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琼玉点头,“我用剑。”
“师兄自然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不会要人家的东西。”任飞光苦口婆心，“可飞羽山庄会这么想吗？”
他还生怕将两人吓着,安慰他们，“不过也不用怕,大不了我亲自跑一趟将射日弓送回去,再赔个罪,想来也不会……”
夏侯长老轻笑一声：“好了，把剑送去给你师父吧，让他定夺。”
“哦对对对！”任飞光一拍手，“师父出面就更好说了！”
“二师弟、三师妹，快跟我来！”
“啊？我也要去？”裴栖鹤指了指自己，对上李琼玉的视线,干笑两声，“好吧，是我出的主意，我也去吧。”
他回头看了屏风后的人影一眼,听那边的动静就知道洛无心大抵正在遭罪，但他愣是一声都不吭。
……也不知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好歹在师父面前撒撒娇嘛。
裴栖鹤无言叹了口气。
“放心吧。”夏侯长老含笑，“有我看着呢。”
……
神华派大殿。
听完了裴栖鹤添油加醋但没太过偏离事实的描述后，持一剑尊思忖片刻，再次确认：“他先出手？”
“嗯嗯！”裴栖鹤点头如捣蒜。
“没问你。”持一剑尊看向李琼玉，“你说。”
“是。”李琼玉颔首。
持一剑尊又问：“并非切磋，而是借神兵之势，下杀手？”
李琼玉接着回答：“是。”
持一剑尊又看向裴栖鹤肩膀上的狐五爷。
狐五爷自从进了神华派，早就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恨不得对着持一剑尊摇摇尾巴。
持一剑尊又问：“你与他有何过节？”
狐五爷“哇”地一声哭出来，扑倒在持一剑尊脚边：“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他又添油加醋地把行无忌惦记他皮毛的事说了一遍。
持一剑尊看向裴栖鹤：“这么说，你们拿了这弓，是为了让他有个教训？”
“没错！”裴栖鹤认真点头，“我们这是告诉飞羽山庄，这小子再这么嚣张下去迟早出事！这次幸好遇到的是我们，要是当时我们起点坏心，直接杀了行无忌，拿走射日弓，飞羽山庄就哭去吧！”
任飞光轻咳一声，示意裴栖鹤少说两句，他笑着打圆场：“飞羽山庄那位少主的脾气，我也听说过，确实与二师弟描述的一样。”
“这样看来，无论是这位狐五爷，还是台陵山下的事，都是他挑衅在先，因此吃点亏、受点教训，也只能自认技不如人。”
“只要将弓还回去……”
持一剑尊伸出手：“弓。”
李琼玉将射日弓递给他。
持一剑尊好奇地把玩片刻，试着拉了拉弓弦，赞叹一声：“好弓。”
他递给任飞光，“试试吗？”
任飞光无言：“师父！现在哪是玩弓的时候啊？”
“世上神兵稀少，难得一见。”持一剑尊挑眉，“你不想试试？”
任飞光：“……”
“我想我想！”裴栖鹤举起手，“我还没用过呢！”
“你不行。”持一剑尊瞟他一眼，“你拉不开。”
“哦。”裴栖鹤又坐了回去。
持一剑尊将射日弓扔给任飞光：“拿去。”
“是。”任飞光笑了笑，“那弟子就跑一趟飞羽山庄……”
持一剑尊：“挂咱们山门上。”
“哎？”任飞光愣住了。
裴栖鹤跟着震惊地抬起头。
持一剑尊神色淡淡：“不是教训他吗？就让天下皆知。”
“呵呵。”夏侯长老推门进来，似乎早就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她靠着门说，“要天下皆知，就挂山门上也不好吧？”
“就是！”任飞光连忙说，“这多少有些挑衅……师娘，您快劝劝师父！”
