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亲她。
自从雪梅离开后,苏婉清便紧张地等待着消息。见雪梅回来,苏婉清立即上前,紧张地问:“侯爷怎么说的,今晚回来吗?”
雪梅想了想当时程玄川的反应,道:“奴婢不知道。侯爷没说回来,也没说不回来。”
苏婉清琢磨了一下,以她对程玄川的了解,如果不回来的话一定会明说的,既然没明说,多半是会回来的。
“让厨房准备饭菜吧。”
不管程玄川回不回来,她都要做好他回来的准备。
天黑之际,厨房将晚饭端了过来。
苏婉清虽然已经确定自己犯了错误,也决定要和程玄川坦诚,可主动承认自己犯过的错误是需要勇气的。想到一会儿程玄川可能会回来,她心中着实忐忑。
“让人去准备些酒。”
边吃边说,再喝点酒壮壮胆子,应该就没问题了。
雪梅眼里彻底没了光。
夫人今日的安排跟那日一模一样,她果然准备和侯爷和离了,看来今晚她又要收拾行囊了。哎,她刚把所有的东西一点点从行囊里拿出来,今晚又要收拾了。早知道就不拿了,也省得再麻烦一次。
“奴婢知道了。”
雪梅很快就把酒拿来了。
苏婉清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几道菜,心情越发忐忑。过了一会儿,见程玄川还没回来,她想差雪梅去前院看看。结果转身却没发现身边早已没了她的身影,于是她吩咐了在院子里做活的一个新来的婢女。
婢女离开后,苏婉清看了一眼一旁的酒壶,端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闻了闻味道,皱了皱眉,这酒怎会是这样的味道。
不多时,去打探消息的婢女回来了。
“夫人,侯爷回府了,正朝着清月院走来。”
苏婉清顿时紧张起来,道:“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
苏婉清再次端起酒壶,将右侧的酒杯里倒满酒。
然后,她放下酒壶,端起自己面前的酒,闭了闭眼,喝了一大口。
浓烈的味道呛得她咳嗽了几声,眼泪都咳了出来。此刻她脑袋晕乎乎的。她总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好像从前喝过一样。
难道是成婚后她爱上了饮酒?
嗜酒,背叛丈夫,参与朝堂的党争……她的变化真的是太大了,陌生到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正咳着,眼前突然被阴影笼罩。
苏婉清停止咳嗽,抬手抚了抚胸口,缓和了一下,抬眸看向了眼前之人。
是程玄川回来了。
程玄川站在桌前,手背在身后,冷冷地瞥了一眼面前的情形。
满桌的酒菜,独自饮酒的女人,这一幕颇为熟悉。
苏婉清突然笑了:“侯爷回来了。”
程玄川瞥了她一眼。
眼神湿润,脸颊通红,显然又被酒呛到了,不会喝酒还硬要喝酒,为了太子她真的是什么都能做。
她可还记得他才是她的丈夫。
他收回目光,在苏婉清对面落座。
苏婉清蹙眉。
怎么坐的离她那么远,为何不坐在她旁边?
苏婉清此刻脑袋有些晕,并未注意到程玄川态度变得冷淡。她晃了晃脑袋,站了起来。因为喝了酒,头还有些晕,一时没站稳,扶着桌子才站定。
她拿起桌上的酒杯朝着程玄川走去,几步就来到他面前。
“侯爷,我敬您一杯。”
酒杯没拿稳,在程玄川面前摇摇晃晃的。
程玄川没动,抬眸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女人,眼神和平日里不同,多了些冷意。
苏婉清喝了酒,脑子有些不清醒,并未看出来程玄川的变化。她胆子也大了些,将酒杯又往程玄川面前递了递。酒杯擦着程玄川的唇晃了晃,杯子里的酒也撒了一半。倒是没撒到别的地方,全都倒在了程玄川的身上。
程玄川低头瞥了一眼身上的酒渍,不知苏婉清是真的醉了还是故意的。
“侯爷,喝!”
苏婉清手中的酒杯又递到了程玄川的面前。
程玄川眼神一暗,布满老茧的大掌牢牢握住了苏婉清乱动的手腕,眼睛直直地看向苏婉清的眼睛。
若是此刻苏婉清是清醒的,她定能发现程玄川的异常,然而她喝了酒,脑子有些晕,并未察觉到。她手中的酒杯又往前递了递:“喝!”
程玄川一言不发,握着苏婉清的手将她酒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苏婉清笑了。
还好,程玄川还算给她面子,她敬的酒他喝掉了,那么后面的话也好说了。
然而,没等她开口,程玄川的手上就用了些力气,将她带入了怀中。
苏婉清来不及反应就坐在了程玄川的腿上,身体被一条结实有力的胳膊禁锢着,腰上也多了一只大掌。
她抬眸看向程玄川,没等她开口,就见程玄川俯下身子,唇上也多了一丝温热的触感。
程玄川竟然主动亲她!
