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南星南星,那只是一场梦。
“……”
“……”
明亮的月光柔和了纲吉脸部的线条, 就像是给我的眼睛加上一层朦胧的滤镜一样。
他那本就温柔俊美的脸孔,此刻变得更加遥远梦幻,让人觉得触不可及。
偏偏在他那双橙褐色的眼瞳里映有我的存在, 在那浸透着温柔的眼眸中看到自己,让人有一种置身于梦境中的缥缈虚幻感。
“……”
“……”
我愣愣看了纲吉很久, 直到他轻笑出声, 才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行为有多奇怪。
窘迫的我急着从这温暖的怀抱逃离……
“!!!”
“小心——”
我抬手推开了纲吉, 却忘了自己还坐在窗沿上,整个人直直朝后倒去。
好在纲吉反应足够快,也没有完全放手, 及时把我揽了回来。
“……”
“你没事吧?”
面对纲吉的提问我点了点头。
只是这么一折腾, 原本就不困的我变得更加精神了。
“这是哪来的?”
没等我缓口气, 抓着我手的纲吉注意到我手腕上的手链,眉头微微蹙起。
“是爸爸送的,在纲吉洗澡的时候妈妈拿给我的, ”我抬起戴着手链的手在他的面前轻轻晃了晃, 有些炫耀地问道,“好看吗?”
“要是不习惯的话, 就别戴了。”纲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还以为纲吉会因为我戴上他父母送的东西高兴呢。
可在他注意到这条手链的时候, 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凝住了,虽然纲吉立马进行了遮掩, 我还是察觉的他对这份礼物的不满。
为什么?
因为他早上和父亲吵架, 所以连同父亲送我的东西一起讨厌了?
“南星从来不戴首饰的。”纲吉笑着解释道,“无论是项链、耳环还是手链, 你之前都没有戴过, 要是会影响平日工作就取下来,不用因为是我父母送的, 就时时刻刻戴着。”
我诧异于纲吉注意到了这些细节,但好歹是收到的礼物。
“的确是不太习惯,但在并盛的这几天,我还是戴着吧。”我看着手腕上的手链,“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样式我还是挺喜欢的。”
“不管喜不喜欢都得睡觉了。”
纲吉打了个哈欠,转身去柜子里拿出了备用的被褥,把地上的茶几放到了一边,飞快的把地铺打好了。
“我睡地上好了。”在纲吉转身去拿枕头的时候,我飞快占领了地面位置,“在自己床上睡觉会比较香,好不容易回家了,纲吉就好好休息吧。”
“要是睡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和我换。”深知我脾气的纲吉没有争抢,只把枕头递给我提醒道,“可别硬熬到天亮。”
“我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纲吉的话让我不满地嘟囔起来。
“我也希望南星不是呢。”纲吉在我躺下后关上了房间的灯。
“晚安,南星。”
“晚安。”
……
纲吉的话就像是有什么预言能力一般,原本在哪里都能睡好的我,今天居然失眠了……
我辗转反侧好久,总觉得自己被谁盯着,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却看到了一点红色的光亮。
就像是猛兽在黑夜中的眼睛一样,我察觉到它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我的身上,似是随时都会飞扑上前。
受到惊吓的我猛地睁开眼,却又什么都看不到了。
“什么呀!没睡着就做噩梦了?”
我望着手腕上的手链,呢喃了一声,再次闭上了眼睛。
可在我彻底放松下来进入梦乡的时候,噩梦真正降临了……
……
* * * * * * *
……
“‘魔女狩猎’的活动最早可追溯到中世纪。当时,被怀疑是‘魔女’的女性都会被焚烧致死。当然,在被焚烧之前,大多数魔女都会受到惨无人道的虐待,像是挖眼、拔舌、折骨、投石、射箭……甚至有人觉得需要先将魔女斩首再进行焚烧,才能彻底阻止魔女的复活和报复……”
我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从远到近,从模糊到清晰……
就像是进入到了电影之中的场景一样,我走进了一栋欧式风格的城堡之中,进到了富丽堂皇的客厅,熟练的冲泡着红茶,并把棉花糖装进了点心盘里。
之所以能确定在冲泡红茶的人是我,是因为我在‘她’的手腕上,看到了今天刚收到的手链。
而我之前听到的声音,是一个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在说话。
他像是在看着什么书,用着轻快的语调把书上的内容念给我听。
我看到自己停下了冲泡红茶的手,走到了男人的身后,双手扳过了他的脑袋,让他仰在椅背上,自己则低下头和被迫仰着头的他对视。
“所以,你也要对我进行审判吗?”
我问着在念书的男人。
“审判魔女不是神的工作吗?”那勾起笑容的唇询问着我。
“你不就是神明吗?”我弯下了腰,与他离得更近了,双唇几乎就要贴到一起,脸上的笑容也更欢了,“新世界的神明呦,你准备怎么做?你也要把我绑到广场上烧死吗?”
“咚咚——”
男人刚准备回答,客厅的门被人敲响了,我识趣的起身,侧坐在了椅背上,百无聊赖地拨弄起了手链,似是觉得有些扫兴。
“是小正呀。”男人笑着道,“准备出发去梅罗尼基地了?”
“是的。”那个低声男人回答道。
“那祝你一切顺利。”男人笑着摆了摆手。
“在出发之前,还有一件事要确认,这次猎杀行动真的不把西蒙家族算在内吗?他们也是彭格列的同盟……”
“只要我站在这里,古里炎真就不会动手呦。”我笑着看向那个男人,十分自信地告知他,“我想他这一辈子都会受着内心的煎熬,不知如何选择呢。”
在他离开之后,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向后伸出了手,横在了我的小腹上。
没等我反应过来,男人便把我揽倒了下去……
突然失重的我向后仰去,虽然双腿还挂在椅背上,脑袋却枕在了男人特意侧放过来的大腿上。
“过于自信可是会吃亏的呦。”突然反客为主的男人低声告诉我,“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是得不到饶恕的。”
“等到那个时候在惩罚我好了。”我笑吟吟地回复,伸出白皙的双臂盘上了男人的脖子,试图把他和自己的距离再度拉近,“还是说你已经预见我的自负,准备现在就进行惩罚呢?”
