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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奈·西卡里紧扣着他自己的腺体这么想到。

第46章

“不是,你这就找到实习了?”深泽站在健身房内看着林溪引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一脸诧异地这么问道。

“呼呼……对啊。不过目前我就是个文职。”

林溪引调慢了速度,喘着气开口道:“现在刑警队的事情不多,我日常的任务就是帮他们审理文件。”

【贾正坤在得知林溪引来到警署提交了入职申请之后, 直接就让她来到了刑警队。不过林溪引最近很闲, 倒是最近贾正坤他们倒是忙得要死。

他们每天出去出任务。看到贾正坤他们精疲力尽回来的模样时,林溪引还认为贾正坤他们是去抓吴幽了,但是最后她发现不是:贾正坤他们一干人并没有拿着米诺尔之前画出的画像去寻找监控拍下的蛛丝马迹——倒像是他们是在抓一个身份,资料都不确定的人物。 】

林溪引终于停了下来,跳到了一边,拿起脖颈上的手巾擦着汗。 【不过,这一点就没必要告诉深泽了。 】

“你竟然没跟你的小男友腻歪着,还真是稀奇啊。”深泽紫色的眼睛从林溪引穿着深色运动背心的白皙脖颈上划过,“怎么?你甩了他?”

“喂喂,凭借我这个条件,再怎么样也是对方甩了我吧?”林溪引有些无语,“难道我就这么优秀?”

林溪引本想着开个玩笑,但是她下一刻就清楚地看到深泽趴在了跑步机的扶手上,自下而上地看着她,“那是当然。任何人在我眼里都比不上你。”晶亮的眼眸里流淌着信赖的色彩。

那一瞬间林溪引恍惚了, 在窗边阳光的照耀下, 林溪引错把深泽浅灰色的头发给看成了白色,把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看成了阿德里安的蓝眸。

林溪引顿时有些恍惚——仿佛她和露出笑容的深泽隔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又突然间被窗边无意间坠落的的太阳一蒸腾显得恍惚而疏离。

林溪引仿佛又回到了被阿德里安全身心信赖着的时刻,林溪引感觉她看到了阿德里安倒坐在椅子,他的头伏在椅背上歪头看着她,露出笑容的模样……

等到林溪引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挨得深泽很近了。

林溪引的手掌感受到了刚刚运动完的深泽身上传来的热气。

林溪引:……

她缓缓低头看到了深泽在运动服下包裹住的结实肌肉, 林溪引清醒了。

林溪引有些无奈地捂住额头:【……怎么可能看错啊,那么明显的筋肉。 】

就在林溪引轻叹一声想要收回手掌的时候,她的手掌却突然间抵上了深泽有些扎手的头。

林溪引的第一反应是:【有些扎手】。

可是随后她又反应过来:【感觉倒是比之前柔顺了些……是错觉?深泽这个人不是最讨厌精致的打扮了吗? 】

许是为了遮掩她刚才将深泽看错的错觉,林溪引轻咳了一声,“你的头发留长了?”

“对啊,我兄弟说这样比较好追自己未来的对象。”

“哦。”林溪引眨眨眼,收回了手。

在感受到林溪引收回手之后,深泽还是趴在扶手上就这么默默地盯着她。

林溪引有些不自在,“你直起身子来……别像小时候那样。”

深泽的眼里闪过一丝光,深泽轻笑了一声开口道:“会怀念吗?”

林溪引被深泽这么问道,又看到深泽这个样子——仿佛看到了深泽小时候哭哭啼啼拉着她的衣角告状有比他年纪大的孩子欺负他的模样。

“当然。”林溪引闭上眼,她被幼时的泪眼涟涟的小男孩以及现在站在她面前有着强壮身体的深泽的这个反差给笑到了。

“是这样啊……”目睹了林溪引表情的深泽垂下眼眸,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不要。”深泽依旧趴在扶手上,他开口道:“话说回来,我好像……在上高中之后,从来就没有这么看过你。”

“那是因为你上了高中加入了运动社团啊,你的个子蹭蹭的张,也不需要我保护了。”

“是吗……我倒是怀念被溪引你保护的日子呢。”深泽又感慨着说出了跟上次在医院门口时一样的话。

林溪引挑起眉毛,顺着深泽的口气说道:“那你可以如愿了,我现在的锻炼成果已经颇有成效了。”林溪引拍了拍她自己的肌肉,“我现在不说力拔山兮气盖世,但最起码不像是高中时期那个文弱书生了。”

“那就好。”深泽也笑着眯起了眼睛,“对了,溪引你在这家健身房的课到期了吧?”

“是啊。”林溪引将绑着的头发散开来,有些发丝粘在了脸颊上。

深泽抬手将那缕发丝从林溪引的脸上移开,并“不经意”地触碰了一下她的泪痣。

“谢啦。”林溪引接过深泽递过来的水开口道:“所以呢?”

“我家附近的健身房的优惠比这里多,要不你就去我那里吧?”

生怕林溪引不同意,深泽还开口道:“而且我家离警署也近,到时候你可以直接来我家休息。你知道的,我父母经常出差——而且他们还想多让你提拔我一下呢。”说到后面深泽语气拉长,这是深泽跟林溪引说话时的习惯。

在灌了一大口水之后,林溪引不假思索地说道:“好啊。”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林溪引总觉得邬骄有些奇怪——在路上看到她也不挤兑她,有时还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

对此林溪引的第一反应是:【艹,该不会是邬阳那个A同让他弟弟来做僚机吧?想到这里林溪引在看到邬骄时夹着腿快速离开……所以住到外面也好,不用看到邬骄那张别扭的脸——估计是不知道在得知邬阳曾经追求过她的信息后,该怎么面对和称呼她吧?

反正她现在有着西奥多家和警署的兼职,也多了些收入。 】

“对了,那深泽你也该找个兼职吧?也该实习了……”林溪引扭头看向和她并肩而坐的深泽。

“我已经找到了。”深泽开口道。

“哦哦,那就好。”林溪引看了眼终端,发现时间差不多了。

林溪引就和深泽走到了门口道别。

“走啦。”林溪引朝着深泽挥挥手,随后就扭头一步一步地走向车站的方向。

深泽注视着林溪引的背影一步一步地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深泽喟叹了一声,随后将刚才碰过林溪引泪痣的手抬了起来——最终放在了他自己的头顶上。

【林溪引在和阿德里安那个小子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对过他吧?而阿德里安也有幸触碰过林溪引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吧……】深泽将手猛地放下抬脚向着另一边的方向走去。

【刚才林溪引恍惚又怀念的表情他注意到了——林溪引她因为一瞬的移情才会露出那样的目光,朝他伸出幼年时就向他无数次伸出的手。

只是……林溪引真的是因为阿德里安,才在那一刻将爱慕的情感移到他自己身上的吗? 】

由于夜幕已经降临,所以路灯亮了起来。

深泽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就这么无措而又无法改变地跟在深泽的身后——即是他的影子,又像是他自己内心意象的投影——逐渐越来越深邃,越来越深幽。