原来亲吻是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她的心不受控地砰砰直跳,身体也酥酥麻麻的。
下一瞬,辛辣的酒再次入了口中。
程玄川哪里是在亲她,分明是要灌她酒!苏婉清强忍着不适挣扎了一下,结果更多的酒入了自己口中。
唇舌相碰,苏婉清的脸不受控地红了起来,酒入喉中,她咳了起来。
直到看到怀中的人脸色通红,程玄川这才放开了她。
苏婉清终于能够呼吸,忍不住剧烈地咳了起来。等缓和了一些后,她红着眼睛哑声问:“侯爷这是在做什么?”
不想喝就别喝,干嘛要用这样的方式灌她酒。
程玄川冷声问:“夫人今日又想做什么?”
她想做什么……
她突然意识到程玄川今日有些奇怪,说话的方式怪怪的,做事也十分奇怪,全然不似平日的他。
苏婉清脑袋晕乎乎的,怎么都想不清楚。她只看到程玄川的唇在她眼前一张一合的。她不知哪里来的胆子,抬手圈住了程玄川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唇柔软滚烫,带着几分独属于他的冷冽气息,又夹杂着一丝酒气。
这感觉果然跟她那日落水时一样。
面对苏婉清的主动,程玄川身子一僵。她今日不想和离了,改为勾引他了?他倒要看看她能为太子做到哪一步!
程玄川化被动为主动,俯了俯身,抬手紧紧圈住了苏婉清纤细的腰身,让她离自己更近些、再近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滚烫的呼吸,熟悉的味道,不受控的心跳。苏婉清沉浸在程玄川的亲吻中,闭上了眼。
单纯的亲吻似乎已经无法满足,程玄川的吻一路向下。
酥酥麻麻的感觉迅速席卷全身,苏婉清浑身颤栗,已然控制不住自己了。她怕自己会掉下去,紧紧抓住了程玄川胸前的衣裳。
“咕噜”,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
程玄川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怀中人脖颈上的红痕,酡红的脸色,湿润的眼睛,裸|露的香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干了什么,他瞬间清醒过来。
苏婉清后悔死了,早知道刚刚先
吃点饭了,要不然也不会这般尴尬。她脖颈一凉,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裳不知何时被解开了,露出来大半个肩膀,她连忙拢了拢衣裳。
“对不起。”
程玄川眼神一暗,心里涌起了浓浓的愧疚。明明是他做错了事,她什么都没做,竟然要跟他道歉。
他正欲说些什么,看着面前的酒菜,又想起了今日的种种。
他险些忘了,方才是她主动的。
成婚三年,她从未主动过一次,今日却能为了太子做到这个地步!
他大概是天底下最大的一个笑话。
程玄川眼神一凛,沉声问:“夫人错在哪里了?”
苏婉清咬了咬唇,道:“我都想起来了。”
程玄川目光一寒,手微微收紧,她这是又想和他提和离的事情了?
“啊!”苏婉清轻呼一声。
程玄川的手此刻尚在苏婉清腰上,他一使劲儿,苏婉清腰有些疼。
听到苏婉清的惊呼程玄川回过神来,忙松开了手,想放苏婉清下去。
苏婉清却紧紧圈住了程玄川的脖子:“都是我的错。”
程玄川一怔,看向怀中之人。
苏婉清柔声道:“从前是我做得不对,侯爷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程玄川紧紧盯着怀中的人,想不通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她没必要跟他承认什么,她完全可以假借失忆继续勾引他,他也不会戳破她的计谋。
苏婉清坦白道:“几日前我在庆安侯府中见到了太子。”
程玄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苏婉清一直盯着程玄川的脸色,看着他神色骤变,越发确定自己猜得没错。
“一见到他,我便什么都明白了。”
程玄川看着苏婉清的眼睛,问:“夫人明白了什么?”
她明白了为何她和程玄川三年夫妻关系那般糟糕。这三年程玄川两次救了她性命,若说第一次跳入水中是对陌生人的怜悯,第二次绝对是对她有情。程玄川救了她,她不可能对他那么冷漠。两人本应该产生情愫,可却因为太子横插一杠,导致他们夫妇二人关系不和。
问题没出在程玄川身上,而是出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她三心二意,是她冷血无情,是她忽视了程玄川对她的好。
苏婉清含情脉脉地看向程玄川,道:“侯爷对我一片真心,我却辜负了您。”
程玄川心里一软。
她终于明白过来了么……不对,那日她私下约见了太子,这有可能是她和太子的算计。
程玄川的心又变得坚硬,继续问道:“夫人为何这样说?”