我见男人开口,笑眯眯地和我说了什么。
可梦中的我却像是突然失聪了一样,一瞬间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就算我想让男人再复述一遍,他那我本就看不清的面容也在我的眼前逐渐碎裂掉落。
我周围的一切像是一幅画在墙壁上斑驳的绘卷。
此刻所有的画面一点一点剥落,我眼前的世界逐渐漆黑一片。
本就仰倒的我开始不停下坠,跌落进了无止境的黑暗深渊中……
直到……
我听到了一声带着哭腔的致歉,才停了下来,我似是又跌进另一幅画面之中。
“对不起,南星,对不起——”
此时的我无法动弹,四肢都被沉重的镣铐锁住,连抬手都变得相当费力。
“全部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我面前的红发男人还在道歉。
真是的……明明是个成年人,居然还会一边哭一边道歉。
可这个时候道歉还有什么用?已经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看着那落在地毯上的水印,在心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炎真,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突然,另一个男人轻轻拍了拍红发男人的肩膀,我能看到在他的双手和额头上都燃着橙红色的火炎。
心底生出了恐惧感。
对此时的“我”来说,他就是死神呢。
那个男人缓缓走向了我。
他单膝跪在了我的面前,微仰头看着被束缚在椅子上的我。
“魔女小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眼前的男人用着我极其熟悉的声音和语调,温柔地发出询问,“已经是最后了,我会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
“……”
在男人的后方两侧,我看到了一个拿着武士|刀站着的人。我想起了之前听过的故事,先是觉得脖子有些凉飕飕的,很快全身发冷。
因自己只是看到一把刀就怕成了这样,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呀,我居然如此的胆小。
可作为在新世界来临之前,最后一个被审判的魔女,我应该高兴才是。
“你知道吗?魔女呀……是会复活的。”我缓缓前倾了身子,凑到了男人的耳边,用着自己难以想象的苍老沙哑的声音同他说道,“你只是,刚巧被幸运女神眷顾,赢了这一次而已。你不可能永远赢下去……”
“……”男人没有回复什么,只牵起了我搭在扶手上托着沉重镣铐的手。
也是在他拉起我手的时候,我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变得干枯苍老,还带着丑陋的斑纹,就像是八|九十岁老人的手一般。
这哪里还是魔女,根本就是童话故事里邪恶的巫婆。
“魔女小姐,我愿你的长眠不被任何人打扰。”
男人亲吻着我自己都嫌恶的手背,在留下了虔诚的祷告之后,我眼前的世界变成了地狱的绘卷。
男人和周围的景象再度全部消失,而我被突然铺满世界的烈火包围了住,无法挣脱,无法呐喊……
只能看着火舌一点点把我包围吞噬……
……
* * * * * * *
……
“轰隆——”
“!!!”
受到惊吓的我猛地坐了起来,正巧窗外落下一阵响雷,我更是浑身一哆嗦,感觉心脏就要跳出胸口。
也因为这突然的惊吓,我睁眼时还清楚记得的梦魇,此刻只留下了零星的恐怖碎片,和自己惊醒之前被火焰吞噬的画面。
“呼——”
在窗外的暴雨声中,我做了两个深呼吸,试图平缓自己的情绪。
等到心情好转了些,我才注意到自己睡在了纲吉的床上,我先前睡得地铺已经被收拾好放到了原处,而本该睡在床上的纲吉也不见了踪影。
“我陪妈妈出来购物了,见南星睡得很香就没叫你。”在打通电话后,纲吉这么告知我。
“你们带伞出门了吗?”我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问道。
“没有呢。”电话那头的纲吉无奈笑道,“便利店的伞卖完了,所以南星可能要一个人在家等一会儿。”
“我给你们送过去吧。”我起身道,“这雨感觉一时半会也不会停。”
“南星认识路吗?”
“当然不认识。”我笑着回道,“但你可以把地址发给我呀!”
“对哦。”纲吉笑了笑,“那你出门自己小心点。”
“嗯,我知道了。”
我蹲在了地上从箱子里翻找着外出穿的衣服,却突然瞥见一边的茶几上放着我昨夜还戴在手上的手链,想来是纲吉在我睡觉的时候取下来的。
虽觉得奇怪,但也没去多想,只匆匆洗漱完后拿上两把伞出了门。
“明明下着雨,街上怎么这么多人,是超市有打折鸡蛋卖吗?”
我对照着纲吉给我的地址,步行去了附近最大的超市,看着过往的车辆和街上的行人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小小声吐槽着。
“就是那里了!”
我对照着手机上的地址,看着就在马路对面的超市,刚想继续前进,却又遇上了红灯。
我撑着伞在十字路口等待的时候,在川流不息的汽车中,恍惚看见白兰站在了马路的对面。
他还是先前那一身装扮,一手撑着伞,一手抱着装满棉花糖的纸袋。
他像是也注意到了我。
“……”
“……”
在我们对视上的这一眼,全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就连雨水都停在了半空之中。
整个世界变得非常安静。
以至于我能清楚听到他从马路对面走来的脚步声……
第42章 南星南星,我在等你呦。
“……”
“……”
随着和白兰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 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像是有什么压迫着我的胸腔,连同心底那些不知名的情绪一起被挤压成块,沉重的感觉让人感到窒息。
我不自觉地捏紧了伞柄, 惊恐地望着在这变得怪异的世界中,还能微笑着一步一步朝我走来的白兰。
这个世界是被暂停了吗?
这是白兰做的吗?
白兰到底是谁?
他之前就叫过我“魔女小姐”, 他是不是已经发现我的身份了?
……
随着白兰的靠近, 我脑海中的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 我却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
在白兰距离我仅三步远的时候,我混乱的大脑中只剩下一个问题——
等白兰走到我的面前,我该怎么做?
我能确定他的目标是我。
那一会我是先手进攻, 反手防御, 还是转身逃跑?
“……”
“!!!”
白兰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 并未继续向前,只停在了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这一次……你不到我身边来了吗?”白兰笑着发出了询问。
“……”这话什么意思?
听起来……好像我原本是属于他阵营里的人一样。
“你是还没做出决定吗?那我等等你好了。”虽然我没有开口,白兰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毕竟只有在我的身边, 魔女小姐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呀。”
“……”
用处?我有什么用处?
白兰的目的也和那群意大利的Mafia一样吗?
“但……还请不要让我等太久呦,”在我恍神的时候, 白兰已经走到了我的身侧, “哪怕对于魔女小姐来说,时间也不多了呢。”
“!!!”白兰的举动让我后退了半步。
“要是到最后都无法做出决定, 我可能只能用强硬的方式把魔女小姐夺走了, ”他微微俯下身子,脑袋钻到了我的伞内, 凑到了我的耳边, 用带着歉意的声音小声道,“可就算是我也不想做到这一步呢, 我们明明能好好相处的,不是吗?”
“……”
“嘟嘟——”
我扭头想要进行询问,被冻结的时间突然开始流动。
我还是站在这个路口,面前依旧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周围仍是那些和我一起等红灯的行人。
只有原本停在我身侧的白兰不见了踪影……
我眼前的一切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似是时间被凝固的画面只是我的幻觉,又或者是我在等待红灯的间隙睡着了,做了一场短暂且离奇的梦?
我虽想这么安慰自己,却在回头寻找的时候,看到一个打着白色雨伞,身形修长的男性背影。
“!!!”
在我的大脑给出命令之前,我的双脚已经开始行动。
我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白兰,想要追上去把一切问个清楚。
可路口的红灯恰巧变成了绿灯,我的身边冒出了好多要过马路的行人,也大家都撑着伞,我被人潮推着向前,无法在第一时间拦住那个男人。
等我挤出人群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三岔路口,不知道去了哪一边……
说起来,我刚刚看到的那个背影真的是白兰吗?
我在三岔路口站了十几秒钟,因不知道如何选择,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想刚刚的发生的那些事情,准备回去找纲吉。
可等我再次走回到红绿灯路口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个气喘吁吁躲在树后,望着马路对面探头探脑,行为超级可疑的男人。
“大事不妙呀,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不是和我说不在并盛吗……”
这个有着一头微卷黑发,穿着奶牛纹衬衫的男人小声嘀咕着。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在这雷雨天躲在树下有多么的危险,还在落雷声中,紧贴在树干上。
“可妈妈也在呀,他们还买了好多好吃的!一看就知道要回去煮好吃的东西,我也想吃妈妈烧的饭呀……事情都已经过去半年了,阿纲说不定没再生气了?”
