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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魔女小姐,又见面了。

等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 织田已经被送去了单人病房。

负责手术的医生告诉我们:卷入爆炸的织田被人找到的时间太晚了,他因失血过多一度进入休克状态,一时半会清醒不过来。

值得庆幸的是, 织田未伤到要害,只要能醒过来就无大碍了。

这样的说法让人感到不安。

毕竟医生口中只要醒过来就没事的织田作之助, 此刻浑身绑满了绷带躺在病床上。

织田苍白的脸颊没有一丁点的血色, 这使得他眼下的乌青和下颚的胡渣都变得特别显眼, 他没有一点生气,像是只有一副冰冷的躯壳躺在病床上。

我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织田,甚至无法判断他是否……还活着。

我在病床旁站了一会, 忍不住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想要去触碰织田, 去感受他的体温, 想要得到他活着的证明。

就在我的右手要触碰织田脸颊的时候,我注意到了病床旁的心电血压监护仪还在画着规律的曲线。

我立马收回了手,并把目光移到了比我们先一步来到病房的芥川身上。

都说是彭格列家族的情报害织田变成这样, 可织田应该是接触不到彭格列家族的人。

毕竟武装侦探社最近都在配合异能特务科行动, 由武侦的调查员们进行一些官方不方便出面的工作,避免官方出动太多人员引起横滨民众的恐慌。

织田也是武侦的老社员了, 他不可能听信不确信的情报, 进入危险陌生的地方调查。

更何况织田最近都是同芥川一起行动的,他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那种一看就很危险的地方呢?

这些问题, 只有芥川可以给我解答。

“织田前辈是去救人的。”在与我对上视线后, 芥川立马明白了我的意思,不等我开口询问他便解释起来, “彭格列家族的人一开始给出了两个失踪人员的姓名和被藏匿的地点。因那个地点距离我们所在的位置很近, 我们就试着调查了一下,还真救出了两个险些‘死于意外事故’的失踪人员。”

“一开始?”我提取着要点, “就是说对方不止一次联系你们?织田是在后续救人的时候遇上事故的?”

芥川点头肯定了我的猜测。

芥川说彭格列家族的人一共联系了他们三次。

因为前两次都救出了受困人员,他们自然相信对方的话,认为对方也只是不方便出手,才给出了情报,想让他们去拯救这些无辜的性命。

只是最后一次对方给出了两个地点,且说两边的情况都很危急,他们才选择分开行动。

“提供情报的人告诉了你们情况危险?”

“是的,提醒过我们可能有机关或者炸弹。”

“那最后一次你救到人了吗?”

“救到了,已经交给异能特务科了。”

加上芥川最后救下的三个人,他们总共救下了八个被卷到这次事件的无辜青年。

虽然这些人大多数被找到的时候意识模糊、情况危险、急需治疗,但避免打草惊蛇,织田并未把他们直接送去医院,也没有联系他们的家人。

织田把救下的人都交给了坂口安吾,让异能特务科负责他们接下去的安全。

“在找到织田之前,在那栋楼里还找到了两具面目全非无法确认身份的尸体。”听到这里的国木田蹙起了眉头,“所以……彭格列家族可能不是要害织田?只是那里的情况实在过于危险……”

国木田的话越说越没有底气,听起来像是在怀疑自己的说法。

国木田说话没有底气是因为我。

我让国木田无论有什么情报都第一时间告诉我,可在来之前我没听到过这样的消息,并不知道在那栋废弃大楼里还有其他的尸体。

虽然国木田的初衷是怕关心则乱的我无法理智思考,但实际上他就是没有按照社长命令行动,心虚也是正常的。

“不是可能,是一定!彭格列家族是绝不可能伤害织田先生的!”听到这话的炎真不知为何有些激动,他急忙出声辩驳,甚至质问起了芥川,“而且,你们怎么就能确定那些消息是彭格列家族提供的?”

“炎真,你认识彭格列家族的人。”我用肯定句打断了炎真的提问,“你和他们关系很好,是吗?”

我记得草壁哲矢出现在武装侦探社的时候,炎真并未露出嫌恶的表情,反而开心地和他打了招呼。

“嗯。”炎真认真点了点头,“我和彭格列家族的首领是好朋友,我相信他,他是绝不会故意伤害任何人的!所以,南星你也相信我,我们没有被彭格列家族针对,无论是织田先生还是与谢野医生的事情,彭格列家族不可能这么做!其中一点有误会!”

“你真相信彭格列家族首领,就不会来武装侦探社了吧?”我微微蹙起了眉头,“至少你们的目的不一样。我想,你可能是唯一希望那个二十四岁的人能活下来的Mafia家族首领。”

炎真听到我这话眼瞳一下瞪大。

他看了我半晌,又缓缓转头看了看屋里的其他人。

炎真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直没说话的纲吉身上,炎真似是顾虑着什么,虽然微张的薄唇张合好几次,却没说出一个音节来。

我想,我猜对了。

其实回忆一些我之前和古里炎真的对话,就能发现他来武装侦探社的目的很明确:

他希望能救下那个所有意大利Mafia都在寻找的人、那个注定会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死去的人。

炎真是在其他的地方找不到赞同的人、找不到和他统一战线的人,才会选择到武装侦探社来。

古里炎真可能已经知道就知道我是那个人了,福泽先生应该也知道了。

也正因如此,福泽先生才会远赴意大利暗中调查,才会同意古里炎真加入武装侦探社……

他们都希望我活下去。

相对的,其他的Mafia家族只把我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无法信任。

“彭格列家族的人是和织田前辈联系的,我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在炎真沉默的这段时间里,芥川回答了他之前提出的问题,“他们的身份是织田前辈告诉我的,我相信织田前辈的判断。”

“织田先生的判断不一定准确……”炎真小声反驳。

炎真还在竭力撇清彭格列家族和这两件事情的关系,想要维护这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家族。

只是大家都对这个Mafia家族不熟悉,所以比起炎真的片面之词,作为武侦调查员的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和自己能调查到的。

“是不是他们做的,直接问问不就知道了。”我拿出了手机。

“你知道彭格列家族的联系方式?可这个Mafia家族在横滨很神秘,几乎没有资料……”国木田见到我的动作先是吓了一跳,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难道上次来过的那个Mafia成员就是彭格列家族的?”

在众人惊讶的这段时间,电话已经接通了。

“社长小姐?”电话那头的人有些诧异,“我以为你不会这么早给我来电话。”

“草壁先生这么说……”我扫了一眼屋中的众人,拿着电话离开了病房,去到了没有人的走廊尽头,“我应该是找对人了?”

“这兴师问罪的语气……”草壁哲矢叹了口气,“社长小姐是回到横滨了吧?”