【林溪引的个性他知道——从小就是个喜欢帮助其他受欺负的孩子的人。初中时候,女Alpha因为生长期在班级里可是具有绝对的统治力。甚至……他当初和林溪引相识就是因为林溪引帮他打跑了那些欺负他的家伙……所以万一林溪引之所以喜欢阿德里安,是因为要拯救阿德里安的情感作祟——那么不就跟溪引从小就喜欢挡在他自己面前一样。 】

深泽低下了头,垂着眼眸想到:【要是他高中时期跟溪引在同一所高中,说不动林溪引就会喜欢他的。 】

深泽走在寂静的路上,“嗒嗒”的脚步声加深了他这样的想法。

【对了,要不然林溪引怎么会喜欢阿德里安的白发蓝眼呢?她高中时期就是个书呆子,根本就没有接触过其他的Omega ,也没有除了他以外的朋友不是吗? 】

深泽深吸了一口气,【要是他是个Omega的话,他相信林溪引一定会爱上他的……林溪引她只是被Omega的信息素诱惑了而已……】

【所以只要林溪引像小时候保护他一样,待在他身边的话,一定会察觉到她自己的心意的,对吧——他可是看到了林溪引那怀念起了他们小时候相处的时光的表情——分明是幸福的模样。 】

深泽茅塞顿开,透亮的紫色眼睛使劲眨了眨看向远处的霓虹灯。

【阿德里安只是因为Omega的身份抢了先而已。 】

深泽默默想到:【原本他跟社团的兄弟讲了他自己的情感烦恼之后,他们给他出了个在当时的他看来是个搜主意的意见——“既然你们两个那么像,你又和你喜欢的人最先认识,谁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因为什么喜欢的他?说不定他就是个替身。”】

这个荒谬的想法在他以为林溪引心有所爱之后,在他逐渐贫瘠的心中埋下了种子,如今他在看到林溪引对他们的过往有着极致的怀念与欣喜之后又生了根。

【他在医院门口看到阿德里安时,还以为他自己是多余的……可是现在他却发自内腑地想到,既然他和阿德里安的外貌如此相像,他又比阿德里安先认识林溪引,陪伴她度过了人生最纯洁开心的一段时光——那么谁是谁的替身,谁又是谁的移情对象还不一定呢……只要他和林溪引相处的时间多一点……再多一点……就像他们小时候形影不离那样,深泽觉得林溪引一定会爱上他,并且比爱那个阿德里安,还要深刻千倍万倍。 】

此时,他的耳边传来微弱撞击的声音,深泽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他抬头看向拼命往灯罩暖光上扑的飞蛾冷哼一声,开口道:“不自量力。”

第47章

“好, 下课。”

公共课的老师一开口,林溪引就抓过桌兜里的挎包脚底生风地向着门外走去。

“林同学……”当代美术作品鉴赏公共课的老师只来得及抬起手,随后就只能亲眼见到林溪引火急火燎离去的背影。

“真是的……沈老师请假还特意让我问一下林同学的情况的……”公共课老师推了下眼镜——沉教授自从上周的聚会回来之后就又进了医院。

身为沈逸临同窗的老师叹了口气,整理着教案默默地想到:【本来前些日子沉教授的父亲就去世了,参加完葬礼回来不久他就又生了病。

原本他们这些探望沉逸临的老师都劝告他不要担心学校的工作, 先好好休息——结果沉逸临转头就去参加了上层人士的一个聚会, 结果出来之后就又受伤了——至于受伤的原因,他倒是只字不提。 】

这位老师望着窗外林溪引越走越远只留下一个远远黑点的背影默默地想到:【这个孩子好像也跟着沈老师一起消失了段时间,不过现在倒是又这么活蹦乱跳的了。 】

“沉教授可以放心啦。”老师轻笑了一声,随后就收拾东西出去准备下一堂课了。

……

“林溪引!”林溪引在路过学生公寓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在高处叫她。

她没有着急抬头,脚步倒是放慢了一点,细心地倾听楼上的内容:“林溪引!你是耳聋了吗!本大……我都叫了你这么多次了。”

林溪引:……是邬骄没错了。

“你要去哪?”在看到林溪引迈开的脚步之后,邬骄有些着急地问道:“我今天有彩排的。”

林溪引:“……那加油。”林溪引扭头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就脚底抹油很快就溜了。

【有人给她发了奇怪的信息,说有重要的信息要当面告诉她。 】

林溪引原本是不想去的, 可是在看到信息上【阿德里安】那几个字后,林溪引一咬牙还是来到了终端里所说的见面地点——教堂。教堂里的彩绘玻璃窗,只要外面稍有阳光, 便能闪耀光彩。

林溪引走了进去望着身侧被种植在教堂里一大片的玫瑰,好奇地蹲下揪了揪:【有必要在这里种植玫瑰吗? 】

“是你。”林溪引一回头就看到了身穿正装留出惊讶神色的邬阳。

“真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能在这里见面。”

林溪引听着邬阳的话有些无语:【拜托,你给她发的有关阿德里安的消息,她能不来吗? 】

“你不是要见阿德里安吗?”邬阳上前逼了一步,林溪引没有后退反而目光戒备地看向邬阳。

“所以?”

“所以我可以帮你啊。”邬阳笑得眉眼眯起来,跟邬骄一般的红发就这么散落在额前,跟他身后令人侧目的玫瑰一样吸引人的注意力——“当然,你也要帮我才是。”他最后这么说道。

“我不要。”林溪引冷脸说道,此时的她恨不得狠狠地打在邬阳的脸上。

“那你能找谁?”邬阳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嘴角却心知肚明地露出胜券在握的意味。

两人正在对峙,林溪引仿佛能够闻到空气中雪松味的味道,被刺激到的林溪引心中升腾起了一股燥意——更别提邬阳他这个人还在往火上浇油:

“虽然罗素家和邬家正处于两家婚姻关系失败的边缘,但是两家认识这么久,基本的情谊还是在的。

更别提,作为邬家的长辈,我有这个资格将你安排到我的身边,不动声色地带入罗素家……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

林溪引突然想起了卧室里被技术永存鲜丽美好的那株水仙花,林溪引有些怅然若失——也不知道阿德里安是否会在那样的环境下展露笑颜……这个想法动摇了她对于邬阳的厌恶。

但是要向她面前的这个人屈服,邬阳做梦。

林溪引咬了下舌尖,顿时清醒过来。

她冷哼一声,正眼也不瞧邬阳,“不要。”

“那么看来阿德里安在你的心里也没有多大的份量啊。”邬阳似乎是感慨地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他昂贵的衣料甚至沾染到了玫瑰花上的露水。

“那么看来我就可以追求林小姐,让溪引你成为我的女朋友了?”

