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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倒霉蛋

洛无心奔到窗口,天空中一道光柱贯通天地,声势浩大。

他回想着之前提起关于飞羽山庄的只言片语:“是我们来的方向……”

“段真说,飞羽山庄少主找到了一处秘境,正在其中历练,这种光景……难道是出关了?”

狐五爷惨叫一声,急得打转:“飞羽山庄少主!该死!我就知道!见到了飞羽山庄的弟子我就该猜到他就在附近的!不行,我们得快点跑路了!”

“啊?”裴栖鹤也一惊,连忙盛了一碗鸡汤塞进洛无心手里,“快快快喝!”

洛无心震惊看他:“都现在了还喝鸡汤?”

“就是现在才要喝鸡汤啊!”裴栖鹤一边探头看向窗外,一边示意他快喝,“一会儿要是出什么事了就没机会喝了!要死也得吃饱了上路!”

“快点!”

他把汤碗往洛无心怀里一塞,没忘了给老妪也盛了一碗,然后招呼狐五爷,“你直接上锅里喝!”

狐五爷一咬牙,贴着门避开了洛无心,呲溜一下窜进厨房,悬于半空张开大嘴,一锅鸡汤直接被他吸进了肚子里。

他也不怕烫,“好香好香!不愧是被你狐爷爷挑中的鸡!”

这一锅汤给他喝美了,尾巴乱晃,差点滑进锅里。

裴栖鹤把他拎起来:“灶膛火还没灭呢,你想做狐狸汤了?”

“嘿嘿。”狐五爷吃人嘴短,现在格外好说话,娇羞地拍了拍他,“早说你有这手艺啊!”

裴栖鹤翻了个白眼,喊洛无心:“小师弟,收拾收拾准备跑路!”

洛无心仰着头:“来不及了……他过来了!”

金色光柱中一道人影冲天而起,直奔此地,飞星坠地,照得老妪屋外一片金光灿灿。

她嘴里念叨着什么“神仙下凡”,忙不迭把鸡汤往嘴里送。

金光渐散,一个神色骄矜的少年一甩宽袖,神色倨傲地扫了四周一眼。

他穿着和段真类似款式衣服,衣饰却显而易见的华贵。一双眼格外锐利,眼瞳似有神光一点,配上手里那把金光灿灿的弓,倒是摆出了好猎手的架势。

狐五爷尖叫一声:“嘎!就是他!飞羽山庄少主行无忌!那个射我尾巴的小屁孩!”

行无忌漫不经心地抬起了手中的金色长弓:“我方才在洞府内就感应到了,果然是你。”

狐五爷毛都炸开了,扒着裴栖鹤哀嚎:“你说不会被发现我才跟着你出来的!这次我要是死在这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狐狸鬼?”裴栖鹤还有闲心跟他开玩笑,“好像还挺可爱的。”

狐五爷气得啃他的脚脖子。

“哎哟!别急!”裴栖鹤抽回脚,“我想办法呢!”

“他为什么能感应到你?”

明明在苏盼盼身边的时候一点事都没有!难不成离了小师妹的主角光环,狐五爷也是个倒霉蛋?

“哼。”飞羽山庄少主行无忌冷笑一声,举起手中长弓,“射日弓一旦染血,此后天涯海角,我都感应得到。”

“你以为,能逃得掉?”

裴栖鹤本着科学求真的态度问:“那为什么就确定是狐五爷?而不是以前把血沾上射日弓的人呢?”

狐五爷小声提醒:“那把弓是真的神兵!要是换了他老爹来,我挨了那一箭可真的活不了!”

“也就是他用,我才能侥幸断尾而逃!”

“哦——”裴栖鹤恍然大悟,指着狐五爷说,“意思是,挨了射日弓一箭活下来的就你一个。”

又嬉皮笑脸指向行无忌,“也就是,用射日弓还能让目标逃了的,也就你一个?”

狐五爷想笑又怕死,一张狐狸嘴鼓起来,发出一串“噗噗噗”的古怪笑声。

行无忌面色一冷,攥紧了手中长弓,缓缓拉弓瞄准了狐五爷:“看来你是找了个伶牙俐齿的帮手。”

“只可惜这小子修为不行,也帮不了你!”

“只此一箭,你二人必死无疑!”

裴栖鹤纠正:“是一人一狐。”

他戳了戳洛无心,“他好像没把你算里面,要不你先跑?”