正当我准备开口提醒他换个地方避雨的时候,我从他的嘴巴里听到了“阿纲”两个字。
“……”
已经朝着他所在方向迈出步子的我,停了住,试图引起他注意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我就这么看着他。
这个男人认识纲吉?
“嗯?”
我的驻足停留引起了男人的注意,他侧头看向了我,眯着一只眼睛,上下打量了我几眼,似是想从我此刻的动作猜测出我的意图。
“这位美丽的小姐姐,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男人突然摆起了自认为迷人帅气的POSE,他似是误会了什么,用着自恋且轻浮的语气询问,“让我猜猜,你是想要我的号码吗?”
“……”
在我眼前的这个男人……严格来说应该是少年吧。
在我眼前的这个少年,虽然此刻的言谈举止都像是刚从夜店下班的男公关,可脸孔还是相当稚嫩,看上去还没成年。
“虽然我一般不会把手机号码告诉陌生人,但看在小姐姐在这雷雨天特意为我驻足,还紧张到一句话都说不出的的份上,”少年说着用食指和中指从口袋夹出了一张名片,在名片上轻轻吻了一下后,递到了我的面前,“我愿意与小姐姐认识一下哦。”
“……”
我不是很想接过来。
或者说……我完全不想要!也不想和他认识……
“只要是小姐姐的呼唤,我随时都有空!”话末,少年还不忘对我抛了一个媚眼,“要记得打给我呦~”
“……”我脸上的笑容尴尬,有些想当场教育少年几句的冲动。
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他看着年纪不大,倒像是什么情场老手一样,整词一套一套的。
这里是意大利街头吗?搭讪是所有人的必备技能?
就算他真要当街搭讪,能选些年龄合适的吗?
还是说我长得就像是喜欢奶狗类型的?不至于吧……
“蓝波,山本先生的家可不再这个方向呀,不是让你跟好我了吗,怎么又乱跑?”
恰在此时,一个一头浅棕色头发年纪稍大一些的少年从一旁走了过来,这般同穿着奶牛衬衫的少年说道。
“我会一直等待小姐姐的电话呦!”
在这位少年出现后,被叫作蓝波的少年飞快地把名片硬塞到了我的手中。
随后他转身,换了一副表情和来找他的人埋怨起来,“风太你听我说!阿纲也在并盛呢!刚刚在商场里的时候,我差点就被他看到了!还好我跑得快!”
“我到没注意呢!纲哥回并盛了吗?”被叫作风头的少年倒是露出了开心的表情,“他在哪儿呢?我们得去拜访一下呀!”
“不不不!万一阿纲还在生气怎么办?”蓝波露出了有些惊恐的表情,急忙拒绝道,“我可不想在被那种眼神看第二次了。”
“纲哥说不定是和新婚妻子一起来的,蓝波不想见见吗?”
“什么?!新婚妻子?!阿纲结婚了!他……他……他居然没有告诉我!”蓝波的表情突然有些委屈,看起来就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向上努起的嘴巴和他帅气的外形不相符,他有些像是小孩撒泼耍无赖一样干嚎着,“你看!他就是还在生我的气!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告诉我!”
“……”风太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的阿纲生起气来可吓人了!”蓝波突然手舞足蹈起来,似是想要和风太形容他体会到的那种恐怖感觉,“风太!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不想死呀!”
“蓝波!蓝波——”
就像是听到了蓝波的“召唤”一般,在下一个绿灯亮起的时候,纲吉冒雨跑了过来,还大声喊着蓝波的名字,他像是一早就看到他在这里躲着了。
纲吉在瞧见我也站在这里之后,很自然地钻到了我的伞下,并从我手中拿过了伞柄,帮我撑起了伞。
“风太也在呀!”纲吉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随后询问着躲到风太身后的蓝波,“蓝波,你为什么看到我就跑。”
“他们在说的阿纲果然是你呀。”我侧头看向了纲吉,注意到他的身后没有其他人了,连忙又问了一句,“妈妈呢?”
“还在商场门口呢,我是看到朋友追出来的。”纲吉一边解释,一边要从我的另一只手里拿过我给妈妈准备的伞,却发现了先前蓝波塞到我手中的名片,“嗯,这是什么?为什么南星会有蓝波的名片?”
“这个……”
因为蓝波口中的“阿纲”真的是纲吉,一时间我倒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刚刚的误会了……
“是蓝波硬塞给这位小姐的。”目睹了全程的风太倒是毫不遮掩地告知纲吉,“不过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这位小姐认识纲哥呢。”
“嗯?随时可以……约我去喝一杯?”
纲吉扫了两眼蓝波的名片,似是在念着上面的话语。
我探过头,想看看上面写了什么,纲吉却先一步把名片捏成了纸团。
“蓝波呀——”纲吉虽还是笑眯眯的表情,说话的语调却变得有些奇怪了,那隐忍着怒意却还带着笑的声音显得阴森森的,连我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我怎么不知道……你已经到了能喝酒的年纪?”
第43章 南星南星,儿童节快乐!
“……”
“!!!”
躲到风太身后的蓝波, 刚想转身逃跑,便被纲吉发现且当场抓住了。
就像是动作电影里常出现的镜头一样,在坏人发现情况不对开始逃跑的那一刻, 便被了解他并先一步察觉到异常的主人公拿下。
主人公被后期刻意放慢的动作干净且利落,十分有观赏性。
只不过电影的主人公都是凭借着高超的身手制服了坏人, 而纲吉用的是……
刚从我手中拿过去的长柄伞。
“!!!”
蓝波被纲吉用伞柄勾住了衣领, 所以他再怎么努力地奔跑, 都是无用的原地踏步。
被恐惧包裹住的蓝波却像是没发现这一点一样,在努力“奔跑”的他还时不时回头看看,想知道自己已经和我们拉开了多远的距离。
从他那有些涨红的脸孔和已经出现残影的双腿来看……
他是非常不愿被纲吉抓到, 想要从他的手中逃离了!
“纲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风太似是早已习惯眼前的场景, 见怪不怪的他并未阻止两人, 只笑着同纲吉说话。
“昨天晚上回来的。”纲吉回答道,随后同对方介绍起了我,“对了, 风太, 这位是我的妻子,夏目南星。南星这是我的朋友, 风太。”
“!!!”
在我们互相问好的这段时间里, 蓝波整个人僵住了。
左腿还迈在半空中的他,像是画面卡顿一样, 一帧一顿地回过了自己的脑袋, 看向了我们。
之后,他像是程序没有编写好的机器人, 用不利索的机械语调念出了“妻子”一词后, 再一次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之后,蓝波似是又回忆起了什么不久和之前的画面。
他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色彩的油画, 脸色都变得惨白,整个人透着肉眼可见的万念俱灰。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怕你呢!你对这个蓝波做过什么?”
我踮起了脚,凑近了纲吉的耳边,有些八卦地小声询问道。
眼前的画面对我来说挺稀奇的,毕竟从我认识纲吉起,我见到的都是纲吉被人“欺负”,还是头一次见到能被纲吉“欺负”的人呢!
