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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分手是她坚持的,只是她没想到,季白青会直接晕倒,还一晕就是两天,呼吸微弱,但又几乎查不出任何问题。

好在现在终于醒了过来。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精神高度紧绷的沙哑:“哪不舒服?”

季白青直勾勾地看着她,和她对上视线后,又立马像是被烫到一般垂下头,纤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羽翼,轻轻煽动,被柔白的面孔衬着有些柔弱。

她没说话。

温淼见从她的口中问不出来什么,便转身出房间去叫温如嫣来看看。

在她转身后,季白青的再度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灼热中透着轻微的痴迷。

她的温淼。

没多久,温淼就带着温如嫣回来了。

她手里端了一杯温水,递给季白青。

接过搪瓷杯的时候,季白青的手碰到了温淼温热的手指,瞬间心如擂鼓,低着头掩饰住面颊上突然蔓延的绯色,小口抿着水。

多久没有牵过手了?好像已经时隔千百年。

温如嫣没察觉出两人之间的奇怪气氛,给季白青把了脉后,有些纳闷,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医术,说的还是以前的那一套说辞。

“小季没什么事,烧已经退了,现在脉搏强劲有力,现在醒了就好,估计再休息休息就能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了。”

她抬头看了温淼一眼,道:“蓁蓁,你照顾好小季,这段时间娘那边我有时间再去帮忙。”

听着这话,季白青的心微微一动。

所以温淼还没有告诉温如嫣她们分手的消息?

温淼听见这话,还有些许尴尬,最后被温如嫣看着还是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温如嫣点头,指了指桌上熬好的黑乎乎的药汁,吩咐道:“让小季把药给喝了,再观察观察应该就没问题了。”

说完后,她察觉出两人之间的那点别扭劲,很快出了门,将门关上,给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温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才端着药走到床边,准备药喂她喝药。

季白青抬头,脸上绯红稍稍褪去,她伸出手药接过药,说:“我自己喝吧。”

温淼下意识将药递给她,季白青端过,咕噜两口将苦得发涩的药喝完。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沉默。

温淼垂眸有些黯然,分手是她提的,现在季白青也好的差不多了,她们已经分开,那她也没有继续留在季家的理由了。

这样想着,她再度开口,打破了沉默:“季白青,这几天我没和何婶她们说我们分手的事,现在你醒了,今天我们的事我会向她们解释清楚。”

闻言,季白青才恍惚想起来。

在这个世界,她们已经在一起了。

不过几天前刚分手。

还来不及欣喜多久,就被泼了一瓢冷水。

季白青下意识出言阻拦:“不。”

被温淼拧眉看着,季白青低下头细声道:“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娘和爹很喜欢你,突然这么说她们肯定接受不了。”

温淼闻言一愣,这一方面她确实没有想到。

有些疑惑地看向季白青,她总觉得现在的季白青好像还有些不对劲,是因为烧了太久烧糊涂了吗?

犹豫一会儿,她才问道:“那你想要怎么办?”

“假装我们还没有分手,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再想怎么和她们说。”

闻言,温淼立刻拒绝。

“不行。”

她分手的初衷便是不想要继续拖累季白青和季家,如果按照季白青所说的来,那她所做的坚持到底又有什么用呢?

季白青没说话,只是默默将手掌抵上了头,神色有些痛苦。

温淼瞬间失了几分冷静,上前一两步,上前查看:“你没事吧?头又开始痛了吗?”

季白青默默摇头,只是面上的痛苦神色没有丝毫减少。

温淼拧眉,不自觉加重语气:“季白青,说实话!”

季白青神情恹恹,垂下睫毛黯然道:“我们都分手了,你还那么关心我干什么?”

温淼深吸一口气:“不要闹脾气,你的身体最重要!”

季白青开口:“先瞒她们几天,我现在的状态,应付不了她们。”

她抬起眼睛,那双眼尾圆钝的杏眼盯着温淼的时候,眸光水亮,带了些祈求。

温淼微微眯起那双漂亮桃花眼和她对视,见她没多久又慌乱地低着头不再看她,还觉得有些诡异。

季白青……很不对劲。

将碗拿出去的时候,温淼还有些恍惚,懊恼于自己真的神使鬼差般答应了季白青说的,要推迟几天将消息告诉何香月她们的祈求。

现在想要反悔却好像不大来得及了。

看着人离开房间后,季白青鼻尖耸动,小狗似的想要捕捉空气中散开的独属于温淼的气味。

她的脸颊潮红,将脸贴在温淼方才趴过的地方,那股香气越发浓郁。

这是她让她无比迷恋的香气。

闭着眼睛,季白青将脑海里的记忆慢慢梳理归类,几天前的记忆慢慢规整好。

想到背后的罪魁祸首,季白青的唇角微微勾起。

陆延、沈念念,这一世她们倒是勉强可以保住性命。

只是其它的她不敢保证。

原本她想要今天就立刻去找陆延将先前的帐算清楚,但无论是何香月还是温淼都不同意她今天下床,只说最快明天才能出门。

季白青沉默一瞬,看着自己这一世的母亲和明显不赞同的温淼,只能乖顺下来。

天气炎热,只是在房间里也闷潮,季白青躺在床上出了一身的汗。

想着温如嫣说今天季白青最好不要下床,也不能有大幅度的动作,温淼犹豫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打了温水到房间里。

季白青的思路被突然进来的温淼打断,看着她手中的水盆和毛巾还有些茫然。

温淼将毛巾打湿,道:“给你擦一下身体。”

季白青的视线落在她沾着水珠的白皙手背上,脸色一下就红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不、不用,温淼。”

“我自己来。”

这种事怎么能够让温淼做呢?

温淼抬头,见她脸上、耳垂上连带着雪色的颈项上都带着粉意,顿时有些惊诧,原本做好了心里建设,冷淡的神色在此时也突然不自在了许多。

她低声道:“你还不能有大动作,我来帮你擦。”

说着,她将细白手指搭在季白青的衣服上,灵活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季白青身体僵直,不敢有任何动作。

即使在记忆中,两人的亲密行为有过太多太多,但那些记忆和前世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在脑中便显得有几分遥远。

毛巾擦过她被衣物掩盖的冷白的身体。

她像是一只玩偶,一动不动地任由温淼摆动,只能偶尔听她的话翻个身。

擦完身体后,季白青羞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丝毫不敢抬眼看向温淼。

温淼将毛巾放回水盆里后,也松了一口气。

看着床上红得像是虾米一般的人抿了抿唇,她怕她因为自己的举动再生出希望,便再次出言强调:

“季白青,我们已经分开了,我只给你两天的时间,你想好怎么向何婶她们说。”

见季白青的身体瞬间僵直,温淼垂眸不忍心再看。

“我答应你再多瞒几天消息不过是因为不想让何婶她们太过伤心,所以也希望你不要多想。”

“现在照顾你也不过是因为你晕倒有我的责任。”

说完,她端着水盆准备往外走。

季白青的声音响起:“……你今晚睡哪?”

温淼平淡道:“睡哪都行,反正不会是你的房间,我们已经分开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马上解决奶奶的事!

一想到可以继续腻歪我又浑身都是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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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防盗改成百分之八十了,应该没看过回忆的也能买吧?

96

第96章

◎她没奶奶了◎

温淼说完后,干脆离开了。

季白青躺在床上,轻轻阖上了眼,却一直到半夜都还没有丝毫睡意。

第二天起来,身体上的不适已经完全褪去,

何香月弄着早饭,见她看起来气色比躺在床上那两天好多了后,松了一口气。

见她左顾右盼,一看就像是在找温淼,何香月白眼一翻:“行了,淼淼不在,她昨晚说不想打扰你休息,去了她姑姑那,估计早上也不回来吃了。”

“快来吃饭,给你多加了个鸡蛋,好好补补,看都瘦了。”

季白青看着面前的何香月,愣了一瞬,唇角微扬:“好,谢谢……娘。”

明明她上辈子是没有娘和爹的人,也并不习惯除了温淼外其她人的关心,但有了之前的记忆,此时叫出了那声娘,好像逐渐开始接受面前的女人的身份了。

何香月没好气在她手臂上拍了一巴掌,念及她大病初愈,没多用力。

“你还和你老娘客气上了。”

吃完了早饭,季白青没去小石村,第一时间去的知青点。

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平日的上工时间,因为天气炎热,知青点的门大开着透风,季白青大步流星走了进去,拎起陆延的衣领就拖着他往外走。

“你、你干什么!”

陆延踉跄几步没站稳,最后被小鸡崽似的被季白青拖拽到外面,鞋都掉了一个。

季白青没说话,开始动手揍人,一拳又一拳落在男人身上,丝毫没有收着力,很快陆延的脸上就挂上了淤青。

“季白青,你发什么病!”最开始陆延还有精力骂她。

但被按着单方面暴打到最后,他全身剧痛,只能缩着身体,连连求饶:“季白青,我最近没惹你吧?你、你别打了!”

事发突然,陆延面前的碗都因为牵动桌子摔在了地上,裂成碎片。

知青点的其她人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沈念念第一时间看向方海洋,催促道:

“方海洋,你快去救陆延啊!他要被打死了!”

方海洋看着陆延被打,心里得劲,觉得还差点瓜子磕,在一边看热闹看得正开心,像是沈念念所说的那样,真的打死陆延他更是要偷笑了,更何况,他力气比不上季白青那个怪物,过去帮忙也不过是被她按着对付。

他叹了一口气:“念念,我肯定打不过她啊!更何况你怎么不去?”

他站起来对季白青喊道:“季白青,你别打了,陆延今天还要上工呢,你别打了!”

陆延:“……”

他蜷缩着身体,咬牙切齿。

沈念念见季白青的动作慢下来,便也开口劝道:“对啊,待会儿陆延哥还要去上工,你打坏了他怎么去上工?”

闻言,季白青还真的停了下来。

躺在地上浑身疼痛的陆延暗骂一声,蠢货!全都是蠢货!

