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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温柔只予你 又紫 21272 字 5个月前

冷淡,锋利,稳重。

徐写意靠着墙角,茫然地看着那男人的侧影,她从没觉得,林笙这么陌生过

第96章 【番】这是一个写意童年与林笙的少年……

*番*《彼时蝉鸣》

七月初,梅雨初退。从高速路的下道口,就远远看见泽安山白雾弥漫。

程信把卡递给收费员,回头对后排的少年说:“阿笙,咱们终于到泽安了!”

少年正托腮肘着车窗小憩,光线暗,只有靠窗的手臂在昏暗里白得明晰。他醒来睁眼,动作很懒。

“嗯。”

“……”

程信尴尬。

没想到这孩子跟他的老领导一样,老气横秋。从新都开过来几个小时,他愣是没说两句话。一直睡觉,也不搭理他。

分明眉眼看着还算温和啊。

泽安的县城修得不错,程信在部队群居呆惯了,受不了这孤闷,就一路说着窗外看见的景物。禅院,民俗景观或者小吃。

林笙偶尔抬眼皮,透过贴了黑膜的玻璃扫一眼。

又睡了。

最后到里溪的别墅小区时,自言自语一路的程信是彻底闭嘴了。

保安大爷没见过这么庞大的花海带色大jeep车,开启栏杆后,一直垫着脚目送车辆到消失。

杜鹃在小区内部路口等。

区县的房地产设计不如大都市,小区的路有点杂,她怕程信找不着。

片刻,引擎声驶近,车停下后程信下来。

“夫人。”

她擅于社交地说:“一路辛苦啦,新都过来开累了吧?”

“不辛苦不辛苦,这比起开北疆的大雪山可轻松得多。”

两人说着,就听见后排关车门的声音,并不大,只是环境很安静。

说实话,杜鹃也好久没仔细看过林笙,几个月不怎么注意,他似乎又高了。清清瘦瘦的,却骨感料峭有着一种“坚硬”。

她僵硬后扬起微笑,可话还没说出口林笙就没看一眼地擦过她,走过去。

觉察程信在看,杜鹃略微尴尬:“进屋休息会儿吧,我泡了普洱。”

程信也十分尴尬-

小区入住率只有一半,很幽静。避暑合适。但就那么恰好,林家隔壁的洋房住了一家人。

林笙站在二楼的阳台,在未经修剪的绿植旁,安静地抽烟。

有饭香和母亲呼唤孩子的声音传来——

“写意,写意都吃饭了娃娃去哪儿了?”

男人的声音答着:“别管了,玩儿饿了知道回来。”

“女孩儿家家的,到处跑,回来你说说她”

他瞄了一眼隔壁院子,晾着小女孩儿的衣服和半旧的洋娃娃。那对父母的声音不时传来,心里有些烦,就掐了烟丢掉。

下楼,却正碰上杜鹃上来。

“我爸呢?”

“跟”杜鹃磕巴一下,“县里的人吃饭呢。”

他看来的眼神,像洞悉一切,尤其最后擦身而过时那似有似无的一点笑意。

杜鹃被看得毛躁。目光随着少年出门,看林笙跨上迷彩色的吉普车,开走,才泄了胸口屏住的气。

所以说,她就是不喜欢这个继子。

那眼神总是把人看穿一样,她以引为傲的“圆滑”和“聪慧”都败北。什么疤都无处掩藏。

不就是,林向阳不带她一起吗——

或许是烟抽得太狠,才四十来岁林向阳身体就不太好。这一夏放下公司的业务,来泽安修养。

林笙时常盯着燃烧的烟头想。

林向阳文文弱弱一个书生,怎么就那么爱抽烟?

而他,虽然跟他不亲近,但是否因为到底血浓于水,所以遗传他的癖好,所以烟不离手。

这将是出国前,最无聊的夏天。林笙觉得。

来这儿三个星期,除了烟,似乎没有能让他提起兴致的事。

他在阳台抬头,看向洁净明亮的星空。洋洋漫漫的星子。隔壁的一家人嬉嬉闹闹,那父亲似乎在哄女儿。而背后,林向阳的咳嗽一声高过一声,像肺里也烂掉了。

林笙夹着烟蒂,出神。

他在想,如果林向阳死了,是等他四十九天守丧满了再出国,还是就这么走了算了。反正,小时候,他也不想要他。

死了还要看着他这张脸在棺材前晃,那心理不是更扭曲?

林笙靠着墙,食指把烟掸出火星,余光才发现相邻洋房的阳台,那双盯着他的眼睛。

他敏锐抬头。

那儿的阳台,摆满各种废弃饮料瓶种的植物,照顾得不太好,有些蔫了。草叶后的女童,大着一双湿漉漉的眼,正看他。

她大约八//九岁,看着很小。所以只在阳台上露出了半张脸。

——又是她。

风轻吹绿植,叶片挠得林笙手背微痒,他收回视线。耳朵里仍是林向阳的咳嗽和杜鹃殷勤地关心。继续想着刚才的事。

直到烟抽了一半,他才又抬起眼皮。

那女童得寸进尺,摇摇晃晃踩上小凳趴在那,以便更清楚地看他。

他眼皮一挑,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你要每天看我到什么时候?”

被发现,女童倒不慌张,就是害羞地笑,眼睛在昏暗里亮亮的,嗫嚅着:“没、没有呀~~我刚刚才来”

林笙很想笑。原来女人的口是心非,是从这么小就开始。

他懒得理。

只是因为不想进去面对没营养的人,才在这儿浪费时间吹风。想着这小女童,总会失去兴趣自己离开。

要看就随她看吧。

果然,没多会儿她就呆不住,举着有圈的竹竿扑墙角蜘蛛网。

林笙看了一眼。

第一根烟已经烧完有一会儿,他低头,抖出第二支,刚衔进嘴里。

“喏,送你!”

林笙一怔——面前三十厘米远处,蛛网密麻的竹圈上,掉下两只慌忙逃窜的大蜘蛛。

他深深皱眉。后背一瞬激起汗毛。

见他看过去,站在小板凳上的女孩儿立刻笑嘻嘻:“这个可以扑蜻蜓和知了,你会吗?”

“……”

那小女童一直举着,他才回答:“我不玩这个。

“啊?”女童眨眨眼,嫩生嫩气地咕哝:“为什么啊~~”

这么好玩。

徐写意在心里嘀咕。

林笙看见对面楼的房间开了灯,晕亮女童圆圆的脸蛋,眼睛很水灵。夜色里也能捕捉她纯真的眼神。

林笙低声:“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那,你喜欢什么啊。”她偏头。

他举起手里的烟。

徐写意眉毛挑了两挑,看着少年熟练地点燃烟。“烟有什么好玩的啊多无聊。”

林笙点火的动作一顿。

——居然连这小娃娃,都看出他的生活多无聊了——

到月底,泽安也炎热起来。热浪与蝉鸣翻滚,烤得人喉咙嘶哑。

杜鹃听见门铃打开门,低头才看见人儿。

“杜阿姨好!”