夏侯长老卷着发丝说：“给各门各派发个请帖，办个品弓大会怎么样？”
“说我派弟子缴获飞羽山庄至宝射日弓，邀天下英雄共赏，顺便再办个比武大赛，魁首可以试用射日弓……省得你还要天天想由头怎么把其他修士骗过来给小弟子切磋喂招。”
任飞光眉头紧拧，连连摆手：“师娘！不可啊！”
夏侯长老一拍手：“啊对了，当然也得把飞羽山庄的老家伙们叫来，说比完大赛就还给他们，也不贪他们东西。”
“怎么样？”
持一剑尊十分满意：“好。”
“好什么呀！”只有任飞光着急，裴栖鹤拦住他说话，先问：“夏侯长老，你过来了，那小师弟……”
“已经突破了。”夏侯长老笑着说，“你可以去瞧了。”
“那我先走一步！”裴栖鹤扭头就跑，狐五爷扒在他的肩头也跟了出去。
“慢着些！别摔一跤！”任飞光喊他一声，“晚些我去清风院看你们！”
“你呀，小小年纪就是太爱操心。”夏侯长老笑眯眯地点了点任飞光的眉心，“该胡闹的时候就要胡闹。”
“你师父这把年纪了还胡闹了，你也放宽心些。”
持一剑尊斜眼：“我怎么一把年纪？”
“我说的是你‘这把年纪’。”夏侯长老似笑非笑，“我何时说过你一把年纪？”
持一剑尊嘀咕：“分明一个意思。”
夏侯长老挑眉：“那可不一样。”
意识到自家师父师娘又要拌嘴，任飞光给李琼玉使了个脸色，两人也一块从大殿退了出去。
任飞光有些愁眉苦脸，李琼玉问他：“弓，挂吗？”
任飞光犹豫再三：“挂吧。”
……
另一边，裴栖鹤一路飞奔回到药堂。
路上987就告诉了他，反派实力再次增强，终于重回45点的好消息。
——虽然洛无心只是刚刚筑基，从纸面实力来看肯定不是病书生的对手，也打不过毒道士加洛世安，但他如今体质提升了一大截，气血充盈，终于摆脱了那副虚弱的身躯，算是前进了一大步！
裴栖鹤脚步轻快，看着来来往往的药堂弟子，还有站着跟巫景说话的少年身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看起来有些变化，个头似乎蹿高了许多，虽然还是瘦，但身板看起来结实了许多，总算有点少年人的朝气了。
裴栖鹤慢下脚步，含笑点头，不枉他每天投喂。
他得意洋洋：“狐五爷，我那鸡汤真厉害吧？”
狐五爷无语：“怎么看他这幅模样也不可能是因为喝了你的鸡汤吧？”
“啧。”裴栖鹤揪他的耳朵。
狐五爷龇牙咧嘴：“嘿！你狐爷爷我现在能光明正大待在神华派了，不跟你吵了！我去趟食堂找点吃的！”
“别吃了狐五爷。”裴栖鹤语重心长，“真的要变成球了！”
“呸！”狐五爷怒骂一声，一溜烟不见了。
巫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笑着指给洛无心看。
他洛无心回过头，喊了一声：“二师兄。”
“哎。”裴栖鹤应了，笑眯眯地晃过去打量他，围着他转了一圈。
巫景带着几分自豪：“怎么样？他如今的体质，比起天生神异的那些还是要稍微差些，但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力竭了。”
“不过，与别人相比，你基础太差，更怕透支，这个要切记。”
洛无心颔首应下。
“原本给你的药都可以停了。”巫景已经检查完他的身体，“我已将药浴的方子留给了药堂，等到你结丹时再用一回，应该就能彻底清扫沉疴。”
“但最好……是结丹前再让我看看，我才能结合近况，调整方子。”
药堂长老笑着说：“只是修士结丹契机突如其来，到时候不一定能提前准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也是。”巫景颔首，“只能看缘分了。”
“我这几日就要回药师谷，几位，之后有缘再见了。”