林溪引的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

【前一句是林小姐,后一句倒成为溪引了……在她听来,前句是对她意见的征求,可是后一句那一声“溪引”倒是肯定了她会跟邬阳在一起一样。 】

“很抱歉,比起男朋友,我想我更需要一条狗。怎么?有兴趣吗?”林溪引觉得她这一句话应该已经猜到了邬阳的痛点上——毕竟这句话里的上下位关系过于明显,像邬阳这样从小金尊玉贵,没有收到什么挫折的人一定是不能忍受的。

邬阳:“……”

“到也不是没有。”在停顿了两秒之后他这么开口道。

林溪引:【她就说……嗯? 】林溪引睁大了眼睛,借着从窗户毛玻璃上透进来的黯淡日光,林溪引看到了邬阳背光的身形——被切割的日光掩盖了他此刻的神色。

此刻,在林溪引的视角,邬阳这个人都沐浴在光辉的光线中—— A同的圣光里。

林溪引终于是忍不住了这种诡异的氛围,她近乎于是在一瞬之间爆发出了她所有的信息素。

她自己浓郁的信息素包裹住了她,血腥味顿时充斥了整座教堂——仿佛是在顺应主人对于面前之人的厌恶,血腥味竭力想要掩盖和驱散邬阳雪松味的信息素。

——此刻,邬阳感觉他和林溪引好像都处于血色的帷幕中……邬阳享受般地眯起了眼睛。

【啊,真是抱歉在如此庄严肃穆的教堂用血腥味玷污了神像。 】林溪引的内心只愧疚了一瞬,随后又被她内心对于她自己的担忧给淹没了——【但是再这么下去,恐怕她就会忍不住狠狠地爆了邬阳的狗头,然后被全城通缉。 】

在那一瞬间,林溪引的脑子已经闪过了许多的后路——【贾正坤那个那家伙已经开口了坚决不会包庇她——再加上她也认为贾正坤一个日薪三百联邦币的公务员没有这个本事,如此一来是没有方法了。

米诺尔应该可以收留她吧?不过米诺尔他当过警察唉……万一就算米诺尔不包庇她的话该怎么办……难不成去找君特那个人吗? 】林溪引沉默着:【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冒险。 】

此刻,邬阳看到林溪引目光闪躲,一看就知道是在想脱身之策的模样,眸光一沉。

【他想要得到林溪引的回复,自从在高

中时第一次见到她,他就想要得到林溪引的答案了。要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

邬阳收住了想法,他的喉结微动,他的整个身子也猛地向前一扑——邬阳一把抓住了林溪引的手腕。

“所以你真的不跟着我去阿德里安家吗?”

【答应他去就会在邬阳那里留下把柄,而现在不答应……】

林溪引感觉眼眶又弥漫起熟悉的酸意——过敏症状来了,她又要哭了。

【不行!坚决不能在邬阳这个家伙面前哭出来了!要是她真的这么做的话,还不如杀了她! 】

“我两个都不选!”林溪引狠狠地踹向邬阳的两腿之间却突然间被他加紧的双腿一扭,于是这个失去平衡的身子就落到了邬阳的怀抱里,随后两个人一起拥抱着狠狠地摔入了邬阳身后的玫瑰花丛中。

已经被人工培育,种植在教堂里,失去刺的玫瑰就被两人的重量压成一团。

“那你还能选谁?”邬阳的喉咙间溢出一丝轻笑,他低头看向林溪引,“就算是野狗也有资格选定自己的主人吧?你不给我机会,我怎么能够证明我是合格的忠犬呢?所以我……唔!”邬阳的整张脸顿时扭曲了起来。

林溪引缓缓收回她方才给邬阳双腿之间狠狠地来一击的膝盖,注视着邬阳痛苦的神色缓缓站起来。

可是她的眼泪却是收不回去的——反而因为她方才的那一番动作直接砸落在邬阳的脸上。

邬阳侧躺着,最脆弱的部分被如此对待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身子。

由于重力邬阳很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眼角有泪珠划过——只是他一时分不清是他因为下身的疼痛流的泪,还是说是属于林溪引的。

“都说了是野狗了,既然邬先生对于自己有着明确的定位,那么我就不费口舌了——毕竟野狗会咬人的,我可不想被不听话的疯狗缠上。”林溪引总感觉邬阳的这份喜欢(如果称得上是喜欢的话)来的莫名其妙。

高中时期邬阳非要缠着她,她还以为是邬阳一时之间看多了什么【霸道Alpha爱上平民O 】的小说。

毕竟她对自己信息素过敏,随时都带着抑制剂,再加上她偏向柔弱挂的外表,自然是吸引了不少Alpha的注意力,这其中也包括邬骄——只不过这个家伙竟然还是个A同,这给当时的林溪引可谓是带来了一些小小的震撼。

扯远了。所以对于邬阳的这份喜欢,林溪引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在她看来邬阳之所以会这么接近她只是为了满足一下高中时期没有实现的征服欲罢了。等到他真的如愿了,那么她就会被丢在一旁——就像是被野狗袭中的,注定命丧黄泉的野雀。

毕竟被野狗看上的,不一定是它想要示好的主人,也有可能是要伏击的猎物不是吗?

“那你要找谁,你还能找谁?”邬阳躺在花丛里,额前还挂着方才一时激动流下的汗水,“再说了,我敢保证:没有人比我更有诚意的了。”最后一句话邬阳说的很轻又很缱绻。

林溪引默默地后退了几步,同时还她抹着眼泪。

“她可以找我啊。”远处传来这么一道声音。

邬阳得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林溪引缓缓扭头看到了一头同样艳红的头发离得她更近了。

邬骄咬着牙,他没有想到,邬阳会来到这里。幸好刚刚结束完训练的他路过了这间教堂鼻尖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的味道——是他二哥的,以及……林溪引的。

邬骄感到他二哥这段日子很安静,可是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邬阳今天就不顾他的劝告来到这这里。

等到邬骄走近之后,他就看到了林溪引眼底的水雾逐渐蔓延至整个眼眶。

“有什么事情,找我总比二哥你合适吧?”邬骄来到了林溪引的身前。

邬骄注意到了林溪引探究的视线,可是身子僵硬就是不敢往那边看。

“上次你领着林小姐进入庄严是因为林小姐是阿德里安的朋友,既然阿德里安和你的婚约快要毁掉了,那你有什么资格呢?”邬阳活动下脑袋坐在了地上,笑着对邬骄问道。

“我……”邬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就说嘛,他这个蠢弟弟是不会放下他对骄傲跟他结怨的朋友交好的——就跟他没有意识到那株玫瑰的意义一样。 】邬阳在心里嗤笑了一声他这个蠢弟弟。

“因为我们是朋友。”从林溪引这里,她只能看到邬骄挺直的背影。

林溪引:? ? ?朋友?

