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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联手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一些,打乱了我的部分计划。

“行了,有什么事见面再说。”也不知坂口安吾用什么方法从太宰治的手中拿回了手机,他打断了我和太宰治之间的对话,小声提醒我道,“总之,你下楼得小心一点,被发现的话就折回去,千万别暴露了。”

“这倒是有些难到我了。”只把病房门拉开一条小缝的我压低了声音,“你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吗?”

透过门缝,我注意到走廊上有个奇怪的人在游荡。从他过于精神且严肃的面部表情来看,并不是陪护整夜的病人家属。

他应该也不是来探病的,毕竟他没有直接走进某间病房,一旦听到什么响动还会立马察看,甚至还像是和旁人做了眼神上的交流。

因门缝的观察视角有限,我无法确定这个楼层有几个人盯着。

只是和那些明显有着外国脸孔的Mafia相比,我看到的这个人是标准的亚洲脸孔,这让我一时间无法判断他们属于何方势力。

坂口安吾没有回答,在沉默了数秒后他竟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个家伙,也太过谨慎了吧……”

我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叹息了一声。

不相信通信设备的他,怎么就能确定我们见面的时候,不会被偷听呢?

哦对,就算是私下见面,他也是找那种没有任何破绽的环境谈话,比如……警局的审讯室。

就在我思考要不要暂时放弃这次会面的时候,我注意到病床旁纲吉没来得换上的病号服,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可行的想法……

我并未听从坂口安吾走楼梯的建议,毕竟放着电梯不坐去走楼梯也是很显眼的举动。

不过为了混淆视听,我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坐上了护士台附近的轮椅,然后光明正大地进到了电梯。

在我到一楼的这段时间里,我注意到纲吉所在的楼层有三个人。电梯里也有一个,他一直待在角落里,就算电梯到了一楼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等我到了住院部一楼大厅的时候,更是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粗略估计这里至少有七八个人在。

无论这些人是来找谁的,这样大的阵仗只能说明他们有些急,线索也非常有限,派出了这么多人,却还是没有寻到那人的下落。

因为我是坐着轮椅的病号,又披散着头发,并未引起他们的注意,就算我直接转着轮椅从大门离开也没人跟上来。

在离开住院部后,我转着轮椅拐进了门诊部大楼。

因为还没到上班的时间,门诊部还没什么人,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一个坐着轮椅的病号进了电梯去到了地下停车场。

我的确在没引起怀疑的情况下来到地下停车场了,只是……

这么多车,坂口他们在哪辆车上啊!

就在我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抛弃轮椅寻找的时候,突然有人在我身后推动了轮椅。

我有些紧张地回头,看到的是同样穿着病号服的太宰治。

“我们居然想到同一种方法避人耳目呢。”太宰低笑道。

“……”话虽这么说,太宰却比我谨慎一些,他的手腕还有住院病人证明的腕带。

“这是织田的?”我不过扫了一眼,就在太宰的手腕上看到了织田的姓名。

“小声点。”太宰一手压在了我的肩膀上,示意我不要再回头了。

“你这衣服不会也是吧?他可是病患啊……”

虽然不合时宜,我脑海里却突然出现太宰治把织田衣服扒光的场景。

在尴尬至于,我还在思考织田要是真被扒光了,他现在穿着什么?病房的温度对他来说会不会有些低了?

“只是变装而已。港口Mafia的首领出现这里多奇怪呀,我可不想引人耳目。”太宰治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还开口指责了我一句,“夏目小姐真担心织田作的话,怎么不见你在病床前守着他?”

“……”

我本想反驳些什么,余光却瞄见附近的某辆车上还坐着人。

因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我选择闭口不言。

太宰治也注意到了,他也没再说话,只继续推着我向前,去到了靠近出口处的地方。

在那地方没听着几辆车,所以无论我们上哪一辆车都会变得相当显眼。

“要是我没猜错的话,我们一会看到的坂口也穿着……”

在确认了我们最可能坐上的车后,我的嘴角抽搐起来。

“Bingo——”太宰治打断了我没说完的话,突然笑起来的他脚上的步子也加快了,“做戏自然要做全套!坂口可是异能特务科最出色的间谍,变装什么的已经习以为常了。”

……

“……”

“……”

“嗯哼哼~”

在行驶的救护车上,我和坐在对面的坂口安吾因为尴尬沉默不语,而我身侧的太宰治则开心地哼起了歌。

其实在上车之前我就知道,会让太宰治开心成那样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我猜想坂口安吾是穿了什么不合身或者很好笑的衣服,可等我真见到他,才发现他此刻的形象实在是……快超出我想象力的上限了。

我见到坂口安吾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有些绷不住了,若是现在开口说话,不仅嘴角会疯狂上扬,还可能忍不住大笑出声。

“夏目小姐……”

“噗——咳咳——”

坂口安吾想先开口打破这沉默,可我见他正儿八经的表情,一个没忍住就噗地笑出来,为了掩饰尴尬,急忙假装咳嗽起来。

那么,此刻的坂口安吾到底是什么形象呢?

坂口安吾没有穿着医生的白大褂,也没有穿着护工的深色服装,更不是穿着随车出行救护人员的服装。

他穿着……护士服,还是很少见的裙装的护士服。

一整套。

从头到脚,连白色的袜子都好好穿上了。

坂口一米七八的个子,按理说穿着这一身怎么看都很引人注目,很容易让人察觉到异常。

所以坂口安吾戴着口罩,还戴着黑色的假发,他只露出那有着严重黑眼圈的双眼,加上消瘦的身形,意外的……很合适。

怎么说呢……

他全身上下透着那种被连续上班三个日夜的怨气,就像是通宵值班遇到一堆麻烦事,心情差到极点的护士小姐,

这样的护士小姐,就算有人心生怀疑,也不敢贸然上前找骂……

“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做第二次了!”坂口安吾也忍到了极限,他伸手摘掉了口罩,又把假发和护士帽重重丢在了地上。

“这样的事情也没办法呀,谁知道这里有这么多人盯着。”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晃脑地把偷拍到坂口安吾照片的手机收了起来,“只是可惜,织田作没看到你这副模样……”

“太宰!你要是真没想到,怎么会一下就找到我刚好能穿得下的护士服?还是这种类似风俗店的款式……”坂口安吾像是在隐忍着怒意,并未发作。

“我们不是还有正事要说吗?”太宰治回避了这个话题,只笑着提醒着坂口安吾,“我们的时间也不多吧?”

“你没带手机出来吧?”叹了口气的坂口安吾瞄见太宰把手机放进一个金属制的铁盒中,扭头问了我一句,没继续和太宰治争辩了。

“没带。”我拍了拍裤口袋。

“那就好,你的手机很可能被追踪了。”坂口安吾道,“通话超过一定时间,和你通话的人也会被追踪到,就算关机也能定位到大概的位置。”

“所以医院那些人……都是冲我来的?”

毕竟医院昨天还没这些人。

“也有可能是和你在一起的谁?”

太宰治侧眸看了我一眼,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好像只是随便提了一嘴。

“不管是谁,他们的行动很怪异。”坂口安吾道,“费了这么大劲,却只是在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既做的不隐蔽,也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行为,这样的举动更像是……在单方面地进行保护?完全猜不透他们的目的……”

听坂口安吾这么说,我倒是一下明了医院那些人的身份了。

眼下只有彭格列家族会这么在意我的动向,云雀恭弥也说过,只要我让旁人知道了我时间魔女的身份,他就会把人带走保护起来。

“是不是你们武侦调查到了什么线索?”坂口安吾看着我问道,“那个意大利Mafia都在找的人,你们知道是谁了吗?”