洛无心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拉住了他的衣袖,冷冷盯着行无忌。

“哦?”行无忌勾起嘴角,满不在乎,“射日弓下的亡魂也不在乎多你一个。”

“我听说射日弓一出,一箭可使日月失色。”裴栖鹤嬉皮笑脸,“你怎么连只狐狸也打不死?”

他指指点点,“哎,怪不得狐五爷说你是射日弓使用者历届最差的一个。”

狐五爷:“嘎?我说过吗?”

裴栖鹤就当他说了,接着往下忽悠:“我跟你说,这种神器可是有脾气的,你要是水平太差,当心以后它再也不让你用。”

“没练好之前,还是别轻易把这种祖宗级别的神器拿出来了。”

“你要想正儿八经练练手,我倒是也可以奉陪。”

系统987憋着气,但还是提醒他:“你死心吧!没有射日弓你也打不过他的!”

裴栖鹤心想我能不知道吗?

这不是先想办法让他把弓放下嘛。

行无忌没吃这套,他冷眼拉弓:“你找死!”

切,不上当,换萧羿应该就骗到了。

裴栖鹤还没放弃:“我说,你动手之前,不先问问我们的来历吗?”

“飞羽山庄是大门大派,但也没有横行大□□无忌惮吧?”

裴栖鹤掏了掏自己的储物戒,亮出了神华派弟子牌,他语重心长,“我劝你,回头是岸,否则你射箭的瞬间我师妹就会从天而降……”

“裴栖鹤。”行无忌辨认着弟子牌上的字,冷笑一声,“我还没听说神华派什么时候有了个你这样的废物。”

“不管你是谁,今日你注定是要当我箭下亡魂!”

裴栖鹤微微后仰:“啧,没唬住。”

“你还有招吗?”

狐五爷龇牙咧嘴:“我要是有招我还用得着逃上神华派吗?”

剑拔弩张间,巫景毫无防备地跑来:“裴兄!能不能帮我去一趟城里的药房?这里的病人也得尽快……”

行无忌的箭瞬间对准了他。

“咦?”巫景一怔,“你是……”

他恍然大悟地一拍手,“飞羽山庄的人?”

他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对着他的箭尖,笑眯眯地打了招呼,“在下是药师谷的弟子,巫景。”

行无忌神色一动:“你姓巫?”

“巫灵和是你什么人?”

巫景疑惑:“嗯?那是家父的名讳,家父现在是药师谷谷主……”

“哼。”行无忌的箭尖调转回来,“你可以滚,他们得留下。”

裴栖鹤眼珠子一转,低声问:“哎,修仙界有没有姓裴、或者姓洛的大人物啊?我们冒充一下人家小孩。”

“我哪知道!”狐五爷龇牙咧嘴,“我平日里都待在狐首山上,不管你们人间修士的!”

洛无心悄悄摸向怀中的灵珠,但行无忌十分敏锐,紧紧盯着他:“别动。”

“没招了。”裴栖鹤叹了一口气,“只能用最后的办法了。”

这小子还是个远程弓兵,根本没法近身,不然倒是能把他往系统里一塞。

狐五爷抱着他的小腿,眼中充满希冀:“你还有办法?”

“看我的。”裴栖鹤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声如洪钟大喊一声,“三师妹救命啊——”

他的求救声中气十足、嘹亮无比,霎时间响彻了整个谢林村,直冲云霄!

行无忌毫不犹豫松开弓弦,射日弓一箭射出,白虹贯日,势不可挡!

生死关头间,时间流速都好像变慢,裴栖鹤看见洛无心拉进他的手试图扑向一边,狐五爷鬼哭狼嚎挂在他身上,巫景发出惊呼伸手摸向了袖子……

裴栖鹤护住洛无心的脑袋把他往下一按,两人一狐一起滚倒在地。

“铮”一声,一柄长剑从天外飞来,堪堪挡在了两人一狐身前。

持剑人倒飞五步,把剑一横,射日弓一箭就此消弭。

裴栖鹤灰头土脸地抬起头,露出劫后余生的感动:“三师妹!”

他就知道!

这种剧情里的凤傲天绝不可能来迟!

行无忌一惊,面色凝重:“谁!”

他刚刚一箭威力不可小觑,居然有人能毫发无伤正面拦下!