林溪引觉得邬家的人都挺怪。

【不是,他们都这么喜欢自我感动吗? 】林溪引在心底咕囔了一句。

此刻,教堂分外安静。

就在此时,一声枪响打破了这份沉静。

“咣”的一声,教堂钟声响起,与此而来的还有“砰”的一声枪声。

林溪引的眼睛缓缓挣大——她亲眼看到邬阳缓缓倒下的样子。

“二哥!”邬阳马上扶住了他。

林溪引害怕枪声响起,于是她连忙用目光寻找开枪的那个人。

“你就这么招人恨吗!”邬骄虽然嘴上很讨厌他这个哥哥,但是比起病秧子大哥来说,他还是比较亲近邬阳的。

“我现在就报警,一定给你报仇。”

林溪引一边查看着四周一边狠狠地给邬骄来了一下:“先交救护车啊!实在不行把你之前给我用的那个什么紧急医疗箱拿来,用纳米技术救他啊!”

“哦……好!”邬骄在慌乱了一阵之后就拿出终端开始叫救护车。

“你心里有我。”邬阳爬在邬骄的胸前,一脸虚弱地对着林溪引缓缓伸出了手。

“啪”的一声,林溪引打开了邬阳的手。

“滚,闭嘴好保住你的狗命。”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演苦情戏呢? 】

林溪引这么想道。

“唉,明明是你给我发匿名信息过来的,现在却这么对我,我好伤心哦。”眼见邬阳嘴里吐着血好矫揉造作地说这番话,林溪引只觉得她要吐出来了。

【明明是邬阳他给他发消息的,怎么……等等。 】

想到另一种可能性的林溪引脸色苍白袭来,她的眼珠又落了下来——【凭借邬阳那做什么事明火执仗的个性,他需要骗人吗?那么……叫他们来到这里,再对着邬阳开枪的人究竟是谁呢? 】

林溪引哭得更激烈了,血腥味的信息素也飘的更远了。

吴幽收起枪,隐约嗅到了血腥味信息素的味道。

望着林溪引可怜兮兮的模样,他的眼睛十分寒冷,“要是死的是你这个谎话连篇的Alpha就好了。”

吴幽对着林溪引这么说道。

他对于林溪引产生这么厌恶和失望的情绪——此刻在充实着她信息素的教堂里看到她落泪是一次……

——而得知她临时标记了阿德里安之后又是另一次。

“期待与你不久后的再见了。”吴幽冷着脸说道,苍白的手指将一枚弹壳取下,掷在了地上。

弹壳滚落在地上旋转了一会儿——最终尖端指向了林溪引的方向。

第48章

“你帮我看一下他。”邬骄试图用双手堵住邬阳腹部的洞口,可是血液还是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邬骄急得额头都流出了汗,“啧,纳米医疗箱现在去拿怕是来不及了……”

“好歹争取一下啊……”邬阳含着血,雪松味的信息素相较于之前轰轰烈烈的弥漫,现在倒是显得蔫头耷脑的, “邬骄,你就去拿一下。”

“好,那林溪引你在这里看他一下,如果救护车来了得快点把他抬上去。一会儿学校医务室的人就来了。”

“好吧。”林溪引看到邬阳这副惨样也只得同意。

于是林溪引坐在邬阳的身边,手指快速地飞舞着——要将这里发生枪击的事情告诉贾正坤——【虽然那个家伙最近忙得神龙见头不见尾。 】

“我要死了。”邬阳虚弱无力的想要将头靠在林溪引的膝盖上,结果被打完字的林溪引一闪——邬阳的头就砸在了地上。

“痛!”

“让你清醒一下。”林溪引收起终端,一脸无语地看向邬阳,“都中弹了,在彻底死过去之前你最好将你得罪人的信息告诉我,我这个警署的编外人员不管怎么说还是能够帮到你的。”林溪引晃了晃终端。

“杀死我的人——我知道。”

“谁?”林溪引打开了终端的录音设备,准备录下邬阳的死前遗言——当然或许他不会死。

“你。因为你狠狠地伤了我的心,瞧, 它已经碎成一瓣一瓣的了。”

林溪引:“……很油腻啊你。”

“因为我可能想到溪引你家里穷得连油都没有嘛。”邬阳可怜兮兮地看向林溪引,嘴欠地说道:“我都这么为你好了,你还这样说人家。”

林溪引:……

一瞬之间她幻视了。她仿佛看到了邬阳捏手指身躯扭动的模样。

林溪引终于是忍不住了:“我家里有没有油我不知道, 但是可能家里真的缺你这头死猪!”

林溪引看到贾正坤发给她的消息之后立刻绕到邬阳的背后将他拖到了一旁生长茂盛的玫瑰花丛中。

“现在对你开枪的人可能还在外面高楼的狙击位置上,你要是再嘴贫,我就把你丢到外面去,让你自生自灭!”

“痛痛,轻点!”邬阳被拖动时,他腹部的伤口被扯到了。

“老子的腹直肌都要被拉裂了!”

“哦,那你适应一下。”林溪引费劲力气才将邬阳拖到了玫瑰花从里,她十分讨厌这些从小就经过专业体能训练的Alpha——搞得她很弱一样。

“你在这呆着。”林溪引将邬阳扔在玫瑰花丛之后就打算按照贾正坤告诉她的照做——【从伤口来看,狙击你们的人就在对面两三层的建筑物上,把他拖到可以掩盖他位置的地上,然后你也赶紧找个掩盖物躲避——很可能那个人还在这附近。 】

“我也得去找掩盖物了。 ”林溪引抹着汗开口道。

“我这里不也可以藏吗!”邬阳眨眨眼睛,殷勤地拍着他身边的位置说道:“一起来啊!”

林溪引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你以为我想跟你在一起……”林溪引话还没有说完,下一刻就被一股巨力给拉到了邬阳的身上。

“砰”的一声——林溪引感到了一个快速移动的东西从她的头顶飞过——然后击碎了另一边的花瓶。

林溪引:……

见状,邬阳吹了个口哨,轻佻地开口道:“看来你帮我的事情被那个狙击我的人看到了。”

“你还说!”林溪引推开邬阳从他的身上滚落到了一边,两人身躯下的玫瑰花有的被压碎了,于是瑰红色的花汁就沾染到了两人的脸上和身上。

“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躲到神像的后面了!”

林溪引想要抱头痛哭,“明明那个地方一看就比较坚固,可以抵抗更加猛烈的射击啊!”