“……”我微微蹙眉没有回应。

“你们真知道了?”坂口安吾注意到我脸上的表情变化。

我没有立马回答,只扫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

坂口安吾激动地盯着我,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

若不是救护车的高度有限,他可能就激动地站起来了。

和坂口安吾不同,太宰治脸上的表情并未发生变化,他甚至都没看向我,只低头研究起了织田的腕带。

可能对他来说,我口中的消息可能还没护士装的坂口安吾,或是这个有着织田信息的腕带有趣。

“我告诉你们的话……你们可以保证他的安全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时充满质疑的声音里不带一丝的温度。

第66章 魔女小姐,这是你的决定。

“我可以保护这个人的安全!”

太宰治抢在了坂口安吾之前给出了回应。

他的表态速度让我诧异。

他刚刚还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 怎么就突然来了兴致?

在我转头看太宰治的时候,他也正巧微微侧头看着我补充道:“毕竟他有着可以拯救这个世界的特殊力量呢。”

太宰治露出了那种我不喜欢的笑容。

阴险狡诈,深不见底。

“什么拯救世界?特殊力量又是什么?”在我们对面的坂口安吾有些弄不清状况。

他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来回望着我和太宰治, 希望我们之中有人能给他解答。

虽然港口Mafia和异能特务科联手了,但太宰治并未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全部同步给他们, 以至于坂口安吾都不知道意大利的Mafia们做出那些绑架案的原因。

这对我来说个好消息。

至少最后一个加入“联盟”的我, 不会像我想象中那样处于劣势的位置。

“你们也知道我这几天都不在横滨。”短暂的沉默后, 我低声道,“这次出行调查到的东西比我想象中多一些。”

我没有回应太宰治的话,也没有回答坂口安吾的提问。

为了让自己的话语更有说服力, 我只能装作自己很早就掌握到整件事的部分细节, 通过言语在潜移默化中欺骗他们。

“你去哪里了?”坂口安吾问道。

“去了爱知县和熊本县。”

我不露痕迹地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坂口安吾在意我口中的话语, 他的胳膊撑在了大腿上,微微前倾着身子。

坐在我右侧的太宰治则用右手撑在椅子上,他在这狭窄的车厢内翘起了二郎腿, 身子微微向后仰, 选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坐姿。

“熊本县是我的老家,我的父亲失踪前留下一些资料, 而爱知县……”我顿了顿, “是我丈夫纲吉的老家。”

“这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坂口安吾问,“总不至于他就是意大利的Mafia们在找的那个人?”

“对, 他就是。”我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在我说出这话之后, 车厢内又一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坂口安吾一脸吃惊,太宰治则面无表情。

“你们也知道我是突然结婚的, 还是和一个之前完全不认识的人结婚。这怎么想都很奇怪吧?我为什么会接受这份怪异的婚姻, 这就是原因。福泽先生也是我结婚后离开横滨把武装侦探社交给我的,他早就察觉到端倪, 为了不引人耳目,才选择这样的方式出国调查。”

为了让我口中的话更有说服力,我只能把真话和假话揉在一起,提高这些事情的可信度。

我注意到太宰治抬眸,他眼神如针刺在了我的身上。

但是很快,他又嘴角勾笑,装作来了兴趣的模样,再一次加入到了对话之中。

“原来这是一场夹杂的各方利益的婚姻呀!”太宰治装作吃惊的模样,“夏目小姐演得真好,我倒是完全没有看出这是一场虚假的婚姻呢。我还以为你们是互相喜欢的呢……”

太宰治的话让我有些不舒服。但这些带着嘲讽味道的话语,我不必理会,也无须反驳。

无论他说什么,只要肯相信纲吉就是Mafia们在寻找的人就行了。

坂口安吾轻咳饿了一声,打断了太宰治的阴阳怪气,“可我暗中调查过他,他不是异能者,我也没发现他有何过人之处,他可能比普通人还要……普通。”

“纲吉被密鲁菲奥雷家族的人偷袭过,这件事太宰先生也知道。”我转向了太宰治,“打中纲吉的子弹是特质的,纲吉因为它身体变得很差,说不定也因此被克制了某些力量。”

“这一点……我无法否认。”太宰治耸了耸肩,“夏目小姐说是就是吧。”

“太宰!”坂口安吾对太宰治的态度不满意,出声提醒他认真一些。

“夏目小姐说的事情的确发生过,在纲吉君中弹后,她还以为是我们港口Mafia派人做的,大清早就独闯港口Mafia大楼,打伤了不少港口Mafia的成员,导致之后港口争夺战的时候,我们能用的人手不够,被意大利那些家伙抢走了不少地盘。幸好那种子弹只有密鲁菲奥雷家族拥有,这才证明了我的无辜。”

太宰治这明明是在单方面的抱怨!

他还把自己避战“让”出去的地盘,都算到了我的头上!

“密鲁菲奥雷家族啊……”坂口安吾只听到了自己需要的消息,便低头分析了起来,“我手中并没有这个Mafia家族的情报,那些被救出来的人也不是被这个家族绑架走的。”

“可能他们家族的首领觉得还不到出场的时候吧。”太宰治应声道,“更何况现在能调查到的Mafia家族都是在横滨占了地盘的,密鲁菲奥雷家族说不定不需要使用横滨的土地做基地。”

太宰治的猜测很接近白兰的想法。

他的敏锐度真是令人害怕,不知道是不是把我的谎言也看透了。

“既然纲吉君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夏目小姐准备怎么做,是要把他交给我们保护吗?”

就在我盯着太宰治的侧脸看,担心自己的谎言会被他戳破的时候,他突然笑眯眯地转向了我。

我被吓了一跳,对上太宰治视线的一阵心虚,险些就躲开他的视线。

“我可不放心把纲吉交到任何Mafia的手上。”我沉住了呼吸,直言对太宰治的不信任,“太宰先生可是把对纲吉的讨厌都写明在脸上的,把他交到你的手里,怕是立刻就没命了。”

“异能特务科可没有港口Mafia大楼安全呀,”太宰治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们的人手本就不够,出了事也没人能保护纲吉君呀,相较之下,还是港口Mafia更安全一些。”

“的确,若是这些意大利的Mafia家族爆发了全面冲突,异能特务科能不能自保都是问题,”坂口安吾点了点头,劝说我道,“最好的方法可能还是由港口Mafia照看,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纲吉的情况并不乐观,与谢野小姐也失踪了,我现在又被人盯上了,根本没办法时时照顾到他。”我也面露难色,“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并寻求你们的帮助了。”

“我不是非要敌视纲吉君不可。”太宰治幽幽开口,语气也难得正经起来,“如果、如果夏目小姐愿意与纲吉君解除夫妻关系,我能保证他的安全。只要他待在港口Mafia的大楼,除非他自己走出来,不然绝不会有人找到他。”

“太宰!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你都在计较些什么!”

听着太宰治提出的要求,坂口安吾露出了非常无奈的表情。

“太宰先生,我想你一直弄错了一件事。我和沢田纲吉并未提交过婚姻申请书,在法律上我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关系。”我认真回答着太宰治。

“那么,”太宰治因为我的回答笑了起来,“今后也不会向日本任何一家区役所提交吧?”