苏婉清坐的有些不舒服,她调整了一下位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料,程玄川的脸色却突然变了,手又骤然缩紧。
“你先下去。”
苏婉清皱眉。刚刚不是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程玄川板了脸:“下去。”
苏婉清抿了抿唇,松开了程玄川的脖子。方才明明是他主动将她带入怀中的,现在又嫌弃上她了?她还没嫌硌得慌呢。他今日怎么阴晴不定的。
苏婉清从程玄川的腿上下去了,因为方才饮了酒,此刻头有些晕,一时没站稳。
程玄川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时苏婉清的一只手也扶着桌子站稳了。看着手腕上的手,她抿了抿唇笑了,他还是关心她的。
苏婉清没有回到自己位置上,而是坐在了程玄川身侧的位置。
程玄川松开了苏婉清的手,端起苏婉清面前的酒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身体和心情。
原来他是口渴想喝酒了啊,苏婉清脸色好看了些。
“那日的刺客是不是太子安排的?”
程玄川一怔。若她并未失忆,今日这般是为了太子的话,她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仔细想来,她今日的表现倒不像是在为了太子勾引他。
程玄川瞥了苏婉清一眼,试图从她表情上看出来她究竟有没有恢复记忆。
见程玄川没回答,苏婉清又问了一遍:“是不是?”
程玄川:“何以见得?”
苏婉清:“我曾怀疑过雪梅是母亲的人,那晚的事情是她透露出去的。既然侯爷查过她,认为她没有问题,那么消息定是旁人透露出去的。那晚的知情人除了雪梅和府中的护卫,还有刺客。定是那逃跑的刺客将消息透露出去的。谁知道此事,谁就是刺客的主子。父亲和嫡母没有刺杀咱们的理由,但太子有,所以我猜刺客其实是太子的人。”
程玄川反问:“太子为何要刺杀我?”
苏婉清:“因为您不是太子的人,而是三皇子的人。”
程玄川:“夫人为何这样说?”
苏婉清:“我本来也不知道的,那日我回府,母亲让我去侯爷的书房中找您和三皇子来往的书信,我便什么都明白了。母亲定是听了父亲的安排,父亲是听了太子的安排。侯爷,我猜得对不对?”
程玄川没有肯定苏婉清的猜测,也没有否定。
苏婉清觉得自己猜对了。
程玄川深深地看了苏婉清一眼,问:“那日在庆安侯府中夫人怎会遇到太子的?”
原来程玄川在意这件事,苏婉清想了想,如实告知:“三年前我在庆安侯府落入了湖中,多亏侯爷相救我才捡回了一条命。那日我便想着去湖边看看,找到我落水的地方,试试能不能想起来什么。结果到了湖边后,不知是不是风太大了,吹得我脑袋有些疼,雪梅便扶着我去了水榭中。我正在水榭中喂鱼,太子却突然出现了。太子理应在外院才对,不知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苏婉清为了表达诚意,没用程玄川询问,她便将二人那日的对话说了出来。
“太子询问了我的伤势,言语间还挑拨你我的关系,我心中不喜,便带着雪梅离开了。”
“嗯。”
此刻程玄川几乎可以确定了,苏婉清是真的失忆了,并未想起什么。今日的种种也不是为了太子,是他误会了她。
程玄川眼角余光瞥到苏婉清脖子上清晰的红痕,眸色一暗,喉结滚了滚。
“方才的事情,抱歉。”
苏婉清怔了一下,瞧着程玄川所看之处,顿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事。她的脸微微一红,杏眸微垂,低声道:“咱们是夫妻,侯爷何必说这样的话。”
夫妻……
看着苏婉清娇羞的模样,程玄川心里顿时一热。他忙别开了眼,执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苏婉清见程玄川又喝了一杯酒,她抬眸看向他。他面上没什么情绪,也不知有没有信了她方才说的话,但她从前背着他和太子联系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她有错在先。
自己的妻子私下见外男,他心里定是不得劲儿的吧,他又对她有意,不愿伤害她,就只能一杯一杯喝着闷酒。
她又道:“太子派人刺杀你,也没打算放过我,你却还舍身相救。我从前明知你和太子是政敌,还私下和他见面。我虽不记得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但想必一定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心中着实有愧。”
她顿了顿,垂眸,低声道:“那日在庆安侯府我听旁人说你想休了我,这也是我罪有应得。你若因为从前的事情想……想休了我……今晚你就给我一封休书吧。”
苏婉清的声音越说越低:“明日我就搬离侯府,绝无怨言。”
说完后她垂着头,双手搅着衣裳,等待着最后的宣判,然而她等了许久没没等到程玄川的回应。
她忍不住抬眸看向程玄川。
程玄川眼神冰冷,眼底似乎翻涌着怒意。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饮了太多酒,他的眼睛有些红,正死死盯着她。
苏婉清心头一颤。
程玄川看着苏婉清的眼睛,冷声问:“夫人想跟我和离?”
苏婉清:“不……不是和离,是……是让你休了我。”
程玄川:“所以,夫人想离开侯府?”