“多谢你。”裴栖鹤郑重道谢，“往后你遇上什么麻烦，就来神华派。”
他压低声音说，“要是那种不方便找正人君子帮忙的麻烦，就找我。”
洛无心无言看向他，裴栖鹤朝他挤了挤眼。
洛无心倏地收回了目光，抿了抿唇喊他：“走了，回去了。”
“哦哦。”裴栖鹤回头挥手，“那下回再聊！巫兄！有空找我玩啊！”
洛无心伸出手，拉着他往回走。
裴栖鹤回过身，笑着说：“啊呀，干嘛拽我啊小师弟？”
他凑近了看洛无心的脸，洛无心绷紧了表情：“……看什么？”
“好像是长开了点。”裴栖鹤伸手比划了一下他的个头，“你是不是长高了好多？”
“嗯。”洛无心点头，“他们帮我拿了新的弟子服，原来的穿不上了。”
“唔。”裴栖鹤很有危机感地站直了身体，微微踮起脚后跟，“也不用长那么高，听二师兄的，以后长修为就行了，个头就不长了哈！”
洛无心斜眼看他，问：“你方才去哪了？”
“我突破完醒来，没找到你。”
“去找掌门。”裴栖鹤嬉皮笑脸，“咱们不是揍了行无忌吗？得给掌门说一声。”
“你如今心情如何？想干点什么？要不二师兄带你溜下山吃好吃的去？”
洛无心垂下眼：“我……”
“想学剑。”
“啊？”裴栖鹤震惊，“太好学了吧？一点懒不偷啊。”
洛无心还是跟之前一样，拽着他的衣袖：“可我还没有剑。”
“哦，这倒是个问题。”裴栖鹤歪了歪脑袋，“总不好去人间铁匠铺买把凡铁剑。”
“我的剑是师父给的，不知道其他弟子的剑是怎么来的？要不然咱们去找夏侯长老撒个娇？”
洛无心迟疑：“撒娇？”
“嗯咳咳，二师兄给你打个样哈！”裴栖鹤夹起嗓子，“师父父——”
洛无心：“……不要脸。”
“啧，我教你呢！学着点！”裴栖鹤语重心长，“很有用的！”
“来，你念一遍。”
洛无心：“……不要。”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哎，小师弟要面子，还不懂撒娇的好处啊[猫头]
第29章 练剑
裴栖鹤本来还想带洛无心去做点什么,但才带他回了清风院，一个转身的功夫，洛无心就蜷在床铺上睡着了。
——看样子也是累了。
裴栖鹤轻手轻脚地摸到他床铺前头,蹲下来看他。
“真是辛苦咱们俩了。”裴栖鹤戳了戳他的脸颊,比起刚捡到的时候，手感好多了，“不过，好歹最难的日子过去了。”
如今小师弟的身体问题解决，还给他找了个可靠师父，不用在十绝圣殿那种地方苦苦求生,怎么想都会比之前更好。
“987，你就等着吧。”裴栖鹤替洛无心拉上了被子，“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系统987：“经历了前面那么多,现在到最后一刻尘埃落定前，我都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了。”
“切,没眼光。”裴栖鹤离开了房间。
……
第二天一早,裴栖鹤睁眼,顺手检查了一下任务面板。
“嗯？”他有些惊喜，“正派实力下降了一点！”
“喂，987，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唔。”系统987含糊地说，“大概是……风评吧？”
“你是不是在猜啊？”裴栖鹤狐疑，“你居然也不知道数据明细？这么不透明？”
“我、我也没办法监测整个大陆啊！”系统987有些恼怒地解释,“像是某个稍微有点名气的正派人物死掉了，或者哪边有了奇怪的留言，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全盘知道？”
裴栖鹤叹了口气：“太没用了987，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这是我工作的成果，还是大自然的馈赠。”