我沉默了大概十几秒的时间,再开口时间语气坚定,“是的。”

“这样的话,我愿意帮忙。”太宰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对我伸出右手。

“……”我没有回话,只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之前说过的吧,夏目小姐早晚会握住这只手的。”太宰治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心情相当愉悦,“合作愉快啊,夏目小姐。”

“我也希望这是一场愉快的合作,太宰先生。”为了不板起脸孔,我把唇抿成了一条线。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们两人都没有在意一边的坂口安吾,毕竟这原本就是我和太宰治之间的交易,坂口安吾更像是我们选择的见证人。

“这样的话,你希望异能特务科能做些什么?”看透这一切的坂口安吾在一边轻轻叹气。

“我并没有把纲吉的身份告诉武侦的成员,希望你能继续替我保密。”我看着坂口安吾道,“还有就是,在这次的事件结束之前,我希望你们能提供一些地方,给武侦的文员们使用。”

“这种时候转移据点也是好的。”坂口安吾听懂了我的意思,点了点头同意道,“那些没有武力的武侦社员我会找人负责他们的安全。”

“阿纲他……纲吉他肯定不会一开始就愿意去港口Mafia,直接交给你们也很可疑。”我思索片刻后又看向了太宰治,“在我想到稳妥的方法把他带去港口Mafia之前,能否由你们先派人暗中保护他的安全。”

“你需要多少人?”太宰治十分爽快,“20个?50个?”

“人多的话就惹眼了。”我摇了摇头。

“那我把中也和敦交给你使唤好了。”太宰治相当大方,“有他们在,无论遇上什么都能抵挡一阵子。”

“谢谢。”这样的豪华配置倒是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在简单交流了一下各自近期的情报后,坂口安吾中途下了车。异能特务科的事情已经堆得比山高了,他再不回去处理,再通宵一天也无法完成。

太宰治倒是不急着回□□,陪我一路坐回了医院。

在下车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找出了一件白大褂,还有模有样地挂上了听诊器,再把记录织田信息的腕带套在了我的手上,光明正大地把我推进了住院大楼。

此时医院的人多了起来。

虽然一楼大厅还有不少人再盯着,但医生和病患走在一起的搭配并不显眼,那些视线也只是从我们身上扫过,我们很顺利的上了楼。

太宰治按下了织田所在的楼层,准备把我送去他的病房。

我也在意其他楼层被监视的情况,觉得能多观察一下也是好的。

可在电梯门开之后,我并没有发现清晨那些奇怪的人,倒是看到了在等电梯的纲吉。

他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模样,一开始并未发现我,直到进电梯后看到了太宰治才注意到被他推着的人是我。

纲吉的表情一下紧张起来,他不顾电梯门都要关上了,冲了出来。

“南星?你这是……怎么了?”

不等我指责纲吉的举动太过危险,他先跪在了轮椅的旁边。

从他那紧张的语气听来,似是以为我真受了什么伤。

“嘘——”我捏住了纲吉的手,小声告知,“我没事。”

我原本担心纲吉此时的举动太过显眼,会引起监视者的注意。可我四处环顾了一下,却一个奇怪的人都找不到了。

难道负责监视这个楼层的人撤离了?

不等我多想,装作没看到纲吉的太宰治便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纲吉,因为我刚刚的那声“嘘”,缄默地跟上了我们。

“平安抵达!”在进病房后,太宰治欢呼了一声,准备离开了,“我就送到这里了。”

“谢谢。”我回头看着太宰治道。

我这声谢谢不是在谢太宰治把我送回医院,而是谢他愿意帮我保护纲吉。

虽然太宰治外表看上去不是那么靠谱,但他作为港口Mafia的首领,最低程度的信用还是有的,只要条件对等,作为利益相关者,我是可以信任他、可以把纲吉交给他保护的。

“那我也该说声谢谢。”太宰治一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笑着回应道,“毕竟夏目小姐答应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太宰治的后半句话像是故意说给纲吉听的。

原本面无表情的纲吉在听到我们如谜语人一样的对话后,表情一瞬变了。

纲吉蹙起眉头,看向太宰治的目光里带上了敌意。

“南星,你和他做什么交易了吗?”待太宰治离开后,纲吉便急不可待地问出了口。

“阿纲昨天不是说,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好,这些就属于‘有些事情’。”我笑着敷衍道,不准备过多解释。

“可他是……”

纲吉本想反驳什么,话到了嘴边还是摇了摇头,咽了回去。

“阿纲怎么到这里来了?是来找我的吗……”

太过沉默的病房让我觉得尴尬,我便笑着随口扯了一个话题,却在开口后才察觉到这随口找的话题更不适宜……

“我睡醒了没看到南星,见你手机也没带,便想着应该是下来看织田先生了,就跑来看看,担心南星被那个谁缠住了……”纲吉苦笑了一下,他蹲在了轮椅的前面,低头把玩这我手上的腕带,“我猜中了,又没完全猜中。”

纲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我的确被人“缠”住了,但“那个谁”不是纲吉猜想中同在这个楼层的白兰,而是半路杀出的太宰治。

所以纲吉看到我和太宰治一起出现,有些出乎意料。

“抱歉,我以为我能在你睡醒之前回来呢。”为了不让纲吉继续盯着腕带看,我反握住了他的双手,挤出了笑容,“我……我只是不太想让纲吉担心。但好像适得其反……让纲吉更不安了。”

“硬是要说,应该是我给南星添了许多的麻烦。”纲吉抬头看我,“可就算如此,我也想要一直呆在南星身边呀……”

“!!!”

在此时听到这样的话,我的手都因心虚的颤了一下。

第67章 魔女小姐,你不被喜欢。

我们的对话没能继续下去。

病房的门在此时被人从外粗暴地踹开, 进来的是一个我之前没见过的……医生?

我之所以用了不确定的说法,是因为他没有像其他的医生一样穿着白大褂,而是穿着一身精致且价值不菲的白色西装。

他涂满了发胶的头发被精心打理过, 下巴上还留下了一些自以为帅气迷人的胡渣,代表身份的胸牌只有一小节从口袋露出来, 无法看清上面写了什么。

“沢田纲吉!我应该说过十分钟之后我会进行检查, 你居然还敢给我跑没影!”这个男人恶狠狠地盯着纲吉, 语气相当恶劣,“你明知道我最讨厌给男人看病了!”

他对纲吉的称呼引起了我的注意。

现在的纲吉可是到哪都自称“夏目纲吉”,就连病床上的信息也写着这个名字, 这个男人怎么会称呼纲吉为“沢田纲吉”?他们之前认识吗?

这位医生昨天并未出现过, 更未参与纲吉的任何治疗过程, 怎么像是突然变成了纲吉的主治医生?

“夏马尔医生和我是认识的,他曾在我上的中学当过一段时间的校医。”纲吉察觉到了我的疑惑,在我开口提问之前就解释了起来, “早上医生查房的时候, 夏马尔医生看到我,就把我转成他的病人了。”

“哦, 这样啊……”虽然听起来挺不可思议的, 只是见到熟人而已,没必要特意转成自己的病人。

“沢田纲吉!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要是再磨磨蹭蹭……”

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 这位夏马尔医生已经冲进了屋里, 他拉住了纲吉的胳膊,准备强行把他带走。

可他话才说了一半, 眼睛瞄到了还坐在轮椅上的我。

他扭头打量了我好几眼, 原本凶横嫌弃的表情全不见了。

他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殷勤。

这位夏马尔医生挤开了纲吉,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听诊器想要放在我的胸前, 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低沉富有磁性:“这位小姐,您看起来需要一位像我这样专业的私人医生的帮助呢!”

“……”

这人……真的是医生吗?