当然,我并没有那种“望夫成龙”的愿望,并不会因为纲吉从“被人欺负的一方”变成“欺负人的一方”感到欣慰。
毕竟弱者向更弱者挥刀,不是值得宣扬骄傲的事情,而是需要及时制止的行为。
就我们眼前的画面来说,我比较同情是一半灵魂被吓出了躯壳,在半空漂浮的蓝波……
“只是有点误会而已,我们是能好好相处的,”纲吉表情无辜,随后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问了蓝波一句,“蓝波,今天要来吃饭吗?妈妈买了好多吃的,会烧大餐呦!”
“……”听到这话的蓝波站定在了原地,像是在做什么激烈内心斗争一样。
“我去!”
三秒后,眼神突然变得坚定的蓝波不再想着逃跑,没有半点犹豫的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一听到有好吃的,蓝波本来是想直接跟我们走的,但风太说他们还有事情要做,他们要去给一个叫山本的人送东西,硬是把蓝波拉走了,说可能要下午晚些时候才能来拜访了。
这个山本纲吉也认识,还是纲吉的同学兼好友,所以纲吉便让他们下午来的时候把山本一起叫上。
“阿纲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了?”在和蓝波他们告别后,我小声问着纲吉。
我记得在来时的列车上,纲吉还说这是真正的两人蜜月,要单独带我出去转转,绝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结果这才第一天,他就邀请遇上的朋友们去到家中了。
“听妈妈说,南星想认识我的朋友呢!”纲吉笑眯眯地回答,“既然遇上了,就一定要介绍给南星认识一下。”
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我只是奇怪纲吉身边怎么没有朋友。
更主要的是……
“你这得意洋洋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看着笑容从脸上溢出来的纲吉,我的表情有些凝在脸上。
我有种想往边上挪动一步,和纲吉拉开些距离的冲动。
“我只是觉得很开心而已,”纲吉毫不遮掩道,“南星愿意来到我的家乡,愿意认识我的朋友……就像是终于对我感兴趣了!虽然顺序有些颠倒,这些都该是在结婚之前就做完的事情,但……总算不是我单方面的介入南星的生活了。”
纲吉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脸颊有些泛红。
我假咳了一声,掩饰心底突然冒出的紧张。
“我从没说过不愿意认识阿纲的朋友。”我压低了声音说道,“是阿纲从没和我提过……”
“嗯嗯嗯,南星说得对……”
因为纲吉左手撑着雨伞,右手又拿着另一把伞,所以想和我凑近只能歪过脑袋,用脸颊在我的脑袋上来回蹭着。
这样的行为有些像小狗绕着你的小腿不停打转撒娇。
你赶不走它,还得时刻注意前进的时候不踩到它。
“……”
“!!!”
虽然大街上的人都撑着伞,几乎看不到周围人在伞下是何种状态。
但,就算有伞遮着,我们还是在大马路上呀!
觉得纲吉的动作有些不妥的我,试图通过走出雨伞结束纲吉这奇怪的行为,纲吉却一边保证我在雨伞的正中心,一边继续蹭着我的脑袋。
“……”
“……”
我们两个在路上走了一段“S”形的迂回路线,好几次都差点撞到旁人。
“阿纲,你到底要干吗呀!”
眼看就要到商场门口了,再也受不了的我停了下来。
“就是太开心了而已。”扭头看向我的纲吉眼睛亮晶晶的,让人根本不忍心开口骂他。
“所以说……为什么能开心成这样。”不都是很普通的事情吗。
“人与人之间,一旦建立起纽带,关系会变得更加牢靠。”纲吉看着我解释道,“原本只有我和南星连成的线,是用力一拉就可能崩断的存在,可现在它正在变成一张网,一张因为你我织成的网。变成网的话,就很难被扯裂了。我很高兴,南星愿意同我一起编织这张网。”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我伸手轻轻敲了纲吉的脑袋一下,“你这么说,常人根本不能一下就明白!”
“……”纲吉没有回嘴,只是冲我笑了笑。
“而且,就算按照你的说法,阿纲早就被我编进到我的‘网’里了,一直都不是用力一拉就会崩断的存在。”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有看向纲吉,而是望着广场上各色的雨伞,“现在,我们不过把两张网编到一起而已……”
“那就谢谢南星,愿意把它们编到一起。”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
被人一直盯着看的感觉怪奇怪的,为了防止纲吉再说出什么会让人难为情的话语,我急忙挽住了他撑伞的胳膊,带着他往商场门口跑。
“好了,妈妈还在等我们呢!我肚子也饿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慢点!这里有好多小水坑!”被我拖着的纲吉提醒道,“南星的裙子会溅脏的!”
“反正马上回家了,到时候换掉就行了。”
“那多浪费,南星好不容易穿次裙子……”
……
这小小的“争吵”,直到我们把伞递给沢田奈奈都没能停止。
“感觉你们在一起很开心呢,一路走过来都很高兴的样子呢。”接过伞的沢田奈奈笑着道,“真是太好了,你们一定要一直这么幸福呀。”
沢田奈奈的一句话,让我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说起来,她站着的位置正对着马路呢……
就是说,我和纲吉一路走来的各种奇怪的举动都被她看在眼里了?
这下我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了。
就像同长辈一起看电视,看到了亲热的场景那样不好意思……
“!!!”
“……”
就在我试图用双手捂住发烫脸颊的时候,空下了右手的纲吉突然从后方揽住了我的肩膀。
他把我揽到了他的怀中,似是用行动对他的母亲进行保证。
“!!!”为什么最近纲吉会变得如此主动!
最终还是用双手盖住脸孔的我,在心里这么嘀咕着。
“一定是因为南星没有那么抗拒我了。”
纲吉这只“小蛔虫”,像是又知道我想问什么了,用着妈妈听不到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轻声答复。
这场雷阵雨在我们到家后没多久就停了。
放晴的天空并未带来过热的阳光,清新的空气里还带着夏天特有的青草味,让人感觉特别的舒心,就连心中的阴霾都一扫而空,可以彻底的放松下来。
吃过午饭之后,纲吉本想带着我在并盛转一转,可沢田奈奈因为旅游的事情要出门办些手续。
纲吉担心蓝波他们会这个时候上门拜访,便决定先留在家里,等到其中一方回来了,在决定今天下午要怎么安排。
我则在沢田奈奈出门之后,同纲吉说起了我对此时去意大利旅游的不放心。
“是去乡下旅游呢,因为去的时间很长,还要住一阵子农场呢,不会去到危险的地方,那样的地方也不存在什么Mafia呢。”纲吉倒是不担心,还同我解释起来,“我已经详细问过了,这次旅行是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才让妈妈去的。”
“但是,还是让人不安心呀……”我双手捧着脸,“要不问问妈妈旅游公司的名字和目的地,我让武侦的大家查查看,感觉会保险一点。”
“我已经让朋友帮忙查过了,说没有问题呢。”
“嗯?”我不自觉拖长了音调,“哪个朋友?突然觉得阿纲的朋友挺多的……只是从来不当着我的面联系呢……”
“我一定会把南星介绍给所有朋友认识的。”纲吉突然同我保证道。
“这个说法听起来有好多好多人呢……”我感叹了一句,随后轻轻摆手,“不需要这么刻意,等到以后正巧遇上,再认识一下就行了。”
“这可不行!”纲吉拒绝道,“虽然像蓝波这样的只有一个,可看到南星被自己认识的人搭讪,感觉非常奇怪,不想再遇到了,我得在根源上杜绝这个问题!”