他伤成这样还怎么去上工!

季白青冷眼看着地上身体扭曲的陆延,蹲下身来,凑近他,轻声道:“温向荣的事,是陆有德动的手。”

闻言,陆延的身体一抖,抬起头来一脸惊愕地看着季白青。

这个人怎么知道?!

季白青扯唇一笑,神色带了几分阴森。

“你们就等着遭报应吧,等温向荣养好身体,你们陆家就完了。”

说完,季白青轻轻拍了拍陆延的脸蛋,随后又觉得有些嫌弃,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

“你们等着。”

她丢下这句话,没再停留,离开了知青点。

见这座煞神终于离开了,沈念念连忙上前,看着躺在地上的陆延有些无措。

“陆延哥,你现在怎么样?”

陆延没有回答,一直到被沈念念和方海洋两个人架起来的时候脸色还是恍惚的。

季白青知道温向荣下放是他爷爷搞的鬼?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陆延突然想起来,陆有德给他写的那封信,让她将温向荣解决掉。

他的身体一抖,如果这件事他没办好的话,那他永远都别想回京市了!

温向荣不能活!

这么一想,陆延的神色阴沉一瞬,紧紧攥住了拳头。

季白青和温淼不是心疼那老太婆吗?那他倒是要看看,那老太婆死了之后,她们又会是什么表现。

幻想她们哭得撕心裂肺的惨状,陆延冷不丁笑出了声。

一边的沈念念听见他突然发出的诡异笑声,搓了搓手臂,她看了眼自从被季白青打了之后就开始不对劲的陆延,咽了咽口水,提醒道:

“陆延哥,我们得快点,不然今天的活儿就干不完了。”

闻言,陆延的脸又是一僵,身体的疼痛还在提醒他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他像是一条狗一样,被季白青当着众人的面殴打。

贱人,都是贱人。

他倒是要看看,温向荣死了之后,季白青还怎么猖狂下去。

到了傍晚,他终于将最后一点活干完。

夜深了,方海洋去洗澡,他从床底的杂物中找出来一瓶早就准备好的汽油。

正将其装进袋子里,房间的门突然被方海洋打开,下意识瞥了陆延一眼,见他慌乱将一个瓶状东西塞进袋子里,他有些疑惑。

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陆延看他一眼,眼神带了几分警告。

方海洋身体一僵,对他赔笑道:“陆哥,我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

陆延沉着脸,没有吭声。

方海洋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最后上床闭眼休息。

陆延也默不作声地躺上了床。

半夜,听着方海洋上下起伏的鼾声,陆延不耐烦地抓了把头发,起床将准备的东西拿上,最后悄无声息出了门。

夏天即使是晚上也热,走到小石村的时候,陆延早已满头大汗,他满脸不耐烦,先是推了推门,感受到了门锁的阻碍后,脸上闪过一丝满意。

温向荣人在里面。

他将准备好的汽油往牛棚上泼,随后丝毫不犹豫地划开火柴,点燃木料。

看着火焰被突然起来的大风吹得狰狞狂舞,他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快死,永世不能超生最好!老不死的东西!

火势渐渐变大,陆延躲在远处,准备看着火焰将牛棚彻底吞噬掉再离开。

噼里啪啦的木料爆裂声在陆延听来如此悦耳,只要牛棚烧成了灰,那温向荣就死德透透的了。

他站在隐蔽处,勾起了唇。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突然惊醒,尖叫声瞬间响起。

“着火了!”-

云水村。

“着火了!远处着火了!!!”

随着声音起伏,温淼和温如嫣都从吵闹声中惊醒。

温淼起身穿好衣服,远远望着那一抹像是要吞天的红色焰火。

她内心有些不安,“着火了姑姑,我们去看看!”

两人一人拿了个桶,匆匆往小石村赶。

路上拿着桶和工具准备要去灭火的人不计其数,几乎出动了几个村子的人。

越靠近,温淼却觉得内心越不安。

等到走到小石村,发现火势是从温向荣那一处所蔓延开的时候,温淼彻底失了分寸。

周边草皮上的火势已经被扑灭,可牛棚的火却越烧越旺。

温向荣还在里面!

温淼将桶一丢,下意识就要往里冲,最后却被人眼疾手快抱住。

季白青按住她,附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担心。”

她将温淼交给温如嫣,让温如嫣看住她。

“姑姑,你们别去冒险,看好温淼,相信我。”

温如嫣死死抱住温淼,担忧地看了眼被烧得几乎留不下什么的木屋。

现在火势蔓延得大,牛棚里人的生死根本就没人关心,都在急着扑灭蔓延到林间山火,就算是冲进去也只是送死,她此刻只能强制自己冷静下来,不让温淼去冒险。

将温淼托付给温如嫣后,季白青悄然走到正在鬼鬼祟祟准备逃跑的人身后。

陆延没有注意到她,她突然冷冷笑了一声:“看我找到了谁?一只做了坏事的老鼠。”

陆延的脊背一僵,下一秒就想要逃跑,却被季白青踹了一脚,被迫跪在了地上。

季白青拿出绳子利索将他绑好。

啪嗒一声,房梁落下,牛棚连带着里面的东西都被烧成灰烬。

将最后一点火扑灭,温如嫣见季白青提着陆延走了出来,终于放开了温淼。

那一处灰烬中只剩下一口铁锅,一去触碰,立马四分五裂。

温淼冲了过去,最后跪坐在潮湿的灰烬中,眼泪控制不住簌簌地往下落。

什么都没了,烧得什么都没了。

温如嫣的呼吸一滞,求救般地看向季白青。

季白青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先按照计划走。

她将陆延拎到愁眉苦脸的李向东和小石村的村长面前,“我知道是谁放的火,他当时就在一边看热闹,也没有救火,肯定是放火的。”

闻言,陆延的心狠狠一跳,扭头瞪着季白青:“谁说的?!我不过是来救火而已!”

季白青反问:“那你救火的工具呢?”

说完,她从陆延的口袋里掏出来一盒火柴。

“这就是证据。”

陆延稳住心态,知道自己肯定不能承认,便立马反驳:“胡说!谁还规定了不能随身带火柴?我今天晚上生火忘了拿出去了而已!”

李向东皱着眉看向她们:“季家丫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得拿出证据。”

虽然他也不喜欢陆延,但对他身后的势力还有几分忌惮。

惹不起。

季白青还想多说什么,突然在一边的方海洋站了出来,指着陆延到:“我看到了他拿汽油放进袋子里,而且我起来的时候都没有看见陆延。”

听着方海洋拆自己的台,陆延看着他,眼神怨毒。

“方、海、洋!”

方海洋理直气壮道:“你为什么要纵火?!虽然你烧死的是黑五类,但还有这么多树和草皮都没了。”

闻言,李向东和小石村村长彻底沉默下来,连和他共处一室的知青都愿意出来指认了,更何况方海洋和陆延的关系还那么好,那事实和季白青所说的确实没有出入。

小石村村长踹了陆延一脚,“你个瘪犊子玩意!”

死了个黑五类还好,主要是那么多树都被烧了,上面下来的责任可是要落实到人的!

他一个做村长的自然免不了责,说不定今年的评选都不能获奖。

季白青将他放开,扫了仍旧跌坐在灰烬中的温淼一眼,语气不自觉急促几分:“好了村长,你们看好他,可别让他跑了。”

小石村村长按住陆延,没好气又给了他两拳。

牛棚周围围了一小圈人,看着默默流泪的温淼都在小声说着什么。

也就钱婶上前安慰道:“姑娘,你奶奶她……唉……也算是提前解脱了,你别伤心,她肯定不希望看见你现在这样。”

“别哭了。”

温淼捏着手中那一片黑色的布料,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这是前段时间刚给温向荣置办的衣服。

季白青挤开人群,见温淼哭得湿红的眼,心尖剧痛。

她跪在温淼身边,低声安慰:“淼淼,别难过了。”

见她来了,温淼呜咽一声,终于哭出声来,抵住她的胸膛,哽咽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救奶奶?!”

“奶奶没了……”

“我没有奶奶了。”

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几乎快要抽搐过去,不少人都抹了抹眼睛。

“唉,这也是个可怜的。”

“是啊……”

季白青顺着她的背,心里也并不好受,强打精神低声安慰她:“好了,不哭。”

见她哭着哭着,捂着痉挛的小腹想要呕吐,季白青没再犹豫,蹙眉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回走,只丢下一句:

“钱婶,我先带着我爱人回去了,麻烦你一定要帮忙看着纵火的罪魁祸首。”

抱着人回去的路上,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安慰道:“乖淼淼,不哭了。”

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

没带温淼回季家,她一路往为两人准备的新房的方向走。

将门打开进去后反锁上,又将灯打开,季白青将人掂着哄了哄。

“不哭了蓁蓁,快看看你面前的人是谁。”

熟悉的声音传来,“有什么好哭的,老娘又没死。”

温淼抬起朦胧泪眼,怔怔地看着面前人。

【作者有话说】

写的我有点难过,明明知道没死,难过啥啊!!!