李琼玉活动了下手腕,冷眼看向行无忌。

“你是……”行无忌显然认识她,一时间也有些忌惮,“神华派李琼玉?你怎么在这里!”

“仙门弟子比斗,输赢不论,我不会插手。”李琼玉挽了个剑花,将黑色长剑挂回腰间,握住另一把华贵短剑,“但屋中尚有老弱,你便如此肆意出手,非仙者所为。”

“就是就是!”裴栖鹤立刻附和,“打我也就算了,小师弟还没筑基,小狐狸顶多偷只鸡,老婆婆更是一把年纪!太不像话了!”

他一脸正气,“三师妹,孩子不打不成材,我看他就是家里人太惯着了才这幅样子,你就放心大胆地打吧!”

“到时候要是跟飞羽山庄吵起来,咱们人证狐证俱全!一定不会输的!”

巫景小跑来到几人身边,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都要准备掏续命丹了!”

行无忌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看向裴栖鹤:“他真是神华派的人?你神华派何时收这种废物了?”

“哎——”裴栖鹤指着他,“你这说的就有点难听了!”

“什么叫废物?我就是……”

他顿了顿,“武力上没那么厉害而已!我走笔试进的神华派不行吗!”

“你想打?”李琼玉短剑出鞘一寸,“我奉陪。”

行无忌眯起眼,不知道是不是在洞府中得了什么宝贝,居然自信心格外膨胀,觉得能跟李琼玉过招。

“好啊,那我就领教一下神华派的剑术。”行无忌抬起射日弓,“只是射日弓从不手下留情。”

“不用。”李琼玉短剑出鞘,贴地掠出,“我会留手。”

“三师妹加油!”裴栖鹤恨不得抓一把瓜子来看热闹。

“嚯。”狐五爷窜上他的肩头,“打得好,打得妙!嘿嘿,这小子完全不是对手,也就仗着那把弓威力大乱射!”

“啧啧啧,不过这姑娘杀性很重啊……”

“不用担心,她用的是那把短剑。”巫景笑眯眯地解释,“李姑娘有两把剑,长剑无赦,见血封喉,短剑希仁,从不伤人性命。”

裴栖鹤点头附和:“我听说,是因为三师妹不懂怎么在剑招上留手,所以素月长老索性就给了她两把剑。”

“平日用希仁,怎么都不会惹出太大麻烦。”

“若非起了杀心,无赦从不出鞘。”

洛无心拽着裴栖鹤的手骤然一紧:“出结果了。”

短剑希仁穿透行无忌左胸,他一脸惊骇,又被李琼玉一脚踹飞撞在树上。

他惊惶起身摸了摸胸口,那里却根本没留下任何伤口。

李琼玉收剑入鞘:“胜负已分。”

第26章 签名

“你!”行无忌挣扎爬起,“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李琼玉对他摇头:“射日弓,你配不上。”

裴栖鹤叹了口气,这就是正道人士的缺陷,每次教训反派都只会打一顿。

他狐假虎威地走到李琼玉身后,轻咳一声:“嗯咳,师妹,我觉得,得给他一点教训。”

李琼玉抬了抬短剑:“教训了。”

“你看他那张脸。”裴栖鹤蹲下来指着行无忌咬牙切齿的脸,“你看他像是知错了吗?”

李琼玉摇摇头。

“哎,我有一计!”裴栖鹤竖起手指,给她出坏主意,“我们把他挂在树上,然后把射日弓拿走,要他家长辈来神华派取。”

行无忌一怔,声嘶力竭:“你敢!”

裴栖鹤理直气壮:“这样飞羽山庄的长辈们,才知道这小子在外面丢了多大的人啊!”

“我就不信,他把家传宝贝都弄丢了,家里长辈还能不教训他?”

开玩笑的,飞羽山庄的长辈但凡有一个讲道理的,能养出这样的少主吗?

到时候飞羽山庄与神华派肯定结仇……

“嘿嘿。”裴栖鹤一肚子坏水,但笑得无辜,“师妹你觉得怎么样?”

“慢着!”段真忽然从空中掠下,装作刚刚赶到,“我替少主赔罪,二位,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凑近低声说,“射日弓不能拿,否则我回去不好交代!”

裴栖鹤竖起手指:“哎,我还有一计!”