系统987：“……”
他已经认清，光耍嘴皮子他是赢不了裴栖鹤的，索性闭上嘴不搭理他。
裴栖鹤摇摇头：“算了，还是先做好自己的事。”
他得带着洛无心去找夏侯长老实施撒娇计划，给小师弟要把宝剑。
裴栖鹤拉着洛无心，好不容易说服他，一会儿至少拉着夏侯长老的袖子晃一晃……
可惜夏侯长老居然不在。
裴栖鹤只好找了全宗门最好说话的大师兄打探消息。
“耐心等等。”任飞光笑眯眯地安抚两人，“夏侯长老许久不曾出山了，这次出去，是要去寻找材料，给你亲自打一把剑。”
“哦——”裴栖鹤轻轻撞了洛无心一下，“你师父记着你呢。”
洛无心瞄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这是自然。”任飞光摸了摸他们俩的脑袋，“说起来，你们出门前没遇上四师弟吗？”
“没啊。”裴栖鹤微微睁大眼，“从我们回来起就没见过他了。”
“他有事找我们？”
“小师弟身体大好，可以练剑了。”任飞光含笑，“夏侯长老虽然不在，但也不想耽误你习剑，就叫我带着你先练入门剑法。”
他压低声音说，“不过呢，我遇上了四师弟，四师弟昨日醉心练剑，山上那么热闹都一无所知，没能给你搭把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特意自告奋勇，说要带你练剑。”
洛无心神色动了动：“……为何在意？他来了也帮不了我什么。”
“话是这么说。”任飞光轻笑，“可遇上难事，有自家同门在身边，帮不上忙也好过些。”
他压低声音提醒二人，“哎对了，刚刚那些话可不要当着他的面提，他好面子，定然不会承认，你们知道他的心意就好。”
“哦——”裴栖鹤恍然大悟，嬉皮笑脸地说，“那四师弟教得好不好啊？”
“放心吧，剑术一道，四师弟无可指摘。”大师兄好笑地指指他，“你别老是逗他就行。”
裴栖鹤诚实地说：“那我不太控制得住。”
“你啊。”任飞光无奈。
出去溜达了一圈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了小师弟的宝剑在加紧制作中的好消息。
两人又回了清风院。
背着长剑的少年站在院中，神情似有些许不快。
裴栖鹤把洛无心拦在后面，率先开口：“话说在前面，我们俩可不知道你要来，可不是故意让你等的！”
“我知道。”萧羿瞪他一眼，“谁说我在生你们的气？”
“那你这张脸怎么回事？”裴栖鹤凑过去看他，“谁欠你钱了？”
“没有！”萧羿更加烦躁。
“说说嘛。”裴栖鹤嬉皮笑脸，“遇到什么麻烦了？二师兄帮你啊。”
洛无心盯着裴栖鹤。
“啧，谁用你帮？”萧羿嫌弃地推开他，但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不知道是哪个藏头露尾的混账居然在外面冒充我的名号殴打凡人！”
裴栖鹤立刻同仇敌忾：“谁啊这么过分！太坏了！”
好像他真的不知道一样。
洛无心：“……”
他隐约记得，台陵山下那个少年，说他二师兄神勇无比揍了个狗官，还自称“萧羿”。
萧羿暴跳如雷：“别让我知道是谁！”
“我分明一直在神华派中从未下山！那狗屁仙使居然敢怀疑我！”
“就是！太不像话了！”裴栖鹤关心地问，“然后呢？怎么办呐四师弟？”
“我把他揍了一顿。”萧羿吐出一口气，“让他知道，我连他都敢打，根本不是不敢认！这就不是我！”
裴栖鹤：“哇。”
好与众不同的逻辑。
好有背锅的天分。
裴栖鹤看他的眼神愈发欣赏起来。
他当时挑四师弟下手也是考虑过的。要是报了大师兄的名字，到时候人家找上门来，万一大师兄好声好气地给人劝住了，两人一合计把他给暴露了怎么办？
还得是萧羿。
多好啊这莽夫。