在我嫌弃地蹙起眉头,想要打开男人手的时候,纲吉先一步擒住了夏马尔拿着听诊器胸件的手。

“夏马尔医生,我的妻子并不需要你这样的医生呢。”黑着脸的纲吉露出了危险的笑容,“而且,你需要治疗的应该只有我一个吧。”

“你的妻子?那她就是……”夏马尔微愣了一下,不知道自言自语说了些什么。

在纲吉的拉扯下夏马尔医生向后退了几步,虽他不再用先前那种露骨的眼神看我,却还是把我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她为什么坐在轮椅上?受伤了?”夏马尔随口问了一句,没有任何想要帮我检查的想法。

“没有,这只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纲吉轻松地回应。

在正常情况下,有谁听到这样的话不是无奈摇头,便是做出有些被恶心到的表情。

可这位夏马尔医生与众不同,他居然露出了艳羡的表情。

他像是把纲吉的话当真了,一边点头认同,一边羡慕说道:“居然是这么和谐的夫妻生活吗?我还以为只是……”

夏马尔医生想感慨些什么,口中的话语却再度被纲吉打断。

“夏马尔医生不是说自己的时间很珍贵吗?”这一次变成纲吉强行把他拖出了病房,“那我们还是快点走吧,你早些检查完也好早些去做其他事……”

因为这位夏马尔医生的行为举止过于奇怪,让人为他的医术水平担忧,不放心的我自然不会让他和纲吉单独回去。

我从轮椅上跳下来,连织田的腕带都没来得及还给他,就紧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事实证明:是我以貌取人了。

夏马尔医生面对纲吉复杂的病情相当从容,并未因纲吉的特殊情况露出吃惊或不解的表情。

他只简单地做了几项检查、又问了我几个简单的问题,便把纲吉发烧的规律找出来了。

“你现在的体力相当有限,一天的运动超过现在的体能上限后,体内器官便会衰竭,发烧只是一种身体负荷的表现。”夏马尔用我们能听懂的方式简单解释,“所以你会在睡醒后数小时内疲惫发烧。”

“那……有办法治疗吗?”我问道。

“治疗?”面对我的提问夏马尔笑了起来,他转向了纲吉,虽是半开玩笑的语气,却是在认真给着建议, “我劝你还是赶紧换个地方休养吧,你这风中残烛的身体能躺着睡觉,就不要坐着思考。”

“这样的说法……”像是说纲吉已经无药可救,只能躺着等死了。

我咬着唇,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事实就是如此。”夏马尔双手插袋,猜到我想法的他无畏地耸肩,“这里没有治疗的条件,你也不会愿意配合治疗。你自己找死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你有办法救纲吉吗?”夏马尔话语里的意思让我激动了起来,“你说的治疗条件是怎样的?”

“对不起,我刚说的可能不严谨。”夏马尔睨了我一眼,“我只能尽可能的延长沢田纲吉生命,无法完全治愈。至于我需要的治疗条件……我需要沢田纲吉在没有夏目小姐打扰的地方静养,不去胡思乱想……”

因夏马尔之前的话都是对着纲吉说的,所以一直用“你”指代纲吉。

这句喊了两遍纲吉全、还有些恐吓意味的话语,更像是说给我听的。

“没有南星的地方根本不可能静养,更不可能不胡思乱想。”纲吉提高了声调,“相反,只有在南星的身边我才能安心一些。”

“你这样说,我还真什么都做不了。”夏马尔双手一摊,他丢下了纲吉的病历单,转身离开了病房,“你就在这等死吧。”

“夏马尔医生?夏马尔医生……”

见夏马尔医生如此,我本能地想要追上他,手腕却被纲吉拉了住。

他对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用去追回这位奇怪的医生。

“夏马尔医生只是说说的,晚些时候他会回来复查的。”纲吉解释道,“他是不可能真放弃我这位病人的。”

“他给我的感觉和一般医生不同。”我望着已经关上的房门,思考着要如何形容夏马尔医生带给我的感觉,“他在气质上也不像是普通的医院医生。”

“也许他经历了什么人生的大风大浪吧,毕竟我也有好多年没见过他了。”纲吉笑着道,“毕竟他才转到这医院做特邀全科医生没两天,刚开始工作就遇上我了。”

“那还真的挺巧的。”=因我还在想着其他的事情,未太在意纲吉的这句话。

我也没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位说着最讨厌给男人看病的夏马尔医生,是不可能在看到纲吉后主动把他转成自己的病人的。

晚些时候有小护士进来帮纲吉输液,我见她先扫描了纲吉腕带的二维码确认病人信息,这才意识到织田的腕带还在我手上……

我急忙起身,想把腕带还给织田,我和纲吉说自己要去看看织田的情况,纲吉要是有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

* * * * * *

夏目南星离开病房没多久,板着脸的夏马尔再次去到了沢田纲吉的病房。

他娴熟地从口袋掏出了两个装着奇怪液体的西林瓶,关掉了输液开关,用针抽取了瓶中的液体打进了沢田纲吉的输液袋之中。

输液袋中的液体变成了如晚霞一般的橙红色,炫目的像是有火焰在水中燃烧一般。

很快,火焰燃尽,输液又恢复了透明的颜色。

“谢谢。”沢田纲吉看着夏马尔打开了输液开关又要走,笑着道谢。

“这样下去,差不多能坚持半个月,极限也就十六七天。”夏马尔回头看着纲吉,语气严肃,“彭格列,你是真的没多久可活了。”

“你把这话……告诉狱寺他们了?”沢田纲吉维持着嘴角的笑容,眼神变得凌厉。

“我要是说了你还能在这?”夏马尔冷哼了一声,“若是狱寺知道你中了两次灭炎弹,无论你用什么身份压他,他都会把你带回彭格列基地治疗的。”

昨夜,刚到横滨的山本武通过狱寺给出的手机号联系到了沢田纲吉。

因夏目南星不慎吐露沢田纲吉生病发烧的事情,在一旁听到这通电话的狱寺隼人立马紧张了起来,过于担心的他甚至找了理由想要上门拜访夏目家,亲眼确认自家首领的安好。

可这一去才发现他们两人并不在家,甚至于都没回过家。

这引起了狱寺隼人的警觉。

经过多方探查,他们最终确定两人在横滨市一家划分到异能特务科旗下的私人医院里。

为了确认纲吉的病房位置和情况,狱寺隼人派出了多人查探。

在所有人专注于这些“明探”的时候,他又在不引起异能特务科警觉的情况下把夏马尔安插进医院。

在南星离开医院的时间里,他们也刚好找到沢田纲吉的下落。

“我会告诉他们的。只是现在……”沢田纲吉劝说着夏马尔不要多嘴,“还不是时候。”

“他们若是知道你的情况,可能就不会扣着武侦的女医生不让她走了。”夏马尔突然转身侧坐在纲吉的病床上,笑着道,“我昨天还奇怪她为什么对灭炎弹的事情那么感兴趣,不需要任何威胁和劝说就甘愿帮着彭格列家族研究,现在倒是明白了……她应该也知道你中弹了吧。”

“我说过的,禁止你们干涉武侦的一切。”沢田纲吉闭上了眼睛,长叹了一口气了,“为什么要把武侦的人掳走。”

“我可不是彭格列家族的人。”夏马尔无辜举手,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不过与谢野医生好歹是狱寺请过去的,我听说云雀恭弥那小子还软禁了武侦第一侦探呢。”

“……”沢田纲吉抿着唇没有说话。

云雀恭弥的擅自行动沢田纲吉暂时没有办法,毕竟云雀已经察觉到他中了灭炎弹。

按照两人的约定,在他沢田纲吉不具备成为彭格列首领条件的时候,云雀恭弥可以自行判断如何行事,只要是为了彭格列家族成员,他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哪怕是云雀把他中了灭炎弹的事情告诉彭格列家族的其余成员,沢田纲吉都无法制止、无法责罚。

“说起来,她也不简单啊……”夏马尔突然换了话题,露出了有些轻浮的笑容,“她早上应该出去了一趟吧?我到没听说这样的情报呢。狱寺小子派了那么多人,所有的出口都有人守着,居然都没发现她出去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又是和谁一起出去的?”