他怂恿李琼玉,“我们连他一块打了。”

“这样他就不会不好交代了。”

“啊?”段真头都大了,“不,裴兄你……”

李琼玉神色一动,手中黑色长剑剑鞘忽然挥出,猝不及防给了段真一击。

“唔!”段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缓缓倒了下去。

裴栖鹤熟练地扯出一段麻绳,注入灵力,把他们俩绑起来,各自倒挂在了树上。

巫景揣着手叹气:“哎呀,何至于此啊,突然就开始喊打喊杀了,大家明明都是仙盟中人……”

“他先动的手嘛!我们这是反击!”裴栖鹤不以为意,怜惜地拍了拍段真,“有这样的师弟,你也是倒霉。”

“混账!谁是他师弟!”行无忌还不服气,涨红着脸叫骂,“你给我等着,我一定杀上神华派——”

洛无心神色一动:“杀?”

他问李琼玉,“动杀心吗?”

李琼玉:“?”

“哟呵!”裴栖鹤得意洋洋地插着腰,“你还不服气?”

他掏出树枝,“我给你画一脸王八!”

“慢着!”狐五爷出声阻止,“桀桀桀,光用泥巴画有什么意思,等着我!我去村头捡点狗屎!”

行无忌终于变了脸色:“你敢!”

“哇——”裴栖鹤忍不住感叹,“太坏了狐五爷!”

他把树枝一丢,还顺手薅上了洛无心和巫景,“等我们一起!嘿嘿嘿!”

“等等……”洛无心变了脸色,“我不捡!”

“啊?”巫景震惊,“这样、这样不太好吧!”

行无忌拼命挣扎起来:“你们要做什么!士可杀不可辱!你们、你们敢……”

他气得摇晃起来,试图蹬段真一脚,“你今日敢放纵他们辱我,我让我爹打断你的狗腿!”

段真被绳子绑着挂在树上荡悠悠,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哎。”

“少主,他们也不听我说的话啊。”

他忽然瞟见李琼玉捡起了裴栖鹤扔下的树枝,一惊:“等等,李琼玉,你也要跟你他们一起胡闹?”

李琼玉看了看手中的树枝,又看了看他。

她说:“放心,是泥。”

段真:“……”

几人找完材料去而复返,段真已经成功变成了大花脸。

裴栖鹤盯着他那张敷了泥膜的脸看了会儿,又看向李琼玉。

李琼玉把头扭到一边,轻咳一声:“画丑了,改了改,糊满了。”

“嘶。”裴栖鹤鉴赏片刻,凑过去压低声音问段真,“这看起来是积怨已久啊,你以前招惹过她?”

段真一做表情,脸上就簌簌往下落干了的土渣,他苦笑一声:“以前年少不懂事……”

李琼玉抱着剑说:“他赢过我一回。”

“嗯?”裴栖鹤震惊,不由得多看了这位在资料里戏份也不是很多的大兄弟,“你还有这个本事?”

段真干笑两声:“稍稍……使了些手段。”

李琼玉握剑看他:“若如今再比,我不会输了。”

“也是。”段真颔首,“想来你也知道如何应对陷阱……”

李琼玉扬起下巴:“我今日一剑,早已不是当日一剑。”

段真有些困惑:“嗯?”

“习惯就好。”裴栖鹤拍了拍段真的肩膀,“剑修的思路是这样的——没打过一定是这一剑还不够狠。”

段真在行无忌的怒骂惨叫里,无言地闭上眼睛。

看起来再经历几回,就要看破红尘了。

狐五爷对行无忌伸出了魔爪,把他那张原本还算俊俏的小脸糟蹋得不像话,一生要强的飞羽山庄小少主从没想过命中有此屎劫,哽咽着落下两滴英雄泪来,哭哭啼啼地说要让他爹来揍他们。

实际上,裴栖鹤就没真让狐五爷去捡屎。

——他自己也嫌恶心。

狐五爷还老蹲他肩膀上呢,他不允许这只狐狸用掏过屎的爪子踩他的肩膀。

为此,狐五爷只好退而求其次,从村口挖了点烂泥。

左右这位飞羽山庄小少主眼高于顶,也分不清,还被他们这么恐吓了一番,只当是真货了。

等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烂泥巴的作用也起到了,他们也早就跑远了。

这就叫无实物表演。

除了大肆挥洒艺术灵感的狐五爷之外,巫景和洛无心都没参与。

巫景带着洛无心围着行无忌转圈,拎着树枝在他身上戳戳点点——他不知为何在教洛无心认穴位,看起来一个愿学一个愿教,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裴栖鹤看着闭眼淌泪的行无忌,邪恶地在他耳边低语:“别哭,会糊。”