邬阳沉默了一瞬,随后无力地开口道:“……哦。”他没有计较林溪引找到了一个比他所处位置更加牢固的地方。

“你安全,我就放心了。”邬阳的声音更加无力了。

与此同时突然邬阳的臂膀就攀了过来放在了林溪引的肩膀上,还没有等林溪引将邬阳的手打掉,下一刻邬阳的头也靠了过来——就直接枕在了林溪引的肩膀上。

“溪引,你是唯一一个拒绝我这么多次的人。”

林溪引被邬阳的动作惊得要坐起来——可是想到方才在头上炸开的枪响,林溪引选择了从心。

“因为我不想被撅。”林溪引义正言辞道。她的手放到了邬阳的手臂上,“放……”

林溪引扭头看向邬阳时才发现邬阳越来越白的脸色。

林溪引的视线缓缓向下移,看到了瑰红色的玫瑰花瓣被邬阳身下的血液给托了起来——有些甚至都漂到了林溪引这里,染湿了她的衣物。

林溪引被如此大的出血量给吓到了,一下子就收回了方才的话。

邬阳没有注意到林溪引害怕的表情,自顾自地开口道:“给我点你的信息素吧。”

邬骄的发丝丝丝滑滑的落在林溪引的脖颈上,“我讨厌我自己的血液的味道……这让我想到死亡。”

林溪引:“……可我的信息素就是血腥味的啊?”

“那不一样。”邬阳笑了笑,他有些疲惫地抬眼看向林溪引,最终目光落在了林溪引那颗在教堂彩色玻璃的反射下愈发显得红艳的泪痣上,仗着他现在这副“濒死”的样子,他知道林溪引是不会拒绝的——【这个人面冷心热,他知道的……从他第一次见面爱上林溪引时他就知道了。 】

林溪引默默地纵容邬阳将手指放在她左眼下的那颗泪痣下,随后她感觉到邬阳轻轻地点了下。

“信息素对冲的话我的身体会产生一些刺激性物质,说不定——我就没那么快死了。”

林溪引立刻答应:“好了!我知道了!”

此刻的林溪引哪怕是冒着过敏的情况也要释放出信息素,原因很简单——邬阳这个人的手指已经开始不听话地往下移了啊! ! !

邬阳的鼻尖嗅到了林溪引信息素的味道,他身体的抗拒反应使他想要推开林溪引,但是他的理智又在告诉他——这次的机会,很难得。

林溪引睁大着眼睛,竭力不让她眼中的泪珠掉下来。

“真好。”

邬阳的身体虽然越来越冷,但是他的确感受到了林溪引的生机仿佛随着她的信息素钻入他的鼻腔,补充了他随着血液而失去的生命力一样……

“……你为什么会说你喜欢我啊?”

林溪引对着此刻的邬阳放下了戒备,原因很简单——现在的邬阳弱的要死,在临近死亡的时刻,邬阳身上那些象征着权利,金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现在的邬阳在林溪引的眼中就只是一个处于生死线上的普通人而已。

邬阳看到了林溪引眼里的那股同情。

他并没有感受到被冒犯的感觉,反而和高中时候的他产生了共鸣。

“因为你莞尔一笑的样子甚美。”邬阳正色道。

林溪引:“……你别逼我在教堂这么庄重的地方扇你。”

“哈哈,开玩笑的。”邬阳笑得身子发颤,他胸腔中的快乐随着身体的起伏传递到了林溪引的身上。

“因为你那时弹奏吉他的样子,真的在我记忆力留下了印迹……我忘不掉的。”邬骄垂下了头,【可是在最后,他敢保留的就只有那一把吉他而已……】

“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一面之缘就爱上了对你死缠烂打?”邬阳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但是他的话在林溪引的耳朵里听来却是如此的坚定:

“人终究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林溪引——你就是我的不可得之人。”邬阳的声音越累越虚弱,“我不会放手的——毕竟溪引你口中的野狗就是这样啊,碰到喜欢的东西就不会松手。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我就……”

邬阳的嘴蠕动着想要开口说出话语,但是就只有气音出来。

林溪引只能模糊地听到:“爱……情……人……之类的。”

林溪引:【虽然按照电视剧的套路她应该马上被感动得热泪盈眶,但是很抱歉,恐惧A同这件事已经刻入了她的DNA里,轻易改不了的。

而且,照邬阳的话来看,他是要她做情人对吧?做梦! 】

林溪引就这么和昏迷过去的邬阳躺在玫瑰花丛上。

林溪引的身上攀附着邬阳——即使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他也没有放开手。

林溪引感觉此刻贴在她身上的邬阳就像是高中时期悬挂在她身上的吉他——林溪引高中时候经常跟面容和蔼的音乐老师去学习音乐,那把上了年头的吉他还是老师给她的。

那时的她在学习之后,为了放松就会抱着吉他躲在校园的僻静处进行演奏。

没有想到被邬阳给看到了……

林溪引觉得这个剧情一点都不符合邬阳这个从表面上来看完全就是精英的人设。

【人终究会被不可得之物所困扰一生吗……】林溪引想着有什么可让邬阳这个天龙人困扰的。

直到她看到了一旁神像上拿着竖笛吹奏的盲人雕像,那一瞬间她就知道了——邬阳的不可得之物究竟是什么。

于是林溪引就缓缓闭上了眼,手指动了起来——仿佛是在弹奏一把无弦的吉他,她的喉间发出低吟仿佛是在唱奏不知名的安魂曲。

……

“在这里!”邬骄在找到纳米紧急医疗箱箱之后过于欣喜于是不小心碰到了父亲刚给他买的吉他。

他连忙扶起来,在看了一眼吉他没事后就着急离开了。

【二哥……一定要没事啊……】邬骄咬牙在心里想着。

在路过卧室之后,邬骄的目光从那束依旧艳丽的玫瑰花上划过。

【也不知道林溪引她怎么样了……但是不管怎么样,凭她那么机灵的性子,也不会让邬阳占到她便宜的对吧? 】

邬阳这个想法在他看到林溪引和邬阳相拥着倒在一旁的玫瑰花丛之后就被击破了。

尤其是林溪引的眼睛里还带着泪水,他的哥哥面色苍白的倒在林溪引的怀里。

邬骄承认那一刻他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仿佛在这副画面中……他是多余的那个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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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快点就是这里!”教堂门口的声音让邬骄醒了过来神。

邬骄回头发现身穿白大褂的人满脸汗地跑了进来。

“患者呢?”

“这儿!”林溪引悠悠地叹了口气, “他昏过去了。”

“什么?!!”医生和身后的医护人员一听连忙来到了林溪引的面前,撕开了紧抱着她的邬阳。

林溪引缓缓站起身来,活动着脖颈来到了邬骄的身边, “不是,你就算了,怎么这些医务室的医生还这么慢啊?”