有一个很坏很坏的消息,我要去两天调研,即将被下放到村,呜呜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感谢评论订阅收藏

最后,宿宿雪想要评论(敲碗[空碗])

97

第97章

◎动摇◎

原本她以为已经被烈火活活烧死的人此刻却好端端地站在了她的面前,穿着板正的衣服,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和前段时间相比,不知道精神了多少倍。

季白青将温淼放下来,脚刚落在地上,温淼瞬间扑向温向荣,紧紧地抱住她。

“奶奶……”

温向荣拍了拍她的背,“行了,知道我好端端地在这还哭什么?我可没有小季那么好的脾气,还要哄你。”

温淼闻言,身体一僵,努力控制住才没有回头看季白青的表情。

季白青听了温向荣的话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只是将自己的计划一一道来:

“现在奶奶在两个村的人看来是被烧死了,所以这段时间就先让奶奶在这边好好修养,等到她脸上的伤疤好了、腿伤也好了之后再以我娘亲戚的身份在村里出现。”

云水村的人几乎都没见过小石村的黑五类,加上温向荣脸上明显的的伤口和腿伤被治好,几乎没人会怀疑她的身份。

在此之外,作为纵火元凶的陆延肯定也是要被判刑的,这样以来,挺长一段时间也不用再担心他在身边蹦跶了。

这计划能算得上是一石二鸟。

季白青看着还埋在温向荣颈脖间的温淼,不动声色将视线挪到了窗外。

她轻声开口:“这段时间为了掩人耳目,我们都在这边住吧。”

温淼还没开口,温向荣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温淼湿红的双眼,无奈道:

“好了,别哭了,这么晚了,快去休息吧。”

新房这边的房间有四个,温向荣还不知道两人已经分开的事,将人往季白青的方向推。

“行了,你俩快去休息,我也回房间了。”

温淼踉跄几步,跌进季白青的怀里。

后背抵上她柔软的胸膛,温淼的身体一僵,仓皇中扶着一边的桌子才勉强站直了身体。

作为罪魁祸首的温向荣拄着拐杖慢慢悠悠地往屋子里走,温淼撑着桌子的手背瞬间绷紧,低头不语。

季白青看着女人瘦削的肩膀,终究还是心疼占大多数。

她说:“温淼,你住主卧,不用担心,我们不住在一起,我随便找一间屋子住着就行,不过我们分手的消息看来是肯定要再瞒一段时间了。”

她此时庆幸先前在每个房间里都做了张床,要睡只需要铺个褥子,垫上凉席就好。

温淼没说话,季白青以为她是不想要和自己交流,眉心浅浅一蹙,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眼底的失落,转身往收拾好的客房走。

温淼看着她的背影,开口叫住了她:“季白青,我住在客房就好,你住主卧,这毕竟是你的房子。”

季白青没说话,只是进了客房后将门关上。

摸着黑直接走到了床边,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

在见到了温淼,又和她有了一定的身体接触后,季白青此刻的精神紧绷的状态要好上了一些。

只是迟迟没有睡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嗅不到属于温淼身上的那抹蔷薇暖香,她就难以入睡。

先前还没有恢复记忆时每次突发头痛,也都是感受到温淼的存在后才有所缓解。

她现在或许病得有些严重,温淼才是那唯一的药。

慢慢阖上眼,季白青准备酝酿睡意,到了半夜却又缓缓睁开了眼。

她根本睡不着。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偷拿一件温淼的衣服好了,虽然洗了,但多少还是有香气残留。

没有再继续躺着,季白青下床,站在窗前,感受着夜间温热的风一阵一阵地往脸上扑。

也就站了十几分钟,她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在主卧的温淼听到了微小的动静后也一愣,透过朦胧月光看向窗外高挑的的身影。

这么晚了,她去哪?

温淼拧着秀眉,最终还是将自己想要开口说的话咽了下去。

也对,季白青有什么事总是会瞒着她,无论是温淼对季白青,亦或是季白青对温淼,她们都默契的不太坦诚。

这是温淼不想要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就像是季白青想好了可以救下温向荣的计划,却一直没有和她说一样。

此时她出去,也没有告诉温淼到底是要去干什么。

想到这,温淼垂眸轻笑一声,也对,两人都已经分开了,好像也没必要再对她报备。

她想,即使温向荣现在摆脱了黑五类的身份,对季白青和季家的影响减少,但是曾经造成过的伤害是消除不掉的。

她害季白青丢了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还害得季伟的腿受了伤。

这些事压在她心里,分量沉甸甸的,温淼释怀不了。

更何况,她们之间季白青总是付出的那么多,温淼被她护在羽翼之下,接触不到外面的风风雨雨。

久而久之,温淼只觉得有些无力,季白青将她保护得太过了,温淼不喜欢,也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真正的妻妻都是相互扶持的,一直这样下去,她只会觉得欠季白青的越来越多,季白青肩膀上的负担也会越来越重。

或许她根本就不会爱人。

她埋怨现状、她不满与此,温淼觉得,她或许配不上这么好的季白青。

在此之外,她带给季白青大多数也不是什么正面情绪,温淼而是让她痛苦又劳累甚至还会因为她掉眼泪。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对季白青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两人分开。

想清楚这一点,温淼没再继续站下去,回了床上。

只是一想到以后和季白青就会彻底没有纠葛,她的心还是会闷闷地发疼。

不知道怎么睡着的,温淼第二天起床时是被嘹亮的鸡鸣声叫醒。

换好衣服出去一看,院子里多出来一个鸡圈,里面放了一母一公两只鸡,石槽里是被炖得糜烂的鸡食。

见她过来后,两只鸡昂首挺胸地从她面前走过。

季白青出来准备打水的时候见着的便是温淼站在鸡圈前的认真模样,她的眉眼一软,声音倒还是颇为冷淡:

“温淼,早饭好了。”

温淼扭头看她,轻轻点头。

新屋的选址偏僻,少有人路过,但保险起见,吃饭的时候她们还是没将门打开。

温向荣身上的伤没有治好之前,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人前。

温淼看着碗里的早饭,是细细的面条,上面还缀着翠绿的青菜和一个溏心鸡蛋。

三人围坐在一起吃饭,但饭桌上只有沉默。

温向荣没过一会儿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毕竟在平日里,温淼和季白青早就当着她的面腻歪起来了。

等到季白青有事离开后,*温向荣看着温淼:“你和小季闹别扭了?”

温淼的筷子一顿,将面条咬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和温向荣说出真相吗?毕竟两人大概也没有以后了。

温淼抬头和温向荣对视,声音如常:“奶奶,我们分手了。”

闻言,温向荣的脸一沉。

“为什么要分手?”

温淼垂眸,看着碗里不剩下多少的面条。

一碗的量刚好是她的饭量再多一点,季白青帮她盛的,她很了解她。

可……她轻声道:“奶奶,我们性格不太合适。”

她说的不是不喜欢,也不是感情淡了,而是说两人不合适。

温向荣虽然情感经验不多,但到底也是从那时候走过来的。

她皱着眉头:“一句不合适就要分开?你心里对她有什么意见,你要提出来!谁家不都是一路磨合过来的?更何况小季帮了我们家那么多……”

最后的话她没继续说出来,毕竟她虽然不想要两人分开,但同时也不愿意给温淼那么大的压力,感情也不是拿恩情就能够维系的,两人之间的矛盾还是得公开布诚地去谈,说出来了最后才能解决。

至于她为什么立马就猜到了是温淼主动提的分手,那自然是自己的孙女自己了解。

温淼性格敏感,又喜欢多想。

而季白青那丫头曾在她面前坦诚过帮她都是为了温淼,她那么喜欢温淼,怎么可能主动提出分手。

温向荣拍了拍温淼的肩膀,劝道:“我看小季和你真的挺配的,你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继续和她在一起。”

“你要想好,如果你们分开的话,虽然喜欢女人的女人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小季条件好,如果有人喜欢上她你该怎么办?”

听了温向荣的话,温淼的表情一怔,不自觉地咬住了唇瓣。

别人喜欢季白青,那季白青会喜欢别人吗?

喜欢上季白青确实太轻易了,如果她和季白青分开的消息散布出去的话,立马有人追求季白青温淼都觉得并不奇怪。

明明她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被温向荣这样一说,温淼的心里还是难以控制地泛上了细细密密的疼痛。

她有些茫然,在此刻越发觉得自己是自私的。

一心想要和季白青分开,却又不想要看到季白青和其她人在一起。

怎么能够自私成这样?

占有欲过剩也会是对恋人的爱吗?

温淼找不到答案。

温向荣见她发愣的模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总之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不是真的不喜欢的话,那就要说清楚,把你们之间的问题解开,以后才能更长久地在一起。”

说完,她就回了房间。

温淼坐在原地,看着碗里的面条没有说话。

她觉得温向荣说的是对的,但是她真的不敢再赌。

如果又拖累了季白青,那该怎么办啊?

她想要季白青以后都能够好好的。

如果季白青以后一路顺遂的话,那她看着对方和别人在一起好像也勉强能接受。

真的……能接受吗?

事情没真正发生之前,温淼也找不到答案。

她将最后一点面吃完后,将碗洗了,这才回到房间。

昨天晚上回房间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桌上放着的东西。

这次进去才突然发现,原本空荡荡的桌上多了两样东西。

——一束干花和一个绒袋。

心跳的频率莫名加快,温淼不自觉抿了抿唇,将花拿起,触碰到干枯的花瓣和叶子,咔嚓一声,碎渣簌簌往下掉。

她的身体一僵,下意识放缓了动作,慢慢将其放回到桌上,拿起一边的袋子。

将袋子拉开之前,她还在想里面会是些什么。

打开后,看到里面泛着银光的戒指,她一愣,眼皮几乎是瞬间开始变得滚烫。

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倒出来,温淼拿着两个戒指仔细看了看。

将刻着月亮的戒指戴进了自己的无名指,刚好合适。

戒指被细白的手指衬得秀气精致,是……温淼很喜欢的类型。

“姑姑,从这进来就行。”季白青和温如嫣的声音响起,温淼有些慌乱地将戒指摘下来,放回袋子里。

脑中的思绪还是分外杂乱。

所以说,上次叫她过来,是想要送她戒指和花吗?

而她却对季白青说了那样的话,害得季白青那么难过。

繁杂混乱的思绪并没有停留多久,温如嫣敲了敲主卧的门,“蓁蓁,出来帮忙。”

温淼打开门出去,站在一边帮温向荣抹药。

沾了一手的草药味,洗手的时候将盆放在井边,险些掉下去。

还是季白青眼疾手快地接住,看向面色恍惚的温淼问:“在想什么?”