行无忌硬生生把眼泪憋住了。

“桀桀桀。”裴栖鹤蹲在他面前,“小伙子,今日就当是我给你上一课。”

“你往后记得,要惹就惹君子。”

他得意地指了指自己,“别惹小人。”

行无忌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裴栖鹤拍了拍手站起来:“这下好了,师妹,我们走吧。”

李琼玉暂且收起了射日弓,打量了眼行无忌,问裴栖鹤:“这招真有用吗?”

“当然了。”裴栖鹤振振有词,“我保证,一次见效。”

“从今往后,别人的心魔都是什么执念、杀业,他的执念只会是……”

李琼玉:“屎。”

“你别说出来行吗?”裴栖鹤无言看她,“我都特地没说。”

“我们长得好看的人最好避免说这种不风雅的词,容易形象崩塌。”

李琼玉:“……”

她转身,“还有病书生……”

“那个啊?那个也死了。”裴栖鹤回头问巫景,“巫兄,你那个外酥里嫩的死书生呢?”

李琼玉:“?”

她看了眼已经没气的病书生,迟疑着说,“你是说……”

她似乎还在考虑怎么说比较简短,段真替她开口:“我们……”

“咳,我是说李姑娘一人。”他瞄了一眼行无忌,不想让他知道先前跟他们一块行动,幸好行无忌此刻道心破碎,也根本没闲心管他们这边说话。

“她离开台陵山后,裴兄在山中抓鸡,忽然这病书生就出现偷袭了?”

他嘀咕一声,“调虎离山,再下杀手,倒是符合这恶徒的狡诈。”

李琼玉皱眉:“为何不逃?”

“故意的吧。”裴栖鹤轻咳一声,“他当时嚣张得很,说什么要让仙门天骄追悔莫及。”

“要不是小师弟身上有夏侯长老给的灵珠,我们几个可真就玩完了。”

李琼玉颔首:“嗯。”

她迟疑一下开口,“我鲜少与人一同行动。”

“不该留你们在此的。”

裴栖鹤心想不跟你分头行动,我哪来的机会搞事啊?

他连忙安慰:“哎呀,还是我太弱了……”

李琼玉点头:“这倒是。”

裴栖鹤叉腰:“嘿——”

“既然此地事了。”李琼玉回头,“回程吧。”

“哎?”巫景连忙出声,“等等,那这个村里的病人……”

“没有飞羽山庄拦路,神华派弟子就能来帮忙了。”裴栖鹤主动替三师妹承担起了说话的重任,“不是说已经请药师谷弟子出山了吗?估计马上就能到了。”

“不过……”

他眼珠一转,“到时候药师谷的弟子和我们神华派的弟子待在一块,飞羽山庄不会还去找药师谷的麻烦吧?”

“哦,那倒是不担心。”巫景笑眯眯地说,“一般不是死仇,没人招惹我们药师谷的。”

“哎——以防万一。”裴栖鹤回头怂恿李琼玉,“要不咱们留个名字,把这事认下?”

李琼玉认真思索起来。

裴栖鹤已经兴冲冲地拍了拍吊着行无忌的那棵树:“来,这地方就不错!你揍得最卖力,三师妹你写头一个!”

李琼玉迟疑一下,还是配合在树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裴栖鹤哼着小曲,在后面加上了他和洛无心。

他正欣慰地观赏自己的杰作,巫景有些手痒:“既然如此,我也把名字留下吧?”

“哎?”裴栖鹤试图制止他,“你也要?”

“可我们是一起下山的!”巫景看着还挺高兴,不由分说把自己的名字也加了上去,“我们药师谷弟子,也是很讲义气的!”

裴栖鹤:“……我看你就是想凑热闹。”

“可本来是为了把你们药师谷摘出去才写的……有了!”

他灵机一动,拎着青玉剑开始补字。

巫景站在一旁念出声:“李琼玉……干的。”

“裴栖鹤、洛无心,也干了。”

“巫景,没干。”

“完美!”裴栖鹤指着树干上都快刻不下的字,“这下主次责任分明了!”