“是写意啊。”

是隔壁的小女娃娃。杜鹃打牌认识了她妈妈。挺乖的一小孩。

雨天和炎夏总是让林笙困倦。

他在书房看着书,就睡了过去,但睡眠很浅,所以当故意放轻的脚步声一靠近,他就陡然睁眼。

徐写意吓得鼻子发出声音地倒抽凉气。

“是你。”他凝眉。

徐写意吞了下唾沫,抿嘴轻轻笑,“嗯。”

林笙坐直,精神还很懒倦,小女孩站着也比他坐着矮。他需要俯视她。幼小的眉眼,细软的头发一左一右的扎成两只小马尾。

她一起摸完两个上衣兜,又抠了短裤兜,最后两只小手递过来有盒没盒的一些烟。“送给你!”

林生皱眉。

她小手心,揉得歪歪咧咧的各种烟,种类繁多,甚至还有烟叶裹的旱烟——那是老年人才抽的。

他打量这小孩。

徐写意眼神闪躲,咬唇小声说,“你不是说,喜欢烟吗?我家开超市,有很多很多烟,你喜欢哪t个我明天给你拿。”

林笙这才想起昨晚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哭笑不得。

他对孩子没什么耐心,身边大部分是狐朋狗友,很少接触到这种小孩。单纯幼嫩的思维方式。

“这些全部送我?”

“嗯!都送给你,我家好多钱,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拿。”

好多钱林笙就笑了。

徐写意呆。

夜晚隔着距离就有点觉得,这样近看,这个哥哥笑起来,真是好好看~~而且声音低低的,好轻哦。

“干嘛对我这么好?”

“啊?”

“我说,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都给我。”林笙耐着性子。

徐写意就眼睛飘忽,露着一排洁白的小牙齿笑。摸摸耳朵和脖子,最后左手搓右手。

小孩子一紧张,手里就不自禁东摸西摸。

林笙微微勾唇。

徐写意眼神飘回来悄悄打量,看见他白色的短袖衬衫,干净得雪白。而自己的塑料凉鞋上,都是灰。

她扯扯短裤,想藏住。

林笙把旱烟还回她手心:“吸烟有害健康。你送我烟,不好。”

徐写意偏头,认真地眨着眼。“可是你知道有害健康的话,为什么还要抽呢?”

林笙怔住。

随后又觉得,自己跟这么小的孩子讲逻辑和道理,毫无意义。就随口说:“因为叔叔不怕死,也没兴趣活很久。”

林笙不想再说话,就懒倦地看自己的书。

想着女童自己会走。

但过了二十几分钟,她还原地站着,把他瞄了几回之后,突然认真地问:“你很老吗?”

林笙转头,这话题来得真是突兀。“为什么这么问。”

“你说的‘叔叔’。”

“……”

可能生活确实太无趣,他现在居然生出闲心跟她绕。林笙合上书,无语又觉得滑稽。

他腿分开,肘着膝盖看着她。

她脸蛋红扑扑,黑眼睛纯洁无尘。像从未被世俗和阴暗污染的圣地。

林笙开口:“按照年纪,我刚成年,还不算老。但肯定比你大很多。”

“我妈妈说,大我十五岁以上喊叔叔,以下的都是哥哥。”徐写意说话的时候手指也没闲着,自己掰自己,“你多大呀?”

“……”林笙嘴角上扬,初长成的眉眼还保留着青春期的青涩,只是神态有些超出年龄的老成和冷淡,“你叫什么。”

杜鹃路过书房门口,余光一瞥,就愣住了。

窗户晕进白光,少年微微的笑着。黑发皓齿,眼神柔和。

她想起,雪融后的青山,或者冰开后的河流。

清澈,又叠彩秀丽。

漂亮得大气。

她驻足看着。

心绪又变得复杂。

——是够像那大明星影后的……

徐写意垫脚,伸手去摸少年的头发。

林笙虽然排斥这种接触,但想到对方只是个孩子,就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冷漠起来有多不讨人喜欢,并不想把她吓哭。

那小手揉得他发根发痒。

林笙觉得,她像在抚摸一只宠物猫,或者流浪狗

“林哥哥,你不要有那种想法。”她说,“生命是很美好的。”

打火机从少年裤兜掉出来,落在地上。

林笙没去理,说,“这话谁告诉你的?”

“我们老师。”

看来是个听话的小孩儿,他低着头,看她眼睛:“可是哥哥很无聊,怎么办?”

她就是说吧。徐写意想,她早发现了,这个哥哥总是一个人抽烟。她手捏着短裤角,小声咕哝:“你要是觉得无聊,你就喊我。我可以陪你呀~~”

林笙伸手。

徐写意眼珠转动,眼看着少年洁净的指尖,落在她脸蛋上。她深呼吸,站得直直的——这么热的天。他手指居然有一点凉。好舒服。

她眨巴眼,看着他微微的笑容,移不开。

“好啊。那你想怎么陪我?”

第97章 chapter97义无反顾

夜深了,林笙有些发懒地听着电话,余光扫见沙发角落一只女孩子的单肩包。

他一怔。

“其它明天再说,我现在有点事。”

说完他立刻挂掉电话,站起来。

——一瞬间,四目相接。

徐写意倒吸了口凉气,后退一步。失措地逃回卧室。

“写意?”

林笙疲惫的眼睛一亮。

脚步声很快跟进来,一双长腿的影就落在她脚边。

刹那连灯也被打开。

“在家怎么也不出声?”身披着仆仆风尘,林笙有了笑容。

徐写意心乱着,无处可躲。

林笙个子高,清楚地俯视着她头顶,想握她肩转过来面对自己,却没想到被少女一步躲开。

“怎么了?”林笙错愕。

他耐心地埋头去瞧她脸蛋,弯腰时手放进西裤兜。

徐写意看见他那只,她从未见过的新腕表。精致,考究。这个男人本身就不是普通的青年,他对所有东西,都有很高的要求,很挑剔。

再复习到这事实,自卑仿佛更加深刻。

徐写意眼睛颤颤偏向另一个方向,不让林笙看见自己狼狈的表情。

“不开心?”林笙审视。

咬了下唇,她努力整理好嗓音,“没有”

林笙想握徐写意的手,可再次被她哆嗦地退后两步,又躲开。

他凝眉,眼神和声音都下沉很多:“到底怎么了?快说句话。”

他的嗓音,总是有种让她听话的气场,徐写意认命地抬起头:“我”

林笙怔。

少女眼睛红着,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艰难地拼凑不出一句话。

“我,回学校了”

徐写意捂着脸跑出卧室,拿了单肩包跑出门。

她面对不了

所以只好逃走。

可她太天真了。她今晚怎么逃得了?这是林笙,不是许沐舟,或者谭亿。在他面前,她是渺小又透明的。

“大晚上的你去哪儿?”林笙在门口抓住她手腕。

“学校要查寝,我必须回去”

“都几点了,要查也早查过了!”