原来早上那1点是在这降的。
裴栖鹤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洛无心盯着裴栖鹤看了半晌，忽然往前一步，挡在他视线前头，对萧羿说：“四师兄，今日要练剑。”
“哦对。”萧羿摆摆手，“不提那让人恼火的仙使了，我给的小木剑还在不在？”
洛无心颔首：“在我这。”
萧羿瞬间跳起来，指着裴栖鹤说：“我就知道，你根本没练剑！到现在小木剑还没用坏！”
裴栖鹤：“……”
糟糕。
怎么莽夫也会用计！
“你也给我过来！”萧羿指着他，“今日你逃不了了！你们二人给我一起练。”
洛无心不知为何还有些高兴，他看了裴栖鹤一眼，心情不错地说：“走吧，二师兄。”
裴栖鹤：“……”
天要亡我。
……
萧羿带他们去了后山。
“寻常弟子练剑都去练武场。”萧羿走在前头，“那里人多，也有外门长老看顾，遇到不会的，可以直接问。”
裴栖鹤问他：“那你怎么不去？还带我们来后山。”
“我没什么要问的。”萧羿扬起下巴，“而且练武场人多，人多就麻烦。”
“内门弟子辈分高，外门弟子见了总要打招呼，又不好不回，可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光打招呼就要多花多少时间？还不如多练几遍剑。”
“也有道理。”裴栖鹤附和点头——当然仅针对萧羿这种练功狂魔。
“好了，就这里吧。”萧羿冲他们一扬下巴，“把剑取出来，练剑。”
不到一炷香时间后。
裴栖鹤拄着小木剑，往地上一坐：“不行了，歇会儿。”
“歇什么！”萧羿插着腰，“你连一滴汗都没出，你根本就没累！”
“哎，四师弟。”裴栖鹤摇头晃脑，“人不只是身体会累，心也会累的。”
“二师兄这颗心呐，十分脆弱，禁不起太多操练……”
他忽然睁眼，“哎对了，我记得我还要抄三百遍剑诀来着！我还没抄完呢！我先去抄了！”
不想练剑的时候，抄书都有意思！好歹还能用笔画王八！
他爬起来就想跑，又被萧羿一把按住：“不行！你今日必须得练！”
“我都听说了，你出门一趟，又是病书生又是行无忌，要不是三师姐在，你早就死了！这你还不好好练剑？”
“可我也长教训了啊。”裴栖鹤一脸无辜抬头，“我已经想好了，下次再出门，我肯定抱紧同门大腿，坚决不自己行动。”
——就算行动也得在一嗓子能摇来人的范围。
“你！”萧羿气得跳脚，“怎么有你这种、这种……”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
“四师兄。”洛无心忽然喊他，“我学会了。”
“嗯？”萧羿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你练一遍我看看。”
“不错！”萧羿欣慰点头，帮他纠正了两个动作，“既然学会了，剩下的，你练熟就好了。”
“今日你二人把剑法练三百……”
他顿了顿，“算了，第一天，练一百遍吧。”
他拍了拍洛无心的肩膀，指着裴栖鹤说：“你看着他点，别让他这么废下去。”
“好。”洛无心应声。
萧羿满意点头：“那我自己去练剑了，不会的，你去练武场找齐长老就行。”
“嗯。”洛无心目送他离开，回头看向裴栖鹤，“二师兄，不练剑吗？”
“不练不练。”裴栖鹤就地躺下，“二师兄这把年纪了，饶了我吧。”
洛无心像是笑了一声。
裴栖鹤支起身体看他，洛无心又好像没笑。
他说：“那你看我练。”
“好。”裴栖鹤满口答应，换了个撑着脑袋的观赏姿势，“二师兄看着。”
洛无心盯着他：“你困了？”
“胡说什么。”裴栖鹤打了个哈欠，“我肯定不睡，骗你是小狗。”
洛无心笑了一声，转身练剑。
他拎着小木剑，一招一式像是不能辜负这具来之不易的健康躯体一样，练得格外认真。