“是,我回来了。一回来就发现有社内的调查员因你们给出的情报重伤昏迷,本社的医生也被你们的人带走下落不明。”

“这……”草壁哲矢愣了一下。

在他思考要怎么回答我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喂喂喂!飞机头你躲那么远干嘛,我都说我知道这电话是南星打的!你把电话给我!我要和南星说几句!”

“!!!”

这是乱步先生的声音!

可乱步先生怎么会和彭格列家族的人在一起?他和谁待在一起不好,偏偏和昨天带走奶奶的草壁哲矢在一起!

难道……

是乱步先生在调查中发现了什么,他们是想要把乱步先生一起带走吗?

在这个想法从脑海冒出后我慌了。

“你们要对乱步先生做什么?乱步先生什么都不知道!”

我发颤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尖锐刺耳。

“恰恰相反哦南星,我什么都知道。”那天的电话已经被交到了乱步先生的手中,刚好听到我叫喊的乱步先生笑着回应,“就算没人告诉我,我知道的也比任何人都多。”

乱步先生的最后半句话带了些敌意和挑衅。

这不是他平日对我说话的口气,似是有谁靠近了他,他才故意用这样的语气说话。我能想到只有云雀恭弥在他的附近,乱步先生才故意嘲讽了一句给他听。

“不过南星不用为我担心哦!让你去熊本的时候我就预料到这样的结局了。”乱步先生恢复了平日的语调,“不然也不会在武侦等他们上门了。”

“……”

乱步先生的这句话里包含了很多信息。

说起来是乱步给了我寻找自己身世的方向,古里炎真来日本也是先找的乱步先生……

“放心吧,我确定自己会很安全才和他们走的。”因为我的沉默,乱步先生开口安慰了一句,声音里还带了一些嘲讽,“毕竟……我要是在被带走后出了什么事,他们可不好交差,彭格列的家族首领也会苦恼的。”

“对不起,乱步先生。”乱步先生现在的处境全因我而起,除去道歉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吧。”乱步先生的语调突然变得温柔,说话声音也小了许多,他用着那种凑到耳边才能听到的声音同我说道,“抱歉,我们……不能陪你到最后。接下来只能小南星自己努力了。”

“……”

我们?

乱步先生口中的“我们”是指谁?是他和我奶奶吗?还是说云雀恭弥带走了其他的人!

“彭格列家族在横滨的一切行动都是暗中进行的,我们各自的任务不同,一般不会和其他家族内的人联系,所以我们并不清楚家族其他人在执行什么样的任务,也无法回答社长小姐刚才的问题,”草壁哲矢从乱步先生那里拿回了通话权,回答起了我之前向他询问的事情,“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真做了什么也不会让旁人知道是彭格列家族做的。”

“你的意思是……你们是被冤枉了?还有人要陷害你们?”我冷哼了一声。

“社长小姐,恭先生让我转达一句话。”草壁哲矢避开了这个问题,僵硬地转移了话题,“就算社长小姐回到了横滨也别轻举妄动。”

“这应该算警告吧?”可能连带走乱步先生也是警告的一部分。

“社长小姐,恭先生是认真的。而且……”草壁哲矢轻轻叹息了一声,“您应该知道,比起把您身边的人都保护起来,只保护你一个人是最便捷的。”

挂掉电话之后我在这个无人的走廊上呆站了很久,或者说我感觉自己在这里站了很久。

可这段时间我什么都没有去想,任由大脑空白一片。

我花了好大的功夫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和心情。

我往回走的时候看到纲吉站在病房门口张望,大概是我出来的时间太久了,纲吉满脸写着担心。

在看到我后,纲吉表情突然就变了,他的眼睛一下亮了,并朝着我飞奔了来。

因为纲吉光顾着看我,未注意周围撞到了低头看着病例的护士小姐。

虽然两人都没摔倒,可护士小姐手中的资料却散了一地。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上前帮他们一起捡,可我才迈出步子,手腕便被人从身后拉住了。

我茫然回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孔。

“真巧呀!”那个白发紫眸的男人冲我笑着,“又见面了呢,魔女小姐。”

第62章 魔女小姐,你身边还有谁?

“白、白兰……”

见到这张脸我只觉得惶恐和害怕。

因之前发生的种种, 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男人,或者说我还没想好要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

“怎么了?我有这么可怕吗?”白兰注意到了我脸上的表情变化,为了不让我紧张, 他松开了我的手,没再和我过分靠近, “是我吓到你了?”

“不是, 我、我……”我看着白兰和善的表情, 心里打怵,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我不知道在并盛町与白兰相遇的场景,是真实发生的还是一场幻觉, 又或者是一场短暂离奇的梦境。

我也不知道昨夜出现在梦境中的“白兰”, 是不是就是另一个时空的他。

但, 会把我称作“魔女”的人,都是危险的存在。

这个白兰一定不像表面上看上去这么亲切和善。

“说起来魔女小姐怎么会出现在医院里,是哪儿受伤了吗?”白兰的话题一转, 语气也变得关切, “还是哪里不舒服?”

可能因为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或是不能告诉旁人的事情,我就不假思索地给出了回答:“我是来看朋友的。”

只是在话说出口后我就后悔了。

我不该和这个男人扯上任何关系, 这样的事情也不该告诉他的。

“这么巧, 我也是来看朋友的!”白兰伸手指了指身侧病房的门,“小正他失踪了好几天, 一直没找到人, 刚收到消息就说他出车祸被撞了,还好人没事, 也清醒过来了, 都不知道他这些天经历了什么。”

白兰话语里的部分关键词引起了我的注意,又是失踪又是意外事故, 他朋友的情况听起来和织田今天解救的对象类似。

难道是他也被Mafia绑走的人?

我刚想询问白兰他朋友的年龄,那边帮护士小姐捡完病例的纲吉已经赶了过来。

纲吉一句话没说就用力拽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了他的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把我和白兰隔了开来。

“你没事吧?”背对着我的纲吉小声问了一句,似是在我们面前的白兰是会吃人的猛兽。

“我能有什么事啊”纲吉的举动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疑惑地看着纲吉的后脑勺,又看了看站在我们对面的白兰,“你认识他吗?”

纲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倒是在我们对面的白兰露出了有些奇怪的笑容,他打量了几眼纲吉,随后一摊手,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灿烂,“怎么会,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先生呢。”

纲吉虽然没有说话,拉住我手腕的手却不自觉地用力了。

“这位看起来气鼓鼓的先生是?”白兰在发现纲吉并不理会他后,只得把目光转向了我。

“他是我的丈夫。”无论在何处,这件事都无需隐瞒。

“哦,魔女小姐已经结婚了呀。怪不得被敌视了……”白兰装作很吃惊的模样,他那双紫色的眼眸波澜不惊的,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他还非常识趣地后退了一步,语气也微微有些阴阳怪气,“你先生真在意你,像是担心你被抢走呢。你们的感情……真是好呀。”

不等我细细品味白兰这有些奇怪的话语,纲吉已经转过了身。

全程没有理会白兰的他,拽着我要往回走。

“大家都在等你,我们赶紧过去吧。”

“阿、阿纲,你等等……”纲吉像是完全听不到我说话,也不准备停下来。

我几乎是被纲吉拖拽着走的。

我都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我不仅挣脱不开,还反抗不了!

