厌恶。

原本林溪引该息事宁人的,无论她考不考进这所大学,她都应该保持沉默——【有些贵族可是很小心眼的……最起码她幼时的记忆告诉她:她那老父亲就不止一次地在她面前哭诉过:之所以他落到这步田地,就是因为他有些朋友过于爱面子了,连玩笑话都开不起。 】

“溪引,你记得。”年幼的林溪引只觉得膝盖被林时狠狠地拍了一下,父亲语重心长的声音传来,“以后遇到那些家伙,离得远一点,别一时气盛,就跟他们搅在一起去。该服软就服软,盖跪就得跪。”

“哦。”记忆中的她这么回答道。

可是等到她结束了回忆之后,林溪引真是觉得要是每个人都能控制住脾气的话,那么又何来的“气盛”这一说呢。

没有忍住这一口气的林溪引呼了口气:“是吗?那么等到不如意的时候,可不要哭鼻子啊。”林溪引也换上了势在必得的笑容,“毕竟老师找学生,又不是抓鸡——可不是看谁头发红得跟鸡冠一样就招谁,对吧?”林溪引的这番话引得邬骄怒目而视。

他开口反驳,但是都被林溪引尽数驳了回去。

除了这件事外,更令邬骄气愤的是——他落榜了。

对,落榜了。他花了大价钱请旧世纪文明专家补习的结果是——他落榜了。

而且好死不死地还输给了林溪引——被他嗤笑过不过是异想天开的平民。

于是乎两个人就算是结下了梁子,两人一见面经常是吹胡子瞪眼的。

唯一值得她庆幸得其实就是邬骄这个人坏也坏不到哪去,而且在林溪引话语的刺激下还经常在她面前像是个精神极不稳定的吉娃娃那样对着她大吼大叫,让同学孤立她……得到的结果就是——林溪引这个i人的喜闻乐见。

林溪引:【搞多点,再搞多点! 】

……

林溪引的沉默换来了邬骄的不安。

“……你说话呀。”邬骄语气急促地催促着。

【没有跟邬阳相似的外表吗……】林溪引竭力让她回到两人相见最开始的那个时候。

“我想,大概先是友善,随后是敌意的目光吧。”林溪引抚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开口道。

“为什么?”

“你的性格我还是蛮喜欢的——直来直去,没有心机。”——也是在那么多口里念着天书的上层人的衬托下,邬骄的那一句【狗屎】是真的让林溪引感觉到她和上层人的距离被拉近了。

“那为什么会有敌意?”

林溪引以看白痴的目光看向邬骄,“因为我们是竞争的关系啊。”拜托,她可是要念书的。

“哦。”邬骄低下头不再言语了。

【最起码不是冷漠和嫌弃不是吗?所以他还是有机会和林溪引成为朋友的,对吧? 】

林溪引的终端振动了一下。

林溪引打开一看,发现是家教的那户人家发给她的消息。

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林溪引的眼睛都直了。

“怎,怎么了?”邬骄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林溪引脸色苍白地抬起了头,“我的雇主说如果我今天不能过去的话,那么今天晚上就会有其他的人过去应聘了。”

林溪引咬牙,“不行,我得快点过去。”林溪引掀开了被子,“反正我也痊愈了。”

“我得快点去赶车!”

邬骄的脑子转了一下,望着林溪引光着脚四处找鞋的背影,开口道:“不用赶车的,我有车。”

……

“这就是你的车。”林溪引看着重又登场被改造过的摩托车觉得有些无语。

“不要嫌弃,车速很可以的,而且由于车型小,还有专用车道,比私家车可快多了。”邬骄拍了拍,“就是今天得你开。”

“为什么?”林溪引露出狐疑的表情——【邬骄这个刁民是不是要害她? 】

“想见识一下你的能力而已,你不是会开吗?那就来吧。”

“可……”

“要是你不害怕我把你载得离目的地更远的话,也可以。”林溪引听到邬骄这么说立刻把邬骄往上跨的动作给制止了。

“……那还是我来吧。”林溪引活动了下手腕:其实她也挺心痒痒的。

两人都坐在了车上。

由于两个人的距离过近,邬骄他这个人不小心将手放在了林溪引腿上。 “咋滴,揩我油?”戴着头盔的林溪引侧脸问道。

“谁揩你油了!”邬骄连忙收回了手背在身后大喊道。

“那是,毕竟没有你在音乐会上抹的那一头发胶看起来那么油。”

林溪引决定在这里小小地报复邬骄搞乱她讲座的那件事——她可是很记仇的。

“你说什么!亏得我把我的车借给你。”邬骄一脸不忿,“你还说这种话!”