“你听说得可真多。夏马尔先生什么时候变成情报人员了?”

沢田纲吉低语了一句,在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后便不再理会夏马尔。

“你何必这么包庇她,就算她真是彭格列十代目的夫人,也该知道什么时候要做什么事。”夏马尔轻叹了一声,“更何况彭格列首领夫人的身份是护不住她的,彭格列家族内也没几个人承认她的身份。”

“……”

夏马尔见沢田纲吉不愿再理会自己,也没再多说什么,很识趣地离开了病房。

只是在打开病房门离开之前,他又多说了一句:“彭格列,没有人会喜欢时间魔女,哪怕她属于自己的阵营。你对她的怜悯只会害了你自己,你无法救赎她,你的一切行为只会让家族其他人更憎恶她。”

“在你们看来这是‘怜悯’吗。”夏马尔离开后,沢田纲吉重重叹息了一声,“可被‘怜悯’、被‘救赎’的人是我呢……”

* * * * * *

第68章 魔女小姐,孤立无援。

果然, 之前不是我的错觉,那些早上还在楼道内监视的人已经全部撤离了。

只是他们出现的时间太短,我又离开过医院一段时间, 没有实时掌控医院的情况,也就无法判断他们是找到了目标离开的, 还是出于什么其他原因撤离的。

甚至连他们是不是彭格列家族的人都要打上问号了。

这件事坂口安吾在离开前说会让异能特务科追踪调查, 我们只要等结果就行, 没有什么线索的我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们了。

在我经过白兰朋友所在病房的时候,病房的门正好开着。

我本有些心惊,因不愿再遇上白兰, 本想低着头冲过去, 却瞧见里面走出了一个抱着被单的护工。我侧头望了一眼, 注意到里面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护工告诉我:这床的病人醒了就办理转院离开了,就刚刚的事情,两人也才走没多久。

白兰这个时候离开医院, 会不会也和早上那些人有关?

就在我思考这一问题的时候, 注意到有陌生人进了织田所在的病房,我便顾不上白兰的事情, 急忙冲了过去。

进到病房后, 我惊呆了!

在织田病房里的何止一个陌生人,四个穿着一身黑的港口Mafia成员站在房间里, 而中原中也则蹲在椅背上, 他双手垂在身前,蹙眉望着躺再病床上的织田作之助, 见我进门后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先和我打招呼。

“中也!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语气不好, 在责问他。

“哈?我还想问怎么回事呢!”中也的语气比我还差,他一脸的不爽, 甚至不愿正眼看我,只用眼角睨了我一眼,“你把我当狗么?还指名我给你使唤?”

“狗?指名?”这样的词听的我一脸懵。

“‘夏目社长那里需要一个听话能干的人使唤,是那种无论她把骨头丢到哪儿都会叼回来的听话,她觉得你挺合适的,就指名让你去了,你最近就去做条乖乖的狗吧。’”模仿着太宰语气说话的中也嘴巴都要气歪了,“你不是这么和他提要求的吗?”

看着中也惟妙惟肖地模仿,我已经脑补出太宰治在说这些话时欠揍的模样了。

只是……这话从何说起啊。

我的确向港口Mafia请求了人员帮助,可派中也来不全是太宰治自己的意思吗?怎么就变成我指名了?我也不会作出那样奇怪的比喻呀……

“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觉得又气又好笑的我摇了摇头,“我的确需要人帮忙,至于其他的说辞……应该是太宰治诓你的。”

“……”中也沉默了几秒,似在思考我的话。

“你觉得我是说出那种话的人吗?”件中也还在怀疑我,我无奈地反问他,“你见我何时对人颐指气使过?”

在我的注视下,中也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红,那是逐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后产生的尴尬。

随后,把来龙去脉想明白的他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太宰治的名字,气愤地把病房里唯一一把靠背座椅踩碎了。

“这也是你那首领吩咐的?”在中也稍稍冷静下来后,我示意着那些围着织田病床站着的港口Mafia成员们,微微眯起了眼睛,“你们应该不是准备用我社员的性命对我进行什么威胁吧?”

“太宰听说武侦的医生失踪了,就说卖你个不用还的人情,帮你把重伤的社员治好。”中也摆了摆手,“你们武侦不是都快没人用了吗?能救一个就多一个,他是这么说的。”

“不用还的人情?”我哼笑了一声。

哪有人情是不用还的,更何况是现任港口Mafia首领的人情。

“你就放心好了。”中也安慰道,“太宰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家伙的全部病历,反正交给他们不出一周,这个叫织田作什么的就能全好了。”

“……”

听着中也的话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腕带。

这家医院的数字病历会根据病人的状况实时更新,所以只要知道病人腕带的编码,便能从医院系统里调出完整的病历。

太宰治之前戴过织田的腕带,应该也是在那个时候拿到了属于织田的编码。

他是在得到织田完整病历的情况下派出了港口Mafia的医生,就算他派来的这几个人没有与谢野小姐那样便捷有用的异能力,也能比普通医院的医生更快治好织田。

在想清楚这层关系后,我迟疑了一下开口道:“那么……”

“我们对意大利那群Mafia使用的武器没有研究,其他的事情帮不上忙。”中也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开口打断了我,换了一种口气同我说道,“太宰说这是不需要偿还的人情,但让这些医生去做其他的事情,他们不仅无法达成你的愿望,还会变成需要偿还的恩情。”

“太宰治这家伙……还真敢说啊。”

我嘴角微微抽搐,也没让他们帮纲吉看看的想法了。

和港口Mafia合作的事情我不准备瞒着。

正巧我昨夜让国木田今天有空来医院一趟,把我忘在他车后备箱的行李给我送来,可一个上午他不仅人没来,电话也没给我打个,我便给他打了过去,想着顺便能把这件事告诉他。

“夏……夏目社长。”电话那头的国木田在接到我的电话后,显得非常慌张。

“怎么了?”

一向稳重的国木田用这种声音说话让我不安,心里隐隐生出不祥的预感。

不会又出什么事情了吧……

“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要如何汇报。”

“有些?”

我不幸言中。

国木田还用出了令人心慌的词汇——“有些”。

“古里炎真不见了。”国木田飞快低语了一句。

“!!!”国木田的第一个消息就让我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瞳。

“炎真在和芥川一起行动的时候突然失踪,”国木田的声音透着无力感,“芥川觉得自己要负全部责任,不听劝,不肯与谷崎搭档外出,一人寻找起了炎真的下落。芥川的手机没电了,所以……我连芥川的行踪都无法确认了……”

织田曾让芥川帮忙照顾那些他收养的孩子,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个还有芥川的联系方式。

因织田昨天没有回去,也没有提前给孩子们打过招呼,孩子们担心询问了芥川。本就为织田受伤自责的芥川便向炎真提出今天上午去看看孩子们,毕竟我昨天说今后的行动至少两人一起。

炎真没有拒绝芥川,还和芥川一起想了借口,给织田近期不出现找了理由,让孩子们安心一些。

据芥川说他们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离开前想再给孩子们买些零食礼物,就去了附近的便利店,结账出来的时候拎着大包小包的炎真还跟着芥川的身后,可过了一个路口,炎真就不见了。

过完马路的芥川转身,只看到原本提在炎真手里的东西好好的放在马路的对面,可提着它们的炎真却哪儿都找不到了。

“还、还有其他事情吗?”我问出口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我多想听到“就这些”、“没有了”之类的回答,可电话那头的国木田沉默了半天,很艰难地蹦了一个“有”字。

“为了尽快确定炎真是怎么失踪的,芥川又在哪里,我去找了田山花袋,想在横滨所有的监控里调出他们出现画面……”国木田顿了顿,“田山被我带了出去,他使用异能力的时候意外发现车内有类似电子追踪器的东西。”

“电子追踪器?在社里的车上吗?”