“那应该算不上搭讪吧?”看着纲吉一本正经地在思考,我讪讪笑着,“我也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呀,我应该是属于……喜欢年长型的?”
“可剩下的朋友,大部分都比我大呢……”纲吉的声音幽幽的,因低着头,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要不,还是不要介绍给南星认识了,说不定还真有南星喜欢的类型呢……”
“欸……”
我还以为按纲吉的性格,只能和“孩子们”打成一片,所以他口中的朋友年纪都比较小呢……
“阿纲试着自信一点怎么样?”瞧着纲吉有些萎靡的模样,我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进行鼓励,“你现在好歹是夏目家的女婿呦,也是我夏目南星的丈夫呀,不能事事畏首畏尾的,你要勇敢呀……”
我口中的话还没说完,本就坐在客厅地板上的我被纲吉突然推倒,压在了身下……
“……”
“!!!”
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我看着纲吉越凑越近的脸,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试着扭了扭被纲吉按在头顶的双手。
也不知道是因为姿势的问题,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我竟然无法轻松挣脱束缚。
“那这样……应该也算是一种勇敢吧?”
被纲吉遮在刘海下的,是一张灿烂的笑脸。
我能看得出纲吉很开心,这份开心,是从内而外流露出来的,根本无法用其他的表情遮盖住,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这是哪门子的勇敢呀……”还在试着挣扎的我,小声嘀咕着,随后用玩笑的语气提醒纲吉,“好了,别闹了,放开我吧。”
“才不要呢。”纲吉凑得更近了,他咬着我的耳朵小声道,“我想……身为南星的丈夫,某些事情……是被允许的吧?”
“!!!”
在察觉到纲吉并非抱着玩闹的心情和我说这句话后……
又在察觉到可能是我刚刚无心的一句话,促成了纲吉此刻的行为后……
我,夏目南星开始退缩了。
毕竟,我想要表达的并非这个意思……
“从结婚仪式到现在,南星对我有过好感吗?”纲吉并未做下一步的动作,只低声询问着我,“并非抱着对这场婚约负责,或是对我负责的心态,只是单纯把我当作恋人的好感,是那种男女之间很纯粹的好感。”
“……”
耳边的酥麻刺激着我大脑的神经,让我光是去理解纲吉的话,就要费好大的力气。
更别说,我还得等这已经慢了半拍的大脑组织好语言才能进行回答……
“是‘有’,还是‘没有’呢?”纲吉用着温柔的声音继续提问,他像是感觉到了我的紧张,特意补充了一句,“在南星回答‘有’之前,我是什么都不会做的……”
“……”
“我可是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才敢向南星询问的,你不可以用沉默回答我呀……”
纲吉用额头抵住了我的额头,他说话的声音和刚才相比,尾音的确有些发颤了。
“我……”
我咽了咽口水,微微张开了嘴巴,声音却无比的沙哑。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有些闷热的关系,还是等待我的回答太过紧张,微微起身的纲吉单手解开了衣领的第一个扣子,还把领口往下拉了拉。
我的声音也因为他的动作再度停了住……
“南星不回答的话……我可能就要以自己的方式进行理解了……”纲吉同我说道,“这样的话,我就会把南星的沉默当做默认了,”
“!!!”
“所以,这样也没关系是吗?”
“!!!”
我先是微微瞪大了眼睛,随后又因恐惧闭上了双眼。
“……”
“……”
“哗啦——”
在我感受到柔软且炽热的唇吻上来的时候,客厅旁的落地移门被人从外猛地打开了。
紧接着,受到惊吓的我听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还敲什么门呀风太!阿纲的家我最熟了!我们像以前一样走这里就好了呀!我们还能给他们一个惊喜呢!而且,你就不想知道他们在家干什么吗?!你相信我!我们这么偷偷进去,一定会看到好看的东西……”
“!!!”
“……”
我和纲吉几乎是同时扭头往落地移门的方向望去。
我们看到的是脑袋望向一边,直到最后才把视线转向了我们,且已经一脚踏入客厅的蓝波。
“……”
“……”
“……”
“蓝波,还是别这样,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样多不礼貌呀——”
“你别过来——”从外面还传来了风太的声音,可不等风太“出镜”,见到屋内情况的蓝波便先一脚把他踹得远了些。
“万分抱歉,我什么都没看到——”随后,蓝波用张开的五指挡住了自己的脸,还试图把责任推给风太,“我会让风太晚点再来拜访的……”
蓝波一边说着,一边倒退,在把移门合上后,他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准备离开。
“蓝波,你等一等。”
就在蓝波要彻底消失在我们视线中的时候,直起了上半身的纲吉一脸笑意的叫住了他。
只是纲吉此时的笑容和刚刚完全不一样。
他全身上下都透露着危险的气息,背对着我们的蓝波似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我甚至能通过玻璃门看到他的双腿因这声叫喊打颤……
“怎……怎么了?”蓝波的声音就像是出现共振现象的音叉一样,每个音节都在发抖。
“谢谢你给的惊喜呢。”纲吉一边说着,一边把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的我拉坐了起来,然后走到了玻璃移门的前面,把被蓝波关上的门再次打开,“不知道你看到想看的东西没?”
“非常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背对着我们的蓝波突然跪在了缘侧上,他的双手向前伸,跪拜着道歉,“我下次一定走正门——”
“不仅仅是下次,这次也要走正门哦。”纲吉依旧笑吟吟的。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立刻就去!”蓝波说着就要跑。
“我是让你走正门拜访,不是给你机会让你逃跑。”纲吉再次精准无比地抓住了蓝波的后衣领,开口提醒道,“要是今天我没看到你从正门口进来,那么以后……你就不用来了。”
在纲吉再度关上了靠近后院的玻璃移门后,体验到社死现场的我想让自己就地消失。
“我想去房间休息一会……可能暂时无法出现在阿纲的朋友们面前了……”
抱着抱枕蜷坐的我,把整张脸都埋在了柔软的抱枕里,试图躲避这次的社交活动。
“……”
“……”
纲吉什么都没说,他像是跪坐在了我的面前,试图抽掉我用来遮住表情的抱枕。
在短暂的拉锯战中,我瞄见了纲吉的耳根也红了,他并非刚才面对蓝波表现的那样无畏无惧,也觉得不好意思呢……
所以……纲吉刚冲着蓝波发火,是在掩盖自己的害羞吗?
“这种时候更应该夫妇一起行动吧!”
“不要!阿纲一个人去就行了!”
因为纲吉的动作幅度过大,死死抱住抱枕的我,半个身子趴伏在了他的腿上。
可就算如此,我向上举起的手还拽着抱枕的两个角不肯松。
但很快,纲吉凭借身高的优势继续上举抱枕,趴伏着且双臂没有纲吉长的我落败了,失去了抱枕的所有权。
“……”
我那无处安放的双手,只能环上了纲吉的腰。
为了不让纲吉看到我此刻的表情,我还把自己的脸颊靠在他的侧腰上。
“叮咚——叮咚——”
“……”
就在我们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分钟左右,蓝波像是先一步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按响了大门的门铃。
“南星,要去开门了。”纲吉轻轻拍着我的后颈,提醒道,“客人们来了。”
“你去就行了,我要回房间了……”我虽然松开了手,却还是坚持着自己最开始的提议。
“……”
“……”
纲吉没有说话,只在我站起来后,拉住了我的手,用真诚的双眸看着我。
在门铃第二次响起的时候,我叹了口气,把还坐着的纲吉拉了起来,用有些暴躁的语气进行保证: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和阿纲待在一起的!无论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这样可以了吧!”