徐写意使劲抽出手腕,眼泪漫出来,坚持地把林笙推开:“那也要回去”

她倔强地跑进雨里,根本不管这场雨有多冷。

林笙皱眉:“写意!”

结果女孩儿捂住耳朵,反而更使劲地跑。

心口一沉,他大步跟上去,捉住她肩膀转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下这么冷的雨,冻坏了怎么办!”

忍住呼吸的颤,徐写意红着眼睛不看林笙:“你现在不要关心我,林哥哥。”

情绪在崩溃的边缘,连嗓音都是哑了:“我现在,在讨厌你”

心一紧,林笙攥住她手腕没放,“为什么讨厌我。”

徐写意扭开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捂住自己眼睛。

说不出一二三。

“对不起是我太幼稚了,你就当没有听见刚才的话,今晚没有看见我让我走吧。”

她忍不住抽噎。

等明天,后天,或许大后天她调节好心情能够面对他,再见面。

她知道的。

用过去的事去苛责林笙,她太没道理了。

分明是自己太差劲,才嫉妒。

分明是自己太笨,才不懂他

“对不起,林哥哥”她双手捂住眼睛,“我今晚心情不太好。”

雨就这么下着。渐渐将林笙额前落下的几许短发打湿,肩膀的衣服颜色变深。

他看着她,双臂将徐写意抱进怀里。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难过了?”他耐心地问着,思绪迅速仔细检讨自己最近的行为。

徐写意哽咽摇头。

雨是冷的,男人的怀抱却很热。

“没有”她抽噎,“你没有做错什么,林哥哥。是我是我幼稚,差劲,跟不上你”

她闭上双眼,长久以来的焦躁、无可奈何,在心里熬化成眼泪,漫个不停。连嗓子尖,都在抖:

“林哥哥,为什么我们要相遇为什么你要比我早出生那么多年。”

“我好嫉妒,好在意”

“她们那么好,我却这么差。”

“帮不上你,也照顾不了你甚至连你遇到困难都不知道,只能远远看着,等着。”

“我”

徐写意哽咽得失掉声音,“我这样到底算什么女朋友”

她在他怀里哆嗦着,伤心欲绝地哭着,林笙没兴趣知道她为什么难过。他只想知道,怎样才能让她不伤心、不哭了。

他的心脏在她手里,她的眼泪,是他的血。

“你怎么会这么想。”林笙没有安慰小女生的经验,只好将徐写意温柔地抱住,用最好的耐性对她,“是不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少女只是摇头。

“我都知道了,林哥哥。她们都很漂亮,很聪明,我是你女朋友里最差劲t的。我也知道你一直在包容我的笨,我都知道”

“她们的名字,和你的纹身。”

林笙眼睛一沉。

“你还忘不了徐琳姐对吗?”徐写意泪眼朦胧地望着高大的男人。

“徐琳?”林笙皱眉,“关她什么事。”

徐写意咬住唇,不说话,眼泪簌簌地掉。脸被雨水冻得发白,研红通通的眼神满是伤。

林笙紧抿唇线:“你是觉得,我跟她有过?”

徐写意低下眼,沉默。

林笙眼神复杂。

一直以来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徐写意还是知道了,他根本不是好男人。

“我跟她没关系,是清白的。”说出口,林笙觉得自己的解释很无力。一个乱七八糟的男人,要让人怎么信。

雨一直下。

徐写意低着头,一个字都没有。

林笙也低着头,看着少女额前细碎的头发,和小巧的鼻尖。他张了张口,很久才找到话语。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男人。但至少,我和她是没有不正当关系的,你别乱想。嗯?”

像野兽哄骗伴侣那样,他低声温柔地说着,期待她有所回应。

徐写意捂住脸,不吭声。

“写意?”

他真希望自己嗓音再沙哑一点,这样可能能唤起她的同情和心软。

林笙拉她手,握住自己脸颊:“不要嫌弃我。就当大发善心,可怜我一次。”

他缓缓吻她嘴边的地方,不敢动她的唇,“我太喜欢你了。”

什么防线都溃不成堤。徐写意就知道,林笙是坏男生的,几句话就让她瓦解。她抬起眼,泪水滚落:“林哥哥,你不要说”

她会心疼死的。

“我输了,我认了。就算你忘不掉她们,都可以。”徐写意伸手抱住他腰,“我爱你,林哥哥,我爱你”

林笙知道。

徐写意从来不会真正绝情地对待他。

不管是高三那次分手,还是这一次知道他的过去是那么乱七八糟

她的冷静,都会输给对他的迷恋和喜欢。

林笙将她揉进怀里,闭上眼,眷恋她身上的香味,“傻瓜,你怎么会那么想我?我不是好男人,但还没有那么不堪”

徐写意啜泣,一遍遍紧抱青年的腰:“那你能不能完全忘掉她们只喜欢我”

千言万语,林笙都解释不清。她要怎样才能明白他。

“傻瓜。”

过去他就明白,和徐写意之间沟通有鸿沟,但现在他才清楚意识到,要走下去,就必须要面对这个问题了。

她不是邻居的小妹妹,不是他只付出照顾关怀就可以了。

她终究,还是他的女人

夹着冰粒子的雨滴,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两双脚旁的水洼,细小地跳动起涟漪,边上结了透明的一层冰。

林笙睫毛上一排细小的水珠。

简单的几个字却异常艰难,在嘴边几番权衡、周转,才随着雪白的雾气从他唇齿落进冷雨里——

“我们同居吧。”

徐写意被护在他唯一干燥的胸口。因为这几个字,颤颤睁开眼。

“我们住在一起,每天用一半的时间陪着对方。学着去互相去了解,去同步。走下去,好不好。”