这意味着武侦近期行踪都被人掌控了!

“不……它在……”国木田犹豫了一下,“它在夏目社长留在后备箱的行李中。”

“我的行李里!”我的声音一下变得尖锐刺耳,“怎么可能!在哪里?”

“它被放在一个背包的外口袋里,在一条玫瑰金的女士手链坠饰上。”

“……”国木田的话让我沉默。

此时的我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透过窗户往外望,向上看天空阴沉沉的,只有灰白的色彩,向下看因下着雾到处灰蒙蒙一片,连楼下的人都看不清楚。

这天可能又要下雨了……

“这个追踪器非常迷你,几乎没有重量,所以很难察觉。田山判断这是一个非常先进的仪器,全世界也没有多少人能做出来,似是还有采集什么数据的功能……”说完这些的国木田开始斟酌用词,“我之前并未见夏目社长有过此物,应该是在这次的旅行中旁人送你的吧?只是不知道……这条手链是谁送给夏目社长的?”

“……”

第69章 魔女小姐,四面楚歌。

从国木田那得到消息的这瞬间, 有无数种的猜测涌入我的脑海,我却一个都不愿相信,更不愿、也不敢去求证这些猜想。

“……夏目社长?夏目社长?夏目南星!”

“啊?”

因国木田叫了许多遍我都不应, 电话里突然传来一声高喊,把我吓了一跳。

“你总算理我了。”国木田轻叹了一声。

“抱歉, 我在想事情……”

“夏目社长这样的反应, 就是说事情没那么简单了……”国木田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只提醒了一句,“但手链不管是谁送的,请夏目社长一定要多小心提防。”

“嗯。”我点了点头, 随后端着社长的威严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在我调查出结果之前,无论是谁都不许说!”

“我明白的。”国木田回答得迅速且认真。

“!!!”

国木田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生疏的感觉让我不安。

国木田本比我年长, 有着比我强太多的分寸感, 在我成为武侦的社长后,他是唯一一个从开始到现在都称呼我为“夏目社长的人”。

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我的顾虑, 都没有追问我手链的来源, 我又何必如此厉声提醒。

这样的他,就算我不说也不会告诉旁人的。

“抱歉, 我只是……有些不知所措了。”我小声道歉。

“需要让谷崎或者宫泽去医院帮忙吗?”国木田询问道, 听起来还在担心我的处境,“最近发生的事情像是在针对武装侦探社, 在哪都不能放松警惕, 夏目社长只有一个人,要是出了什么事, 我们可能无法立马赶过去支援,还是防患于未然比较好。”

“关于这个我正好有事要告诉你……”

既然国木田先提起来了,我便接着话茬把发生在医院的事情告诉了他。

当然,我隐瞒了我见到了密鲁菲奥雷家族的白兰,和我要把纲吉交给港口Mafia保护这两件事情。

“如果这是夏目社长的判断,我会服从的。”国木田思索后回答道,“但这合作关系可能没想象中牢靠,我们并不能百分百的信任……他们。”

国木田用的是“他们”一词,说的不仅仅是港口Mafia,还有异能特务科。

“我会的。”我回应道,“若不是找不到更好的盟友,我也不会选择和港口Mafia合作。至于异能特务科……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利益关系体,从没有百分百信任的说法。”

“这样就好。”国木田听我这么说明显松了口气,“说实话,我原本担心这是慌不择路的选择。”

“我这个社长要是能更靠谱一点就好了。”听着国木田的话我忍不住自嘲了一句,“若是我更靠谱一点,值得去信任,芥川也不会就这么跑不见了……”

“谁说我跑了?”

“!!!”

我的话音未落,一个带着不满情绪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我微愣了一下,回头看到的是一脸脏兮兮的芥川龙之介。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回来的,居然把自己弄得这么脏。

好在,他没受伤。

“芥川?是芥川吗?”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有其他人长我这样吗?”双手插袋的芥川侧头不满嘀咕。

“太好了!”我忍不住拥抱了一下芥川,随后双手扶住了他的胳膊,“你还在就好了!”

“你不……骂我吗?”芥川蹙起了眉,露出了凶恶的表情,“昨天我害织田先生受了重伤,今天和我组队的古里炎真又失踪了……”

来芥川是个有些别扭的人,这种别扭的感觉在织田把他捡到武装侦探社的时候就存在。

他像是不知道要怎么把心中的情绪正确表达出来,就像此刻,他明明是内疚自责的,表情却是阴沉的,就连眼神也带着不知道哪来的狠绝。

要是有不知情的人经过,看到芥川脸上的表情,一定会以为我是他的仇人呢。

“所以我说,你还在就好了。”我笑着道,“这样我们就不会连你一起失去了。”

“……”

芥川没有给我回应,他呆愣了一下,挥开了我的手,说要去看看织田先生。

我则立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还在通话中的国木田,之后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在听国木田说很快就能完成后才挂断了电话。

知道通话结束的那一刻,我才想起来芥川要去的病房里还有一群港口Mafia。

而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们和港口Mafia合作的事情。

“坏了!”

我捏紧了手机急忙往病房跑。

“你们先停手听我说……”

我打开了病房门,屋内的景象却和我想象中不同,在喉口的话语也被我咽了回去。

我原本以为已经打成一团,快把病房拆了的两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站在床边紧盯着港口Mafia派来的医生,听到我说话后他们才都把目光转向了我。

“哈?你在说什么?”先回应我的是中也,双手横在沙发靠背上的他挑了挑眉,一脸无语的模样,“你是做梦了吗?”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没去理会中也,而是径直走到了芥川的身边,准备稍微和他解释两句,把我们和港口Mafia的关系告诉他。

“这件事我知道了。”我才开口芥川就回应道,“不然夏目社长也不会让他们进织田先生的病房。”

“那……你知道了就好。”我的声音轻若蚊吟。

“我只是对他们不放心。”芥川的目光全程没有离开港口Mafia那些医生的手,“所以,在盯着他们。”

“我们要害他的话,一开始就动手,何必等到现在。”那边的中也不满道,“反正我们来的时候这病房也没人在。”

“对了,夏目社长,我在追查古里炎真下落的时候,发现在他不见的街头附近有很多港口Mafia的人,我想会不会是……”芥川转头看着我说道。

他说话的声音很响,似是故意让中也听到。

“喂喂喂!别瞎说,你们社员失踪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果然,不等芥川说完中也急忙辩解道,“现在的情况,横滨哪儿都有很多我们的人呢。”

听到中也这么说,我微微蹙起了眉头,同时抓住了芥川了手腕,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把之后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中也干部原来知道我们部员失踪的事情呀。”