苏婉清自然不想离开侯府,程玄川对她这么好,这样好的夫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关键是这件事不是她想不想,而是外面的人说程玄川想休了她。
“不想。”
程玄川眼眸微动。
苏婉清垂眸,有些委屈地道:“是外面的人说你想休了我。”
程玄川:“我绝无此意。”
苏婉清抬眸看向程玄川,眼里有一丝惊喜,还有几分感动。她能看得出来,程玄川并未敷衍她,他是认真的。
他当真是
个好人,她做了那么多错事,他竟然还能原谅她。
“可我毕竟做错了事,心里不安。”
程玄川不忍看她如此沮丧的模样,道:“夫人当了解自己,你从前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
她性子清冷,又一向骄傲,纵然不喜欢他也从未背叛过他。无论是太傅的要求还是太子的要求,她都没有照做。
在如此两难的境地中,她只会为难她自己。
苏婉清眼前一亮:“当真?”
程玄川心里一片柔软:“夫人应当对自己有信心。”
苏婉清彻底松了一口气:“侯爷这般说我就放心了。”
她想到一个主意,看向程玄川,道:“如今太子并不知我已经跟您坦白,也不知我彻底倒向了您,不如我假意亲近太子,帮侯爷从他那里探听消息。”
她虽然并不齿做这样的事情,但太子既然不仁,他们也可以用同样的招数回击他。况且,她是真的很想为程玄川做一些事来赎罪。
程玄川目光顿时变冷,没有一丝犹豫,拒绝了苏婉清。
“不可!”
苏婉清:“我是太傅之女,他应当对我还没有什么防备,说不定真的能从他那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程玄川:“我说了不可以。”
他绝不会利用她去接近太子的。
见程玄川态度坚决,苏婉清没敢再提。
“知道了。”
程玄川猜到了苏婉清的想法,道:“夫人若真觉得心中有愧,以后就别再见太子了。”
他不需要她为他做什么,他只是不想她再和太子见面。
她本来也不想见太子,苏婉清想也不想答应了此事:“好,我答应你。”
程玄川脸色好看了许多。他收回目光,看向了面前的饭菜:“吃饭吧,再不吃就冷了。”
苏婉清:“好。”
一切都说开了,苏婉清心里的包袱也彻底卸下了。她这两日都没能好好用饭,早就饿了。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吃着饭。
程玄川就坐在一旁默默看着她。
桌上有一盘虾是苏婉清最喜欢吃的,她看了一眼,本想夹一个,想到坐在旁边的程玄川,她将筷子挪到了一旁的青菜上。
她虽然爱吃虾,但剥虾的姿势属实不太优雅,肯定会将手弄脏。她不想让程玄川看到她狼狈的一面。
程玄川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一向爱吃虾,今日为何犹豫了?
又过了一会儿,苏婉清又看了一眼那盘虾,仍旧没去动。
看来还是想吃,但不知为何没去夹。
程玄川拿起一旁的湿布净了净手,将那一盘虾端到自己面前剥了起来。
苏婉清瞥了他一眼。没想到程玄川不仅会使剑,剥虾的动作也那么利索。他手指修长,动作十分优雅。
程玄川剥虾的动作很快,不多时半盘子虾被他剥完了。
苏婉清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碗虾仁,微微一怔,一脸惊喜地看向了程玄川。
程玄川又拿起一旁的湿布擦了擦手,道:“吃吧。”
苏婉清:“嗯。”
这碗虾虽然有些冷掉了,可苏婉清却觉得格外好吃,这是她吃过的最鲜美的虾。
等苏婉清吃完后,程玄川问:“还吃吗?”
苏婉清摇头:“不吃了,吃饱了。”
程玄川:“嗯。”
雪梅垂头丧气地在屋里收拾着东西,好在之前的那些东西没完全拿出来,如今也好收拾。收拾完这屋里的,就剩下夫人屋里的了。她从屋里走出去,来到了主屋。一进去就看到夫人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侯爷。???
这是怎么回事?
夫人请侯爷来不是准备和离吗?
东西白收拾了?
从方才起苏婉清就没看到雪梅,此刻见她来了,随口问了一句:“你去干什么了,方才怎么没看到你。”
雪梅:“我……我肚子突然有些不适,在屋里躺了一会儿。”
苏婉清:“不舒服就回去躺着吧,这边没什么事了。”
程玄川也看了她一眼。
看着程玄川程目光,雪梅心里一紧,她这是坏了夫人和侯爷的好事?
难道夫人不想跟侯爷和离了,二人和好了?
雪梅心里一喜,快速道:“哦,好,奴婢告退。”
回屋后,雪梅看着收好的箱笼,又笑眯眯地一件件拿了出来。
第24章 第24章升温。
吃过饭后,时辰也不早了,苏婉清和程玄川在外间略坐了一会儿就去洗漱休息了。
沐浴时,苏婉清特意用了最好闻的玫瑰香露。
熄了灯后,床幔被拉上,床内漆黑一片。
想到方才程玄川做过的事情,黑暗中,苏婉清有些紧张。她虽然没了这三年的记忆,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那些话本子里都提过的。
既然两人之间的误会说开了,有些事情也是不是要发生了?