手指捉着他的毛衣缓缓收紧,徐写意抬起头,仰望林笙。

就算她再单纯,也知道同居是什么意思——

林笙就知道,徐写意是不会拒绝的。

她是单纯干净的,没有被男人伤害过,根本不懂得保护自己。

所以她就那么躺在他的床上。羞涩,紧张,毫无防备。

“如果你说后悔,想我们慢慢发展,还来得及。”林笙手臂撑在徐写意脸侧,用一根手指抚摸她的脸蛋。

“不要。”

徐写意握住他手。

林笙不说话,就看着。

她焦急地用尽全部力气抱住他,埋在他胸膛:

“我不要再每天困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爱你,林哥哥”

“我不后悔。”

她义无反顾。

仿佛就算是陷阱,也会跳。

傻傻的,勇敢的,让人心疼的女孩子。

林笙收紧手臂,拥抱少女。在她细腻的脖颈旁呢喃:“你一会儿别叫我。”

徐写意从等待里睁开眼:“为什么”

“你叫我‘林哥哥’,我会下不了手。”

所有的心疼宠爱的最初,都是因为贪恋她那声,好听的“林哥哥”。

“……”

很久,少女羞涩细弱地“嗯~”了一声。

林笙想,应该是没人告诉过徐写意。

——所有无疾而终的初恋,最开始都以为那是此生唯一的一次爱情。

多少女孩也是这样的义无反顾,最后,一身惨淡的伤。

徐写意显然还不懂。

他希望,她永远不必懂

窗外的雨,冻结枝头。透明纯洁的一层冰。

黑皮筋落在床头的地上。

长发在枕上铺开,徐写意紧张无措地看着天花板,耳侧是林笙埋头吻她锁骨和脖颈时,短发触到她的刺痒感。

“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如果忍不了,就让我停。”他呢喃着。

她胀红脸,认真地点头。

然而心里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忍着

那是不能想象的碰触,不敢看的画面

徐写意不敢乱动,心是茫然的,找不到安全感,然后被青年带到陌生的领域。

她本能想退缩,可最后,爱情让她勇敢了

林笙忍住喉咙可能过于沉重的呼吸。

她的手,只有他手的三分之二那么大。

他握住她因为疼痛而紧缩的小拳头,温柔地推开,与她十指相扣。

她痛苦地睁开眼,张张嘴,却说不出话,眼睛红得像那年大雨里,找不到钥匙的女孩儿。而他的心疼,一如当初。

徐写意白嫩的手指紧紧反握林笙的手背,还是沙哑地喊了他:

“林哥哥”

林笙的心,支离破碎了。

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瓦解他的坚硬

一定是,这场意外相爱带来的女孩。

他低头,拿起她紧绷的手指一个一个温柔地吻过去。像兽最温柔舔舐。

纯黑俊美的眼睛,笑了。

“嗯。”

第98章 chapter98玫瑰里,开着一个……

这一夜。

乱七八糟。

痛,与极致的快乐纠缠。灵魂麻痹,身体在纸醉金迷里沉沦。

没有“林笙”。

没有“徐写意”。

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被爱情迷住的女孩。

冻雨拍打窗沿。

徐写意虚弱地睁眼,用目光描摹一下下吻着她的男人的影廓。

那些,从童年开始对于恋爱的幻想,都来到面前。

如果,这世界真的神明,真的有,一生只有一次的命中注定的爱情

就是他

林笙。

“”

她想喊他名字,可嗓子失去声音,只有喘息。

她紧紧闭上眼。

用痛楚,去虔诚地深深记住这个人

夜在沉。

玫瑰里,开着一个女孩的梦——

清早。

提着暖水瓶的女学生在宿舍楼大门进进出出,宿管老师值班室空着。

往上五楼,整个504宿舍的女生都目瞪口呆!

先前在楼下栏杆边抽烟的冷傲大帅比,和宿管老师一起出现在门口。他旁边,是一夜未归的舍友。

画面冲击力之强!

“今天时间有点赶。”徐写意收拾好行李箱,站起来,“明天再请你们吃饭。”

冯露露、夏微、方红几个处在震惊里,回不过神,磕磕巴巴——

“哦、哦”

“好~~”

“你你们先忙,先忙。”

平时嘴巴那么溜的几个女孩,各系校草都被品评调侃了个遍,此时却噤若寒蝉。

都怯了

林笙拿起行李箱,牵起徐写意的手,和女孩们点下头、很淡的微笑示意,就离开了。

隔壁宿舍女孩儿围到504宿舍门口。

宿舍安静了好几秒,才回荡起冯露露跌坐椅子上的吱嘎声——

“卧槽”

她揪住领口,摁了摁心脏,又低低重复:“卧槽”

“好帅”

稀拉的有一两个小声回应她。

“那、真是徐写意男朋友?”

“哇”

几句简短唏嘘,就再没人说话。

人散开,宿舍异常安静。女孩们晃神地整理根本不需要整理的衣服,头发,或者走神地看书。

谁也没理谁。

安静里,慢慢弥漫起些许说不清的难受心绪。找不到原因那种。

只是拿起小方镜,看着里头相貌平凡的自己,忽然地自惭形秽

淡淡的难过自卑。

连吭声的勇气都没有-

灰砖人行道,还留着昨夜冻雨融化成的湿洼。

林笙两只手,一边拉着行李箱、一边牵着徐写意的t手,他走着停下。因为徐写意突然停住了,低着脸。

林笙收紧握相握的掌心。

昨夜到现在,两个人都还没交谈过什么。像都憋着一口不去考虑后果的劲,一早他就载她回学校,她听话地去收拾行李跟他一起走。

“写意。”

身旁学生来往,些许朝气蓬勃的喧哗声。

林笙手心握住她脸蛋。

徐写意抬起脸,睫毛使劲包着两眶颤动的泪珠。映着天空的颜色,和他的影。

“别哭了”

看见她这样子,林笙心一下柔软,弯下腰去吻她白嫩的耳朵,沙着嗓子说,“以后,你说要星星,我都去给你摘”

徐写意看着他,闷声点头:“嗯。”

泪珠顺势滚到林笙手心。

她停不下来。

林笙守着她哭,一点点耐心地擦她的眼泪。

风冷。

他脱下外套:“穿好。”

徐写意哑着嗓子,就点头,任林笙把他宽大的外套罩在她肩上,任他照顾。

林笙没过多解释,关于自己过去,关于徐琳提的那一连串名字,或者手臂上的纹身,还是现在处境。徐写意也没有问。

他知道,她是小女生,黏人又麻烦,但是她一向很乖、不会跟他无理取闹。

最重要的是,她跟他是分不掉手的。

完全就是,以前韩菲和曹兆麟说的那样

林笙伸手,把徐写意抱在怀里,只简单的说了几个字:“我会珍惜你”

徐写意闷嗯着点头,鼻尖蹭着他的胸膛。

“哇靠。”杨奥抬胳膊肘在许沐舟肩上,冲前头摸下巴,“咱们学校有这号人物?”