邬骄听到林溪引的这番话立刻回过神来将手中在联邦数量不超过二十个的医疗纳米箱塞到了一旁的医生手中,完全不管那位医生受宠若惊,捧着珍宝一般直奔向邬阳的身影。

“我看是大学的医务人员该换血了。”邬骄强迫着让他自己将目光投到被放在担架上的邬阳身上。

“不是的。”一旁的小护士瑟瑟地开口道:“是因为我们来到路上,一位Omega也晕倒了,所以处理他的伤势花了点时间……”

邬骄听到这番解释,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我叫你们来的,我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

“可是,对方的身份也……”

小护士想到了最近在众议院风光一时的那位——被Omega协会推举成为众议院成员的Omega——因为被永久标记而倒在一旁的Omega是真的可怜,尤其是他还在公众剖开了他的过往……怎么样都不能做到见死不救吧?

一旁上了年纪的Alpha听到小护士说这种多余的话,立刻用手肘肿捅了他下,示意他不要再多说了。

但是邬骄的火气仿佛随着他那头红发直接烧到了头顶, “先来后到都不懂啊!”

邬骄这个人就如同羽毛炸开的鹦鹉,他疯狂指责的对象在他看到林溪引转向教堂门口,想要离去之后立刻转移了目标——“你要去哪?”

林溪引有些疲惫地扭过头先是指了指被医疗纳米技术暂时缝住出血动脉的邬阳,又指了指邬骄,“你是他的亲属陪着他急救就好了,我很累,现在满身血呼呼的,太难受了,我去换个衣服。”

邬阳的目光落在了玫瑰花中被压倒的那一块很是扎眼的平坦的花草团上,“你真的不去?”试探的语气。

林溪引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我讨厌他你又不是不知道?走了。”

这一次邬骄没有挽留林溪引——【是啊,林溪引少跟他二哥接触是好的……】

邬骄亲眼看到邬阳上了救护车后也没有停留,直接跟了上去。

……

“血次呼啦的好难受啊。”林溪引嫌弃地看着身上的血迹这么说道。

林溪引尝试着闻了闻,很奇怪的是她自己的信息素也是血腥味,但是林溪引就是感到有股莫名的不适。

【……可能是因为这血液是从鲜活的生命上被剥下来的吧。 】林溪引摇摇头将外套扒了下来,【所以对那个死A同产生同情心是情有可原的……对吧? 】

林溪引的身边时不时地路过一些男男女女,他们或说或笑的。

林溪引将外套藏在了身后就沿着湖边缓缓而行。

虽然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了但是湖面上还是挺有生机的不是吗?

林溪引绕道一旁看湖水里扭动着肥硕身躯游来游去的那些行动格外笨拙的锦鲤这么想到。

“唉……这湖水都由技术提供全程供暖……我什么时候才能想你们这样无忧无虑的呀……”

这些鲤鱼原本是游荡在林溪引的阴影之中的。可是在林溪引落话的那一瞬,这些锦鲤就着急慌张地四散游开来了。

“嘿——”林溪引怒了,“都是些不识货的家伙!”

就在这时,有个硬物碰到了她的腰部。

【这熟悉的感觉……】林溪引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可是等到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清澈的湖面时,她看到了蒙着下半张脸,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吴幽。

林溪引:……

“啪啪”鼓掌的声音传来。此刻,哪怕林溪引背向后面,看不到鼓掌人的面容,她都能反应过来究竟是谁——【能使唤吴幽的,还有谁呢? 】

“让林小姐转过来吧,我们可有好久没见了,我可是想念林小姐你呢。”

林溪引缓缓转身,果然看到了白发黑眸的——君特。

“聊聊?”君特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

“君先生!君先生!”就在此时有人在高声呼唤着君特的名字。 ”唉,人太火了就是没办法……”君特的手指捏起胸前的墨镜,略微一抖动,金属镜腿就“啪”地弹开。

“走吧,找个安静的地点好好聊聊。”戴好眼镜的君特这么开口道。

“我才——”林溪引刚要拒绝,下一刻坚硬的物体便毫不留情面地往林溪引的腰间又深了几分。

林溪引:……

“好好,我跟着走就行了吧……”

“别想着叫嚷,你要是敢出声,我就开枪。”吴幽淡淡的声音传来。

“好的好的。”林溪引对于吴幽的这一套威胁已经轻车熟路了。

……

在君特的带领下,三人转过一些拐角,来到了一栋建筑前。

“进去吧。”君特打开门像是要给林溪引介绍一样露出了笑容,“就是有点简陋,不要在意。”

“能有多简陋?”林溪引不信邪地走了进去结果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木椅凌乱地倒在一旁,到处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 】

“是不是很惊讶青鸟还会有这种地方?”

君特从一旁的裤兜里掏出手帕拭了拭椅子上的灰尘随后大大咧咧地坐下。

“所以为什么?”林溪引咳嗽了几声问道。

吴幽将门关上和林溪引拉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因为这里——闹过鬼。”君特黑色的眼睛透露出严肃的意味。

“……你骗鬼呢?”林溪引摸了摸腰,不用想就知道上面被枪口给戳出了红印子。

“我哪次没有配合你,你就不能轻点或者装装样子?”林溪引有些怨气地对着守在门口的吴幽开口问道。

“闭嘴,我跟你不熟。”吴幽说道。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溪引一直拿着的外套上。

林溪引顿时福至心灵,再又一联想到吴幽嗜血的癖好,林溪引在君特看好戏的视线中将站染了邬阳血的外套递了过去,结果“啪”的一声,吴幽毫不留情地打在了林溪引的手上,那件外套随着林溪引动作的幅度给直接掉落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

林溪引:?

“恶心。”吴幽满是嫌恶地看向沾染邬阳血的外套。

“他就是这个性子,对于所暗杀的某些品行不端的Alpha,他可是很厌恶的。”君特玩味地说道。

林溪引:“哦……嗯?”

林溪引的脑子反应了过来,她试探的视线在吴幽和君特的身上来回地移动,她因为紧张咽了口唾沫,“等等,那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么刚才对着邬阳开枪的其实就是……”

“对,就是他。”

林溪引:……

【完蛋!要知道刚才吴幽可不是只是对邬阳开了一枪啊,其实在教堂里的最后一枪,吴幽瞄准的应该是她的脑袋才对!可是她做了什么?难道是因为她加入了警察局,他们怕他们的身份暴露?可是这一点米诺尔不也清楚吗……杀了她并不能解决什么啊? 】

“看来林小姐是被吴幽的那一枪给吓到了……我代他给你道歉,小孩子嘛,比林小姐还小两岁呢。”君特慢慢走到了林溪引的身前,右手搭着她的肩膀用家长为自己惹祸孩子辩解的口吻说道:“吴幽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吴幽许是嫌弃这里的灰尘污染了他的枪于是他拿着手帕缓慢地擦着枪,也无所谓地开口道:“对啊,毕竟我只是想要打下你的右耳而已。”

林溪引:“……听得倒是怪吓人的哈?”

林溪引想着打哈哈,但是在察觉到空气中的那一丝尴尬之后,她就知道——这件事是真的。

“我有什么得罪到你们的地方吗?”林溪引尝试着开口道。

“得罪?不不不。”君特露出很惶恐的样子,“我们这次是特地来找林小姐你帮忙的……或者说不是请你帮忙,而是共赢?”