她忐忑不安地等了许久,却不见身边人有任何的动作。
刚刚他对她不是挺热情的么,吻她的时候也十分用力,怎么现在却无动于衷了?
见程玄川久久没有反应,苏婉清柔声问:“夫君的伤好了吗?”
程玄川倏地睁开眼:“好了。”
苏婉清:“伤口都愈合了?”
程玄川:“愈合了。”
苏婉清:“还用换药吗?”
程玄川:“不用。”
苏婉清有些失望:“哦。”
程玄川:“时辰不早了,睡吧。”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做什么了,苏婉清问:“侯爷明日还回来吗?”
程玄川没有回答,苏婉清没有得到答案,侧身看向了程玄川。
程玄川:“不一定,要看军营公务多不多。”
苏婉清:“哦。”
明月院中,果儿从外面回来了。
秦芷:“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果儿:“打听到了,雪梅下午时叫了马车去军营见侯爷了。”
秦芷:“可知是何事?”
果儿:“这个没有打听到。”
秦芷:“侯爷回来了吗?”
果儿:“回来了,一回来就去了清月院,清月院已经熄灯了,侯爷到现在还没出来。”
秦芷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她下午得知雪梅突然叫车出去了就觉得有些奇怪,回来后苏婉清还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子酒菜,原来她是为了程玄川准备的。这二人之间的关系何时这么好了?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一会儿,程玄朗哼着小曲从外面回来了。
这都几更天了,到现在才回来。秦芷闻着丈夫身上的脂粉味儿,蹙了蹙眉,不悦地道:“你又去哪里吃酒了?”
程玄朗喝了些酒,胆子也大了些:“爷们儿在外面吃些酒怎么了?你不让我在家里吃,还不允许我在外面吃吗?”
秦芷本就对程玄朗回来太晚有些不满,此刻听着他的话,火气顿时上来了:“你这是普通的吃酒吗,怕不是跑去哪里和那些下贱的女人鬼混了!”
程玄朗:“不过是应酬罢了,你莫要日日拿此说事!”
秦芷提醒道:“三爷反过来要怪我不成?我可听父亲说了,你最近差事办得不怎么漂亮。”
一提此事程玄朗就有些不悦,他是侯府嫡子,从小锦衣玉食地长大,斗鸡走马,寻欢作乐,无拘无束。可自从听母亲的话娶了秦统领的女儿,他便日日都被监视着,在外面要被岳父管着,回家又要被妻子管着,他再也没了往日的自由。
可为了夺得爵位,他又只能忍着。
想到爵位,程玄朗将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小心陪着不是。
“是我的错,我喝了点酒,糊涂了。今日也是那赵相家的二公子做东,
我想着拉近和赵相的关系,这才应允了。”
秦芷是一个头脑简单又好哄的人,当初她之所以选择丈夫也是因为丈夫性子温和又长得像文人一样秀气。见丈夫及时认错,她心里的怒火顿时消了一大半。
“我可在父亲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下次你再去吃酒定要提前知会我,也不许再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寻欢作乐。”
程玄朗:“为夫记住了。”
他怕秦芷揪着此事不放,立即转移了话题:“刚刚我见夫人脸色不太好看,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秦芷想到方才的事情,心里有些不舒畅,跟程玄朗说了两句:“之前苏婉清都已经决定要和程玄川和离了,可最近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开始亲近程玄川了。这二人若是和好了,苏婉清早晚会把管家权拿回去,这可对咱们不利啊。”
程玄朗眼珠子转了转,道:“和好?不太可能吧?我刚刚在路上还瞧见程玄川脸色甚是难看。”
秦芷:“当真?”
程玄朗:“自然是真的,刚刚外院的小厮也同我说了此事。”
秦芷仔细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情,猜测道:“难道是因为太子?前几日苏婉清可是在庆安侯府私下见过太子。”
程玄朗:“多半是这样没错了,哪个男的能容忍自己的妻子给他戴绿帽子。程玄川也真是能忍,这么久了都没休了她。”
秦芷:“谁让她运气好,长了一张和郡主相似的脸呢。”
程玄朗:“郡主不是快回来了么,等郡主回京就有好戏看了。”
说到这一点,夫妻俩相视一笑,方才的不愉快烟消云散。
一夜无事发生,第二日一早,程玄川走了之后雪梅早早来了主屋里。她昨日就觉得十分不对劲儿,一整宿都没睡好,百爪挠心,今日特意来探听消息。等到苏婉清醒了过来,她立即就上前去。
“夫人。”
苏婉清:“你今日怎么起这么早,可看见侯爷了?”
雪梅:“看见了,侯爷去军营了。”
苏婉清看了一眼空了床铺:“哦。”
雪梅试探道:“昨晚您跟侯爷说了什么?”
苏婉清:“我把一切都跟侯爷说开了。”
雪梅震惊:“一切……都说开了?”