坐在邬骄的摩托车上,林溪引感觉她好像回到了前世——开着车在乡间马路上飞驰的时候,她记得那时的路边还不时能够听到熟悉的鸟鸣声。

“真是平民!”

【……就是现在在耳边回荡的不是悦耳的鸟叫声而是聒噪的人声,吵。 】

“我那不是感觉你散着头发比梳起来好看吗。”林溪引戴好头盔对着身后的邬骄开口道:“你那么年轻,学邬阳那个混蛋一样梳着大背头,难看死了。”

“……跟他像,在你的眼里不好吗?”邬骄坐在林溪引的背后问道。

“你说呢?”林溪引眉毛一挑,说道:“要是你敢和他学,我现在就把你从车上丢下去,再把摩托车压在你的棺材板上。”

“所以我和我二哥是不一样的,对吧?”邬骄看着林溪引将唯一的头盔戴好,眼里有光地问道。

“对。”

【因为邬骄没有邬阳那么讨厌啊。 】

“走了。”林溪引踩下油门,摩托车就这么向前行驶了。

邬骄因为车子的后坐力,不得不抱紧了林溪引那经过锻炼已经很清瘦的腹部——只是这次,林溪引没有怪他揩油。

林溪引没有精力去顾忌其他,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放在了身下的车子上——感受着双手掌控的手把,她的额头已经冒出了汗——【不会翻倒的……对吧? 】

第45章

原本林溪引还很担心车会翻倒或者打滑, 但是令她意外的是竟然这一路上没有任何的异常——除了刚开始车身过于晃动之外。

“你再开快点。”邬骄皱紧了眉头不满道:“你这是在开老年车吗?”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林溪引翻了个白眼开口道:“再说了,按照导航的话,可以准时到的,你着什么急?”

“……切,没劲。”邬骄看着路边的路障默默地想到:【连他平时速度的三分之二都达不到,根本就不能感受到心脏狂跳,驾驶摩托车的乐趣啊。 】

邬骄不想跟林溪引费口舌,于是为了追求刺激,他将抱住林溪引腰部的手松开,还没来得及完全张开,一只手就直接按着他的手重新放回了他方才一直放的位置。

“在这里大鹏展翅,不要命了。”林溪引棕色的眼睛透过后视镜对上了邬骄有些茫然的眼神,“等下了车,你想怎么飙车我都不管你,最起码别死我前面。”

整个头盔将林溪引的面容都遮住了,只留下那一双清澈如镜的棕眸。

很快,林溪引眼里就露出狡黠的色彩,“不过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将我抱得更紧一点,我不介意。”

“谁怕了!!”由于风声很大,所以邬骄只能冲着林溪引的耳边大喊道。

随后邬骄就听到了林溪引笑了一声, “是吗,那你的手勒我这么紧干什么?”

【什么?他才没……】邬骄刚想要反驳,可是很快,他就感受到了他的手下那奇妙的触感——正是林溪引的腰部。

【他不知怎么回事忽的抱得更紧了。 】邬骄的脑子里闪过记忆里的一截劲瘦有力的腰肢,他连忙摇头,要将这段记忆给甩出去。

邬骄突然间很狠他自己只拿了一副头盔——【林溪引的表情都被遮住了,他自己的表情倒是表露无遗了。 】

邬骄在这远远比不上他飙车的风声里——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跳动个不停,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就像节奏越来越快的鼓点,时而大声,时而节奏不一。

为了不在林溪引的面前露出异常,邬骄默默地低下头,将他的头埋在了林溪引的后背。

林溪引当然不知道邬骄心里的小九九,很快,林溪引就到达了目的地。

只不过林溪引刚一下车就看到了邬骄红着耳朵骑着车飞快离去的背影。

林溪引:……果然开得比她快多了。怎么,这是看不惯她开得这么慢?

……算了,这个家伙知道她的开车水平,就不会再缠着他了吧?