几十遍下来，他微微喘气，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扭头看向裴栖鹤。
他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树下，靠着树睡得香甜。
洛无心并不意外，轻声说：“小狗。”
他走到裴栖鹤跟前，本想叫醒他，但鬼使神差的，他伸手用袖子替他挡了挡太阳。
……
裴栖鹤一觉睡得香甜，悠悠转醒，太阳已经快要西沉，洛无心还在练剑。
他伸了个懒腰，洛无心回头看他。
裴栖鹤扬起笑脸：“你看，小师弟，我没睡吧。”
洛无心：“……嗯。”
就当没睡好了。
作者有话说：裴栖鹤：又给我糊弄过去了[猫头]
洛无心：嗯。
第30章 命格
洛无心最近沉迷练剑,起早贪黑，走火入魔。
裴栖鹤觉得很不可思议，就跟他当年知道原来真有学生喜欢上学,真有上班族喜欢上班一样震惊。
原来你们剑修是真爱练剑。
但好歹孩子好学,他也就陪着。
偶尔偷摸下一趟城镇，买点糖油果子、糕点蜜饯回来逗逗他，日子过得十分悠闲。
三日后，裴栖鹤刚从睁开眼，就听说了反派点数下降一点的噩耗。
裴栖鹤：“……这次你也不知道为什么？”
系统987含糊“嗯”了一声。
裴栖鹤和他商量：“你能不能去进修一下，或者更新一下什么的？”
“那也得我回去了才行。”系统987有些气弱,“现在、现在肯定干不了。”
裴栖鹤按了按眉心：“那这样，你继续帮我搜罗反派靠谱打手，再把神华派这几位关键人物都盯住——若是数值变动跟这些人没关系,我就不管了。”
“好。”系统987连忙答应，“交给我！”
等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不对,他凭什么这么听任务者的话啊？
不甘心地扭捏了片刻，系统987还是开口：“找到原因了。”
“这么快？”裴栖鹤惊讶，“挺厉害嘛987！”
“哼。”系统987得意起来，“那当然！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可是世外科技！”
“我追踪了一下神华派核心人物，发现夏侯英正在追杀一条魔蛇——这种天性残暴的恶兽也是算在反派势力里的。”
“魔蛇如今被重创,才降了1点，要是被她杀了，恐怕还得降点。”
裴栖鹤恍然大悟：“哦——这就是夏侯长老给小师弟准备的材料。”
“没事。”他安慰987，“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是给洛无心用的。”
他跟系统说着话，走出清风院，就看见苏盼盼一脸焦急地等在院内，见他出来连忙喊：“二师兄！”
“哎，小师妹。”裴栖鹤笑眯眯地搭话，“怎么了？”
“飞羽山庄的人来了！”苏盼盼连忙拉住他，“大师兄交代，让你带着小师弟，今日先别去大殿，别跟他们起了冲突。”
“这怎么能行！”裴栖鹤一脸正气，“这麻烦怎么也是我们惹出来的，怎么能躲在你们身后！”
“二师兄……”苏盼盼有些感动。
“走！小师弟！”裴栖鹤撸起袖子，“我们看看飞羽山庄的人是个什么态度。”
“你骗她。”洛无心微微颔首，跟上他，问，“实话呢？”
裴栖鹤“嘿嘿”笑起来：“看热闹去啊！惹了人不看他跳脚等于没惹！”
“而且这可是在神华派内，他们还敢打我不成？”
“走！”
洛无心笑了一声。
他就知道。
……
两人到了大殿，正好撞见一群金光灿灿的人从正殿出来。
掌门身后的未明剑几乎要拖到地上，看起来心情极差。
他站在门前，神情淡淡：“不送。”
“哼！”飞羽山庄为首的中年男子长得魁梧，须发黑中掺白，鹰目长臂，看起来像只毛色斑驳的鹰。
他转身看向持一剑尊，神色不虞：“你神华派如今好大的威风！”