“什么事?”林溪引心里的好奇更加浓重了。

“阿德里安——和林小姐的关系很好……对吧?”

林溪引立刻警觉地看向君特,“你要干嘛?你的Omega暗地反抗组织已经将主意达到了阿德里安的身上的了?”林溪引说到最后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怎么说主意不主意的呢?”君特笑了一声,灰白色的头发倒是凑的离她更近了,“我这可是在救他。”

“你将他母亲的事情告诉他,这算是在救他?”

君特挑眉,像是没有想到林溪引会想到这一层。

“不算吗?像他这样的被归训到失去自我的Omega,不应该经过我们的引导让他清醒吗?”

君特的脸离得林溪引更近了,他的脸上还挂着无所谓的笑,“还是说——林小姐真的想和阿德里安扮演AO情深的剧本,想因此留住在你的眼里,温柔和顺的阿德里安?”

“不是!”林溪引一把推开了君特,她猛地撞在了身后的吴幽身上,“我是真的喜欢他!”

在林溪引说出这句话后,她仿佛感到靠在她身上的吴幽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吗?那林小姐岂不是更加有理由和我们一起营救阿德里安了?”

君特很开心林溪引走入了他所布下的陷阱。

“毕竟……阿德里安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这一句话落在林溪引的耳朵里,宛如炸开了一道惊雷。

而一旁的吴幽盯着林溪引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

第50章

“不会吧……”林溪引的第一个反应是反驳,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罗素家的孩子。”林溪引说到最后她的语调越来也低仿佛是在竭力说服自己。

君特摇摇头仿佛是在为这种孩子气的借口感到好笑。

“那么,你为什么要看到那条信息之后就赶到教堂呢?你不是已经暗暗知道了阿德里安可能遇到的危险了吗。”君特无奈地摊开了手。

“作为私生子的阿德里安,被伊登·罗素培养成了完美的联烟对象。为了使拥有惊人美貌以及称得上懦弱的温顺性子的阿德里安为家族带来最大利润,那么,既然攀不上常年身处长老院的邬家,跟其他家族联姻也是好的。”

君特做出努力思索的样子——“我想最近伊登跟他生意上的对手德伯一家的关系有些缓和,恐怕就是打算着将阿德里安跟德伯联姻吧。”

林溪引的脑子有些呆滞——原因无他,在前几天的新闻上,她好像看到了爱德华·德伯出席他独生子葬礼的新闻。

“德伯家不是就爱德华·德伯一个人了吗?”

“可是老德伯还在啊。”

林溪引感觉她的呼吸一瞬之间被打散了,“伊登那个老毕登要将阿德里安嫁给那个又老又丑的Alpha ?!!”

“嗯。”君特点点头, 露出纯真的表情反问道:“所以,你还要继续无动于衷吗。”

林溪引:……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最近刚当上众议院的议员,人脉多了些。再说了,我结过婚,对于这种大家族的花花肠子最是知道的。我不确定邬家和罗素家的联姻会不会因为你和阿德里安的关系而破裂,但是将选择权交到阿德里安的手中,总是好的——我希望这是他走出樊笼的第一步。”

林溪引看向身后的吴幽,“所以你潜伏到宴会之中,趁着阿德里安给我们倒茶的时候,将阿德里安母亲被害的真相告诉了他。”

吴幽没有回答,这就是默认了。

“我不否认你对阿德里安的这份真心。但是你这样的行动是没有结果的。”君特伸出了手, “米诺尔,沉逸临他们这些身处高位的人不会帮你——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你是被邬骄算计着临时标记阿德里安才跟他在一起的。他们都认为阿德里安配不上你,可是在我,不,我们看来,你只身赴教堂的这份决意已经让我们感受到了你对于阿德里安的感情——虽然不一定炽烈,但一定纯粹。”

吴幽冷哼了一声直接将头撇了过去不做评价。

“你现在在警署的文职工作是罗素家用来监视你的,就算伊登没有想到你们两个的关系如此亲密,但是他会认为你是阿德里安最亲近的朋友——所以才会监督你。并企图在警察撬开阿德里安的嘴巴,得知关于我们的消息之前,是不会让你散播阿德里安此刻失踪的的消息的。”

“警察?”林溪引抓住了重点,“伊登叫了警察来对阿德里安刑讯逼供?”

“当然不是,一副好皮囊还是不值得轻易毁损的,他们看的是警察的审问能力——尤其是刑警一队的贾正坤的能力。”

“他?”林溪引皱起了眉头,“怪不得贾正坤会将我安排在他手下做事,原来是给伊登打的手下……”

“这我就不知道了。”君特眯起了眼睛,狐狸似地笑了笑,“不过既然你在贾正坤手底下办事,那么知道阿德里安被关在罗素家的哪一座庄园的房间里面,对于你这个文职人员应该难度也不大吧?”

“不大。”林溪引回忆起了在她卧室静静绽放的水仙花——纯净,落寞。

“就算是大也得给我不大。”林溪引咬牙说道。

“那就好,看来我们找林小姐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好像林小姐晚上就有警署的排班吧?吴幽,你送一下林小姐。”

“那你呢?”林溪引扭头看向露出怀念神情的君特。

这位明明是刚刚进入众议院,告别糟糕感情的意气风发的Omega此刻却仰着头,直视着阳光下的细尘露出了恍惚的色彩。

“我吗?”君特不再留有那种游刃有余的轻挑神情,连反应都慢了半拍,“我……在我该待的地方呆呆。”

林溪引的鼻尖只嗅到了轻微的橙香味的信息素

“这可不是你该带的地方。”

吴幽对君特说完话之后又扭头看向了林溪引:“他每隔一段时间就是这样,不用管他。”吴幽看着如此的君特有些厌恶般的转过了头。

“走。”

林溪引只得跟了上去,缓缓合上门——将在灰蒙大厅中唯一具有鲜亮色彩的君特给关在了里面。

……

在路上,林溪引只见得吴幽掏出了信号屏蔽器,随后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在前面。

停到一辆车的前面时,吴幽简短地说道:“上车。”

“你成年了吗?可以开车吗?”林溪引露出狐疑的表情。

“上车。”

“要不我自己去吧?贾正坤他们警署那一大帮人都见过你的画像,万一认出你了怎么办?”

这一下吴幽不再说话了,而是直接掏出了枪,“你觉得我会怕他?”

林溪引:! ! !

“好好好!你胆大不怕他,我怕你,怕你总行了吧?!!”