我转头看向中也的时候带上了虚假了笑容,我不但改了对他的称呼,说话的声音也多少有些阴阳怪气。

“什、什么知不知道的,你们社员昨天不就失踪了吗?”中也只露出了一瞬的慌张,随后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这么说来,中也干部知道我们昨天失踪的社员是在哪里失踪的了?”为了维持脸上的笑容,我拉住芥川的手腕有些用力,“能告诉我具体的位置吗,也方便我们找人。”

中也没在说话,他假咳了一声,连看向我的目光都移开了。

“中也干部?你的首领不是让你乖乖地听我的话吗?”为了让中也正视我的问题,我高声提醒了一句。

“只是服从你部分的命令,而且主要是保护你们,并不包括帮你们找人。”中也道,“我是港口Mafia的人,不是你们武装侦探社的。这点可别忘了。”

“好的,我知道界限在哪里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没继续这个话题。

中也会紧张武装侦探社社员失踪的事情,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武装侦探社没有人知道与谢野晶子是在哪里失踪的,只知道她最后一次出现在别人面前的时候提到过彭格列家族。

既然不知道她是在哪里不见的,也就没有失踪附近街头有港口Mafia人员一说了。

所以,无论中也知不知道古里炎真失踪的事情,与谢野失踪的事情他一定是知情的,加上昨日一早太宰治给我的电话,他不仅第一时间知道织田进入了废弃大楼,还知道那个大楼里被设下了埋伏。

这些事情让我断定港口Mafia也在监视,或者说注意着我们武装侦探社众人的动向,这才对武装侦探社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只是太宰治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难不成他早就知道那些意大利Mafia家族在寻找的人……就在武装侦探社吗?

仔细回想一下的话,在意大利Mafia家族的事情爆发之前,太宰治就已经过度关注武装侦探社了。就连我觉得港口Mafia行为变得奇怪,也是从我接手了武装侦探社开始的。

港口Mafia、或者说太宰治对这些事情到底了解多少?

他会不会已经知道我才是那个所有意大利Mafia都在寻找的人?

这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

我的各种怀疑和猜测让这本就脆弱的三方联盟变得更不牢靠。

要思考的事情很多,这让我无法完美管理自己的面部表情,所以在离开织田的病房后,我并没有急着回纲吉的病房,而是坐在一楼大厅等了近一个小时,等到国木田把昨天放在他车上的行李全部送了过来。

“要去看看织田或者纲吉吗?”在接过行李后我问了一句。

“不了,异能特务科刚联系我了,我要回侦探社转移直美小姐她们。”国木田这么说着,目光还是往上方看了看,“织田要是醒了告诉我一声。”

“嗯,我让芥川守着呢。”全是港口Mafia的话,的确不是那么令人安心。

“对了,这个。”国木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我们的时候,拿出了一个小盒子交给了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完整取出了追踪器,追踪器放在田山那里,虽然不能反向追踪,但对方无法采集需要的数据,也无法确定你的位置了。”

“是需要戴在手上才能采集吗?”我把小盒子收到了口袋里,说着自己的猜想,“像是要戳碰到皮肤之类的,还是说只要放在身边就好?”

“还不清楚,如果夏目社长在意,我会让田山再研究研究的。”国木田道。

“那就麻烦花袋了,明明已经不是武侦的社员了……”

因为武侦成立的时候我就在横滨了,所以对于这些年间离开的前社员都有印象。对方已经离开武侦还请来帮忙,多少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之后我们没继续这个话题,只随便聊了几句,在安排好武侦之后的任务后,我带着行李上楼了。

因快到午餐时间,不少来探病的人都离开了,从楼上下来的电梯满满当当的,要上楼的却只有我一个。

我在空荡荡的电梯里按下了纲吉所在的楼层,随后取出了国木田刚给我的小盒子,拿出了手链戴在了手腕上。

虽不想承认,但我的确怀疑起了纲吉。

所以,我想做个测试。

若是纲吉对此没有任何的反应,或是愿意告诉我他不愿让我戴着这手链的原因,我一定会为此刻自己的多疑忏悔,并给予一切我能做到的补偿。

但,要是纲吉的反应奇怪,只再次提出让我摘掉手链,不作任何合理的解释,我便……

我便……

便……

我便不再全心全意信任他。

也不再把他当作自己的丈夫看待。

第70章 魔女小姐,你不相信他?

我回到纲吉病房的时候, 他已经睡着了。

我看到护士小姐轻手轻脚的拔下了输液针,在不吵醒纲吉的情况下,把止血消毒的棉球贴在了纲吉手背上的输液孔上。

护士小姐端着医用托盘离开的时候, 对我微微点头,关门的时候也没发出丁点声响。

这家医院的医护人员非常专业, 并未因有家人陪护就懈怠照顾了。

说起来, 横滨只有这家医院允许亲朋陪护病人, 也没有明确的规定探望病人的时间表,所以无论何时都比其他医院要吵一些,人员走动也要多一些。

这家医院是隶属异能特务科的, 接收了许多“麻烦”的病人, 也接收了许多不能在一般医院就医的病人。

所以这家医院无论收到怎样的病患, 医护人员都不会过多询问,他们只专注于如何救助病人,绝不会多嘴询问不该问的东西。

为了不让医护人员知道太多事情, 或是发现什么秘密, 这家医院的人员调动也很频繁,为了让新医生准确得到病人之前的治疗情况, 患者手环才会实时更新。

为了不让一般病患和其家属起疑, 这家医院位置偏僻,周围配套设施也不齐全, 所以各种不同也变得容易接受了。

以上种种本让这家医院成了照顾“特殊”病患最好的地方, 却也让这家医院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我听说这是故意为之,毕竟危险和机遇是并存的, 因为很多时候你会担心敌人出现, 更担心敌人不出现。

因医院的病房内没有淋浴,医院的淋浴房上午也没有预约, 我便在病号餐送来之前去洗了个澡,希望在清理身体的同时,让自己的脑子也清楚一点。

我披着半干的头发再度回到病房的时候,纲吉已经醒了。

他原本站在窗前向外眺望着,在听到开门的声音后立马回头向我走了来。

“我感觉自己精神了不少,今天就可以出院了。”纲吉张开双手宣布道,“我们今天就能回家住了!”

“医生都不敢说这样的话……”我苦笑了一下。

“我感觉真的没问题了。”纲吉捏起了自己的拳头,向我展示着并不存在的肌肉。

“夏目纲吉——”我用训孩子的口吻提醒他不要胡闹。

“可我……不想住在医院里。”纲吉看起来有些委屈,他弯腰搂住了我,把脑袋搁在了我的肩膀上,有些撒娇道,“我还有好多事情想和南星一起做,在医院的话什么都做不了……”

“等、等身体好了再去就行了,以后的时间多着呢。”我轻轻拍了拍纲吉的胳膊,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

纲吉抱着我没有回应,倒是被迫仰着脑袋的我有些喘不过气了。

“织田先生醒了吗?”纲吉换了一个话题。

“还没有,不过芥川来照顾了。”我回应道,没再多说其他。

“武装侦探社的人手明明不够……”纲吉轻叹了一声,“南星一定很辛苦。”

“要是我能干一些,事情一定不会发展成这样。”在这个怀抱里,我一个没忍住就说出了真心的想法,“所以不觉得辛苦,只是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觉得自己好没用、真的好没用……”

“南星已经很棒了。”纲吉安慰道。

“可……若是福泽先生在横滨的话,事情一定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他一定会有更好的方法。”我伸手环住了纲吉的腰,“至少,福泽先生能把所有人都安排到正确的位置上,不会像我这样连自己的社员都保护不好……”

他们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我成为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呢?