“那我们下次再见啦,魔女小姐。”白兰并不在意纲吉的举动,只站在原地轻轻挥了挥手,在我们走得远后又提高了声音补充了一句,“还有,上次的事情谢谢你啦!”

“好疼——”

我的手腕几乎被纲吉捏肿了,被他手掌握住的皮肤也变得滚烫。

纲吉一步没停地回到了病房的门口,却没有立马开门进去。

我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他似是在靠呼吸调节情绪。

“你们……真不认识吗?”我小声问了一句。

纲吉行为很反常。

无论是面对太宰治还是云雀恭弥,他都表现得十分从容,无论遇上什么都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可刚刚不过是看到了白兰,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家伙不怀好意。”纲吉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说着自己不喜欢他的原因。

“嗯?”纲吉是怎么看出来的?

“南星和他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要谢谢你,还叫你‘魔女小姐’?他拉住你想干什么?”纲吉不仅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还抛出一堆问题轰炸我。

“这个啊……”

我看纲吉紧张的模样,简单把和白兰相遇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纲吉。

当然,我隐瞒了在并盛町时白兰出现的事情。

“那天谷崎说拉住南星的怪人就是他呀!”把事情联系起来的纲吉眉头蹙起,随后提醒我道,“油嘴滑舌的都不是好人,他还这么殷勤也不知道图什么,南星以后见到一定要避开!”

“只是……这样?”我总觉得纲吉隐瞒了什么,毕竟他的话里全是对白兰的刺。

“我不喜欢他看南星的眼神……”纲吉侧过了眼眸,没再和我对视,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

“什么眼神?”

虽然我也不喜欢白兰,也觉得他有些过分热情,但他看我时的表情应该挺正常的,我并未注意到他的表情哪里奇怪了。

“那眼神像在说……南星是属于他的。”

“嗯?”纲吉似乎说了什么,只是他说话声音太小,我听得不真切。

“哗啦——”

就在纲吉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从内打开了。

拿着手机的国木田一脸惊恐,看到我后也没询问我们站在门口干什么,只急切地说着自己刚刚得到的坏消息。

“夏目社长!乱步先生、乱步先生他被人掳走了!”

国木田的手机显示和宫泽贤治在通话中,看来是对方把消息告诉他的。

“我已经知道了。”我点了点头。

“是彭格列家族人干的?”联系到我出去打电话的对象,国木田一下反应过来,“那与谢野小姐呢?也在他们手上吗?”

我没有立马回答。

我们的对话引得在房间里的人都簇拥上来,纲吉还站在我们中间,我身后又是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怎么看这里都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让大家都先冷静下来,有什么事回到病房再说。

纲吉没有跟我们一起进去,他知道自己不方便听武侦内部的谈话,便借口去给大家买些水。

要是平常,我大概就让纲吉去了,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昨天云雀恭弥也想要把纲吉带走,我觉得不能让纲吉一个人行动,便告诉他无需回避,一起进病房。

“我想一直陪在南星的身边。”纲吉拒绝了我的提议,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果然,纲吉的举动是因为昨日云雀恭弥对我的警告。

“大家都在等着南星呢,”纲吉伸手指了指房间内,“我买完水回来会在门口等着的,不会有事的。”

“那,你自己小心。”这里毕竟不是武侦,所以并不是那么令人放心。

“我会的。对了……”已经转身的纲吉补充了一句,“对不起啊,南星。”

“怎么突然道歉?”

就算真有人要道歉也是我道歉吧。

若不是我的身份,身边的人也不会卷入到这些危险的事情中。

“我……”纲吉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就……就不该在这种时候和南星发小脾气,就不该在这个时候乱吃醋……”

“……”

纲吉他……刚刚吃醋了?

吃谁的醋?白兰吗?

不等我细想,还在病房里等着我的众人呼唤了我一声,我也只能在纲吉转身的那刻关上了病房的门,暂时把那些问题抛到脑后。

*

炎真开始还是不愿相信这一切是彭格列家族做的,可在从我口中得知乱步先生是被云雀恭弥带走后,一下变得沉默。

炎真说:就算如此,他也坚信这不是彭格列首领的命令,他所知道的彭格列首领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去伤害无辜的人。

因为炎真过于维护彭格列家族的举动,惹得芥川很不痛快,加上炎真还是在织田的病床旁说这些话,芥川一个忍不住就对着炎真的脸挥了一拳,把炎真打趴在地上。

若不是他顾忌到织田,可能就直接使用罗生门把炎真捅穿了。

“芥川!”

我看着芥川又提起了炎真的衣领,急忙出声喝住了他。

炎真则趁着这个空,反手揍了芥川一拳。挨了一拳的炎真出手毫不客气,芥川的左脸颊立马肿了起来。

眼看芥川的火气又上来,国木田急忙挡到了两人的中间,把两人分开。

“你们做什么呢!打架就能解决问题了吗?”我蹙眉骂了一句。

“……”两人沉默着,没有回话。

“这里是医院,你们有气出去发!”

“……”

在发现我是真的生气后,他们压下了怒气,两人虽远远站着,却还是一副见对方不爽的表情。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靠着病房的窗户上,后背能感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身体却还是冷到打颤。

“如果……福泽先生在横滨的话,他会怎么做呢……”双手抱胸啃着大拇指指甲的我低语了一句,“如果……我不是武侦的社长,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病房内很安静,我小小声的话语病房里的三人都听到了。

国木田发出了一声叹息,他似是想要安慰我些什么,我却提前开了口。

“今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独自行动了,至少两人一组去完成任务,遇上危险的话,也优先保证自身安全。”我吩咐道,“不管把乱步先生带走是彭格列家族内部谁的命令,你们都要小心他们。记住,只要和彭格列家族有关的事情,无论事情大小,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了。”

“当然,当务之急是确定与谢野的下落。”我看向了病床上的织田,“无论是织田还是纲吉,都需要她的能力。”

我知道武侦的力量不足以和那些意大利的Mafia家族抗衡,但与谢野正在他们手上的话,我们只能铤而走险了。

“需要把情况同步给异能特务科吗?”国木田问了一句,“他们的委托需要暂停吗?”