她声音难得有些严肃:“别在井边发呆,小心栽下去。”

温淼点头,悄悄抬眼看向她的时候,发现了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她昨天晚上没睡好吗?也是,大半夜还出了门。

季白青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是将上午打探到的消息告诉温淼。

“陆延被送到警察局了,应该会坐牢,大概是两年。”

温淼倒是没有多惊讶,“他活该,如果不是你提前让奶奶出来,那奶奶就被烧死了。”

甚至温淼还觉得两年判得很轻。

只是被“烧死”的温向荣是黑五类,所以陆延这一行为并没有被严重追究。

判两年还是因为被烧的那些古树。

温淼有些黯然,难道那些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季白青看出来她心中所想,声音柔和了几分。

“好了,无论如何,现在奶奶已经摆脱原来的身份了,你不用再担心了。”

温淼点头,而后看向季白青认真道:“季白青,再过一段时间,我打点好就带奶奶搬出去,不会继续麻烦你了。”

看出她脸上的倔强,季白青即使内心不想答应,最后也只能点头。

“我这里有地方,温淼,我随时等你改变主意。”

无论是什么时候的季白青,都不想要真的和温淼分手。

她只是有些茫然,为什么事情都已经被解决了,而温淼还是固执地想要分开呢?

她可以哄温淼很多次,但这一次,季白青却不想主动求和。

季白青想要让温淼清楚,她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听季白青说完后,温淼撇过头去,不再看她。

“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嗯。”季白青忍住心中的失落,低低应了一声,没再多留。

温淼在原地站了会儿,看着她慢慢走远的身体,将衣摆揉得发皱。

温如嫣看着温向荣喝了药之后,也走了出来。

见温淼怔在原地远远往外望,她走过去,纳闷道:“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温淼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没看什么。”

盯着她有几分苍白的脸色,温如嫣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

“听娘说你和小季闹别扭了?”

温淼摇头,纠正她的说辞:“不是闹别扭,是分开。”

温如嫣轻笑一声,“就你这望妻石的样儿,你还说分开。”

“真舍得分开?”

温淼垂眸,声音放轻:“姑姑,我们继续在一起对她不好。”

温如嫣“嗯”了一声,“具体怎么说?”

温淼不想要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全都说出来,哪怕是温如嫣也不行。

她摇了摇头,“姑姑,你不知道。”

“你也没有和别人谈过。”

温如嫣开导小侄女结果还不小心中了一枪,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该笑。

她就着温淼的话指出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可是分开就对小季好吗?我看她这几天的状态都不太对。”

“有时候就不应该想太多,不然你自己伤心的同时也会伤了小季,你以为这样对她好,但她不是这种想法。”

说完这话,她没多留,准备回卫生所。

只能说季白青和温淼都是当局者迷,她这个旁观者反而看得更为透彻一些。

温如嫣所说的话在温淼的耳边盘旋,温淼却固执地不愿意去承认-

最后陆延纵火如季白青所猜测的那样,判了两年。

得了消息之后,沈念念瞬间软倒在地上,面色苍白。

毕竟现在在乡下,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家世好、长相出众还愿意带她回城的人,现在唯一的希望进了牢里,一去还是两年。

陆延不在了,那她还怎么回到京市!

沈念念一时间有些恨方海洋了,他明明跟在陆延身后得了那么多好处,凭什么就那么没有良心的要告密!

不就是烧死了个黑五类又烧了几棵树?大不了赔钱就好了!

方海洋被沈念念瞪着,有些不爽。

现在陆延不在,他也不用再装模作样地做他身后的一条狗,立马瞪了会去。

“看什么看!”

沈念念眼神闪烁,到底还是不敢和一个男人硬碰硬,收回了视线。

潘红霞在后面看着,没说话,心里到底也是畅快的。

说到底,沈念念那么嚣张也都是因为有陆延给她撑腰,现在陆延进去了,那潘红霞也不用再处处忍受了。

不只有知青关心这些事,村里人听到了李向东宣读的消息后,也立马议论纷纷地讨论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个陆知青不是个好的。”

“对啊,怎么能随便纵火呢,万一整个村子都起火了……”

“还好只是烧死了一个黑五类。”

……

让她们讨论了一番,李向东清了清嗓子,大声开口:“好了好了,大家都先安静下来,听我说几句话。”

喊得嗓子都哑了,人群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李向东道:“介于黑五类已经被烧死了,温知青的户口挂在我们公社上,所以她实际上和黑五类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以后大家都正常看待她和季家丫头!大家听到没!”

嘴上说着这话,实际上李向东的心里有些不情愿,他不喜欢季白青和温淼。

但是一想到今天从警察局回来的时候,他被人带去了梅叙的办公室,梅叙特意将让他说这番话。

县长都下令了,李向东不过是个小小的村长,不敢不从。

更何况,梅叙所说的话确实是占理的。

他说完后,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人有意见,毕竟昨晚大部分人都看到了在灰烬中哭得撕心裂肺的温淼,到底还是存了几分良心,加上黑五类是真的死了,关系确实不大。

季白青听完后回去给陆霁写了一封信,犹豫一番,最后还是没有骑车,步行去了镇上。

将信寄了出去,季白青去了废品回收站。

现在已经将陆延处理了,沈念念一个人暂时也整不出多大的幺蛾子,目前最需要开始准备的便是一年之后的高考。

赵婉见到她来的时候还有些惊喜,“哟,白青,好久没见你来了。”

“你家温淼呢?”

听她这么说,季白青一笑,没说实话,只道:“她今天在家。”

“婉姐,我想挑几本书。”

赵婉给她指了个方向:“你先挑着,我这还有活要忙呢。”

季白青点头,将翻出来的能用上的书本都放进了尼龙袋之中。

找出来的书装了小半袋,赵婉看了看象征性地收了她五毛钱。

季白青拿着,又去食品站买了点菜,这才不急不慢地往家赶。

回到家的时候,何香月还没下工,季伟的腿上还缠着绷带,正坐在门口的常青树下刨木屑。

季白青将书放到房间里,又将买来的肉和菜给炖上。

家里有季伟和温向荣两个病号,多吃点肉恢复得更好。

等到将买的那一整只鸡都炖好之后,季白青分出两碗,趁着人少将温淼她们的那一份带到新屋,没多留。

饭桌上,挑着碗里的米饭吃着,温淼没见着季白青,抿了抿唇。

温向荣抬头看她一眼:“想小季陪你吃饭就和她说呗,憋在心里干什么?”

温淼夹菜的动作一顿,摇头。

“奶奶,我没有想她陪我吃饭。”

“而且,”她强调,“我们已经分开了。”

温向荣:“……你就口是心非吧你,小季这么好,我看她和别人在一起了你找谁哭去。”

温淼被她说的有些没胃口,最后强行将自己的饭吃完后就回到了卧室躺下。

桌上放着的花和戒指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收走了,现在上面空荡荡的一片。

说实话,温淼的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

是季白青把戒指收走了吗?

好过分,连一束干花也不愿意给她留。

这话她也就只敢在心里说。

想到这里,温淼翻了个身,面向墙面。

温如嫣上午所说的话在此时又突然在脑海中冒出来,她睁着眼,想,难道她所想的真的都是错的吗?

可季白青不是也接受了分手,毕竟清醒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提过要挽留的话。

想到这里,温淼咬住了唇,强迫自己闭上眼。

没什么好多想的,她既然做出决定,那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日子很快过去,温向荣脸上的伤痕好了很多,愈合的伤疤几乎都已经落下了,新生的嫩肉泛着粉,精神头也恢复了不少,再过几天便可以去医院治腿了。

温如嫣帮温向荣擦了药之后,转头看向房间里的季白青。

这几天都没见到她,一扭头看过去温如嫣神情惊诧。

“小季,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即使早已经注意到了,但温淼听了这话,还是没忍住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季白青的面色真的不算好,眼下青黑浓重,看起来像是几天几夜没睡。

见屋内众人的视线都挪到了自己身上,季白青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没事,只是这几天有些失眠。”

这几天即使季白青再忙,为了掩人耳目都是回新屋睡的。

她每天晚上过来的时间也不晚,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竟然也没怎么睡吗?

温淼抿起红唇。

温如嫣给她把了把脉,咂舌:“你这是多少天没睡了?心跳有点紊乱。”

季白青有些无奈解释:“睡了,姑姑你这下总算是摸错了。”

温如嫣收回手,淡定回答:“那肯定也没睡多久。”

她这话倒是说对了,季白青沉默下来,没有反驳。

温如嫣看了温淼一眼:“蓁蓁,去给我拿个纸笔,我给写个单子。”

温淼想了想:“我房间没有。”

季白青随口道:“我睡的那间屋子的桌上有。”

等到温淼人离开房间后,想到床上的东西,季白青的心突然猛地一跳。

她刚才就不应该多嘴,只希望温淼拿了纸和笔就走。

温淼确实第一时间看的桌上放着的稿纸和笔,拿上准备出去的时候,眼神余光突然扫到了床上的一件粉色上衣。

颜色有些眼熟,季白青似乎没有这样颜色的衣服。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了床边,将那件衣服拿了起来。

看过一遍后,她立马可以确定,这就是她的衣服。

温淼的脸慢慢红了起来,季白青偷拿她的衣服干什么?!

手指微微一蜷,布料落在床上,温淼不敢再看,匆匆出了房间。

低头见纸和笔给了温如嫣,温淼没有多待,回了主卧。

见她那副慌乱的模样,温如嫣有些纳闷。

“这又是在干什么呢?”

她刷刷写下单子,给了季白青,嘱咐道:“你下次去镇上杀猪就顺带把这些药给抓了,喝几顿就不会失眠了。”

季白青接过,并没有直说这药对她不管用。

她弯唇道谢:“谢谢姑姑。”

温如嫣拍了拍她的肩膀:“蓁蓁爱钻牛角尖,你等她想清楚就好了。”

季白青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拿着药方回到了客房,季白青看着床上被胡乱丢在床上的上衣,轻啧一声。

“还是被发现了。”她轻声道,脸色也难以控制地漫上一丝绯色。

伸手将床上的衣服叠好,她将其凑到鼻尖,衣物上属于温淼的气味已经很淡了。

但是这几天能睡着都得多亏了这件衣服。

微微叹出一口气,季白青靠在床头,曲着一只腿没动。

温淼想到季白青房间里的衬衫,在房间的床上慢吞吞打了个滚儿,最后抱住枕头蹭了蹭脸颊。

季白青拿她的衣服干什么?