“啾——”
“!!!”
谁知道纲吉在听到这番话站起来后,立马低头在我的唇角吻了一下。
“就当是给我一些安慰吧!”纲吉早早帮自己找好了借口,“这样我会少气蓝波一点。”
“你倒是被安慰了,那谁来安慰我呀……”
被纲吉拽着往门口方向走的我小声嘀咕着,对自己遭受到的不平等待遇进行了谴责。
“对哦。”已经走到了玄关的纲吉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又怎么了?”我有些不满地抬头看着他,“快开门吧。”
“……”
“!!!”
纲吉突然抬起了我的下巴,低头吻了上来。
和刚才的蜻蜓点水不同,纲吉的舌尖滑进了我未闭紧的牙关内……这吻并非掠夺,甚至没有要强迫我的意思,所有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地试探。
“……”
“……”
这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吻。
哪怕我给出了回应,纲吉也没有变得粗暴,只是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我甚至能感觉到纲吉在克制着内心深处的欲望……
“我们……要不……要不等会再来?”
“蓝波现在逃跑的话,纲哥会更生气的吧?而且是蓝波说想早点来的,不然我就等山本先生一起来了。”
“可……可现在似乎真不是时候呀……”
“所以蓝波更要道歉了不适合吗?”
……
“!!!”
大门外的人虽没有继续按门铃,我却清楚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此刻的我不由屏住了呼吸,担心被一门之隔的人听去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纲吉也在此时停了下来,再一次轻轻吻过我的唇后,他才笑眯眯告诉我这是他给我的安慰。
“现在……我同意南星回房间了。”纲吉的大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刚被他吻过的唇,虽然他的脸颊也有些泛红,却还是盯着我的眼睛,小声说道,“这的确不是……能被客人们看到的表情呢。”
“……”
第44章 南星南星,你是唯一选择。
虽然没有在进行什么比赛, 但我总觉得自己在这里逃跑的话就是认输了。
所以我并未听纲吉的,因羞涩就跑回房间,而是作为他的妻子, 带上了笑容欢迎着他的朋友们来家中做客。
好在风太是一个相当懂事的好少年。
他在进门之后,只送上了临时准备的新婚贺礼, 祝贺一句“新婚快乐”, 并未提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只当他们是刚到。
至于蓝波嘛……
在大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被恐惧包围了。
他如同僵硬的木偶一般,只听从纲吉口中简单的指令行动, 就是说只有纲吉让他进来, 他才会进来;只有纲吉让他坐下, 他才会坐下……
所以在进屋之后,蓝波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说过任何多余的话。
似是这任何一个“多余”, 都会让他进入万劫不复之地一样。
我想在蓝波的眼中纲吉大概是如同旧日支配者一般的存在, 以至于作为信教徒的他,在旧神“苏醒”之时, 表达自己信仰的方式都变得不可名状。
因为觉得客厅氛围过于奇怪, 已经从害羞情绪中脱离的我,决定去厨房拿些茶点过来, 好逃离这“恐怖怪圈”。
谁知道我前脚刚到厨房, 风太后脚就跟了过来。
“只留下他们没关系吗?”我有些担心客厅的情况。
“南星姐不用担心。”风太笑着解释道,“纲哥对蓝波很好的, 他是不会做出伤害蓝波的事情, 更何况蓝波一直是在纲哥的维护下长大的。”
“可我早些时候听到蓝波在自言自语,说阿纲还在生他气什么的。”我小声说道。
“嗯。蓝波的确做错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风太并没有要帮蓝波遮掩的意思。
“而且在事情发生之后, 害怕挨骂的蓝波直接逃跑了,到今天都还没和纲哥道过歉呢。”风太一边帮我从高处的柜子里拿出茶具,一边同我解释道,“所以南星姐不用觉得蓝波可怜,其实受害者并不是他,是纲哥呢。”
“就是说……现在的我们不需要那么快回去?需要给他们一些时间解决昔日恩怨?”我瞬间明白了风太跟出来的意思。
“嗯,得先让蓝波道歉才行。在这半年里,蓝波经常一个人演练要怎么和纲哥道歉,我想……应该没有问题。”风太点了点头,虽这么说着,还是朝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担心的表情。
“我能问问……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虽然厨房距离客厅很远,我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我还真挺好奇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温顺的纲吉生气,并让蓝波在事发之后直接吓到逃跑?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风太并未露出我想象中为难的表情,反而略带歉意地看向了我,坦诚回答,“大概是蓝波忘记转交一封非常重要的信,导致纲哥陷入了什么危机之中吧。”
“……”
风太的话让我想到我刚知道纲吉存在的时候。
那时奶奶告诉我有个友人的儿子遇上了困难需要暂住在夏目家。
我并未询问过是什么困难,也不感兴趣。
但纲吉从那时起就一直在夏目家老宅住着,他很少出门,我有想过他是欠了一大笔巨款,无法偿还,才跑到熊本乡下躲债的。
在结婚仪式之后,我想过帮纲吉解决困难,他却告诉我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便没去细了解了。
从现在风太给出的线索来看,纲吉同奶奶说遇到的困难,可能就是因为蓝波没有转交某封信造成的危机?
“叮咚——”
在我想多问几句的时候,门铃又响了起来。
“应该是山本先生!”在洗杯子的风太告知我,“山本先生说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和蓝波才先出门的。”
“山本先生就是阿纲的同学?那我去开门吧……”
因纲吉并未从客厅出来,我也不好让来做客的风太开门。
我只能停下了泡茶的工作,擦了擦手,去到了门口,迎接这位陌生的客人。
虽说我向风太确认了山本的身份,可我和他毕竟没有见过面,所以在打开大门之后,我们看着对各自来说都面生的脸孔,一起愣住了。
“……”
“……”
“你就是阿纲的妻子吧?”在互相打量过之后,男人先笑着对我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阿纲的朋友,我叫山本武,叫我山本就好。”
在我眼前的男人有着很清爽的笑容,可……
和这笑容不相符的是他的扮相,和他眼底对我的审视。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内搭着鸦青色的衬衫,在他右边下巴的位置有一道竖着的刀疤,身后还背着一把武士|刀。
虽然现在不是有着禁刀令的明治年代,但就这样明晃晃地带着不知真假的刀具出门,不免让人怀疑他的职业和身份。
“你好,我是夏目南星。”虽然我心里有所怀疑,还是面带笑容握住了对方伸出的手,“叫我‘夏目’就好。”
“‘夏目’?”山本武稍微愣了一下,像是对我的姓氏感到疑惑。但他并未多问,只用“夏目”称呼我。
因为纲吉并不在场,我们在互相介绍后,便没了可以聊的话题。
我沉默着把他带去客厅,他沉默着跟了一路,在他去到客厅之后,自己又掉头回到了厨房。
“怎么样?”风太见我回来,突然提问。
“什么怎么样?”我没理解他的意思。
“山本先生呀,”风太笑着道,“纲哥把山本哥叫来,不就是想让南星姐认识他的朋友们吗?”