“暂停吧,”我短暂思考后给出了答复,“异能特务科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由我亲自说吧。”

“那……织田的看护呢?把他一个人留在医院也不安全。”

“可能暂时只能拜托春野和直美了,不过让她们晚上在这也不好……”我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反正这事交给我,你们不用担心。”

我准备联系一下坂口安吾,如果异能特务科愿意在我们找回与谢野晶子之前照顾一下织田作之助是最好,不行的话,我也只能自己留下来看护了……

我原本以为自己暂时安排好了眼前的一切,可变故总是比计划来得快。

就在我们走出病房的时候,却没见到买完水回回来的纲吉。

我左右没见到人,刚想去寻找,就听到远处有护士在询问谁的家属在自动售货机前晕倒了。

我一个激灵急忙冲了过去,在确认晕倒的人是纲吉后,还没来得及询问情况,就被护士小姐骂了一通。

“你们这么多人居然让一个发高烧的人去买水?他体温那么高还不带他去看医生,你们是想烧死他吗?还好这里是医院,他要是晕在外面就凶多吉少了!”

“!!!”护士小姐的话让我愣在了原地。

纲吉他……又发烧了吗?

说起来我刚明明觉得被他拉住的手腕发烫、明明察觉到他呼吸急促、明明发现他有些奇怪……

我明明早就发现了这些,却完全没有往他身体不舒服的方面去想……

“纲吉君现在怎么样?”在我发愣的空荡里,炎真上前一步急忙问道,看起来十分紧张。

“已经送到急诊室去了,他整个人都烧昏迷了!”护士小姐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们中有家属吗?”

“我……我是!”我站了出来。

“你和他什么关系啊?”护士小姐问了一句。

“我是他的妻子。”

“哪有妻子对自己的丈夫这么不上心的!”护士小姐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赶紧跟我来吧,你丈夫体温太高,你知不知道高烧不退是很危险的!”

第63章 魔女小姐,你这算出轨吗?

真是祸不单行……

在织田重伤昏迷被送去医院的数小时后, 纲吉也因高热不退陷入昏迷住进了同一家医院。

因负责治疗纲吉的医生并不知道有关“灭炎弹”的事情,所以眼下的情况对他来说过于棘手。

在给纲吉做检查的这段时间,这位医生反复和我确认了纲吉的年龄和病史。他不敢相信一个年轻人的身体会无缘无故的虚弱成这样, 觉得纲吉一定是生了什么不知名的怪病才令他无从下手。

这位医生检查了很久,因无法确定纲吉是因什么病症引起的高热不退, 只建议用最朴素的方式进行物理降温, 不敢胡乱联合药物降温, 怕引发其他难缠的病症。

在完成最基础的治疗后,医生便推荐我带着纲吉去东京的医院。他还说可以立马帮我去联系,觉得纲吉在那里能得到更好、更全面的治疗。

这过于殷切的提议, 让我有些许不适。

在我看来他把纲吉当作了可以研究的特殊病例, 因想要得到更全面的信息, 才会在纲吉高热未退、人未苏醒的情况下就给出这样的建议。

于是,我再三拒绝了医生,表明不会把纲吉送走。

在这位医生终于放弃游说我离开病房后, 我才有了片刻能喘息的时间。

此刻的病房里只剩下我和纲吉两人。

在纲吉被送到病房之后, 国木田他们便离开去完成今天的任务了。

虽然他们也很担心纲吉,尤其是炎真, 更是恨不能留下陪我一起照看。

但他们都清楚此刻留下帮不上什么忙。无论是纲吉还是织田, 只有交由与谢野晶子治疗最为稳妥,所以比起留下干着急, 不如全力寻找她的下落。

大家都在为了两人拼尽全力, 只有我待在医院帮不上什么忙,心里也生出了些许无力感。

加上医生刚刚离开, 整间病房变得空荡荡的, 让人觉得空虚无助,像是只要我一不留神, 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人一点一点掏空夺走。

“……”

我突然想和别人说说话。

要是我能和谁商量商量就好了、要是我能毫无顾忌地和谁聊聊天就好了。

那样的话我的心里一定能好受些。

只是这样的对象,是不被允许存在的、是不被彭格列家族允许存在的。

这样的对象就算出现了,也会立马被彭格列家族带走的……

“嗡嗡嗡——嗡嗡嗡——”

“……”

趴在病床旁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在我被手机震动发出的声音惊醒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迷迷糊糊的我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我半眯着眼睛发现没有人给我打电话,那震动的声音也还在继续。

说起来,因为工作的关系,在离开学校之后,我的手机再没开过静音或震动模式,所以在响的不是我的手机。

是纲吉的手机在响吗?

谁会在这个时候找他?

因为震动还未停下,我只能伸手去摸索纲吉的裤口袋。

纲吉的手机是在来横滨后才购置的,也没存到几个可以联系的人,会在这个时候联系他的,我能想到只有今天早上给纲吉打电话的黑田龙先生。

我担心纲吉和黑田龙先生做了什么约定,可因为纲吉陷入昏迷,黑田龙迟迟没等到他,觉得纲吉对他不上心,这才想要帮纲吉解释一番。

可在我好不容易从纲吉的裤子口袋里挖出手机后,打电话的人却恰巧挂了电话。

纲吉的手机上了锁,我并不知道刚才是谁给他打的电话,只能看屏幕上提示着一通未接电话,还无法进行回拨。

我本想把纲吉的手机放一边,却因他的锁屏壁纸太过抢眼,注意力一下被吸引了过去。

纲吉手机的锁屏壁纸是一张我的照片。

可我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拍过这样的照片。

毕竟照片中的我眼神迷离,脸颊绯红,披散着头发,衣衫有些不整,不仅露出了半个肩膀,还搂着一个男人的脖子,像是在撒娇……

而在我脑袋的上方,还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个还一头银色的头发,在黑漆漆的环境有些扎眼。

照片中的我是看着镜头的,从角度看这张照片说不定还是我自己拍的。

可我从不知道自己能露出如此妩媚的眼神,也对此没有一点印象。

我想,纲吉是不可能用我搂住其他男人的照片做手机壁纸的,那照片里我搂着的人应该也是他。那推算一下,这大概是前段时间我和大学时好友们见面,喝醉酒的时候拍下的。

“!!!”

就在我仔细研究照片的时候,纲吉的手机再一次震了起来,被吓了一跳的我险些把手机丢了出去。

我在有些慌张的情况下接通了电话。

“喂,请问是哪位?”

“阿纲我们到横滨了……”

因我们同时开口说话,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电话那头原本兴奋的声音在察觉到接电话的人不是纲吉后,立马沉默了。

“请问,你是要找纲吉吗?”

虽然我听到对方叫出纲吉的名字,但手机上显示的是陌生号码,我的声音也就有些犹豫。

“是……夏目小姐吗?”对方也在分辨着我的声音,像是认识我。

“我是,”这爽朗的声音的确有些耳熟,“请问你是?”