还没有得出答案,一想到她苍白的脸,温淼突然坐了起来。

到底为什么失眠?明明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睡的时候,季白青没有这个毛病,每次都睡得很熟。

虽然温淼这段时间偶尔也会失眠到深夜,但都不至于像是季白青这样,轻易就能被人看出来。

是因为分手吗?

难以控制地猜到了这个可能,温淼抱着枕头的手缩紧。

她又有些怀疑自己做的决定了,分手到底对不对?

第二天季白青要去镇上杀猪,温淼也没睡多久,很快就起床,去敲季白青房间的门的时候,没有听到动静。

难道是睡过头了?

温淼犹豫一番,将门拧开,再往内看的时候却没见到人。

她一愣,人呢。

走到季家门口的时候,何香月正在做早饭。

温淼道:“婶子,阿青走了吗?”

何香月抬头见温淼,对她一笑。

“对啊,走了吧。”

温淼看着屋里的自行车,犹豫发问:“她怎么没骑车去?”

何香月摆了摆手,“你不是要用吗?她说你今天得用,她走着去镇上,要我说,你们俩一起去不就得了……”

后面的话温淼没有听完,她沉默地回了新屋,给温向荣做了早饭,她没什么胃口,便随意对付了几口。

新屋的灶房没有用过的痕迹,温淼去季家的时候,何香月还在做早饭。

季白青没吃早饭就去镇上了吗?

失眠又空腹步行那么远,早上还要干体力活。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再也没心情再干其它的事。

最后犹豫一番,先前在心里做好的决定顿时都被她抛在了脑后,她骑着自行车往镇上赶,在去食品站之前买了几个肉包子。

食品站的猪肉铺前还是只有王宝珠一个人,温淼问:“宝珠姐,阿青在仓库吗?”

王宝珠手忙脚乱地切肉收钱,一边回复道:“对!对了,白青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刚刚杀猪不小心被猪踹到了肚子。”

闻言,温淼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眼眶也发涩。

她谢过王宝珠后,推着单车往仓库的方向走。

最终在仓库门口见到了季白青,女人背对她坐在凳子上,伸手捂着小腹轻揉。

听到了脚步声,她扭过头去,恰好与眼眶微红的温淼对上视线。

季白青一怔,还没来得及说话。

热乎的包子就被塞到了她的怀里。

“为什么不吃早饭,为什么不骑车上镇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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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第98章

◎接个吻吧◎

季白青摸着怀里热乎的包子,沉默一瞬,站起来,毫不犹豫地将包子还给她。

她看着温淼一眼不眨:“不是你说的要分手?要互相划开距离?那我怎么样也不用你管。”

“不吃早饭饿不死我,你买的车我也不会骑。”

她往后退了一步,轻声道:“温淼,这都是你说的,我们分手了,你让我别管你,同样,你也不用管我。”

“无论后果如何,都是我自作自受。”

话音刚落,看着面前的温淼眸中带上了水意了,季白青偏过头去,没再坚持与她对视。

温淼听了那些话,眼皮发热,强忍着才没让眼中的泪掉下来。

手上拿着的包子还带着温度,她默不作声地又塞回去。

季白青拧眉看她,她也和她对视,眸中是一如既往的执拗。

“要管。”

看着季白青眸中疑色,温淼再次重复道:“要管的。”

听她说这句话,季白青笑出了声。

“凭什么管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温淼咬着唇,粉色唇瓣透出一抹血色,久久没能找出答案。

她不想看季白青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可是她现在好像确实没有资格说这些。

季白青见状,也没打算继续和她耗下去,忍着腹部的疼痛跨步准备离开。

刚走了不过两三步,她却被追上来的温淼抓住了手腕。

女人软绵绵的声音传来,听了之后只让她觉得更加气了。

她说:“朋友,我们是朋友。”

所以废了这么半天的劲儿,就想出来这么一句话?

季白青转过头去,认真地看着温淼:“温淼,我们不是朋友。我喜欢你,和你当不了朋友。”

她抽出自己的手腕,垂眸盯着女人湿润的眼。

“要么和我做恋人,要么就做陌生人,温淼,没有你想的这么好的事。”

说完,她去猪肉摊前给王宝珠帮忙。

温淼看她走路时还不自觉躬起的背,心脏一点一点被酸涩吞噬。

只是做朋友而已,以朋友的身份关心照顾她,不可以吗?

季白青的要求未免也太过苛刻。

温淼觉得她根本就不喜欢自己,不然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坏?

将眼中的泪憋了回去,温淼将包子放在自行车前面的置物筐中,坐在季白青刚坐过的小凳子上。

脑中突然回想起刚才王宝珠所说的季白青小腹被踹了,她抿着唇板着一张脸有些不高兴。

明明都受伤了,还不留下休息。

同时,温淼的心里有些后悔。

她如果没有跟着过来就好了,或许季白青就不会躲着她去忙活了。

最起码……可以好好休息。

而且刚才季白青所说的话还是难以避免地让温淼原本做好决定的内心动摇,她现在心乱如麻。

在原地等了季白青好一会儿,她才终于等到了卖完猪肉的青年。

季白青回来将工服换下后洗了把手,没看温淼一眼,准备回去。

温淼推着车赶紧跟在她身后,再度出言好言规劝:“坐车回去吧,我载你。”

见季白青没说话,只是步伐越来越快,温淼跟在她身边加快脚步,喘了几口气后再度开口:

“……最起码也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季白青皮肤白,这下还是被踹在柔软脆弱的小腹,温淼不用看就知道衣服遮盖下皮肤上的伤痕会有多明显。

季白青见她还跟着自己,停下脚步,睨了温淼一眼,

“温淼。”

温淼抬眼看她,手不自觉将自行车的把手攥得更紧。

“我还是那句话,你不用管我,我怎么样和你没关系。”

说完,她便大步往前走,没再照顾温淼。

温淼在原地呆愣一会儿,抿着唇默不作声地落在她身后两三步跟在后面。

走到云水村的时候,她颊边的碎发几乎都被汗液打湿,就连腿都有些软。

她不知道季白青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看着季白青进了季家屋子里,温淼也将自行车放了进去。

还没等她将置物筐里的东西拿出来,季白青就进了房间。

看着紧闭的房门,温淼没说话,拿着买的包子去了新房。

进屋的时候,温向荣正在看书,见她手里拿着包子回来,有些奇怪。

“早上没吃饱?怎么还买包子回来。”

温淼将包子放在桌上,没说原因,只道:“这是今天的午饭。”

温向荣没意见,只要给她口吃的就行,是什么她不挑。

心情有些烦闷地回到房间,温淼坐在凳子上,眼神再度落在原本放着戒指的桌角。

戒指肯定是被季白青拿走了。

就连戒指也不想留给她,所以季白青嘴里的喜欢肯定是假的。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枕头,最后还没解气,抱到怀里一顿揉。

揉完后,将变得皱巴巴的枕头展开抚平,温淼又想起季白青在食品站所说的话。

她说,她还喜欢她,所以不想要和她做朋友。

骗人,根本不喜欢她-

季白青早上没什么胃口,上午还马失前蹄意外被猪踹了一脚,小腹生疼,更加吃不下什么东西了。

只是喝了碗粥,她就回了房间躺下休息。

说不清上午对温淼的态度到底是在折磨温淼还是在折磨自己,或许是同时折磨两个人。

季白青阖上眼,觉得有些疲惫。

她受伤温淼似乎也没有多担心,那要得等她真的意识到自己不能失去这段感情还需要多久?

季白青都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温淼的性格实在太犟了,无论是第一世还是现在,做好决定的事从不会轻易改变。

季白青现在闹脾气似的疏远在温淼眼里看来或许根本不会对她的决定有什么影响。

她被自己的猜想气得头疼。

到底还是身体的不适占据上风,季白青蜷缩在床上,手心抵着小腹揉了揉,没多久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其实更多可能是痛昏过去了,毕竟被踹了之后她不止将猪给杀了、买了肉还一路从镇上走回云水村。

她的意识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何香月的声音:“白青,起来吃晚饭了。”

她轻喃道:“不吃了。”

语气有些有气无力的。

自己生下来的女儿,何香月最了解,这多半是不舒服了。

她探了探季白青额头的温度,也不烫。

“怎么了这是?早饭不吃中午吃那么点晚上又不吃。”何香月嘀咕着出去。

但最终还是不太放心,她端着碗去找了温淼。

温淼和温向荣此时也在吃饭,何香月和温向荣打了声招呼后对温淼道:

“淼淼啊,你去看看白青,她回来之后好像不太舒服,平时胃口那么好的人,中午就吃了那么点,晚上干脆还不吃了,还在家躺了一下午。”

闻言,温淼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站起了身。

温向荣眼神揶揄地看向她。

这么关心,还在嘴硬说要分手。

温淼说不出话来,跟在何香月的身后回季家。

比起自己所做下的决定,季白青的身体在她的心里更为重要。

温淼抿着唇,推开了季白青卧室的门。

何香月帮她们把门合上。

温淼走到床边,看着季白青躺下的的姿势。

她蜷缩着身体,手松松搭在小腹上,唇瓣发白,眼下缀着的青黑明显。

温淼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往旁边挪了挪,随后将她的衣摆往上撩。

小片紫红色於痕映入眼帘,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严重,温淼眼睛一眨,没忍住,眼泪直接滴在了她的腹部。

看起来这么严重,上午还偏偏不听她的话。

早在手被拿开的时候季白青就察觉到有人进来了,本以为还是何香月,感受到腹部突然沾上的热意,她瞬间知道来人是谁。

意识还没有恢复多少,季白青的手下意识落在温淼的后背上,发出含糊的轻哄。

“乖,不哭。”

温言软语哄了几句后,季白青睁开眼睛,这才清醒几分。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撑着身体半倚在床头,牵扯到小腹后没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温淼抬眸看她,“小心点。”

季白青揉了揉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而发疼的肩膀,皱眉问她:“你怎么来了?”