虽然纲吉的确是这个目的,但怎么说呢……
“仅第一面就下判断应该不好吧……”我考虑着怎样回答才能礼貌一些,“我现在只知道他是阿纲的朋友,对他并不了解,所以他人具体怎么样,得相处过了才知道。”
“欸,南星姐也是这套说辞吗?”风太看着有些吃惊,随后和我解释道,“我来之前告诉山本先生,南星姐看起来和纲哥感情很好,十分般配,山本先生也说了差不多的话,他说会自己看过再下判断的。”
怎么感觉我们像是互相给对方进行面试考核?
我想看看他们适不适合做纲吉的朋友,而他们想看看我适不适合做纲吉的妻子?
“麻烦南星姐先把茶水和点心端过去吧,这里还有不少水果,正好能做个水果拼盘呢!”
风太比我对这个家的构造熟悉多了,他不但在我去开门的时候把点心和茶水都准备好了,还找到不少当季水果。
我想着妈妈后天就要出门旅游,这么多的水果放在家中容易变质,能早点吃掉也是好的,便没有阻止风太。
“谢谢你风太。”作为客人的风太这么能干,到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的,南星姐也不擅长这些。”风太笑着道。
再次表示感谢的我端着风太帮忙准备的东西去到了客厅。
等我走到客厅门口才想起来:为什么风太会知道我不擅长家务?我们不是今天才认识的吗?难道说是我在厨房的某些举动暴露了这件事?
要真是这样的话,真是让人觉得不好意思呢……
可不等我细想,从客厅传来的对话却吸引去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
“……我只是觉得阿纲没有叫上任何人参加婚礼,没有让我们任何人进行见证,说明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婚姻,你们随时都可能结束这段在外人看来‘亲密无间的关系’。”
在说话的是刚进门的山本武。
因他口中犀利的话语,我无法在这个时候敲响客厅的门闯进去。
他们不是在吵架吧?
站在门口的我有些担心。
山本武在我看来,无论他的外表看上去多么爽朗无害,在他眼底的情绪表明,他这个人还是有些危险性的。
“我也觉得阿纲该有其他的选择……”接着开口的是蓝波,他像是已经从失魂的状态中回来了,虽然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但总算能正常表达自己的观点了,“这本就是因为我的错误导致的,要是我能早些发现那封信,我们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南星是我唯一的选择。”纲吉打断了蓝波的话,用着平日里温柔的声音回答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们任何人无关。”
“阿纲,我想是有其他的方法解决的。那个夏目南星她……”
山本武轻叹了口气,却没继续说下去。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话题,但从这零散的对话中,我能发现他们对我是纲吉妻子这件事颇有微词。
这大概就是山本武在进门之后,除去自我介绍之外就没再和我说话的原因吧。
“能不要再当着我的面议论我的妻子吗?”纲吉用有些低沉的声音开口。
就算是一墙之隔的我都能听出他在克制自己的情绪,想来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应该也不好看吧。
“就算你们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和我说话,我也希望听到的是祝福的话语。”
“阿纲……”山本武似是有些吃惊,随后急忙道歉,“抱歉,我们只是担心……”
“我喜欢南星。”纲吉再度打断了山本武的话,“虽然这份‘喜欢’是在和她结婚之后才产生的情感,但现在的我很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所以,她会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也会用尽一生去维系这段婚姻。”
“一生?!”山本武有些吃惊,他继续问了下去,“那……万一是她提出了分开呢?这段婚姻开始的就不纯粹。”
“我会同意暂时分开,毕竟在结婚之前我就答应过她了,但……”纲吉的后半句话似是没有太多的底气,却还是笑着给出了回答,“我还是可以把她追回来的。无论用上多少年,只要不放弃,就有机会不是吗?”
“真是败给你了,”山本武本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无奈地长叹了一声,“阿纲就是阿纲,能和敌人成为朋友,能去救险些害死你的坏人,愿意帮助曾诅咒你的人……可就算你是大空,这样的做法也过于温柔了。”
“山本,你应该有其他的话要说吧?”
“新婚快乐,阿纲。”山本武用着真诚的声音祝福道,随后像是想起了进门时的情况,小声补充了一句,“等会再见到夏目,也得祝福一句呢。”
“……”
我直到他们换了话题,纲吉说起了自己在横滨的生活后,我才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端着托盘进到了客厅……
第45章 南星南星,因为是你……
是夜。
洗完澡后我坐到了纲吉的书桌前。
在桌上摆着的是纲吉父亲送给我, 我只戴了一夜就坏掉的手链。
我本想试着修理一下,可这条手链使用的是特小号的S扣,锁扣缺了一块, 无论我怎么戴到手上都会掉下来。
因为这条手链设计的十分精巧,S扣也藏在装饰物的底下, 十分不起眼, 所以连它少掉了一块, 也是我研究了好久才发现的。
越是仔细观察,我越是觉得这条手链过于贵重,也越清楚这不是自己能修理好的东西。
于是, 我很干脆的放弃了。
术业有专攻!
我还是等回了横滨再请专业人士帮忙吧。
在想好解决的方案后, 我便背靠着椅子, 睁着眼睛望着窗外发呆……
“在想什么呢?”
纲吉悄无声息地蹲到了我的身侧,伸手在我的面前轻轻摇了摇,试图唤回我那飘远的灵魂。
刚洗完澡的他, 身上带着没擦干的水珠, 湿漉漉的头发上搭着一条和他形象不相符,满是粉色星星的干毛巾。
“我在想……我可能对阿纲一点都不了解呢。”
我侧头看向了纲吉, 微笑地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纲吉的表情不可查的僵了一下, 随后他侧过了脑袋,只把自己的手盖在了我的手背上。
“那南星要不要试着重新了解我呢?”纲吉用那双浸着温柔的橙褐色双瞳望着我, “但, 不是从任何人的嘴巴里,或是旁人的描述中, 去想象一个我。而是通过我们每日相处的点滴, 重新了解我。”
“我原本就没有认识什么可以告诉我阿纲过往的人呀。”我笑着回答,“也就是这两天才遇上几个……”
只是他们口中的纲吉, 和我所知道的不同,且让人有些陌生。
他们说起年少时一起经历的趣事,未曾参与其中的我,无法在某个关键地方和大家一样露出会心的笑容,
就连那种可以排进笑话故事TOP10的经典糗事,我也无法跟着附和大笑。
所以在今天的聚会中,我体验到一种微妙的隔阂感。
而这种隔阂感,并非因为纲吉的朋友们不愿接纳我,反而因为他们过于热情,一下丢给了我太多的信息,让我一口气知道了太多和纲吉有关的事情。
我虽全部囫囵吞下,大致理清了他们想要告诉我的事情,却无法在其中找到共鸣。
我试着把他们口中的纲吉,和我所知道的纲吉放在一起比对,试图找到他们重叠的部分。
虽然纲吉的确有不少从小到大都相似地方,但我总觉得他们口中的纲吉和在我身边的纲吉是不一样。
这种感觉就好像……
在我身边的纲吉,压抑住了某些天性,做出了许多本不需要的改变。
“在南星的朋友眼中,又或是在武侦社员们的眼中,他们眼中的南星和我见到的也是不一样的。”
纲吉像是完全能理解我的感受,用自己的经历安抚着我。
想想也是呢……
我今天体验到的感觉,也是纲吉生活在横滨时的感受吧?