“比不得你。”持一剑尊淡淡抬眼，“养的什么儿子。”
行苍羽不甘示弱：“你收的什么徒弟！”
“不是我徒弟。”持一剑尊，“我师弟的徒弟。”
行苍羽恼怒：“不都是你神华派的！”
持一剑尊：“那倒是。”
裴栖鹤站在不远处探头探脑觉得好笑，怎么掌门吵架也跟小孩没什么区别。
“你等着！”行苍羽一甩袖，扭头就要离开，忽然目光如电，猛地看向裴栖鹤这边，“谁！”
原本站在门口当门童的任飞光笑眯眯地迈出一步，把行苍羽的目光挡了个结结实实，抬手引路：“前辈，这边下山。”
“是他吧？”行苍羽没接茬，冷笑一声，“那个欺辱我儿的混账小子！”
“他今日可得给我个说法！”
“我说了。”持一剑尊有些不耐烦，“弓在门上，自己去拿。”
“说法，没有。”
行苍羽声音如雷：“那你是想跟我过过招吗！”
持一剑尊抬眼一瞬，又垂下：“罢了。”
“我若对你出手，与你那恃强凌弱的蠢儿子无异。”
“行苍羽，你我之间差距如何，你自己心知肚明，不必自取其辱。”
他看起来已经厌烦，背着手转身，“飞光，请他下山，看顾好你师弟师妹，别被倚老卖老的老东西欺负了。”
“是。”任飞光笑眯眯地作揖，仍是拦在行苍羽身前。
“哈。”行苍羽握紧了拳头，周身灵力隐有风声传出，气势节节攀升，“我早听说，持一剑尊亲传大弟子任飞光，同辈之中无人能出其右，如今看来，小子，你是觉得能跟我过招了？”
任飞光好脾气地笑着：“谬赞而已。”
“前辈，下山吧。”
“我今日若不下……”行苍羽骤然一拳轰出，气势惊人，“你待如何！”
他声如炸雷，但裴栖鹤只听见炸了一声，外放的灵力就瞬间被拘在两人身侧，行苍羽的拳头被一柄灵剑格在任飞光面前一寸处，再难有寸进。
任飞光手都没抬，仍笑着：“前辈不想下山，不如再喝杯茶？”
行苍羽鹰目微眯：“好，好得很！”
他猛地撤回拳头，灵剑又悄然没入任飞光袖中，飞羽山庄一行人眼中多了些许忌惮。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行苍羽腾空而起，连带着飞羽山庄众人一块离开了神华派。
任飞光笑眯眯地抬头：“前辈，弓就在山门上，您自取便可！”
“哼！”
天空中一声重哼压下，任飞光轻轻一挥袖，声波也在半空消弭。
“你们两个。”任飞光扭头看过来，有些无奈，“不是让你们今日别来大殿吗？怎么还特地过来了？”
“哎呀，大师兄不说我还不知道有这热闹。”裴栖鹤一脸无辜，“你都特地说了，我怎么忍住不来？”
他指了指山门，问，“那弓真还给他们了？”
任飞光好笑地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还想不还？”
“怎么会。”裴栖鹤嬉皮笑脸，“我又拉不动那把弓，给我也没用。”
他压低声音问，“不过掌门看起来脸色那么差，飞羽山庄的家伙，说的话很气人？”
他自信撸起袖子，“要吵架怎么不找我啊！我肯定能骂过他！”
“不关他们的事。”任飞光笑着摇摇头，压低声音回答，“是师娘已经出门三天了还没回来。”
“哦——”裴栖鹤恍然大悟。
任飞光接着说：“而且，先前仙盟盟主，龟寿老人来过，劝了劝师父，那个品弓大会也办不成了。”
“所以师父才生气。”
裴栖鹤正要说话，忽然系统987提醒，反派势力又降了2点。
裴栖鹤：“！”
这蛇还值三点啊？
“二师弟？”任飞光疑惑，“你怎么了？”
“没事。”裴栖鹤干笑两声，“只是师娘应该很快就回来了，掌门心情就能回春了。”
任飞光只当他在说好话，笑着应承下来。
但入夜时分，夏侯长老果真回了神华派。
她一回来就把洛无心喊了过去，说要开炉炼器，正好让洛无心看着学。
裴栖鹤一觉睡到大天亮，就听说他小师弟被拎去一块闭关了，无聊地在神华派招猫逗狗逛了一圈，最后拎上狐五爷一块下山去了。