“我是山本武。”对方痛快回答,虽然语气轻松,声音里却不再带着之前那样的笑意,还带着些许疏离感,“阿纲呢?我有事找他,能请你把电话给他吗?”

“是山本先生呀。”在确认对方的身份后,我给出了回答,“抱歉啊,阿纲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阿纲只是不方便接电话吗?”山本武像是察觉到了我在说谎一样,敏锐地继续提问,试图从我给出的回答中获得真实的信息,“那我什么时候打来方便?今天晚一点吗?还是……其他什么时候?”

“……”我无法给出他需要的精确时间。

虽然山本武不在我的面前,我却像是回到了沢田家的门口,被一身黑衣的山本武审视。

山本武如此敏锐的话,我只会多说多错,而且纲吉的情况并不是非隐瞒他不可。

虽然我对山本武的了解不多,可从我之前和他的短暂接触来看,他还是很看重纲吉的。这样的话,他应该是可以信任的朋友。

“阿纲他是……没法接电话。”短暂的思考后,我选择诚实回答山本武的问题,“他现在高烧不退……”

“什么?阿纲高烧不退?是什么……”山本武的声音一下提高了很多,电话那头也因他的话变得嘈杂起来。

但那些嘈杂的声音我也只听到一瞬,那头的山本武迅速捂住话筒,在我听了大概七八秒的杂音后,通话才恢复正常。

“夏目小姐你还在吧?”

“嗯。”

“你们现在在哪里?阿纲的情况怎么样?”虽然山本武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极快的语速和过分激动地吐字暴露了他的担忧。

“阿纲的情况不太好,我们在……”

“!!!”

“……”

就在我准备把医院的具体地址告诉山本武的时候,之前都在昏睡的纲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已经坐起来的纲吉精准地从我的手中抽走了手机,在我震惊的表情中伸出另一只手竖在了唇前,他想让我保持沉默,把这件事交给他处理。

“喂,山本君吗?”纲吉用靠我比较远的耳朵接电话,装作很精神地回应,“我没南星说得那么严重,她只是太担心我了……”

“……你不要那么激动,我都要聋了。”

“……我在哪儿?当然在自己家呀。”

“……嗯,我没事。南星还陪在身边呢。”

“……你到横滨了?这两天事情有些多,等有空在聚吧。”

……

纲吉在我诧异的目光中,挂掉了电话。

“山本君知道的话一定会立马冲过来的,我不想让他担心。”纲吉和我解释了一句,“而且,他不问到真实的情况不会罢休,可这些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他的好。”

“……”话是这样没错……

“我现在的情况,应该是需要保密的吧?”纲吉笑着道,“不然……会给无辜的人添麻烦的。不该再让其他人卷到这些事情中了。”

“……”

我原本还是有些犹豫的,但听纲吉这么说,便立马点了点头。

虽然对他们隐瞒纲吉的情况不好,但总好过被牵连进这些危险的事件中。

可这样说来,要是纲吉没有和我结婚,也无需经历这些……

“那就说好了,除去与武侦相关的人,其他无论是谁来询问我的情况,南星都要保密,哪怕我的母亲也不能说!”因为我没回话,纲吉扶着我的肩膀补充了一句。

“我有分寸的。”我小声回了一句,随后不满抬头,“可你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这都第几次了!”

“抱歉,我真的没注意到,而且我并没有觉得不舒服。”纲吉笑着打马哈,“以后会提前说,绝不会让南星再担心了!”

“不会信你了!”我气得转过了身。

“我保证!一定不会有下次!”纲吉伸手来扯了扯我的衣角,语气像孩子在撒娇,“你就再相信我一次!南星?好不好?好不好?”

“以后一定提前说……”我叹了口气,因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在这件事上我没有生气的资格,便答应了纲吉,“我是真的很担心。”

“对不起,我这丈夫也太过没用了,居然处处都让你担心。”纲吉拥住了我的肩膀。

纲吉的体温并没有降下来,虽然隔着衣服,被他触碰到的皮肤都还是有一种被火灼烧的感觉。

这样滚烫的触感刺激着我的神经,让我跳了起来,迅速起身和纲吉拉开距离。

这下意识的反应过于激动,我和纲吉都愣在了原地。

“你身上好烫!我去让医生来看看!”我有些慌乱地告知纲吉,“医生也说你醒了他得来看看的。你好好躺着休息!”

我没给纲吉回应的时间,在说完这句话后就从病房里跑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被纲吉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我担心的并不是纲吉那过高的体温,而是畏惧那如火烧的触感。

我是因为害怕逃离的。

可我却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医生听闻纲吉醒了立马就跟着我一起来了,他只是不解我为什么要专门跑一趟,直接按病床前的呼叫按钮他到的还能快一点。

我尴尬笑着,因不知道怎么解释就干脆没说话。

医生还是只给纲吉做了简单的检查。

虽然纲吉还没有完全退烧,但体温也没再高到令人担心会烧坏脑子的地步了。

当然,就算纲吉醒了,医生也不敢做复杂的治疗,生怕纲吉的身体状况继续恶化。

医院的食堂已经停止营业了,医生担心我们用泡面解决晚饭,离开前特意提醒纲吉需要吃的营养一些。

这样的叮嘱让我离开了医院,去寻找能买到晚饭的地方。

只是这家医院的地段有些偏僻,加上现在很晚了,附近的料理店都打烊了,在步行能去到的地方,除去便利店根本没有其他地方能买到食物。

“哦呀,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魔女小姐。”

就在我等待店员把便当热好的空当,又瞧见了那个令我觉得棘手的家伙——白兰。

他也是来买东西的,因没有拿购物篮,东西全抱在了怀里。

“你怎么……还没回去?”单独和白兰见面,我心里还是有些慌的。

“留在这里陪朋友。”白兰笑着回应,随后打量着我手中的东西,“魔女小姐也是?”

“这东西不能当饭吃。”我瞧着白兰怀中的数包棉花糖,试图扯开话题。

“谢谢关心,我已经吃过了,这是零食。”白兰回道,“倒是魔女小姐,怎么这么晚才吃饭?你陪护的朋友才醒吗?”

我不准备回答白兰这个会暴露我现在情况的问题。

相反的,因他提起了自己在陪护的朋友,我想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那位朋友的失踪和意大利的Mafia们有没有关系。

“你在照顾那个之前失踪的朋友吗?”我佯装不经意地提问,“他的家人呢?怎么需要你来照顾,难道他是离家出走了吗?”

“我没问过,”白兰回答得干脆,“要是魔女小姐感兴趣的话,一会去问问他?”