明明有那么多更好的选择,无论是谁坐在这个位置上,都能比我干得好……

“福泽先生经营武侦九年多了,南星才刚刚接手,怎么可能一样?”纲吉轻声道,“南星不是福泽先生,福泽先生作为社长的时候武装侦探社有它的辉煌,轮到南星也会有特别的光彩,还是那种只有南星作为社长才会有的色彩。”

“……”我把脑袋埋进纲吉的脖颈没再说话。

“福泽先生不会责怪南星的,他是相信南星才把武装侦探社交到南星手上的。”纲吉说着我不曾告诉任何人的担忧,安抚着我不敢展露的不安和愧疚,“武装侦探社对于福泽先生很重要,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们对福泽先生来说更重要,所以福泽先生是不会把它交给不信任的人。我想福泽先生一定设想过许多南星会遇到的困难,且相信南星能战胜它们,他相信无论经过怎样的挫折南星都能保护好武装侦探社。”

“……”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无论是织田先生还是与谢野小姐,都会再度回到南星身边的。”纲吉笑了起来,“所以现在的情况算是……对南星的一种磨炼?名刀都是要浴火淬炼的,南星只是在经历这一过程而已。”

“……”

我从来不知道纲吉这么会安慰人,能说出在我听起来如此有温度的话语。

就像一个攀登者遇上了暴风雪,丢失了很多装备,开始自暴自弃的时候遇上了曾攀登到顶峰的人,作为过来人的前辈,他准确安慰攀登者,给予了他必要的信心,让他拥有了继续攀登的勇气。

我从纲吉这里得到了勇气,从他这里得到了力量。

这是我从未想过的事情,不仅觉得惊喜,还觉得欢喜。

“好些了吗?”因为我一直没说话,抱着我的纲吉左右摇了摇。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那就不要继续自责了,不然大家会担心的。”

“嗯。”

“那么,我们今天回去住吧?”

“嗯……哈?”因为话题转换得太快,我猛地抬头看着纲吉。

“南星答应了呢。”纲吉笑眯眯的。

“你套路我!”我蹙起眉头立马回绝,“不行,阿纲不能出院!万一什么时候又发烧昏迷怎么办!”

纲吉已经是白兰的目标了,离开医院,就等于完全暴露在危险中了。

现在最安全的做法就是等时机成熟,直接把纲吉从医院转到港口Mafia大楼,由港口Mafia负责保护。

“夏马尔医生也说了我需要静养啊,在医院的话我是没法静养的。”纲吉据理力争,“在家才是最舒适的环境,没有消毒水的味道,睡觉的时候也能很安心,南星就在身边,不会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可我没法一直在家里,没法时时照顾阿纲。”

“那我换个说法,等待南星回家会很开心,没空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阿纲……”

“我真的不想待在医院里。”纲吉态度坚决。

“……”

说起来,如果真的把纲吉送去港口Mafia那里,无论我的计划顺不顺利,我们都很难再见到了。

就是说,这段时间可能真的是最后属于我们的时光了。

“……我去问问主治医生,如果对方说可以的话,我再考虑。”

短暂的思考后,选择妥协的我给出了一个答案。

我没有立马询问夏马尔,而是准备晚些时候独自去他的办公室询问。

毕竟他和纲吉是旧相识,当着纲吉的面保不准他会因纲吉的眼神被迫给出一些建议。

我在傍晚的时候去找夏马尔,刚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我见到了一个金发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因为他的长相过于亮眼,我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男人原本是笑着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眼神令他不悦,他那带笑意的琥珀色眼瞳在看到我之后立马变得冷冰冰的,带着我能感觉到的敌意。

因我冒犯在先,又在狭窄的门口相遇,我便后退了一步,低头让他先过。

也正是这个动作,让我注意到在他的腰上露出了一小截类似鞭子的东西,显得鼓囊囊的。

“呦,夏目小姐这是有事找我吗?”没等我看仔细些,屋内的夏马尔医生先叫住了我。

“是的,需要打扰一会,不知道夏马尔医生有空吗?”因金发男人已经离开,我往门口走了一步。

“不管有没有空,你这不都进来了吗?”夏马尔微提嘴角。

“这样的话……”他的说法让我进退不得。

“进来吧,把门关好。”夏马尔拿起了桌上的笔转悠着,语气多少有些漫不经心,“你有什么事?是和纲吉有关吗?”

“是的。”我看了一眼夏马尔对面的椅子,没有坐下,只站着询问,“我想知道纲吉可以出院吗?我的意思是……他可以出院休养吗?”

夏马尔没有立马回答我的问题,他只板着脸孔盯着我看,似是想从我的脸上找到我询问这件事情的原因。

“是纲吉那家伙的要求吗?”夏马尔没再继续看我,他只低头在面前的纸张上写着什么,“他提要求你就答应,这可不算真心对他好呢。”

“……”虽不知道是我哪一个微表情吐露了这一讯息,但这样的谴责我无言以对。

“他的确是出院比较好,”夏马尔没有抬头,“只是出院后需要精心照料,夏目小姐怕是没空吧,毕竟你在医院都一直见不到人,忙东忙西的无法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呢。”

“就是说,还是让纲吉住院比较好……”我咬了下唇,懊恼自己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急忙换了句话说,“那出院的话阿纲需要怎么样的照……”

我的话还是没能说完,夏马尔突然把手中在写的纸头甩到了我的面前。

“喏,都在上面了。”

“!!!”有些被吓到的我慌忙接过了纸。

纸上写满了照顾纲吉时需要注意的事项,密密麻麻的大半张。

这么多字明显不是我提问的时候开始写的,他应该是在我来之前就在整理了。难道在我离开纲吉病房的这段时间里,纲吉已经和夏马尔医生通过气了?

“他早出院我还能清静一点,我可不想天天在这里接待些不想见的客人。”

夏马尔一边说着我不能理解的话,一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填写起来。

我瞄了一眼,那是写给纲吉的出院证明。

“总之,要是他发烧超过六个小时且昏迷不醒,你再通过纸头上的电话联系我,我会去你们家治疗的。”夏马尔说道,“别没事就去医院,不仅会给人添麻烦,说不定一个不注意就被人推进实验室研究了。”

“……”

夏马尔在说的怕不是昨晚上的那位医生,因为这件医院的特殊性,那位医生和我提了好多次让纲吉转院的事情呢。

“那……虽然没指望你多细心,纲吉就交给你照顾了。”夏马尔把刚写的出院证明递了过来。

“谢谢夏马尔医生。”我微微点头致意。

夏马尔看起来是巴不得纲吉立马出院,出院证明的日期都写的今天。

这倒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本以为再怎样也要明天或者后天才能出院呢。

我回到了病房询问纲吉是不是和夏马尔事先通气,他却只笑着回答说是夏马尔医生对自己的医术自信,能保证他最近不发烧才让他离开的。

“可他只是做了一些检查,没进行治疗吧?”我对这一观点持怀疑态度。

“不是输液了吗?”纲吉已经迫不及待地收拾起行李,似是恨不能立马离开医院,“反正输液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好了!”

“总觉得不安心。”我叹息了一声,因为夏马尔写的注意事项被我塞进了裤口袋里,我只把出院证明放在了桌子上,“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能不能把纲吉照顾好。”

“这段时间?”纲吉捕捉到了我不慎吐露的讯息,急忙转向了我。

“就是在找到彻底治愈纲吉的方法之前……”我摆了摆手,胡乱解释道。

“手链不是坏了吗?南星什么时候修好的。”

我不经意的动作终于让纲吉注意到了我的手腕。

因纲吉看到就立马提了出来,我不由屏住了呼吸,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微微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