另一个男生拿着球在拍,顺着他视线看向前方正好拥抱的情侣,片刻道,“气质够强,就女的有点不搭。”

“是啊,这种该配个御姐女神什么的。”

杨奥胳膊肘一空,陡然失去重心:“喂、喂大舟!你哪儿去?”

用力地推开室友抛来的篮球,许沐舟沉着脸往回走,“不打了!回去睡觉。”

天空飞过鸟雀。

远远听见背后室友嘀咕他反常,许沐舟才停步,抬起头。麻雀落在枝头,活泼地闹着。

他慢慢泄了梗在胸口的气,无力地冷笑。想起了林笙手里,女孩儿用的行李箱。

心情是复杂的,可事实就是事实,他也早已接受。只是,多少有些不甘心、不愉快。

“就当只自由的鸟儿,不好吗?”

“徐,写,意”

第99章 chapter99不能再,总靠幸运……

昨晚迎来入冬第一场大雪。

林笙到大操场边时,正见一大片学生在兴奋地打雪仗。朝气蓬勃的。

边儿上,徐写意和女同学手挽着手在看,应该是刚下课,怀里还抱着几本书。她不时地被逗笑,发丝被微风拂到脸颊、脖根。

不过,有三五个男生捏着雪球,正瞄着她,推推搡搡地要搭讪。

他挑了挑眉。

“写意。”

男孩儿们脸色一变,悻悻后退。

徐写意回头,眉眼一弯,课刚要像以前那样喊人时又想起了什么,害羞得声音小下去:“林哥哥~”

“嗯。”

林笙倒是如常。

方红和夏微见林笙走来,知趣地说了拜拜。徐写意挽留她们一起吃饭也未果。室友们似乎都有点怕林笙,每次碰见,都溜得很快。

“我吓到你的朋友了?”

徐写意抿唇低眼,摇了摇头。

林笙笑,一敞黑色大衣、将她整个抱入怀里,紧紧裹住。

两个人的体温,就融在一起。

关系进一步之后,很多动作都更亲密到让人无措,徐写意脸埋在林笙的黑色羊绒衫。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父母怀里撒娇。也是这样的坚实、温暖

她双手慢慢伸到男人的腰后交叉,呼吸林笙身上,好闻的香水味。手臂,能感受到他流畅优美的腰与背的线条。

她脸滚烫。

这不是爸爸妈妈,他是她的男朋友

怀里的人儿那么依恋,林笙无声笑了下,扫一眼在操场上跃动的男学生们。他们用雪使劲丢心仪的女孩儿,似乎越喜欢丢得越狠。虽然聒噪不成熟,却鲜活蓬勃

“想玩会儿雪吗?”

徐写意抬起头,眼睛亮着,“可以吗?”

随后她又克制住心情,犹豫道:“可是无双哥还在等,还是你的事情要紧”

林笙一捏她脸:“今天不忙。”

徐写意立刻笑起来。

“嗯!”

雪洁白,松软。

徐写意脱掉手套,还没捏好雪团子,就发现林笙单手一抓就是一个,已经准备丢她了。

“嗯——”

她哼着紧闭眼睛,可好几秒都没等来攻击,慢慢地一左一右慢慢睁眼。

“舍不得欺负你,怎么办?”

林笙弯下腰,把雪团在少女鼻子一蹭。

徐写意呆,望着男人纯黑的笑眼。

雪地靴后跟离地,她踮脚,啄他脸颊那颗小黑痣所在的位置:“给你的奖励”-

今晚在家布置精巧的饭店吃饭。

那天之后,林笙再没带她去过朋友多的场合,最多就是见见聂无双。

三人坐下后,徐写意也没注意听他们聊什么,直到几分钟后高茜茜突然出现。

她回神,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很久不见的高茜茜怎么会来,包间门口就传来声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飞机晚点,来晚——”

楚越飞步子一僵,盯住正亲密拉着徐写意聊天的女人,脸色大变:“了!”

林笙混当看不见楚越飞懵逼询问的眼神,无动于衷地低头,将徐写意的脸蛋抚到朝着自己。抚着她唇瓣,俊雅地对她笑。

徐写意脸立刻一红,眼睛闪烁

他带着她置身事外。

其余的,聂无双尴尬,楚越飞更尴尬,高茜茜抽动嘴角,不怀好意地对楚越飞笑了一声:

“好久不见啊,前男友先生。”

三个男人在聊投资,高茜茜不理他们,尤其视楚越飞为空气,就笑眯眯地拉着徐写意聊这聊那。

说着说着,她提到徐琳。

“那几个女的你别理,都神经病。”高茜茜嗤之以鼻,“就家里有点钱,开个小破车整天跟这个撕、那个撕。无聊得很!”

徐写意一懵。

“还好意思到处说跟你林哥哥一批留的学。散装英语,句子都抖不全。”

“是、是吗”

徐写意完全没想到,她觉得优秀得难以企及的姐姐们,在高茜茜她们眼里是这个级别。

“她们看起来,还挺优秀的~”她喃喃。

高茜茜喝红酒的动作一顿,瞥着徐写意歪了歪头。又新奇,又觉得林笙好惨。

林笙教训徐琳家公司的事,她也听说了。

——这在小女朋友心里,他形象是有多糟?把他跟那种肤浅的女的怀疑在一起。

“傻妹妹啊,就徐琳那几个”

高茜茜想了想措辞,简短说:“你就放心吧,你哥哥品位高到恶心人!一般女的他都瞄不上的。”

徐写意眨了眨眼。

转头看向与聂无双交谈的林笙。侧脸英挺,身上总是干干净净,拿高脚杯的手势很好看。

仿佛有些明了。

——好像是呢

可她一低头,又看见自己的牛仔裤和有点弄脏的雪地靴,开始不确定。

——真的,品位很高吗~~

她怎么觉得他可能也会饥不择食。

而且。

她拢了拢领口,遮住脖根的印子。

而且还喜欢女色——

一场空气凝结的饭局终于吃完。

高茜茜开着自己的车潇洒而去,楚越飞才松了口气,然后赖在林笙车里。

“下去。”林笙靠着座椅,慢腾腾地说。

代驾还没来,他和徐写意在后排,楚越飞瘫在副驾驶。

“别啊哥,北原我不熟,丢了怎么办。”他回头笑,“你说是吧,写意妹妹?”