温淼低声道:“何婶担心你,所以才叫我来的。”

季白青点头,立马赶人:“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没事了,回去吧温淼。”

温淼看着眉眼冷淡的季白青一样,心生委屈。

明明刚才对她的态度还不是这样的。

季白青掀起眼皮又看她一眼,“还不走?”

温淼闷声道:“你身上的伤要处理,我帮你擦药。”

“我上午说过什么话,还记得吗?”季白青问。

温淼当然记得。

季白青说她怎么样不用她管。

见她轻轻点头,季白青露出个苍白的笑。

“所以还不走?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温淼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季白青现在受伤了,很不听话很不乖,需要人管着。

温淼还想管季白青。

所有早在内心坚定好的抉择都在见到季白青虚弱的模样后彻底崩塌。

她呜咽一声,将手与季白青的手背相叠,“我不要做你朋友了,我想做你的爱人。”

“和好好不好?”她语气柔软,带了几分恳求。

季白青静静看她一会儿,问:“真的想好了?”

见她点头,季白青将自己被压住的手抽了出来。

“我觉得不好。”她声音淡淡。

温淼闻言,拳头握紧,声音难免带上了几分急切,“为什么?你说还喜欢我都是假的吗?”

说到最后,女人的声音难免带了几分哽咽。

季白青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温淼,诚意总要让我看见吧。”

温淼固执将自己的手和她扣在一起,问她:“怎么才算是有诚意,阿青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季白青看着两人相扣的手,问:“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

“以后还随便说分手吗?”

“不说了……”

季白青杏眸浮上浅淡笑意,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

“那就——接个吻吧。”

接个吻就和好。

【作者有话说】

之前跟还说要拉扯几天,但写着写着就在和好的路上狂奔了……我忏悔。

角色卡,有读者画的同人图,超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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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养液其实又破万了,但我好像有点加不动了SOS我尽量试试吧,七月好忙,有实践、考试、各种结课作业,还要花一天坐车回家

99

第99章

◎不给亲◎

温淼的视线随着季白青的动作落在她的唇上。

因为身体仍旧疼痛,季白青的唇色比以往要苍白不少,但还是淡淡的肉粉色。

她知道,如果接吻的话,就会变成漂亮的水红色。

以前温淼同她试过很多次。

她抬眸与季白青对视,还有些不敢相信她这么轻易就愿意与自己和好。

温淼的唇瓣嗫嚅,最后发问:“真的吗?”

呆愣得可爱。

季白青的眼神滑落在女人的唇瓣上,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确认了承诺的真实性之后,温淼没再犹豫,往前几步,跪坐在季白青床边的空隙上,柔软的身体伏下,她的双臂撑在季白青身体的两边,避免自己压到她。

隔了一段时间没有过亲密接触,又是需要自己主动,她一时间有些生涩。

温淼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唇瓣不断贴近,马上就快要亲上季白青。

两人的唇瓣刚要相贴,季白青却突然将头微微一侧。

小心翼翼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没亲到。

温淼抿了抿唇,红唇漫上几*分水光,倒也没泄气,她继续去寻季白青的唇,这次没再羞怯,怕又像刚才那样没亲到。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粉色的唇瓣,马上就要亲到了。

只是即将落在她的唇面上时,季白青的头又微微往后仰,吻落在她尖尖的下巴上。

下一次试着亲却还是被躲开。

温淼也有些恼了,将撑在床边的手按在季白青的肩膀上,有些凶地开口:“不许再躲了!”

季白青的肩膀被固定住,确实没有多少再乱动的机会。

看着女人的红唇再度贴近,她唇角绽开笑意,直接捂住了温淼的嘴。

她道:“不给亲。”

温淼“唔唔”两声,在她的手心咬了一口,留下浅淡的咬痕。

她下了床,用那双漂亮得不行的浅色眸子瞪着她,眸中浮现浅浅的委屈,声音也委屈得不行。

“你就是不想和我和好。”

不然怎么会三番五次地阻止她亲她?明明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要求。

接吻就和好。

她不让她接吻,这怎么和好?

季白青点头大方承认,指了指一边的凳子,道:“坐。”

她自己也忍着腹部的疼,坐在了床边。

看着温淼眸中再度蒙上的水意,季白青弯了弯眸子,声音清泠,没有哄人。

“好好谈谈,谈完再决定好要不要和好。”

看出她眼中的认真,温淼憋住泪意,点头。

“好。”

季白青问出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分手?”

温淼的手抓着衣服,不自觉将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她有些不太想要说实话,但撒谎显然不行。

抬头快速看了眼季白青,对方还在耐心等着自己的回答。

温淼再度低头,眼神盯着季白青垂落在床边的精致脚踝。

她慢吞吞开口问:“可以不回答吗?”

“可以。”还不等温淼高兴,季白青继续道:“不过这样我们也没有和好的必要了。”

“温淼,或许我们都该坦诚一点,你想知道的我也会告诉你。”

温淼轻轻应了一声,原本就动摇的决心现在早就所剩无几了。

只是要她将实话说出来,她还有些怯于开口。

“我……”她说了一个字就沉默了下来。

季白青耐心地等着她将语言组织好。

最后温淼还是将实话托出:“你和婶叔她们都被我影响到了,如果不和我在一起的话,根本不会遭受那么多非议,也不会被李向东她们区别对待。我不想……拖累你们。”

季白青看着她面上的低落,捻了捻指腹,心软的不像话。

这个原因她能猜到,但听温淼主动说出来,却真的很不容易。

她同时也有些欣慰,第一世没听到的解释总算是在这一世听到了。

答完后,温淼眼睛微红,看了她一眼,说:“那我可以问你问题吗?”

季白青一愣,点了点头。

“为什么总是不让我给你帮忙?我不想总是被你护在身后。”

听到这个问题,季白青也沉默下来。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或许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没有记忆,但身体却始终记着一件事。

那就是要保护好温淼,要让她幸福快乐。

以至于每次吃苦,她都不舍得拉上温淼和自己一起。

她想的是她一个人就可以,只是花的时间比以前多一些。

她犹豫一会儿,想要敷衍过去的想法却还是在记起刚才所说的话时被打消。

季白青叹出一口气,与温淼对视。

“舍不得。”

温淼看出来她眸中的几分怜惜,眼睫一颤,受惊般挪开视线。

几秒过后,她也开了口。

“可我也舍不得看你一个人那么辛苦。”

“阿青,”她声音里带了几分恳求,“以后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不要推开我,也别拒绝我。”

“我不喜欢这样,会显得我很没用。”

季白青有几分恍惚,手微微攥紧,忽然在此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是啊,她想的是要好好保护温淼,但是在被她护着的时候,温淼是否会自责难过呢?

季白青总让她不要多想,但是怎么能够不多想。

或许她太过自大,所以从来没有将其放大细想。

季白青说:“好。”

“你如果累了、受伤、难受,遇到了难处也都要和我说,不能瞒着。”温淼再度要求。

“好,但你多想、不安的时候也应该告诉我。”

温淼吸着鼻子,点头应下。

那双水涟涟的眸子盯着她,女人红唇轻启,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季白青摇头。

“嗯,我也没问题了。”温淼的声音带着鼻音。

她站起身来,却在季白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弯腰,按着青年的肩膀,毫不客气地咬住了她的唇。

牙齿尖端抵着对方的唇瓣磨了磨,溢出来模糊的一句话。

“亲到了。”

季白青还有几分无奈,手却慢慢勾住了温淼的肩颈,仰着头,方便她亲吻。

含着唇瓣吮了吮,温淼伸出舌尖,撬开青年的唇齿,勾着对方的舌尖纠缠。

暧昧的水声在房间内响起,两人听着都有些不好意思,耳垂是如出一辙的通红,却吻得越发痴缠。

像是要将这几天没有亲够的都亲回来一般。

温淼学会了怎么换气,倒是季白青还因为上次亲吻的记忆太过久远,被女人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身体酥麻到尾椎骨,不自觉将放在温淼肩上的手扣紧了一些。

吻得脸颊涨红,温淼总算是退了出去。

看着季白青潮红漫布的脸蛋,连杏眸里都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潋滟水光,温淼凑上前去,又咬了一口她的唇瓣。

“接吻了,所以现在就和好。”

“这里,我的。”她一向甜软的声音带了几分占有欲。

过了好一会儿,大脑空白的季白青总算是晃过神来,缓缓突出一口气,想起刚才她所说的话。

她弯了弯眸,没有反驳,“嗯,你的。”

温淼哼了一声,顶着那张红着眼睛越发显得万种风情的脸又埋头咬了一口她的肩头。

“我的。”

季白青无奈,名贵的布偶猫这下变成小狗了。

怎么突然喜欢咬人?