林溪引望着脚下的这条路叹了口气。

……

在进入这栋别墅之后,林溪引寻找着这家的主人。

“老师?”林溪引发现竟然是个熟人——西奥多·罗德里格斯。西奥多戴着金色无框眼镜,他看到林溪引来,有些开心。

“林老师是我的家教吗?”西奥多来到林溪引的面前点头温和地问道。

“啊……算是。对了西奥多,你的父母呢?”林溪引开口问道。

“他们还在休息。”西奥多拿过桌上的纸笔,“我们先开始吧?”

【这么快? 】

林溪引的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了西奥多的话。

——于是当西奥多的父母下来时,他们看到的就是林溪引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耐心教导西奥多的画面。

父母对视了一眼,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于是他们就定下了林溪引每个周末来给西奥多补习。

“好。”林溪引点点头答应了。

……

“呼……”解决完一件大事的林溪引捶着酸痛的腰背回到了宿舍。

望着阿德里安禁闭的房门,林溪引的嘴角落寞地落下。

等到第二天她醒来时,阿德里安的房门还是没有打开的痕迹,并且林溪引发现好像阿德里安的同学对于阿德里安都不是很关心的样子——就好像他是一个多余人。

对于他们而言,多了阿德里安一个人不多,可是对于林溪引而言——少了阿德里安,她总感到心里空落落的,少了什么。

……

很快,周一就到了。

林溪引强打着精神上了一上午的课。

“您好,青鸟联邦警署到了。”熟悉的播报声又响在了林溪引的耳边。林溪引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由于林溪引周一下午没课,于是她嚼着午饭来到了警署的门口,打算先来到前台将入职申请亲自交过去,然后再进行瞳孔身份识别。当然,最要紧的是摸透她未来上司的脾气。

“这是我的入职申请。”

“好的,请稍等。”警察小姐姐露出和善的微笑对着林溪引开口道。

“要多久啊。”

“由于我们警力不够,资料的调用以及审批比较繁琐,所以需要大概三十分钟的时间。”小姐姐露出歉意的微笑,但是随后又开口解释道:“您可以坐在一旁稍等,或者我们将对您的疑问解答发到您的邮箱里也行。”

林溪引摆摆手,“没事的,我在这里等一下就好了。”

“好的。”小姐姐原本要依照原来一样露出友善的微笑,可是在看到林溪引坐在门口的长凳上,肆无忌惮地从兜里掏出一个装在塑料袋里的韭菜盒子之后,她的微笑愣住了。

【警署因为某个人的原因,从来不敢在警署里面吃韭菜盒子啊……不过还好,他被上层调走出任务去了,还没有回来。 】小姐姐的心里感到了一丝庆幸——【本来警署的人就少,可不能因为他的原因将这么好的“苦力”给挤兑走了。 】

“呦呵,谁那么缺德在警署门口吃韭菜啊,不知道我最讨厌吃韭菜的人吗?”贾正坤吊儿郎当地插着兜,胡子拉碴地嚼着馄饨走了进来——脸色说不出的疲惫,同时还有着极端的烦躁。

小姐姐虎躯一震。

林溪引嚼着韭菜盒子的动作止住了,她抬头看向眼前的“熟人”,并且在看到对方手里塑料盒中清澈的,隐隐约约漂浮着绿色的汤底之后,她清了清嗓子,“喂,难道这个【假】警官不知道我很讨厌吃馄饨放香菜的人吗。”

“嗯?”贾正坤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哟,小林呐。”

“?什么贾警官你叫我?”贾正坤的身后冒出来了一个男Alpha的头,男Alpha的腮帮子鼓鼓的,手上也捧着一盒馄饨。

“不是叫你!”贾正坤对于身后的手下呵斥道。

贾正坤做完这一切将头扭了回来,看着坐在长椅上的林溪引脑子一动,瞬间就明白了林溪引就是即将要加入他们警署的一员。

“欢迎欢迎,这不是不了解嘛,以后不就知道了?”贾正坤将手递了过来,脸上带笑道:“所以林小姐是要加入我们吧?”

“不一定。”林溪引擦擦嘴,直起身来跟贾正坤平视道:“我只是来了解情况的。”

“别难么说!”贾正坤一把拉住了林溪引的手掌,亲热地说道:“入职申请都交了,可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实不相瞒!我们很需要林小姐你。再说了我们的待遇也不差!”

“……像贾警官一样日薪三百联邦币?”