徐写意对他礼貌地点头,拉林笙袖子:“我们就送越飞哥哥去酒店吧。这么冷的天,车也不好喊。”

一转头,林笙眼神就温和下来,“好。”

“别别别,不用那么麻烦地送我去酒店。”楚越飞道,“笙哥你那儿不宽着嘛,我就——”

“滚下去!”

林笙斩钉截铁,“滚酒店去!”

听他还要来住,徐写意也不吭声了

带了三分酒意的楚越飞才有点觉察,目光从二人亲密握住的手,到少女心虚的模样,林笙冷笑的警告眼神。

“噢!”

他彻头一盆冷水浇醒似的,狠狠一拍自己脑门,“瞧我这笨得”

林笙冷笑一声。

“酒店我早给你订好了,现在送你去。”

“行!”他立刻答应。

本来这种情况,兄弟间肯定要调侃两句,可顾忌到徐写意年纪不大,楚越飞就只和林笙投了个服气的眼神,说:“那,明天我下午再找你。t”

“嗯。”

林笙一本正经地回应。

血液不停往徐写意脸颊冲。她就想在车上打个洞,钻进去~

代驾调试好导航,车辆起步。街景后退。

“阿笙,听说江雨婷也在北原?”

“是么。”

“高中群里说的。”

“可能吧。”

楚越飞笑了下,沉默了几秒说,“她应该过得挺好吧。不像我,二十八//九了还没个着落。”

遇上徐写意之前,林笙对自己感情都不上心的人,对别人的,更是没兴趣。所以话都懒得接。

他一边懒洋洋靠着座椅,一边歪头看着自己女朋友。嘴角愉悦上浮,用眼神逗她。

回神的楚越飞从后视镜注意到的两人的互动,徐写意任林笙拉着手,又幸福,又害羞地微笑

楚越飞笑了下,对着街景沉思。

每次见到徐写意,她一些小神态总让他不经意想起青春里那个女孩。当时,分手是她提的,可现在成熟了回想起来,有多少又是自己的原因

希尔顿酒店门口。

楚越飞跟林笙和徐写意挥挥手,看着两个人的车汇入车流。

也许,他也曾遇到过这样一个女孩。

只是,他没留住她——

一打开灯,宽敞的客厅乍然明亮。

“林哥哥,江雨婷是谁?”

林笙换了鞋之后,往里走:“算是,楚越飞的初恋。”

遇到徐写意之后,楚越飞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暧昧关系,他觉得不能算爱。

徐写意愣了下,放下帆布包:“好巧,我们语文选修课的老师也叫江雨婷。”

她喃喃:“名字听着挺像的。”

林笙没说话,一边解开觉得束缚的领口,一边盯着她。从眉眼到挺翘的小鼻尖,和唇。

“对了,我手机里有江老师的讲课视频。”徐写意在沙发坐下,拿过帆布单肩包翻手机。

“咦,手机呢,明明放里面了啊。”

徐写意翻了一圈,就是找不到,不甘心地低头继续找,然后忽然双手连包一起被按住,才抬脸。

“你那么关心别的男生。”

面前,是林笙直直的眼睛,“都不关心我好不好。”

“林哥哥,你哪儿不舒服吗?”

林笙栖身,将少女罩在沙发与他手臂间。

眼睛逐渐深沉。

可正要说话时,他想起操场上的男学生。虽然幼稚,但应该挺能招女孩儿疼。不像他这种高冷强大的大人,刚硬得总威慑到她们

徐写意疑惑着歪头。不知林笙在思量什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在打量她?

林笙缓缓眨动眼睫:“打雪仗的时候冻到我了。”

他轮廓利落的淡红唇,抿了抿:“我要你暖暖我还想,亲一亲。”

心脏,咚,咚,咚。

徐写意脑子空了。

林笙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干净纯真得像孩童。呵动气息的唇齿,微微的香气。

她心口在融化。

啊……

她要疯了…………

这么好看的人,为什么还要撒娇??

血管一根一根都叫嚣着爆掉。

徐写意都没注意自己手腕何时被绑住的,使劲点头:

“嗯!!”

世界上怎会有,这么讨人喜欢的男孩子啊。

林哥哥

我把自己给你吃掉

你对我笑一下,好不好——

窗台的积雪,盖着一串细瘦的麻雀脚印。

手指在玻璃白汽上一笔一划。

徐写意写完缩回手,肘着书桌,看着那个“林”字不自禁地笑。

一回头。

卧室暖绒的光晕里,林笙安静地在睡。

她摸摸脖子,被亲吻的地方还有点痛,脸颊浮上几分热。

是故意的吧?刚才。

那么高傲的一个男人,会对她这样一个小妹妹撒娇。

林哥哥应该,在很努力地靠近她了

分不掉手的。

她光是想一想,就像心和肺都被掏走。失去心跳和呼吸。

所以,什么纹身,还是别的,她不要他的“解释”、也不要因为难以了解去怀疑他了

因为太喜欢这个人。

已经喜欢到,快要失去原则和底线

她心甘情愿的卑微。

只要能得到他,别人的眼光还是彼此的身份,她不要管

透过玻璃的“林”字图案,徐写意看见一片狭窄的夜空。零星的几粒星光,美丽,却照不亮世界的黑。

夜,如此的寒冷。

高茜茜说,徐琳那几个根本上不得台面,林笙都不会瞧一眼的。

可是

现在的她却连徐琳都难以企及

徐写意出神片刻,低头,拿起笔认真地阅读,做笔记。

那颗长久以来埋在心间的种子,又枝叶生长。

必须要努力了。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毫无目标地任自己平凡、普通下去。

要去学很多东西。

去见识更多的人,和事。

不能再,总靠幸运被他喜欢着。

第100章 chapter100赏赐

楚越飞留在了北原,和林笙一起做企业。

一群孩子里楚老爷子最喜欢林笙,对此十分赞成。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孙子终身大事。

林笙又没结婚,现在是两个婚姻观念薄弱的单身汉凑一块儿了!

所以,楚家三天两头就打催婚电话。

幸好一南一北,天高皇帝远。

不过,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两场大雪一飘,就年关将至,该回还得回。

整栋教学楼寂静。大阶梯教室,门开着一扇。

楚越飞往里扫了一眼,学生像插的秧苗,一纵队一纵队排过去。大一英语系在期末考。

他回头冲林笙挑眉:“心情如何,有没有为媳妇捏把冷汗?”

林笙扯唇斜看他一眼,低头看腕表,估算登机时间。

楚越飞笑得意味深长。

这年,最难过的肯定不是他。光一想刻板传统的老林家有个刚成年的十八岁小孙媳妇,就觉得挺精彩。

“还是想想你自己的高小姐怎么处理吧。”林笙靠着墙,手插在黑色长裤兜里,“你爷爷那么喜欢高茜茜。”

“都分手大半年了,还处理什么?”