我没料到白兰会这么回答我,觉得有些尴尬,立马摆手道,“不用了,我就随口问问……”

我没再继续和白兰搭话,恰巧店员也把热好的便当递给了我,我便借口怕饭冷了得早点赶回去,留下在结账的白兰迅速溜了。

可在我逃回医院之后,住院部只有一部电梯还在运行,它在我来之前刚刚上去,还停在某个楼层半天才动,这导致在我后面付款的白兰已经跟上了我。

“魔女小姐怎么一个人先跑了?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可以一起走啊,你应该不差这么一丁点的时间。”慢悠悠走来的白兰笑眯眯的,“你这么怕我,会让我觉得你是想起了什么。”

“!!!”白兰的话让我的假笑僵在了脸上。

白兰注意到了我的表情变化,他也没在说什么,只是扬起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正巧这个时候电梯也到了,我只管低着头往里冲,装作没有听到他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让白兰知道我此刻在陪护的人是纲吉,所以在他按了低楼层的按钮后,我没有去按纲吉所在的楼层,甚至在他离开电梯之后,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织田也在这一层,他没人陪护,留在医院的我本就该时不时地去看看他的情况。

从上电梯后,我和白兰就没说过话。

我本以为我们会一直沉默下去,可走在我前面的他却突然转过了身,挡在了我的面前。

“我听说今晚有流星雨呢,要不要一起去天台看看?”白兰突然对我发出了邀请。

“……”我没有回应,反而向后退了一小步,变得戒备起来。

我并不相信今天有什么流星雨,也不相信他邀请我的目的如此单纯。

“你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想知道吧,比起一点点试探揣测,不如一口气全部问完。”白兰望着我说道,“今天晚上的话,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这是什么话题?”我讪笑着试图装傻蒙混,“我能有什么要问你的……”

“那些别人不愿意告诉你的,我也可以告诉你哦,毕竟今天心情很好呢。”

“时间不早了,我先过去了。”我没有给出确切的回答,只微微点头致意后,绕开了白兰,小跑着离开了。

我在织田的病房冷静了好一会才离开,为了不让一会可能坐电梯上顶楼的白兰发现异样,我甚至选择走楼梯去了高层。

我并没有把遇到白兰的事情告诉纲吉,也不打算理会白兰去赴约,只当没有这回事。

可不知怎么的,在瞒过纲吉之后,我躺在陪护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已经凌晨三点半了,就算白兰真去了天台应该也回去了吧?

我还在纠结什么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去了,见到他我又能问什么呢?

问他我梦境里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吗?还是说问他在并盛町和我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又或者他究竟准备做什么?

他真的会愿意把这些都告诉我吗?就算说了,又有多少内容是真的?

他……

因为脑海里的想法越来越多,我最终还是选择起床去天台看看。

只要确认白兰回去了,我也不用如此纠结,能睡个好觉了!

深夜的医院静悄悄的,连电梯的提示音都变得特别刺耳,我生怕这样的声音会吵到在护士台值班的护士小姐。

电梯刚刚是从最高层下来的,那么白兰很可能还在上面。

意识到这件事后,离开电梯的我做了一个深呼吸。

我在顶层摸索了好一会,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找到了上天台的楼梯。

通向天台的门虚掩着,只有微弱的光通过缝隙照在了台阶上。

“嘎吱——”

我推开了天台的门,却没看到白兰的身影,我左右环顾了一圈,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这下我可以回去睡个好觉了……

“魔女小姐,你是在找我吗?”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白兰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被吓到的我回头,在门上的小顶上看到了盘腿坐着的白兰。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要是回去了,你不就扑了个空吗?”白兰笑着回应道,“还好,我留下来等了。”

他伸了个懒腰,从通道顶上跳了下来。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这里睡了一觉,他纯白的上衣沾了些灰尘。

“我只是……”

虽然我是自己走上来的,但看到白兰后心里却打起了退堂鼓。

我既想给自己的出现找个合适的理由,又想找个借口赶紧逃走。

“魔女小姐想找个人聊一聊。”

白兰笑眯眯地看向了我,接上了我未说完的话。

他是怎么知道的?我有些疑惑地看向了白兰。

“魔女小姐把什么都写在了脸上呢。”白兰跳了下来,“所以看一眼就明白了。”

“……”这是什么读心术吗?

“这不是什么读心术,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魔女小姐的人,我当然能从你的一举一动中明白的想法。”

“最了解我的人?”这样的说法真奇怪。

白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要是我先找到魔女小姐,你现在一定不会这么苦恼。”

“我和白兰先生并不是很熟吧?这样的话是会惹人厌的。”

我蹙起了眉头,冷冷回了一句,连敬语都用上了。

“真严厉。”白兰无畏地耸了耸肩,“我明明说的是实话……”

“来这里是个错误的选择。”我轻轻叹息一声,“我回去了,白兰先生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可是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首领呦,你什么都不问就回去真的好吗?”

白兰并没有拦住我,只在我身后轻轻说了一句。

“!!!”

我停下了步子,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你是谁?”

“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首领,白兰·杰索。”白兰重复了一遍,随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补充道,“难道说魔女小姐还不知道密鲁菲奥雷家族……”

“我知道。”我打断了白兰的话,依旧半信半疑,“你用什么证明。”

“证明……这倒是把我难住了。要怎么样证明我是一个Mafia首领呢?”白兰露出苦恼的表情,“要不你指定任一一个地方,我十分钟炸毁给你看?又或者……再打出一发灭炎弹?”

“你敢!”我往前迈了一步,咬牙切齿地回应。

“开个玩笑而已,毕竟魔女小姐一整天都像不开心的样子。”白兰摆了摆手,“怎样?你愿意相信我了吗?”

白兰提到的信息的确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的,但只是如此还是无法证明他的身份。

“你真是密鲁菲奥雷家族的首领?”

“如假包换。”

“那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当然。”

“如果目标只是我的话,为什么要伤害我身边的人!”

“这话从何说起?”白兰一脸无辜,“我们都伤害谁了?”

“不承认吗?纲吉中了灭炎弹,那是你们密鲁菲奥雷家族研究的东西吧!”

“啊……那件事是特例,而且纲吉君不能算是魔女小姐身边的人呢。”白兰恍然大悟,随后解释道,“除他之外,你身边并没有人因密鲁菲奥雷家族受到伤害吧?”

“……”

“据我所知,令你难过的事情都是彭格列家族造成的。他们似是还囚禁了不少你身边的人,以此来威胁你。”白兰几句话撇清了自己和这些事情的关系,还用言语煽动着我内心对彭格列家族的不满,“这样的事情,可与我无关。”

“可你们想把横滨夷为平地。”我想到中也之前提供的情报。

“你这又是从哪儿听来的?”白兰笑了起来,“这么说吧,无论是失踪事件、还是港口正在发生的争夺战,密鲁菲奥雷家族都没有参与。在横滨发生的一切,除去你口中纲吉君中弹的事情,一切都与密鲁菲奥雷家族无关,甚至在横滨的密鲁菲奥雷家族成员不超过十个人。”

“你和我说这些,目的是什么?”