贾正坤原本还挂着的微笑在嘴角好似被被降温冷冻器给冻住了一般。

“啊?原来贾警官都到队长的位置了,工资也这么少啊……”身后的小林给了贾正坤会心一击。

林溪引看到贾正坤的表情,知道计谋得手,刚想要把手抽回不料贾正坤却握的得更紧了。

“那么就更不能放林小姐走了,我很期待,林小姐成为我手下的第二个小林。”说到这里贾正坤拍了拍林溪引的肩膀,“放心,加了香菜的馄饨让你吃到死。”

林溪引:“……我手上的韭菜盒子也不是吃素的。”

“那是,市值五联邦币的韭菜盒子,有肉就有鬼了。”贾正坤口上不饶人道,他金色的眼睛眯起,笑眯眯地将脸凑到了林溪引的前面,又重复了一句:“对吧?”

林溪引:……

贾正坤和林溪引就像是说相声一样你一言我一语起来。

这让一旁的小林叹为观止。

而看到这一切的小姐姐情不自禁地捂嘴在心里笑道:【她有预感:以后警署可就热闹了。 】

……

“大人,您真的要让这个人得到这么好的资源吗?”跟随辛奈·西卡里这么多年的秘书是第一次见辛奈·西卡里这么在乎一个……平民。

“没错,让她爬的越高越好。”把玩着手中象棋的辛奈·西卡里正专心看着眼前的棋局想着该如何破解。

性别为Beta的秘书默默地推了推滑落的眼睛,恭敬地开口道:“我是否可以理解,她会成为我们的一员。毕竟为了确保大人的利益,我们需要核查每个人的忠诚。”

辛奈·西卡里这时突然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一个极为好玩的笑话。

“不需要问,我想要得到的,从来不是她这个Alpha口是心非的忠诚……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

“好的。”秘书拿着资料恭敬地回话道,在看到辛奈·西卡里面露倦怠的神色之后,秘书垂下眼眸,开口道:“大人,还有一件事——有个人想和您联系。”

“谁?”秘书动了动喉结,开口道:“是一个叫君特的人。”

辛奈·西卡里皱起了眉头——【君特这个家伙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马上就可以凭借他在Omega协会那里立好的人设如愿进入众议院了,又来找他干什么? 】

“他说——他知道一个消息。”

“哦?什么消息?”

“有关林溪引的消息。”秘书开口道。

“说。”

秘书点头,将终端机放在了辛奈·西卡里的面前。

辛奈·西卡里在阅读了上面的信息之后,脸色都沉了下来,他金色的眉毛狠狠地往上扬起——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地将手中的终端扔在了地上。

“大人?!”秘书显得惶恐万分,他的棕眼里闪过一丝不安。

“林.溪.引,你好得很!”辛奈·西卡里喘着粗气,他的鼻尖又嗅到了他自己一情绪激动,就控制不住的红酒味信息素弥漫开来的味道——这正是辛奈·西卡里情绪极不稳定的表现。

但很可惜,他的这位秘书是个Beta,并不能察觉出来。

“大人!”秘书尽职尽责地附身下来想要扶起辛奈·西卡里的身子,可是原本捂着头紧闭着眼的辛奈·西卡里在看清秘书的面容之后——

“啪”的一声,秘书的脸被扇到了一边。

“大,人……”秘书的眼镜被打到了一旁。

感受到手上火辣辣的疼痛之后,辛奈·西卡里的瞳孔骤然竖了起来,像是蛇的瞳孔一般放大一瞬又缩小了。

“你出去。”辛奈·西卡里的话里还带着狠戾。

“……是。”秘书连眼镜都没有拿起来,直接慌张地后退了出去。

辛奈·西卡里的意识逐渐清醒,随着意识的清醒,接踵而来的却是几乎让人崩溃的头疼与晕眩。

【太像了……】辛奈·西卡里在看到秘书和林溪引如此相像的棕眸时想到。

【太像了。 】林溪引的眼睛又和她那个见利忘义的父亲一模一样。

辛奈·西卡里的目光落在了被摔得七零八落勉强只有一块还在倔强地闪着光的屏幕这么想到:【他倒要看看,林溪引会不会变得跟他父亲一样见利忘义——要是没有,就算他看走了眼,这馅饼就砸在了她的身上。 ——要是有的话,很遗憾,君特的手下不是有一个专杀Alpha的杀手吗?正好可以解决掉她——省的林时那肮脏的血脉在这世上留存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