苏婉清笑着说:“对啊,我从前帮着父亲做事,私下约见太子,背叛了侯爷。昨日我跟侯爷主动承认了错误,侯爷原谅了我。”
雪梅:???
夫人何时帮太傅做事了?何时背叛侯爷了?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这不是重点。
“您和侯爷之间的感情如何?”
想到昨晚吃饭时发生的事情,苏婉清脸色一红,道:“挺好的。”
雪梅看着夫人小女儿姿态,心里一喜,这是真的和好了?
“哦,那就好。”
苏婉清:“从前毕竟是我做了对不起侯爷的事情,我想着弥补一下。”
雪梅:“好啊,夫人想做什么?”
苏婉清:“不如做些吃食?”
雪梅:“好!”
夫人愿意主动示好,她和侯爷的关系定能够突飞猛进。
苏婉清许久没做吃食,做了一下午才终于将糕点做好。
她原打算亲自送去军营的,结果却突然得知程玄川回来了。
雪梅在一旁道:“侯爷从前从不会连着两天都回府的,定是为了夫人回来的。”
苏婉清顿时想到了昨晚她问程玄川的话,难不成他今日真的是为了她才回来的?想到这种可能,苏婉清抿唇笑了。
苏婉清过去时程玄川正在会客,护卫也没让她走,长风将她安排在书房隔壁的房间。
三皇子压低声音道:“这苏家女怎么来得这么快,她是不是得到消息知道我来了,所以故意来探听消息?”
程玄川:“应该不是。”
三皇子:“你就把她安置在旁边的房间里,不怕她听到什么说给太子听?”
程玄川:“不怕。”
三皇子狐疑地看向程玄川,道:“你似乎越来越信任她了,为何?”
程玄川顿了顿,道:“她失忆了,不记得太子了。”
三皇子有些惊讶,过了片刻,问:“会不会是装的?她和太子见从前在你这里得不到消息,又故意用了新的计谋。”
程玄川:“应该不是。”
三皇子:“何以见得?”
程玄川:“她性子清冷又骄傲,不屑做这样的事。”
三皇子:“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防着些好。”
程玄川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转了话题:“殿下今日来访可有要事?”
三皇子:“我那岳父今日给我透露了一个消息,太子的人似乎准备在赋税上动手脚。”
程玄川神色郑重起来。
三皇子细细跟程玄川说起此事。
两人说完后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送走了三皇子,看着隔壁亮着灯,程玄川脚步一顿。
“夫人还没走?”
长风:“没有,她一直在隔壁等着您。”
程玄川脚步朝着旁边的房间走去。
他进去时,苏婉清似乎太累了,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程玄川顿时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怎么不给夫人送个毯子?”
长风:“是属下失职。”
程玄川:“去拿毯子。”
长风:“是。”
很快长风就将毯子送了过来,程玄川轻手轻脚搭在了苏婉清身上,随后坐在了她的旁边。看着桌上的食盒,他将其打开了,里面放着一盘糕点。
糕点是梅花状的,外皮是白色的,上面点着几个红点,看起来十分精致。
原来她今日来书房是为了给她送糕点。
他擦了擦手,拿起糕点放入口中。
糕点似乎是用糯米做的,里面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微甜,但却不是很浓烈,入口软绵绵的,味道极好。刚刚议事许久,此刻正好有些饿了。他一口气将糕点全都吃完了。
苏婉清睡得有些不舒服,想换个姿势再睡,突然,她看到了一旁的人,顿时清醒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瓮声瓮气道:“侯爷,您忙完了?”
程玄川:“嗯。”
苏婉清看了一眼食盒,道:“您饿了吗,我给您准备了糕点。”
说着就将食盒打开了,看着空了的盘子,顿时一怔。她记得自己将糕点放进去了,糕点怎么不见了呢。
程玄川喝了一口茶,轻咳一声:“方才我吃完了。”
苏婉清眼前一亮:“好吃吗?”
程玄川:“嗯,味道不错。”
苏婉清笑了:“您若是喜欢下次我再做给您吃。”
程玄川一怔:“夫人亲手做的?”