李琼玉:“……”

她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对,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她深深看了眼树干上的字,对倒吊着段真一点头:“走了。”

看起来似乎比来时高兴一点。

段真:“……”

他目送一行人离开,不由感叹,“神华派这位新来的二师兄……实非常人。”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桀桀桀,首先要打出我们神华派欺男霸女的名声![墨镜]

第27章 下锅

回程路上,巫景见人多,直接掏出了一口黑锅模样的法器,让他们一块坐了进去。

“这下真是给我们一锅端了。”裴栖鹤扒着锅的外沿往外看,“你这法宝不会还有个配套的锅盖吧?”

“没有。”巫景好脾气地笑笑,“这是我们炒药的锅,有些药材须得烘干使用,等待晒干的时间太长,不如直接炒制。”

“每个药师谷弟子,都有这样一口锅的。”

“原来如此……”裴栖鹤瞄了眼盘腿坐在锅里,正在认真修炼的洛无心,一时有点手痒。

他正准备去骚扰一下小师弟,三师妹的剑拦在他面前。

“他在修炼。”李琼玉盯着他,“你也该修炼。”

裴栖鹤找了个借口:“我喜欢一个人修炼,人多的时候我练不动。”

李琼玉却不给他面子:“你一个人也不练。”

裴栖鹤震惊:“你怎么知道?”

李琼玉:“因为你毫无长进。”

裴栖鹤:“……”

“师妹啊。”

“有的人呢,就是练了十年看起来和没练是一样的。”

李琼玉下意识否认:“怎么可能。”

裴栖鹤无言以对:“你没见过笨蛋吗?废柴呢?”

李琼玉思忖片刻,疑惑地问:“那些人难道不是贪玩偷懒吗?”

裴栖鹤:“……”

“桀桀。”狐五爷笑得幸灾乐祸,“我就说你们神华派历来没有你这么弱的吧?”

裴栖鹤严肃地说:“三师妹,以后对外人可别说这样的话,否则人家恼羞成怒,二师兄都不好找理由帮你开脱。”

“哦。”李琼玉应声。

裴栖鹤闲不住,又跟巫景搭话:“哎,巫兄啊,你说我小师弟还有多久才能突破都筑基啊?”

巫景正鼓捣着山上捡的不知名草叶,抬起头看洛无心,思忖片刻:“应该快了。”

裴栖鹤不死心地问:“多快?”

狐五爷狐疑:“我看这小子是不是就要……”

李琼玉开口:“马上。”

“啊?”裴栖鹤跟巫景一块扭头看她。

忽然,洛无心睁开眼,吐出一大口血。

“哇!”裴栖鹤跳起来,锅都抖了两抖,“巫兄!药呢药呢!”

“不行,现在不能吃药了!”巫景一手按住洛无心,“他就要突破了,现在该直接药浴!李姑娘,我们还有多久到神华派!”

“马上!”李琼玉一手按住锅边,灵力充溢间,大锅骤然加速,飞快带着他们朝神华派冲去。

……

神华派。

任飞光站在山门前,望向远处。

苏盼盼小声问他:“大师兄,二师兄他们今日真会回来吗?”

“会的。”任飞光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算出今日会回。”

“小师妹若是等累了,先去玩好不好?等他们到了,师兄会来叫你。”

“那大师兄一个人多无聊啊!”苏盼盼连忙摇头,“我留在这里,还能陪大师兄说话!”

任飞光笑了一声:“好,那就……”

他忽然收声,看向天边,“来了!咦,怎么这么快?”

一口大锅风驰电掣直冲山门,要不是上头的人他十分熟悉,都要以为是来砸场子的了。

任飞光连忙出声:“二师弟!三师妹!小师弟!巫景小兄弟!咦,还有只狐狸?”

“大师兄——”裴栖鹤双手举着洛无心喊,“来不及解释了!快烧热水!小师弟要下锅了!”

任飞光:“啊?”

李琼玉拍了裴栖鹤的脑袋一掌,解释:“药浴!”

“哦!”任飞光恍然大悟,眉头一拧,“糟糕,是小师弟要筑基了!”

他飞身而去,“盼盼,去请夏侯长老来护法!我去药堂叫他们准备!”