“没什么目的,就是和魔女小姐聊一聊呀,所以魔女小姐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仅此而已。”

既然白兰这么说了,我也就继续问了下去。

“那,你想用我的能力毁灭世界?”

“就算没有你,这样的事情我也能做到。这件事最恰当的说法应该是:其他Mafia家族为了自己的利益,想通过魔女小姐的力量去阻止我。”

这个白兰比我想象中难对付得多。

看上去,是我问什么他回答什么,是他只能跟着我的思维走,实际上却是我被他牵着走。

他在给出几乎无懈可击的回答后,还试图用自己思维带走我的认知,企图偷换概念,让我在潜意识里认为他的说法是正确的。

“近期发生在横滨的事情全因魔女小姐而起,但和密鲁菲奥雷家族的关系几乎为零……”

“如果不是密鲁菲奥雷家族在其他时空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那些意大利Mafia们就不会来这里了!”我打断了白兰那看似无辜的解释,开口反驳道,“所以这一切还是因为密鲁菲奥雷家族而起,还是因你而起!”

“发生在别的时空的事情,就一定会在这个时空发生吗?”白兰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他看向我的眼神里也带着疑惑,“因为其他时空的我做了无恶不赦的事情,这个时空的我就一定是坏人吗?”

“……”这样的提问,我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些人口中的恐怖未来,有无数的既定条件,是需要所有人一步不错的进行选择才能得到的未来。可现在,因为窥看过其他的时空,那些条件已经不复存在,他们看到的未来已经不会发生了。”白兰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声音里带着谴责,“可他们却把自己看到的未来当作了唯一的未来,把我当作假想敌,把你当做唯一的救世主。”

“这么说,白兰先生觉得自己是无辜的?”我冷笑了一声。

“那么,魔女小姐相信了他们说的话,也愿意为了拯救这个世界……”白兰顿了顿,“去死吗?”

“……”

“魔女小姐只有在我的身边才能使用出全部的能力,所以并不是哪个Mafia家族得到了你,他们就能和我抗衡了。”白兰补充了一句,“这件事,在并盛町的那个雨天我应该已经证明了。”

“……”

在并盛町的那个雨天,白兰突然出现,之后整个世界就像是静止了一样,只有我和他可以行动。

现在想来,当时的情况就像是我的异能『今日歌』没了空间束缚,我可以在开阔的场景使用,只是对于可以正常行动的我和白兰来说,在我们周围的人时间变缓3600倍。

如果说这就是白兰口中我能使用出的全部力量,那的确是非常恐怖的存在。

毕竟没有人能在几乎停止的时间里,战胜可以自由行动的敌人。

“其实在我窥看到的所有平行时空里,魔女小姐只在一个世界里死亡过。”白兰话锋一转,说话的语调再度变得轻快,“而在那个世界,魔女小姐选择背叛我。”

第64章 魔女小姐,注意安全。

“这是在警告我吗?警告我不要‘背叛’你?”

因为白兰包裹在话语里的信息, 我说话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怎么会?”白兰摊了摊手,无论是表情和语气都相当无辜,“魔女小姐现在还不是我这方的人, 哪来的‘背叛’一说?”

“那你和我说这些的意思是……”

“我在意大利的Mafia们那里听到一些谣言,好像是说魔女小姐帮他们对付了我之后必定会死亡。我怕魔女小姐当真了, 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

我知道白兰要告诉我的不止这些, 所以在他话语停顿间并未插嘴, 只睁眼定定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白兰似乎对我此刻的表情很感兴趣。

因为天黑的缘故,他为了能看得更清楚, 便向前一步, 走到了我的面前毫无顾忌地打量着。

“死亡并非必选项, 那只是某个时空的意外,并非所有时空的必然。”白兰再开口,说话声音也比先前小了许多, “知道这点, 魔女小姐才能更好的选择。”

“那么,白兰先生呢?你是不是也只在那个‘意外’的时空失败了?”我声音尖锐, 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刻薄。

“南星, 这个时空是特别的。”白兰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语气一转, 就连对我的称呼都变了, “在这里你不是受尽辱骂的魔女,我又为什么要是整个世界的敌人呢?”

“我对于其他的时空的事情不感兴趣, 无论其他时空的我做了什么, 都与生活在这里的我无关。”我沉下了声音,“她们不能成为你们要挟我的筹码, 那些不属于我的陌生回忆更不会引起我的共情。”

我不喜欢白兰这种偷换概念的聊天方式,觉得他一直试图通过语言诓骗不知事情全貌的我。

就像此刻,他说着他知道的事情,企图通过这个时空我和其他时空的不同出,洗白他自己。

可我们并非绑在一起的共生体,不是我无辜就能证明他也无辜的。

如果他真像他自己口中那样,没有什么坏想法,那么横滨也不会聚集这么多来自意大利的Mafia们,也不会有那么多二十四岁的青年连续失踪。

那些意大利Mafia看到的“时空信”最多只是一根导火索而已,一定是白兰自己做了什么,点燃了它,事情才会发展到眼下这个地步。

白兰没有帮自己辩解什么,任由我指责。

他还在我话音落下的时候轻轻点点头,做出能理解我的表情。

“不过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你原本没准备说的吧?”在稍稍冷静后,我抛出了令我不解的问题。

“我没准备像其他人一样隐瞒你什么,更不打算欺骗你。”白兰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我读不懂的笑意,口中的话语也像是有暗指,“我不过在等一个你会信的时机。”

的确,如果白兰在与我初遇的时候和我说这些,我是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可在我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又在梦中见到过一些似是属于其他时空自己的记忆。当在我脑海中对白兰有个模糊的定位后,再听他说这些,便知道他并未说谎,或者说,大部分的事情他都没有说谎。

“好在这样的时机并未让我等太久。”

在我思考的时候白兰突然弯腰凑上前。

“!!!”

白兰这毫无预兆地靠近,让我本能向后退。

白兰像是提前捕捉到了我的动作,不仅又前进了一步,还用手揽住了我的腰。

“对了,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单独针对纲吉君吗?”

在我挣扎的时候,白兰突然凑到我的耳边轻语了一句。

“阿纲?”话题为什么突然跳到了纲吉的身上?

“因为他破坏了游戏的规则,在开始之前就把魔女小姐占为己有了。”白兰脸上的笑容带着危险,“这是作弊呢,所以破坏规则的人需要接受相应的惩罚。”

我的右手被白兰揽住我腰的手钳住背在了身后,单伸出的左手又无法把白兰推开,所以他很轻松地凑到了我的面前。

“请你放尊重一些。”因没能推开白兰,我蹙眉冷声道,“纲吉和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白兰似是想说什么,但在和我对上视线后,他眼眸微垂,嘴角勾笑,像是换了一个话题来说,“你这是要‘求’我放过他吗?”