林溪引自从得知吴幽以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说出他是想要对她开枪的这个事实之后就不由自主地从心。

【她有哪里招惹到他吗?真是的……】

林溪引就这样跟吴幽上了车。

事实证明不用考虑吴幽成没成年的问题——因为这车是自动驾驶的。

林溪引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想起了上一次沉逸临,她,以及吴幽在车内的对峙幽幽地叹了口气。

两相对比,林溪引产生了一种想法:

【既视感好明显……话说过来……】林溪引在看到吴幽上车之后往前调整座椅不由得在心里笑到:【果然再怎么厉害的一个杀手,身高还是没有达到成年男子的平均水平啊……】

车子缓缓启动后,吴幽扭头拿水时看到了林溪引仿佛再忍耐什么的表情。

“你在想什么?”

“啊?”林溪引一瞬之间词穷了。想什么?想你身高……

【不行,打住! 】

在面对吴幽时紧急感突然加重的林溪引只迟疑了一秒,随后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就是感觉想见你一面,得发生一场案件才行。”

吴幽沉默着。

傍晚的余晖就这么透过前车窗玻璃洒在了车里。明明吴幽还是冷着脸的,但是林溪引感觉吴幽的脸仿佛沾染上了余晖的那一点暖意,语气没有那么生硬了。

“所以为了满足你这样天真的想法,以后见你,那我就得对你开枪才行。”

吴幽对着林溪引抬起了枪。

林溪引:! ! !

虽是嘴上这么说着,但是下一刻吴幽仿佛是欣赏够了林溪引惊畏的表情于是当着林溪引的面,拉动枪栓将子弹从枪膛中退出。

“开玩笑的。”吴幽露出罕见轻松的表情,笑着开口道:“你胆子那么小,动不动就得被吓死了。”

林溪引:……

趁着吴幽心情还算不错,林溪引看向吴幽:“那么你们为什么要杀邬阳?他碍你们的路了?”

吴幽原本轻快的表情顿时收了回去,又恢复了淡漠的表情。

“跟你无关。”

“之前就罢了,可是现在我和你们是站在一边的吧?”林溪引看着秋天萧瑟的景色眨眨眼开口道:“你好像很抗拒我知道你们的事。”

“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闭嘴。”吴幽露出生人勿近的表情,“我们的事,知道的越多,离死亡的危险就越多。”

林溪引眨眨眼,她想起了她在吴幽面前立的人设——对Omega尊重的好A形象。

于是林溪引颓废地陷入了座椅中,开口道:“我认为现在的社会对于下层人实在是不公平……高额的学费贷款,几乎进入任何大公司都要看学校资质和公民信誉积分……可是偏偏这些东西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对于我们这些Alpha是这样,对于Omega尤甚。”此刻到了红绿灯路口,林溪引将头靠在了身后的座位上,语气飘忽地说道:“我之前是想平凡地过一生的。但是在看到你和君特拼尽一切突破社会规定的框架时,我的心理也产生了一丝触动——要是我也达到那些贵族的位置,我是否会被同化呢?”

林溪引在思考时她的手指触碰了一下左眼角下的泪痣,吴幽被林溪引的动作吸引了,他扭头看去,逐渐在林溪引的眼里看到自由的色彩——“如果没有,那就是我的胜利。如果失败了,那也没有办法。”林溪引笑了笑,也不在乎,“但是不管哪种——我是以被同化的角色登上舞台或者是成为下层利益的代言人,我都希望人们能够看到我。”

林溪引低声说道:“人民的凌迟远胜于个人的憎恶,我希望人们能够透过我这个例子找到原本属于他们的路……就像戳破美好幻想的阿德里安一样。”

“——是因为他?”吴幽看向林溪引。

“算是坚定我这一想法的其中的一个理由吧。”林溪引跟吴幽对视着,漾出了开朗的笑容,“还有其他的原因……不过这都只是我的幻想啦,我现在还只是警署的一个日薪一百五联邦币啦的小职员啦……连唯一的不动产都被君特给薅走了。”林溪引开始了日常哭穷——林溪引也不抱能够得到回应的希望。

绿灯亮起,车逐渐启动。

“那要先通过这次的事件来看看你的本事了。”吴幽回过了头注视着前方。

“我还缺一个不那么笨的助手。”

林溪引眨眨眼,“……所以?”

就在此时吴幽将车停在了警署的门口。

“你没有那么聪明。”

林溪引汗颜,“我知道。”

吴幽深深地看了林溪引一眼,“你不知道。”随后按下了按钮,林溪引副驾驶的车门缓缓打开。

“去吧。”

林溪引只得下车,刚一下车吴幽的车就扬长而去。

林溪引拍拍扬到身上的灰尘走了进去。

没想到刚一走进警署,热闹的景象就惊了林溪引的眼——好多的同事,尤其是刑警队的人都围着一个圈在大声地交谈着什么。

林溪引听不清只得缓缓走近。

“你真够意思的!都离职了还给我们带东西。”

“哪里,之前多承蒙大家的关照了。”

“这就是苟富贵勿相忘啊!来来来,正好贾警官也在,我们一起聚一聚吧。”

“聚个屁!老子这里一大堆事呢。”贾正坤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资历比较老的Alpha发出一声嘘声,他开口道:“你骗谁都可以,可别蒙我!你们刑警队的案子都多久没有处理了,都摞一堆了!依我看,上头给你派的那个案子就是为难你呢!要不让米诺尔这个画像师来帮帮你们的忙?”

“哪怕是之前,米诺尔就只能勉强算是个临时工。现在人家是公爵了,自然是更加拜托不得了。小林,去,给我们的这位公爵来倒杯茶。”

“快点!叫你呢!”

刚刚来到工位将包放下的林溪引:“?”

她环视了一圈才发现贾正坤嘴里指的那个男Alpha小林出去了,所以众人只得将目光移到她这个“小林”上。

贾正坤平常喜欢跟林溪引斗斗嘴来缓解疲惫,但是很少在众人面前这么使唤她。

贾正坤有些尴尬:“要不就换个……”【换个人吧,林溪引他和米诺尔都认识。他知道米诺尔和林溪引是好朋友的关系,他要是再当着米诺尔的面使唤林溪引的话,就好像他这个人恨屋及屋,人品不好一样。他平常对林溪引这姑娘还是不错的。 】

“好啊。”不料米诺尔却微笑着答应了下来。

“那么就拜托林小姐了。”米诺尔的眼球微动,转到了远处那个还没来得及关掉屏幕的电子屏幕上,随后对着林溪引使了个眼色。

林溪引:……

【这人是不是好久没有重操旧业所以想要来帮助警局破案啊? 】林溪引端水的路线正好路过电子屏幕。

上面档案上的LS吸引了林溪引的注意力。

【LS……是罗素吗? 】

会有这么巧的事?还是说……这只是伊登·罗素对于她的试探?

林溪引的心就如同晃悠的茶水一样呈给了米诺尔。

米诺尔在道了一声谢谢之后将茶杯拢入掌中。

【反应这么大……看来西卡里给他的警告是对的。溪引她还是……放不下。 】想到这里米诺尔悠悠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