楚越飞无所谓的样子,但神态林笙都看在眼里。

他闷声抽出根烟,顺便给林笙也打了个火。

面前晃过个格子衬衣、戴眼镜的文气男人。

中等个子,脸挺白。

他不停朝教室里看,等得极度不耐。

林笙和楚越飞正头碰头点烟,眼珠随着他背影移动了一截。

阶梯教室两边墙上的大广播,女声反复提醒停止答卷。随后起立交谈的喧哗声,慢慢升腾。

“交卷了写意。”方红喊。

“嗯!”

写完最后几个单词,徐写意满意地舒了口气,站起来。

四面大黑板下,穿着职业套裙的女老师,正跟每个交卷的学生微笑道别。

徐写意快步上前:“江老师!”

江雨婷抬头,微笑着将落下的发丝顺到耳后:“写意啊,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不过还是写完了。”

“写完就挺好啊。”

她说话温温柔柔。

所有老师中徐写意最喜欢江雨婷,可能是性格相投的原因。喜欢听她讲课,说人生道理,总能有很多感悟。

“不赶紧回宿舍收拾行李吗,哪天的火车票?”江雨婷收着卷子问。

“东西早几天就收好了,下午的飞机。”

闻言,江雨婷有些讶异地抬头。

现在的孩子,拖延症一个比一个厉害,像这种有计划的小孩很少了。

“有计划好,女孩子就得有安排、有主见。”她露出亲切的笑意。这个孩子,总让她看见自己年少时的影子,每次都忍不住和她多说两句。

“江老师什么时候回新都?”徐写意问。

“今年可能不回了。”

江雨婷低头齐了齐卷子,“寒假要备课,家里又有些事要处理。”

徐写意遗憾:“我还想过年的时候拜访江老师呢。那,只有明年见了。”

江雨婷微笑。

想到林笙在停车场等,徐写意不敢久留地说了再见,结果一出教室,就看见墙边比众人高出一截的男人。

林笙收起漫不经心的姿势,露出与前一刻高傲气质十分不符的微微笑容,从容温和。惹得楚越飞打量他。

“林哥哥!”

徐写意惊喜着从学生中间挤过去,“你怎么上来了!”

“来看看你考试有没有认真。”

听见这话,徐写意有点小压力的抿抿嘴,然后眼里亮晶晶地对林笙笑。

林笙自然地把她手里的笔袋、草稿纸都接过去,与少女十指相扣。

学生小情侣一般。

楚越飞揉揉太阳穴,感觉画面直上头。

他简直佩服死林笙,明明他什么都懂,还能把恋爱谈得这么纯情。

楚越飞正摇头,就缓缓一怔。

一道文静的影,夹在涌出的学生里,简洁的淑女式白衬衣,黑t色外套和裙子。五官柔柔和和。

徐写意回头:“江老师!”

江雨婷露出微笑,可刚张口就看清她身边站着的两个男人。脸刷地一白。

徐写意疑惑。

“江雨婷。”林笙低语。

楚越飞粘在唇上的香烟,险些掉落,浓眉慢慢拧紧。

江雨婷冷静地低头,面无表情地打算快步离开,结束这尴尬的重逢,然而却忽地被人扯得一趔趄——

“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恶狠狠的一句低语,引得旁边一两个学生狐疑回头。

是早等得不耐的格子衫男人,他掐住她胳膊压低声,“你以为不见我,这婚就离得了?!”

冷静破出裂缝,江雨婷余光飞快地闪一眼林笙和楚越飞,慌乱地捋了捋耳发让自己镇定,小弧度挣扎着低声警告:“你放开我”

男人哪里会放。

“怕丢人?在学校想要面子就好好跟我回去过!”

“江老师?”徐写意又喊了一声,可江雨婷还是没回应,低着头跟人离开。可高跟鞋在地面的仓促的脚步声,还是泄露了狼狈。

“妈的!”

楚越飞甩烟头一踩,可刚抬脚就被林笙胳膊拦住。

“脑子放清楚点。”

林笙还是一脸冷血的样子,“你没资格管。”-

后排的车门被使劲拍上,坐在副驾驶的徐写意被吓了一抖。

车里空气,持续冻凝。

她缩缩脖子,看向在开车的林笙——深麻灰色的Burberry羊绒衫,手白净修长,中指套着一枚戒指。结冰路况不好,所以他带着一副无框眼镜,斯文又平静。

徐写意稍稍找到安全感。

刚大教室门口那儿肯定发生了什么,但她不敢问。

因为后面那位,已经完全是枚活炸弹~

“停一下阿笙。”

楚越飞沉沉出声,“我下去抽支烟!”

林笙从后视镜瞄他一眼。

“动作快点,时间不多了。”

他一方盘靠了边。

楚越飞拍上车门,边拿出手机打电话边走远。林笙收回视线,当然知道楚越飞不仅仅是去抽支烟

“林哥哥,越飞哥哥怎么了?”

林笙转头。

徐写意还一脸懵。

少女的眼神,干干净净,充满生机。

仔细看,确实如楚越飞说的,徐写意和当年的江雨婷有些像。

林笙弯弯唇:“没什么。”

他手摸摸她脸蛋,“他乡遇故友,有点小激动。”

他不能想,要放徐写意走,未来让她被另一个男人享受,或欺负。

一点不能想。

因为光是一个假设的画面,他可能就要永远把她锁在笼子里不给她任何机会离开。

然而,那样对她是不公平的——

飞机降落,滑停。

楚越飞匆忙告别。徐写意思索着看他走远,猛然想起一个月前,楚越飞在车上好像提过的“江雨婷”。

她恍然大悟。

——原来,竟不是同名?!