“求你应该是没用的吧?”我冷笑回应,“从白兰先生刚说的那些话听来,你似乎不屑使用那些威逼利诱的手段,所以无论现在的我做什么你都不准备、也不会放过他。”

“的确如此。”白兰笑着承认了。

“那么,你听好了。”我做出高傲的姿态,决绝开口,“而且我从前不是、今后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或是工具!”

听到这句话的白兰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他松开了我,又恢复了先前那种看着亲切,却和所有人都疏离的模样。

“我也是这么想的。”白兰道,“魔女小姐就是魔女小姐,无论你有何种能力,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

“……”

如此正派的话从白兰的口中说出,不仅让我觉得怪异,还生出了些不知所措。

“你究竟……想做什么?”这本该是我今日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我却到此时才问出口。

“这应该是今天最后一个问题了吧?”白兰打了一个哈欠,又伸了一个懒腰,也准备终止这天台谈话了。

“等到乌云全部散去,就能看到星星了。”白兰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抬头仰望着星空。

“……”

这是什么意思?是说等到一切事情明朗后,我自然能明白吗?

可白兰之前说过,无论我今天问什么他都会回答的。

白兰也看出了我的不满,所以在我开口前补充道:“不是我不想回答问题,只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一定会干扰魔女小姐的选择。”

“你一直在强调‘选择’呢。”

他一直在提醒我,我的选择很重要。

“嗯,因为魔女小姐还不知道自己站在哪一方,也还没选好要待在哪一方。”白兰点了点头,“我选择尊重魔女小姐的意思,这样一切才会更有趣。”

白兰没给我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好了,这夜熬的我也有些困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我们也回去吧。”

我没有接受白兰的邀请,加上此时的思绪混乱,便说自己要再待一会。

白兰也识趣,知道我不想和他一起走,便自己先离开了,可没走几步他想起了什么,又扭头喊了我一声。

“还有什么事?”我语气冰冷,带着一丝的不耐烦。

“如果在得知我的身份后会给你带去什么不便,你可以不告诉别人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对魔女小姐真诚以待,而且我也不想给魔女小姐带去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可你已经带给我很多麻烦了。”我不满道。

“那些并非我所愿呢……”白兰喃喃低语一句,“总之,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在知道这些事情后怎么可能有个好梦。

白兰看似告诉了我很多事情,却只让整个事件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扑朔迷离。

以至于我离开天台的时候还在想着,白兰告诉我这些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说不定这些事情我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我回到纲吉病房的时候,他还在安睡。

一向爱动的他今天连睡姿都没有变过。

自从中了灭炎弹后,他相当嗜睡,人也变得没那么容易醒。

就像睡美人靠长眠躲避死亡的灾祸一样,纲吉也只有睡着了才能避免被灭炎弹燃去剩余的生命力。

坐到了病床边的我轻轻握住了纲吉发热的手。

我俯下了身子,额头抵在了自己的大拇指指背上。

“对不起,一切因我而起。”

纲吉是因为我被难缠的家伙盯上了,他留在我身边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

那么我是不是该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他保护起来?

像是一个强大有能力、不会伤害纲吉,说不定还能和密鲁菲奥雷家族对抗的组织。

第65章 魔女小姐,你准备怎么做?

我一夜无眠。

就算闭上了眼睛也无法阻止自己去胡思乱想, 既然无法入睡,就干脆坐了起来让自己醒着。

在这黎明前的黑夜里,我睁着眼睛认真筹划起了自己可以做又愿意去做的事情。

就眼下的情况来说, 我拖得越久越孤立无援,我得尽早想好如何才能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我不能再被人牵着鼻子走, 现在思虑周全, 也能避免将来为了保护谁成了彭格列家族或是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棋子。

现在的我已经找不到能说真话的人了。

那么无论是我思考问题的角度, 还是做事的方式都需要做出改变了。

在我理清楚这几天知道的事情,明白自己能做什么的时候,坂口安吾刚巧打了一个电话来。

我也是在这时发现窗帘的缝隙中有阳光渗了进来。

外面的天已经全亮了。

坂口安吾告诉我他此刻正在医院里。

原本他昨天就计划来医院看望织田的, 可手上事情太多被拖了住。

常年熬夜加班的他, 大概是刚完成工作就赶来医院了吧。

坂口安吾说他从国木田那听说我留在医院看护, 可没在织田的病房里看到我,这才打电话询问我所在的位置。

我本想告诉他:我在其他楼层。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我没多解释, 只告诉他我现在就过去。

“我们只是来看看织田的情况, 不方便停留太久,而且医院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坂口安吾低声道, “我们在地下停车场等你, 你从楼梯间下来吧,那样比较安全。”

“楼梯间也有摄像头吧?”我猜测着坂口安吾说这些话的原因, 并不觉得他的做法哪里就稳妥一些。

“不是摄像头, 底层的电梯附近有人守着,织田病房的楼层也有奇怪的人徘徊, ”坂口安吾压低了声音, “你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坂口安吾的话让我愣了三秒。

我凌晨出病房门的时候并未发现异样,坂口安吾口中的人很可能是天刚亮才来的, 只是他们的目的和原因,我暂时没什么头绪。

想到这里的我苦笑回应:“应该是Mafia的人吧……”

“血口喷人是不好的习惯呦,夏目小姐。”我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那里便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才没有派人监视你。”

“太宰治?”

这个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警惕了起来。

我刚就奇怪坂口安吾为什么会说“我们”,原来这个“们”指的是太宰治呀。

太宰治的声音比坂口安吾还要大,他似是把后者的手机抢了过来,我甚至能隐约从听筒里听到坂口安吾在他的身后咒骂。

“我又没说是你,横滨不是还有很多意大利的Mafia吗?”在一瞬间理清这些后,我又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夏目小姐还是很在意我的,居然一下就听出我的声音了。”太宰治没有理会我的辩驳,他装出哭腔的声音里带着欠揍的笑意,“我们明明没见过几次,真是令人感动啊。”

我并不在意太宰治这有些戏谑的语句,只是他们在这个时候一同出现让我感到不安。

他们此刻凑到了一起,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原因……

“怎么?港口Mafia居然选择和异能特务科合作了吗?我以为太宰先生是不怕死的。”

因太过在意,一时间又想不到如何委婉开口,我便半嘲讽半开玩笑地试探。

“为什么不可以?比起那些意大利的Mafia,我们港口Mafia要可爱多了。”电话里的太宰治毫不害臊地说着夸赞自家组织的话,“这种时候,港口Mafia是横滨可以信任的后盾呢。”

太宰治倒是不遮掩,直接承认了这件事。

我知道异能特务科近日一定会做出行动,就像他们会向武装侦探社进行委托一样,也会找上港口Mafia。

只是这个时机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