她声音里带了几分哄:“好,是你的。”

温淼侧过头去,原本落在她肩上的手下滑,最后一下落在季白青的中指上,女人含着她的指尖,尖牙抵在季白青的指腹上。

中指湿濡,女人的口腔湿热,用舌尖似有若无地扫过。

温淼抬头,眸中占有欲十足。

“这——也是我的。”

季白青的尾指微微一缩,搅了搅她的舌后抽|出手指,看着上面湿漉漉的水光。

“嗯,是你的。”

她另一只手按住温淼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身上按。

亲到红肿的唇瓣后,她在脑海中回忆着以往亲吻的技巧,先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啄吻她的唇面,随后更为缠绵深|入的吻落下。

季白青很聪明,更何况身体的本能还在,将温淼亲得浑身发软更是轻松。

温淼的腿都在发软,最后被迫坐在了季白青的腿上,睫毛湿漉漉地垂下,下巴上糊满受不住的涎液。

亲得好像有些太过了……她恍惚地想。

门突然被打开,何香月的声音传来。

“白青、淼淼,你们说完……”看清楚屋内的景象后,何香月捂住臊红的脸,瞬间退出房间,将门带上。

噢哟,原来是还在腻歪,就说怎么那么久都还没有出来。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能这样,这也太腻歪了吧。

一直到门被关上,屋内的两个人才反应过来。

季白青将温淼放开,抵着她的额头,看她羞怯的眼轻笑一声。

“不是说我是你的,怎么才被看到就那么害羞?”

其实温淼跨坐在季白青腿上,所以何香月大概是什么都没看清。

感受着对方呼吸带出来的温热气息,温淼抿唇,轻推她一下,将头埋在她胸前。

“都怪你。”

季白青拿了手帕给她擦掉脸上的湿痕,见她的发顶毛茸茸,伸手摸了摸,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蓁蓁,起来。”

温淼抬头,拧眉有些委屈地看她。

抱一下她都不可以吗?

季白青解释:“你压着我肚子了,上午才被踢过,疼疼你老婆,嗯?”

闻言,温淼的眼睛瞪大,瞬间记起来她小腹上还有伤。

她站起身,“你先等等,我去把姑姑叫来看看。”

说完她立马出了门,季白青站起身,对着镜子看了看脸。

果然,和温淼的一样红,唇还很肿,一看就知道刚才干了什么。

温淼大概会因为红肿的唇瓣被温如嫣揶揄了。

被亲成那样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吗?笨。

【作者有话说】

不给亲但还是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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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第100章

◎风花雪月◎

温淼刚到温如嫣那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异状,有些心急地对她开口:“姑姑,阿青上午小腹被猪踹了,你快去看看伤势严不严重。”

一直等到发现温如嫣没有动弹,而是将眼神落在她的唇瓣上,温淼一时还有些茫然。

“姑姑……你看我干什么?”

温如嫣见她迷糊的样子,将桌上的小镜子给她,一边收拾要带过去的药物。

“你自己看吧。”

温淼接过镜子,一眼就看见了自己被亲得发肿的唇。

实在是太过明显了。

她一愣,脸颊慢慢攀上红晕,垂在腿边的手也微微蜷起,很不好意思。

过去的路上,看着身边沉默不语明显是害羞了的侄女,温如嫣调侃:“是谁说不可能改变主意的来着?你们村里难道分手之后还能亲嘴吗?”

温淼捂住自己的小半张脸,那双明亮的眸子瞪向温如嫣:“姑姑!”

她有些羞耻。

见状,温如嫣也没再逗下去,只是轻笑一声。

她语气温柔:“既然和好了,之后就别轻易说分手,一切问题都要通过沟通解决,小季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两个很相配,知道吗?”

听了这话后,温淼的眼睛一红。

“知道了姑姑,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温如嫣揉揉她柔软的发丝。

“想清楚就好。”

到了季家,见着季白青的时候,她提前收拾了一番,除了唇瓣依旧有些肿,倒也看不出来什么不妥。

和温淼刚才截然不同。

面对温淼的怒视,季白青摸了摸鼻尖。

温如嫣看了看她的伤口,检查一番后呼出一口气。

“应该没有伤到内脏,今天先冷敷看看,明天带娘去医院检查,小季也顺带检查一下。”

季白青点头。

闻言,站在她身边的温淼轻拧她的腰,有些生气。

上午让她不去检查!还拖到了现在!

说完注意事项后,温如嫣没再多留,除了房间,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季白青微微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好蓁蓁,不生气。”

“如果不是因为这伤,你说你还会愿意不分手吗?”

温淼抿住唇,不说话了。

到底还是因为太过担心季白青身上的伤,她才终于敢直面自己内心的意愿。

她低头,让季白青躺在床上睡好,她打井里清凉的水上来,打湿毛巾帮着季白青冷敷。

十几分钟后,将热了的毛巾拿走,有些担心询问:“现在好点了吗?”

腹部的疼痛确实因为过低的温度缓解,季白青点头,正准备起来,又被温淼拦住。

“你先躺着休息。”

季白青:“……蓁蓁,我饿了。”

心里一直想着的事被解决,她也有了吃饭的心情。

温淼才猛然想起,面前的人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她只好说:“那你先休息,我去给你盛饭端进来。”

说着,没等季白青回复,她就出了房间。

季白青:“……”

她心里有些莫名。

这种感觉在温淼回来后她要自己吃饭却被拒绝,而后被女人一勺一勺喂着饭菜的时候越发浓烈。

她这时候怎么那么像是精神障碍人士和她那不离不弃的妻子啊!

季白青沉默一瞬,做出最后的挣扎:“我只是伤到了肚子,不是伤到了腿,让我自己吃吧。你吃饭了吗?”

温淼再次拒绝:“你最好少动,多休息,我吃了。”

季白青遂放弃。

饭吃到最后,看着温淼认真的眉眼,季白青弯唇一笑。

将最后一口饭塞进她嘴里,温淼问:“笑什么?”

就听见对方眉眼弯弯地回答:“只是觉得现在很幸福。”

温淼也翘起了唇,眼里却蒙上了一层雾气。

“以后再也不说分手了……”

季白青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虽然我不希望有这天,但是如果哪天你不爱了,讨厌我了,你还是可以提出分手,只是不要因为觉得为了我好而分手。”

“没有你在,我一点也不好。”

温淼将眼泪憋回去,认真地点了点头。

“阿青,我知道了。”

她倾身在季白青脸侧轻啄一口,细声道:“不会不爱你。”

一直很爱。

季白青扬唇,言笑晏晏:“知道啦,我也爱你。”

温淼被她温柔地看着,手指微蜷,此时此刻突然生出几分不合时宜的害羞。

“哦。”她轻声道。

“我去把碗给洗了。”

看着温淼出房间,季白青的手腕挡在眼上,这才轻笑出了声。

谈恋爱一年多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明明刚才按着她接吻的时候并不是这副情态。

真是太过可爱。

怕温淼羞恼,在她回来之前季白青勉强制住了笑,只是唇边还带了几分笑意。

温淼回到房间后,见她扬起的唇还有些莫名。

季白青对她拍了拍床内侧:“留下来睡吗?还是回去?”

温向荣还在家,也不知道会不会等她回去。

也就犹豫了几秒,温淼果断道:“留下来。”

季白青阖上眼睛,灯泡的光打在她脸上,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翳,这样还难以掩饰她眼下的青黑。

温淼盯着那处看了看,最后将灯关上,慢吞吞上了床。

她侧过身去,抱住季白青的手臂,轻声询问:“为什么失眠?”

“不许撒谎。”她警告道。

季白青本身也没有要撒谎的想法,如实回答:“失眠是因为你不在身边。”

说到这,温淼突然想起先前在床上看到的她的衣服。

黑暗中,女人的耳垂发热,声音也小了几分,将季白青的手臂搂紧。

“你拿我的衣服干什么啊?”

季白青一愣,也想到了当时温淼害羞的神色,反问道:“你以为呢?”

她清了清嗓子:“是不是以为我在闻着它干不好的事情?自我抚……”

最后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她就被羞得全身都通红的女人捂住了嘴。

温淼的身体压在她的胸膛,柔软处与她的相接触,幽幽暖香从四处汇聚到季白青的鼻尖。

季白青只觉得好香。

“不许再说!”温淼细白柔软的手捂着她的嘴,脑海里回荡着刚才对方所说的话。

闻着衣服……怎么可以那样?!而且……她才没有那么认为!

“唔唔……不说了。”

艰难挤出一句话,女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将捂着她的手放开。

季白青嗅着四周越发浓郁的香气,惬意地眯起眼睛。

“我可没有像你刚才想的那样做哦,只是单纯地闻到一点你身上的味道才能睡而已。”

更何况当时她脑中第一世的记忆占了主导,那是的她尚为青涩,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

现在倒是还有几分可能……

青年的声音懒洋洋的,带了几分餍足,像是一头刚进食完的母豹。

温淼声音懊恼:“我才没有想那种!”

都是季白青说那种话才让她突然想偏了。

见她像是要炸毛,季白青没再继续逗下去。

“好了,知道你没想了。”

温淼不大高兴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季白青,想着她的话又有些好奇,没骨气的转回来问她:“为什么没闻到我身上的气味睡不着?现在你能睡着了吗?”