……
“嗝。”狐五爷打着饱嗝拍着肚皮，也不管路过的凡人怎么一脸惊奇地看他，翘着二郎腿看裴栖鹤，“你小子也真会享受，没想到这破店的鱼汤如此鲜美。”
“那是。”裴栖鹤也不谦虚，“我的嘴自然能挑出哪些最好。”
他笑嘻嘻地跟老板打招呼，“老板，我吃来吃去，你家的鱼最好，是每日现钓的吧？”
“哎！”老板听人夸他，得意地一甩毛巾，“没错没错，先前还有人说我家的菜总比人家贵两三文，可一文钱一分货啊！我用的可都是好材料。”
裴栖鹤笑眯眯地说：“这鱼确实不错，老板，我想回去拎一条回去，不如你直接卖我一条？”
“这可没有。”老板笑起来，“这鱼汤啊，得小火慢煨半日，我的鱼啊，是河上那渔女抓上来就杀好了送来，立马下锅炖上，才最新鲜。”
“所以，这鱼还不一定日日有，偶尔刮风下雨，就只能不卖。”
“客官你想买，可以去上游那儿看看，找莫三娘。那姑娘人厚道，从不用不新鲜的鱼糊弄我，还乐意送鱼上来，我也就多多照顾她的生意。”
“好。”裴栖鹤应了声，“我去瞧瞧，多谢。”
“客气了。”
裴栖鹤付了钱，把肚皮溜圆的狐五爷提溜起来：“走了，你是不是又胖了？”
“呸，胡说！”狐五爷用爪子剔牙，“我受着伤呢，养病就得多吃点。”
裴栖鹤挑眉：“先前怎么不叫巫景给你看看，开点药吃？”
“不吃不吃。”狐五爷一脸嫌弃，“谁要吃药，我就喜欢食补。”
他眼珠一转，“你要买鱼回去，给那小子炖汤？我也要喝！买两条！”
裴栖鹤翻了个白眼：“一条鱼也能炖两碗汤。”
“哦。”狐五爷应了一声，懒洋洋晃着尾巴。
裴栖鹤带着狐狸往上游走，问了几个村人，很快找到了莫三娘的家。
她绑着头发，皮肤偏黑，一身短打，不穿裙穿裤，看见他稍显紧张，下意识捏住了身边的刀。
裴栖鹤装作没看见她的小动作，笑着问她：“是莫三娘吗？”
“是。”莫三娘应声，“你是……”
“是福顺饭馆的掌柜推荐我来这买鱼。”裴栖鹤好奇地打量她的院子，“今日还有鱼吗？”
莫三娘松了口气，快速回答：“有。”
她打开脚边的木桶，给他看里面的鱼，“今日的，用河水养着，还活的。”
裴栖鹤问了价钱：“我不会杀鱼，能帮我杀了吗？”
“行。”莫三娘动作麻利地挽起袖子，问他，“这条？”
“好，杀鱼不用钱？”裴栖鹤等她杀鱼，看了看她的院子，看起来是一个人生活的——这个时代，一个人生活的姑娘家可不多见。
“不用。”莫三娘的刀很快，下刀又稳又准。
狐五爷蹲在他肩膀上，眼珠子滴溜溜转，吸了吸鼻子：“好腥。”
“啊？”莫三娘有些窘迫，“呃，家里都是鱼，确实不太好闻。”
“没礼貌。”裴栖鹤拍了拍狐五爷，笑着说，“不是说院子，他说这鱼干。”
“鱼干怎么卖？”
裴栖鹤买了点鱼干，顺便问了她做法，几句话说下来，总算熟悉了些许。
裴栖鹤故意指着狐五爷说：“我就在那边神华派山上修炼，之后自己不方便下山，就让他下来帮我买，你可别吓到。”
莫三娘看着那狐狸愣了愣，点头：“好，只要给钱都行。”
“这里就在神华派山下，经常看见仙人，我们不会太害怕。”
“那就好。”裴栖鹤拎了东西，走出那个院子。
狐五爷狐疑看他：“喂，你想使唤狐爷爷给你下山买菜啊？”
“吃人嘴短，你帮点忙不应该吗？”裴栖鹤斜瞟他，问他，“哎，你刚刚看那姑娘了吗？命怎么样？”
“啧。”狐五爷感叹一句，“苦命人哦。”
他忽然眼珠一转，“等等，洛无心那小子的命格极凶，这姑娘命格也格外凶险，你莫不是特地在找这些人？”
裴栖鹤笑弯了眼：“嘘，天机不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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