因为纲吉他是突然出现的,在他试图融入我生活的过程中,一定体验过无数次我体验到的微妙感了。
只是从前的我……
未曾察觉到,更未站在纲吉的角度思考过这些事情。
“我和蓝波有一种相处方式,和山本又有另一种相处方式,虽然对我来说他们都是很重要的人,但我不会用对待蓝波的方式对待山本,山本也不像蓝波那样需要人操心。”
“就是说,阿纲对待我,又是另一种全新的方式了?”我转向了纲吉,挑眉询问。
“南星也是一样的吧?”蹲着的纲吉往前小小移动了一些,他的双臂轻轻撑在我并拢的膝盖上,“在之前二十四年的人生中,南星是第一个真正意义站到‘亲密关系’这个位置上的人。我想对于南星来说,我也是这样的‘第一’。”
“……”
这一点,我无法否认。
“它和我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种关系都不一样,甚至于建立关系的方式也和寻常人不一样。”纲吉笑着道,“所以啊,我们无法从旁人的经历上得到任何的参考,从最开始的相敬如宾到如今的亲密……都是我们一点一点摸索出来,是只属于我们两个的。”
“为什么要突然停一下。”
因为纲吉的声音突然变小,他口中的后半句话,我听的并不真切。
“……”纲吉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
“嗯?”我不是很能理解这声叹息的含义。
“一个半月之前,我们是无法靠这么近说话的吧?”纲吉一边说着,一边歪过了脑袋,他把脸贴在了我的腿上,“在我做出这样的动作之前,南星就会把我推开了吧?或者说,那时的我根本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来。”
我洗过澡已经有段时间了,房间的窗户也一直开着,初夏的夜晚并不燥热,我在这通风的房间坐了很久,全身都凉凉爽爽的。
所以,纲吉的脸对于我的皮肤来说有些烫人,也有可能做出这样动作的纲吉本就是红着脸颊的,这才让我感觉到了温度上的差异。
当然,在纲吉做出这样的举动后,我也能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的确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这样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而是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的……
对于他,我默许了太多太多从前不被允许的事情。
又因为我的默许,纲吉也在逐渐“放肆”。
他就像是个情场老手一般,精准把控着这段关系的进展,以至于他先前每一次的“越界”,都未引起我的警觉。
以至于我此时回首,才猛的发现自己和纲吉的关系,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你倒是把头发擦干呢,水滴的到处都是!”我把垂在我腿上的毛巾翻到纲吉的脸上,遮住了他的面孔,伸手胡乱用力揉搓。
“……”
我本以为纲吉会因为受不了这样乱暴的对待,抬起脑袋喊停的。
结果侧着脑袋的他,只伸手抱住了我的小腿,未在做出任何的反抗。
纲吉表现的这么“乖”,到显得我在虐待他一样……
无奈之下,我只能停下了手,任由他这么趴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呀……”
我的手隔着毛巾轻轻搭在纲吉的脑袋上,声音里满是无奈。
“南星看到的,就是真的我了。”纲吉道,“因为是南星,所以我愿意。”
轻轻的一句话,让我愣在了原地,我缓了好久才问了一句,“愿意什么?”
“Everything。”
“!!!”
“南星,你……不……不说点什么吗?”
因为我的沉默,纲吉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我摘掉了盖在纲吉脸上的毛巾,注意到毛巾下的侧脸双眼紧闭,脸颊泛红。
这样的红晕大概是被毛巾揉搓出来的吧,毕竟我刚刚挺用力的,红成了这样,一定很疼吧……
“……”
原本端坐着的我弯下了腰,把荡下来的长发别到耳后,轻轻吻上了纲吉的脸颊。
“……”
“!!!”
在我注意到纲吉睁开了眼睛,连忙又把干毛巾盖了上去,在他双手松开我小腿的时候,伸出双手放带了他的肩膀上,用力地一推……
我成功把扒在我身上的纲吉推远了。
“很晚了,该睡觉了!”在纲吉发出抗议之前,我先开口提醒,“今天不用把我抱到床上去,我可以在地上睡的。”
“可南星会睡不好的。”险些在地上滚一圈,撞到了床才停下的纲吉急忙开口,“昨天就翻来覆去的,像是做噩梦了,我也不愿南星在这里睡不好呀。”
经纲吉这么一提醒,我隐约记起昨晚好像真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可我到底梦见啥了,现在是一丁点都想不起来。
“没有。”既然是记不得的事情,那就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所以我回答得理直气壮,不容纲吉反驳,“反正我不能让阿纲在自己家也睡地上!”
“那么——”纲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床,拖着意味深长的音调。
“什么?”明白他意思的我只微笑看着他。
“这是一个会掉好感度的选项对吗?”识趣的纲吉并没有直白开口,只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婉转地提问,“会减很多吗?”
“我想……应该是的,降到零也不是没有可能。”我点了点头,给了肯定的回答。
“知道了知道了。”纲吉举手投降,“我会让南星睡地上的。”
纲吉一边说着,一边把床前的茶几挪到了墙边,又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被褥,贴着床把地铺铺好了。
在这段时间,我则拿起了手链,准备把它放到行李箱里。
“我看到它勾到了南星的头发才取下来的。”铺好了被褥的纲吉站到了我的身后,看到了我手心的手链,小心翼翼地提问,“但好像方法不对,我是不是……把它弄坏了。”
“原来是阿纲啊……”听着肇事者对罪案经过的陈述,我挑了挑眉。
在“商品质量”和“人为损坏”两个选项中,我很庆幸手链坏掉的原因是后者。
“放心吧!我会负责把它修好的!”纲吉从我手中拿过手链,先我一步把它放到了背包里,“等到修好了,我再交给南星。”
关灯之后,纲吉如同以往一样同我道了声晚安。
在察觉到他整个人都挪到了床边,我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阿纲,要是你一会从床上掉下来了……”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后,我开口提醒道,“我一定会把你踢回去的。”
“……”纲吉在黑暗中沉默了两秒,随后小小声帮自己辩解了一句,“我不过就是睡相不好而已……”
“晚安。”
我没有理会已经开始找借口的纲吉,闭上了眼睛。
“啾——”
“!!!”
就在我闭上眼没一会,躺在床上的纲吉半个身子探出了床,轻轻吻上了我的唇。
他像是知道我会“生气”,所以在亲过之后整个人立马缩回到了床上,没给我抬手就能打到他的机会。
在我坐起来之后,纲吉更是整个人都蜷到了被子里,只露出了自己的脑袋。
“现在的我还在床上呦,并没有掉到床下去!所以南星不能踢我!”
纲吉用我定制的规则试图和我解释自己没有违规。
“……”
我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这个仅用一秒钟就破坏了我全部睡意的男人。
“只是晚安吻而已,你早点睡吧!”纲吉闭上了眼睛,平躺了下来,声音里是止不住的笑意,“晚安,南星。”
“……”这话听着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说起来,本来要睡着的我是被谁吵醒的?
若不是纲吉突然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气不过的我起身坐到了床边,决定给纲吉一些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