季白青将这一行为归结于安全感的缺失。

只有熟悉的味道才会让她知道,自己的爱人还在自己的身边。

不过她没有回答温淼的前一个问题,只是道:“现在已经困了。”

她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听着她的动静,温淼也安静了下来,给她哼着先前被她哄睡的安眠曲。

“宝贝早点入睡……”

没多久,就听见了对方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睡着了。

温淼朝她靠近,也困顿地阖上了眼。

两人都睡了一个久违的好觉。

第二天,温淼竟然难得比季白青醒得早。

看她恬静柔和的睡颜,温淼弯起眼睛,唇瓣贴在她脸颊上,一触即分。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打扰季白青,洗漱完后回到房间,坐在镜子前扎头发。

刚将随意挽起的长发放下,正准备梳开,肩上就搭上了一只手。

季白青弯下身,两张同样出众的脸出现在镜面上。

将她的长发在手指上绕了绕,季白青弯唇:“我帮你扎头发。”

小半年的时间都花在忙碌上,两人确实没有以前腻歪了,季白青觉得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往后便需要多一些时间风花雪月。

认真垂下眼眸为她编发,黑色的柔顺长发被她灵巧地编织。

温淼从镜子里看清那双节骨分明的白皙手指在自己的发丝间穿梭,没忍住也弯起了眼睛。

季白青最后将编好的头发往她的胸前一拢,又别上了一个珍珠发卡,满意地收回手。

她夸:“蓁蓁特别漂亮。”

温淼眼睛明亮,抿着唇瓣笑的时候带了几分羞赧。

趁着她换衣服的空隙,季白青随手给自己扎了个同款,不过没有温淼的那么细致,柔顺垂在脑后。

温淼穿了条藏青色的长裙,裙摆到小腿的长度,缀着细碎的流苏,走一步流苏便悠悠地晃。

这条裙子她们有同款,只是季白青的那条是黑色。

只是今天去医院检查,温淼给她找了一套柔软舒适的套装。

为了避人耳目,一大早,温如嫣就骑着自行车带温向荣去医院了。

季白青和温淼慢悠悠吃完了早饭,这才往村口走。

没有车,只能坐牛车去。

牛车晃晃悠悠地缓慢前行,花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到了镇上。

季白青做完了检查,等结果的时间和温淼一起去了住院部那边。

温向荣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小腿处的骨折是长骨骨折,虽然拖到现在的时间有点久,但好在还没有完全错过治疗。

只是这样的情况还是需要住一段时间的院。

过去的时候,医生已经给温向荣调整了骨折端位置,用夹板固定住腿部。

温如嫣怕她在病床上待着无聊,出去给她买了一份报纸。

季白青看了眼病房,房间不大,一共摆了三张床,有一张空位,在温向荣的隔壁是个膀大腰圆的大婶,此时与温向荣相谈甚欢。

“这医院住着就是没有家里舒坦,不过我闺女就是不肯让我出院。”

温向荣在一边十分赞同地点头:“我看我们的伤都没多严重,其实根本没必要住院。”

季白青看了眼大婶手上的石膏,再看了眼温向荣腿上的夹板,嘴角抽了抽。

最后温淼也听不下去,开了口:“奶奶,婶子,你们的伤都这么严重,还是在医院好好呆着吧,等好了再出院。”

大婶闻言笑呵呵地应下,看了眼温向荣床边的三个女人,问道:“这是你女儿和两个孙女?长得可真俊俏。”

温向荣点头,单独挑出季白青来:“这可不是我孙女,这是我孙女媳。”

大婶还是第一次听说孙女媳这种说法,再一看温淼和季白青亲昵弯起的手臂,瞬间明了。

她恍然大悟地点头,对她们竖起大拇指。

“看着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温淼听了这话,唇边的笑意加深,也加进去两人的谈话,来往三两句话,就将大婶的信息套清楚了。

见三个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季白青和温如嫣无奈地对视一眼。

两人出了病房说话。

“姑姑,奶奶住院这一段时间怎么照顾?我和淼淼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不如我们来照顾吧。”

温如嫣闻言点了点头:“那我周末休假的时候过来,娘住两个礼拜的院,消肿之后就回去修养吧。”

在家里到底是方便一些。

两人商量好,突然想起什么,季白青道:“医院的病号餐味道不太好,我镇上有个朋友,离医院挺近的,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去借用一下厨房。”

温如嫣点头,眸中浮现出几丝笑意,猜测:“是小敏?”

季白青有些诧异:“姑姑,你认识尚厂长?”

温如嫣点头,“上次来医院和蓁蓁一起遇上过。”

她倒是没有说出上次的误会,毕竟先前还以为两人是情敌。对尚敏颇有敌意,这么一想,还有些愧疚。

闻言,季白青一合计。

“那我们今天中午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个饭,叫上尚敏,上次借了她的厨房还没有当面感谢。”

这两个礼拜还可能要再麻烦几次。

今天恰好是休息日,问了温如嫣和温淼的意见后,季白青骑着车去尚家。

尚敏听了她说要请吃饭的话,倒也没有推拒,去之前拿了一罐麦乳精,又拎了一兜子鸡蛋,先是上医院探望了老太太后才准备和她们一起去的国营饭店。

四个人到地方的时候还早,国营饭店里没有多少人。

挑了个好些的位置,季白青和温淼一起去看今天的菜单。

有油焖大虾、凉拌猪头肉、烧茄子和清炒豆角。

国营饭店的价格不算实惠,但分量却很多,四个菜也许吃不完。

犹豫了一会儿,季白青还是把每个菜都点了一碗,找服务员拿了个盘子,准备吃之前先拨一部分出来带回去,以免吃不完浪费。

又点了三碗米饭、一碗面条和一个菠菜鸡蛋汤,付了钱后她们回去等着上菜。

她们离开的时候,尚敏和温如嫣面对面坐着,不太相熟的人多少有几分尴尬。

不过也就沉默了一会儿,温如嫣最先开始挑起话头:“小敏,上次开的药有效果吗?最近还会失眠吗?”

尚敏露出个腼腆的笑,感激地开口:“喝了姑姑你开的药之后好多了。”

温如嫣轻轻一笑,声音和缓:“那就好,其实很多时候工作太忙碌,精神高度紧张就容易失眠,所以无论再忙,都要抽出一点时间喘一口气。”

温如嫣的声音很温柔,语速不急不缓,像是泉水缓缓淌过心间,尚敏听着觉得很舒服,面对她不自觉变得放松了些。

聊了没多久,季白青她们就回来了。

四个人聊着近况,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菜就陆续被端上来了。

季白青将面条放在温淼身前,去拿了四个小碗和汤勺给她们盛汤。

今天的菠菜鸡蛋汤虽然便宜,但里面的蛋花是实打实的,和后世一捞全是汤的不同。

她喝了一口,味道清爽。

见温淼正在剥虾,季白青随便扒拉几口垫了垫肚子,夹了几只虾帮她剥。

她的动作灵活,白皙手指翻飞间将红嫩的虾肉剥了出来,放到温淼的碗里。

拨了小半碗后,她才收了手,去后厨借了水将手上的油污洗干净。

刚在凳子上坐下,温淼夹了只虾喂她,声音软甜:“谢谢阿青。”

季白青弯着眼咬下。

虽然不大爱吃虾,但是女朋友喂的必须吃。

温如嫣早就习惯了她们这般腻味,抬起眼的时候见尚敏盯着她们,还以为是她也想吃虾但不想脏手。

便也给她剥了几个,放进她碗里。

“吃吧。”她柔声道。

尚敏一怔,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谢谢姑姑。”

听着这个称呼,季白青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们一眼。

一个28岁,一个31岁,尚敏管温如嫣叫姑姑?

叫姐姐还差不多。

她也给尚敏夹了块猪头肉,“尚厂长,多吃点。”

一顿饭吃到最后果然如季白青所想的那般,分量这么多的菜果然吃不完。

好在她提前弄了些出来,将温淼碗里剩下的那点面条给吃了,挑了桌上剩下的荤菜吃完,这才准备回去。

季白青看了尚敏一眼,突然想到什么。

“尚厂长,这两周奶奶住院,能去借一下你家厨房吗?”

尚敏笑:“这么客气干什么?直接上门就行,我娘爹平时都在家,回去我和她们说一声。”

季白青:“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们了。”

她们吃完还要回医院,尚敏没有多留,骑车回去了。

温如嫣回了病房陪温向荣,季白青和温淼一起去等上午的检查结果出来。

好在最后小腹上的伤没有波及内脏,只需要回去按时擦药,等着淤青散去便行。

听医生这样说,温淼松了口气,买上开好的药后两人去了趟供销社。

原本只是打算买些吃的,去付款前季白青还是拉住了温淼。

“去二楼看看。”

从温向荣出事之后,她就记得温淼好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

这小半年花出去的钱虽然不少,但她手里也还有些钱和票,刚才往上一瞟,发现楼上的成衣颜色似乎多了些。

温淼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最后还是拒绝了。

“不用,已经很多衣服了。”

季白青拉她上去,“再多也不是新的,总会看腻的,乖,我们去看看。”

到了楼上,最后发现成衣的颜色和款式确实多了不少。

趁着温淼在看衣服的空隙,季白青给温向荣选了两套棉质的套装,方便她在医院替换,又给何香月和季伟各自买了一套。

温淼虽然嘴上说不用买,但却还是看上了一条黄色印花的轻薄长裙。

见她驻足看了好一会儿,季白青问:“喜欢这个?”

温淼点头,在身上比划了一番。

她本就白,黄色衬得肤色越发莹润。

季白青夸:“特别好看,买下吧。”

温淼有些犹豫:“会不会太扎眼了?”

“嘶,”原本季白青还想要看她意愿,不干扰决定,但是听了这话后她立马道:“不会,买吧,特别适合你。”

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哪有这么多顾虑。

如果有人背后议论被她听到了,那她将人揍一顿就老实了。

看着优雅动人的裙子又不出格,只是颜色比较出挑而已。

她随手拿了一件挨着的红色印花的长裙:“买,我和你一起穿。”

温淼垂眸一笑,没有拒绝,勾着她的尾指和她一起下去付款。

售货员给她们结账的时候,还和她们聊了几句。

“好久没见着你们了,同志。”

看了眼手下红色印花的裙子,她有些诧异:“这是要结婚了吗?”

季白青怎么也没想到会引发这种误会,她愣了会儿,随后笑着回答:“还早着呢,真到时候请你吃喜糖。”

售货员脆生生应下,还用自己的员工价给她们打了个折。

拿着买好的东西出门,季白青载着温淼回去。

抱着季白青的腰坐在后座,温淼的脸贴上去,在想刚才售货员说的话。

结婚。

她抿了抿红唇,不自觉将人抱紧了一些。

她好像……真的有点想要结婚了。

想做季白青的妻子。

光是想着,她就忍不住唇边的笑。

但是季白青现在会愿意结婚吗?如果愿意的话,为什么还没有把戒指给她呢?

温淼胡思乱想,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人也就昨天才刚刚和好,哪能这么快。

到了家,季白青将脚撑蹬下,扭头看身后的温淼。

“蓁蓁,还发什么呆?到家了。”

温淼这才跳下车。

季白青将自行车停在屋里,将何香月她们的衣服放在她们房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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