“好!”苏盼盼扭头就跑,扯开嗓子喊,“夏侯长老——”

整个神华派久违地热闹起来。

……

药堂前的空地上,“哐当”一声铁锅落地,巫景招呼药堂弟子:“来不及了,就这口锅吧!热水和药材呢,都倒进来!”

“啊?”裴栖鹤震惊,“你这是药浴还是炖药膳啊?”

李琼玉皱起眉头,把他拎开:“别添乱。”

“唔。”洛无心浑身颤抖,看起来不太好受,一只手死死扒着锅沿。

药堂弟子急匆匆端着热水冲出来直接浇到他身上,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还是显得他身型单薄,比一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瘦弱太多。

哪怕在神华派好好养了几日,也还根本来不及长肉。

“调息!”任飞光点住洛无心的眉心,“小师弟,调息静心,别去听其他任何声音,忍住突破的冲动!”

洛无心没有应声,但应该是听进去了。

他瘦削的身躯微微颤抖,依然咬紧了牙挺得笔直。

裴栖鹤忽然有些不忍心,轻咳一声扭头拉着三师妹转身:“男宾一位——女宾暂且避避啊!”

李琼玉拧起眉头:“他的身体怎会如此?”

“哎。”裴栖鹤叹了口气,揣着手说,“我们刚来神华派的时候三师妹不在,所以不知道,其实是这么回事……”

他简单把遇见洛无心的事说了一遍,李琼玉已经握住了无赦剑柄:“……该杀。”

她忽然想到什么,“所以,你寻病书生,与十绝圣殿有关?”

“嗯?”裴栖鹤微微睁大眼睛——李琼玉一直没有追问,他都差点忘了。

他还没给自己私自下山找病书生这事找个合理的借口。

裴栖鹤嘴巴一张就要开编,李琼玉却低声说:“为了打探他父亲之事?”

裴栖鹤不由得刮目相看——不愧是爱看话本的,也太会给他找借口了吧?

顶着李琼玉关切的眼神,裴栖鹤仅有的道德摇摇欲坠,他轻咳一声,含糊地说:“也、也没有那么……”

“唔。”李琼玉收回目光,用剑柄敲了他一下,眼中带上一点欣赏,“你虽不成器,但人不错。”

裴栖鹤:“……”

算了,就当这是他浑然天成的演技好了。

“呵呵。”任飞光收了手,站到两人身边,“你二人一同下山一趟,看起来倒是亲近了不少?”

他笑眯眯地摸了摸裴栖鹤的头,“只是下次,可不许不打声招呼就跑那么远了。”

“嘿嘿。”裴栖鹤仰起头傻笑,“小师弟他……”

任飞光轻轻拍他:“吉人自有天相。”

狐五爷“唔”了一声,眼珠转了转,但没说出口。

裴栖鹤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若不是吉人呢?

他小师弟不是天道宠儿,没有逢凶化吉的本事,他只是个从千难万难里挣扎求生的反派。

裴栖鹤有一瞬间的走神,苏盼盼已经拉着夏侯长老跑来,远远就听见她焦急的声音:“在这里!在这里!夏侯长老您快看看他吧!”

“有药师谷的医师在,不会出什么问题的。”夏侯长老安慰她一句,目光扫过李琼玉和裴栖鹤,在狐五爷身上顿了一下,笑道,“你们几个站在这做什么?当人墙么?想替他遮着点,就去搬两个屏风来。”

“有道理啊!”裴栖鹤恍然大悟地一拍手,连忙动了起来。

夏侯长老这才看向锅中的洛无心,轻轻摇头:“怎么这般心急,把自己弄成这幅模样?”

洛无心没能回答,夏侯长老抬手洒下几片花瓣,淡雅馨香里,洛无心紧拧的眉头稍稍舒展。

巫景连忙探头,夏侯长老笑一声:“放心吧,不会影响你的药性。”

“那就好!”巫景松了口气,扛起一大桶药材,“我要下料了!”

裴栖鹤刚刚搬了块屏风过来,闻言连忙伸长了脖子看:“什么料?八角茴香啊?听起来更像炖汤了,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巫景思忖片刻:“那……我要下药了?”