“林哥哥。”徐写意闷闷地跟着林笙往出租车站走,“为什么你们的同学朋友,都是我老师”

“这样不好吗?被老师关照。”说着,林笙有点想笑。

“”

徐写意低着眼,瞄旁边男人迈动的长腿。哪里好哪里好?以后见面,要多尴尬

高中,她就在高畅阳的眼皮底下尴尬了整整一年。

现在,还要四年

徐写意头开始的痛~

“唉。”

听见这声叹息,林笙整齐的浓睫一挑,斜一眼蔫儿吧的女孩儿。嘴角,不自觉上翘。

——喜欢他,总得有点代价。

哪儿那么容易得到的。

林笙送徐写意去民宿酒店。

徐大江和陈慧萍要腊月二十七才从西藏回来,夫妻俩先在网上订了去年那家民宿酒店,给女儿住着。

下车时,林笙将所有行李都拿了。徐写意空着手,无措地在原地站了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小跑去给林笙摁电梯。

两人一起上楼,又按照房东给的密码开了门。

房子空置太久,空气有股沉闷味。

林笙在半新不旧的沙发坐下,打量这麻雀肚子般拥挤的两室一厅。

贴纸装饰的墙面,留着两只脚印,做工很糙的廉价桌椅已经磨损掉了些漆

“林哥哥,要喝点茶吗?”徐写意找到了水壶,笑着对林笙指了指房东留下的散装茶叶。

林笙目光在灰蒙蒙的玻璃罐上,反感地凝了凝,然后才浅浅扬唇:“好啊。”

“那你等一等,我先用开水把茶具消消毒。”

她活泼地转身,马尾划了个弧。

林笙手肘着双膝,听见水声看向厨房,少女正认真地擦洗茶具。仿佛心有灵犀,徐写意抬头,立刻灿烂地笑:“马上就好,林哥哥。”

林笙微微笑。“嗯。”

——对她的耐心和温柔,有时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毫无道理。

轻轻吹了两下滚烫茶水,徐写意抬起眼:“还有点烫~”

“没关系,现在还不太渴。”

林笙专注地打量她,徐写意眼睛躲着:“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啊”

“想起,你十七岁的时候给我的泡茶。”林笙弯曲食指,一刮她鼻尖,“比这个还烫。”

那次他去徐家接人,徐写意按照父母要求忐忐忑忑地给他泡茶,每一个眼神,都在害怕他。唯恐他提手术的事。

“时间过得好快。”

徐写意蹲在茶几边,手放在林笙膝盖上托腮,“一转眼我都上大学了”

结束对茶叶卫生的审视,林笙透过热气望着少女缓缓眨动的白皙眼皮。一根根毛发,长在年轻白净的毛孔里。

“哪里快。”林笙低声。

他等得简直度日如年。可她竟然还要三年半才毕业。还有一千多天。

“现在,还想着做手术吗?”

徐写意天灵盖一凉,“怎么,突然提到这个”

她眼睛移到旁边,冒冷汗。

林笙偏头,含着点笑看她:“我们还有约定呢,忘了?”

徐写意招架不住,脸上烧起来,一下埋进他怀里,双手抱住精瘦的腰,含糊不清地咕哝:

“你,你问我男朋友吧,他要我怎么就怎么”

林笙手臂搁在沙发扶手上,手背摁摁鼻尖。笑得有点忍不了。

“我要怎么啊,我想想”-

小区里,去年腊月还在建的工地已竣工。触目全是钢筋水泥,高楼密集,绿化仍然少得可怜。

雾蒙蒙的空气有点呛。

林笙在巴掌大的阳台抽着烟,看过手机上家里人发的消息,将手机塞回裤兜,一回头。徐写意正在客厅擦擦洗洗。

距离腊月二十七还有十来天。

也就是说,这十来天她得一个人住在这陌生狭窄的地方。

林笙手臂放在栏杆上,打量着少女,手指无意识地拨动香烟。

其实,他完全可以送她一栋房子。

可是。

他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做得太过。

她还是个小姑娘。

和这年纪的女孩恋爱,他好像不应该这样物质

林笙沉思着。

自己能做到的有很多,但也清楚,或许“克制”才是他最该做的事。不要打扰她太多,甚至害了她。

他在爱她,不是包养

应该尊该她独立的人格,和自由。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皮革味麻痹着神经。他又这样再一次的,把自己说服了-

天完全黑尽,徐写意才送林笙下楼。南方的冬天是湿冷的,吹着点微风。

林笙掖好她的围巾,“乖,快上去,冻感冒了。”

徐写意摇摇头,“我看着你走。”

“听话。”

她拉住林笙的大很多的手,指腹下男人手背上的血管触感很明显,抵着她指腹,“我不要”

她依依不舍,“我要看着你走嘛。”

他们简直像,刚刚恋爱的少年少女。意识到这一点,林笙忍不住嘴角上扬,弯腰,捧起徐写意的脸蛋。

空气是冷的,而林笙的唇,很热,很软。

接完吻,路灯都亮了。

温存却还难舍难分。

他个子高,必须弯腰才能抱住她。徐写意费力地踮着脚尖,才能贴上林笙胸膛。

“宝贝。”

林笙闭着眼,唇轻轻拱着她耳垂呢喃,“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是我的”——

关上门,检查了几遍,徐写意还是不放心。又搬了把椅子抵住,才算完。

她回身跑到阳台眺望。

城市车流如龙,已分不清林笙乘的车是哪一辆。

她失望了一秒,又捧脸颊微笑起来,轻快地跃进客厅转了个圈,倒在沙发上弹了弹。

茶几上,林笙喝剩的半杯茶已经完全冷掉。颜色变深。

徐写意侧枕着手臂,瞧那半杯茶,心里满满荡漾的愉悦。

林笙第一次摁住她接吻,就宣告她是他的了。

可刚刚,他又问她什么时候才t是他的

难道,高冷的大帅比,其实是没安全感的小男生吗?

“林哥哥,你为什么要那么可爱啊”

徐写意捂住脸傻笑。

只敢偷偷地这么想。从不敢让林笙知道她对他有这个想法。

在沙发上磨磨蹭蹭地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徐写意想起先前就在这个位置,她埋在林笙怀里让他去问她男朋友。林笙低头,在耳边说了一句话

“啊。”

她捂住脸,羞得直摇头,使劲把那句话从脑海里赶走。

“坏林哥哥”-

去干休所的路,连空气仿佛都变得寡淡。前排是陌生的专车司机,窗外,城市繁华到乏味。

林笙眼神懒懒,嗅着欲/望与金钱的臭味,无动无衷。因为,他是其中的佼佼者。

手机蓦地一震。

来了新消息。

林笙低头,屏幕照亮他影廓和车后座空间——

林哥哥,我早就是你的

一直一直

[害羞](*/v\*)

他淡淡看着,眼珠被晕上光点。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后排,那一身冷气的青年竟笑了。他一面看路,一面忍不住一次次看他。

林笙把玩手机。

不时扬唇。

“就是嘛,年轻人应该多笑笑。”司机跃跃欲试地开口,说完又怕对方可能不会理睬自己。

幸而他走运。

这充满距离感的青年眼皮一扬,漠然深邃的眼睛对他透出笑意。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

车在行驶。林笙看向窗外飞驰的霓虹灯影,眼尾是暖的。

他是兽.欲和纸醉金迷。

而她。

赏赐了这世界没有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