苏婉清:“对啊。您看我手指都烫红了。”
像是怕程玄川不相信一般,她将手递到了程玄川面前。
程玄川看着苏婉清通红的手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即便是成亲的第一年,她也不曾这般用心待他。如今她失了记忆,反倒是为他做了许多从前从未做过的事情。
他仿若置身于一场美梦之中。
“夫人不必如此麻烦,以后让厨娘做便是。”
苏婉清:“若是厨娘做的话做哪里能显得出来我对侯爷的情意。”
程玄川看了苏婉清一眼。
苏婉清笑盈盈地看向程玄川,昨晚将一切都说开之后,她感觉她和程玄川之间少了许多隔阂。
程玄川别开眼:“我还有公务尚未处理完,夫人先回去休息吧。”
苏婉清:“左右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我在这里等着你。”
程玄川想开口拒绝,然而,拒绝的话似乎堵在了喉间说不出来。
“嗯。”
苏婉清和程玄川一起去了书房中。程玄川处理公务,苏婉清就坐在一旁看着他。她发现程玄川认真办公的样子真的很好看,比平日里的他更有魅力。
程玄川今日处理公务的速度却格外慢。平日里两刻钟就能处理完,今日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忙完。
等忙完后,程玄川接过了长风手中的灯笼,两人提着灯笼回去了。
程玄川走在左边,苏婉清走在右边。此时已经是亥时,内宅各个院子基本上都落了锁,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夜风吹
来,凉凉的,不算太冷。
苏婉清很喜欢这种感觉,仿若世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她看了一眼身侧的程玄川,他身子挺拔,面上没什么表情。左手提着灯笼,右手垂在身侧,随着走动摇摆着。
她微微靠近了一些,程玄川的手擦过了她的衣裳,她抬手握住了他的手。
程玄川动作一顿,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抿了抿唇,道:“我有些冷。”
程玄川:“哦。”
他依旧面无表情,朝前走去,只是,握着苏婉清的手却紧了些。
若这一切都是梦,他希望这场梦能做得久一些。
苏婉清抿唇笑了。
一阵风吹过,黄色的桂花落在了肩头,风里是桂花的甜香。
第25章 第25章探听。
接下来几日,不管多晚,程玄川每日都会回府中。若他回来得早,苏婉清便会做一些糕点去找他。若是不忙,两人会相携回内宅。
一次两次或许知道的人不多,次数多了,这个消息便渐渐在府中传开了,府里的人都知道侯爷和侯夫人和好了。
这个消息对于清月院中的众人而言或许是件喜事,对于别的院子来说却没那么欢喜了。
苏婉清早就猜到各处定会来探听这个消息,她没想到第一个过来的会是卫若絮。
自从苏婉清失忆后,她一次没有主动去找过卫若絮。
何老夫人和秦芷对她的不喜是摆在明面上的,卫若絮的态度却让人看不透。苏婉清瞧不出来皓月院对他们是什么样的态度。虽然没直接表现出来对她的不喜,但也没表现出来对她的喜欢。何老夫人为难她的时候卫若絮可并未站出来,她受伤那么久,她也只来过一次。
“大嫂。”
卫若絮:“二弟妹。”
雪梅将茶水端上来后便退下了。
卫若絮:“二弟妹身子如何了,头还疼吗?”
苏婉清:“多谢大嫂关心,已经好多了。”
卫若絮:“二弟妹最近在做什么,怎么没见你去我那里坐坐。”
苏婉清:“我最近身子不大舒服,一直在院子里看书。”
卫若絮看到了一旁放着的兵书,看似随口一问:“二弟妹如今对兵法感兴趣了?”
苏婉清笑着说:“我哪里看得懂兵书,这是侯爷放在这里的书。”
卫若絮:“侯爷来后宅的次数倒是比从前多了不少。”
苏婉清倒是没想到卫若絮会说出来这样的话。皓月院看似跟府中各处离得远,与世无争,然而,卫若絮的消息比她还要灵通。
“是啊,军营里的公务不多,他便日日都回来了。”
卫若絮:“你跟侯爷的关系如何了?”
苏婉清:“挺好的。”
卫若絮眼眸微动:“那就好,我从前还担心你们总是争吵,对夫妻感情不利,怕你们会和离呢。”
苏婉清看了卫若絮一眼。
卫若絮像是随口一说,低头喝了一口茶。
苏婉清:“多谢大嫂关心,我和侯爷的关系挺好的。夫妇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吵吵闹闹挺正常的。”
卫若絮:“嗯。小打小闹还好,就怕有一些解决不了的矛盾,那就麻烦了。”
苏婉清能听得出来卫若絮话里有话,但她没了记忆,并不清楚她到底想说什么。
卫若絮点到为止,后面没再提此事,她跟苏婉清说起了最近读的一本书,两人探讨了一番。等卫若絮走后,苏婉清想到她方才对文章的看法,她终于明白为何她们二人之前投缘了。她们在一些问题的看法上十分一致,这一次聊天称得上愉快。
等卫若絮离开后,雪梅从外面进来了。
她看了一眼夫人的神色,见夫人神色愉快,她总算放心了。从前大夫人总要和夫人说些侯爷的不是,夫人也都听到心里去了。今日看来还好。
“夫人,您昨日说要给侯爷做些糕点,今日还做吗?”
苏婉清正在看刚刚讨论过的文章,眼睛没抬,道:“明日再做吧。”
她要好好看一看这篇文章,写一写笔记。
今日营中无事,程玄川傍晚时分便回了府中,在书房中处理了一些公务后,他抬眸看向了门外。见没什么动静,随后又继续处理公务。过了约摸半个时辰左右,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长风:“侯爷,今晚您是在外院用饭,还是回内宅?”