裴栖鹤:“这听着不像好人。”

李琼玉眉头一拧,拎住裴栖鹤的脖子:“你,不要碍事。”

裴栖鹤小声嘀咕:“我担心嘛。”

任飞光拍了拍安抚他:“放宽心放宽心。”

各类草药倒入锅中,复杂的草药气味混杂,有股奇异的草木香气。

裴栖鹤忍不住胡思乱想——他小师弟现在应该在羊村挺受欢迎,因为他闻起来像一块青草蛋糕。

“看不了就转过身去。”夏侯长老忽然开口。

“嗯?”裴栖鹤立马对李琼玉说,“对啊三师妹,不忍心可以转身的!”

李琼玉无言看他:“我?”

裴栖鹤扭头:“那小师妹……哎?我小师妹呢?”

“她去万剑堂。”任飞光笑了一声,“说是给先人们上柱香,求他们保佑弟子平安渡劫。”

夏侯夫人摆摆手:“傻丫头,剑修的先人们都一个德行,只会说些‘修行在个人’之类又硬又臭的话。”

“唔。”裴栖鹤犹豫再三,还是跟从内心,装作十分自然地转了个身,靠着屏风问夏侯夫人,“但我看乐游长老就挺疼小师妹的。”

“他是个特例。”夏侯长老笑着摇摇头,“他自己辛辛苦苦带大的孩子,总是会格外偏疼些。”

“啊,二师弟还不知道吧?”任飞光接过话头,故意转移他注意力一样,给他说起过去的事,“乐游长老生性自由,本来说不打算收徒的。可那年大雪,他除魔归来,在山脚下见到一个襁褓中的女婴。”

“那孩子哇哇大哭,可一见到他居然就会笑。”

“无奈之下,他只好硬着头皮把孩子带上了山,一开始还说要把孩子送给师父养,满山找人游说了一圈,好不容易素月长老答应了,他看那小娃娃拉着他的手指笑,又舍不得了。”

“所以,小师妹虽然在师门排行最小,却是从小养在神华派的,比三师妹还早些。”

“嗯。”李琼玉颔首。

“凡人的小孩多难养,好不容易养大了,乐游自然生怕她再出点什么事。”夏侯长老看着自己的指甲,“本来他都不打算让盼盼学剑,可架不住那孩子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执意踏上登仙路,闯过乐游设下的剑阵,给他磕了头,才从此改口叫了师父。”

夏侯长老笑得狭促,“以前呢,她偶尔管乐游叫‘阿爹’,偶尔又叫‘阿娘’,说是他又当爹又当娘辛苦了,呵呵。”

“哦——”巫景突然插话,似乎听得津津有味,“原来这位小师妹还有这样的过往。”

“你怎么也在偷听?”裴栖鹤大惊失色,“你看好我小师弟!”

“放心。”巫景笑起来,“我该做的都做了,如今只看洛小师弟自己……”

突然“噼啪”几声脆响,裴栖鹤吓了一跳,想看又不敢回头:“什么声音啊!我小师弟不会变成爆米花了吧?”

“少胡说八道。”夏侯长老叹了口气,“你这张嘴啊……”

任飞光连忙按住裴栖鹤的脑袋扭回来:“二师弟,不如跟我说说,你们这次下山的见闻?说些话,就没那么担心了。”

裴栖鹤犹豫一下——夏侯夫人可没那么好糊弄,最好还是少说一点。

他正要开口带过这个话题,李琼玉忽然“啊”了一声。

她说:“我们打了行无忌。”

“哦?”夏侯长老有些诧异,“怎么还遇上了那小子?”

李琼玉如实说:“凑巧。”

裴栖鹤有些欣慰,三师妹,你太适合保守秘密了。

任飞光好脾气地笑着:“打了就打了,修门弟子切磋而已。”

“嗯。”李琼玉挠了挠头,掏出一把神弓给他看,“拿了这个。”

任飞光险些睁开眼睛:“你们把射日弓拿了?!”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来,给大师兄开开眼!

李琼玉:哦。(掏射日弓

第28章 突破

夏侯长老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旋即大笑:“哈哈!你们竟把这东西拿了!哈哈哈!”

“坏了坏了!”任飞光急得团团转,“这可是飞羽山庄开宗立派的根本!不是小事!”

“嗯,说得对。”夏侯长老勉强止住笑,“行苍羽那老家伙知道了,得跟你们拼命。”

“哎呀师娘!”任飞光拉住李琼玉,“走,师妹,我们去找师父,得赶紧把这事说清!”

“哎——”裴栖鹤连忙否认,“我们可不是贪他这把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