程玄川放下了手中的笔,又看了一眼门外。
最近只要他回来得早,她定会往外院送些吃食,今日她却没过来。
“夫人今日可在府中?”
长风:“在。”
程玄川:“在做什么?”
长风:“夫人在看书。”
程玄川:“嗯。”
长风:“申时左右大夫人去寻夫人了,二人说了许久的话,等大夫人走后,夫人就一个人在屋里看书了。”
大嫂?程玄川拧了拧眉。每次夫人和大嫂说上一会儿话,夫人对他的态度定会冷上几分,不知今日她们二人在一起会说些什么。
程玄川抬手合上面前的书,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长风连忙跟上了。
程玄川过去时苏婉清仍在看手中的那本书,看到入迷处,她提笔在旁边写上几句。
等一本书看完,她这才发现程玄川不知何时过来了,一直站在身侧看着她。
“侯爷。”
程玄川:“夫人看的什么书,竟然这般入迷?”
苏婉清:“这是一篇女子写的赋,讲述的是对择婿一事的看法。大嫂从娘家带来的,我觉得这篇赋写得着实好。”
程玄川:“好在哪里?”
苏婉清:“辞藻华丽,又并非是词语的堆砌,一字一句都经得起推敲。篇幅短小,内容简洁,却很有自己的想法。”
程玄川:“夫人想择什么样的夫婿?”
苏婉清觉得程玄川这话问得好生奇怪,她都已经嫁给程玄川了,再问这样的问题是不是也晚了?
“自然是侯爷这样的夫婿。”
程玄川眸色深了几分,又问:“没嫁给我之前你原本想择一个怎样的夫婿?”
苏婉清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道:“出嫁前我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大姐姐是庶出的,父亲和嫡母便想着用她换取最大的利益,最终大姐姐被父亲安排嫁给了江南的富商。那时我时常为大姐姐感到委屈,也担心自己会有和大姐姐一样的结局。那时我一直思考着如何推拒掉父母为我安排的婚事,倒是没怎么想过自己将来会嫁一个怎样的人。”
提及往事,苏婉清心情有些低落。
程玄川:“李家大公子颇有些才干,他对大姐视若珍宝。”
苏婉清眼前一亮:“当真?”
程玄川:“嗯。”
如此苏婉清就放心了,眼里多了些光亮。
想到刚刚程玄川的问题她尚未给出明确的答案,她又补充道:“其实赏花宴上见到侯爷的第一眼我便注意到您了,那时我便在想谁家的姑娘会这么有福气能嫁给您。我着实没想到,一觉醒来,竟是我嫁给了您。”
程玄川也想到了赏花宴上的情形,夫人看他的第一眼是他看向她的无数眼。
“夫人当真这样想的吗?”
苏婉清认真地道:“自然是真的,所以醒过来看到躺在我身边的人是您我特别惊喜。”
想到那日一早苏婉清看他的眼神,程玄川眼神柔和了几分。
“嗯,天色已晚,用饭吧。”
苏婉清:“好。”
吃过饭后,二人又看了一会儿书便去睡了。
苏婉清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心里越发疑惑。这几日她和程玄川夜夜睡在同一张床上,但程玄川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月院中,秦芷正和程玄朗谈论苏婉清和程玄川之间的事情。那日秦芷还以为他们二人的关系并未缓和,经过了这几日,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程玄川日日宿在清月院中,苏婉清时常给他往外院送些吃食,可见他们关系是真的缓和
了。”
程玄朗皱眉。因为那日他和人去过青楼,岳父将和他以及和他一同去的人都罚了。如今同僚都躲着他。他着实烦闷。他不想搭理妻子,假装自己睡着了。
秦芷见程玄朗没答,抬手拍了他一下。
“你听到没?”
程玄朗没办法了,只好“醒”了过来。
“他俩好不好的跟咱们又没关系,你少关心这些有的没的。”
秦芷不高兴了:“这怎么叫有的没的,万一苏婉清要从母亲手里拿走管家权怎么办?难道要将侯府的财富拱手相让?”
程玄朗自然不想将钱让出去,可如今岳父看他看得紧,他有钱也没地方花啊!
“你之前不是说他俩两年都没同房了,最近他俩睡了没?”
秦芷怔了一下,恍然大悟。清月院中虽然没了她的人,但那边每日熄灯后基本上就没什么动静了,想必是没有的。
“好像没有吧,最近他们院半夜都没去打过水。”
程玄朗不耐烦地道:“这不就得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秦芷:“你的意思是程玄川不喜欢苏婉清?”
程玄朗:“不然呢?要是真喜欢的话怎么可能忍住不碰她,但凡他对苏婉清有一丁点感情都不可能忍住。”
秦芷顿时放心了,躺回了床上。虽说程玄川日日回清月院,可他却没碰苏婉清,可见他们二人关系还是不太好。
程玄朗:“兰月郡主今日不是回来了么,你就等着看戏吧。”
秦芷惊讶地问:“何时回来的?我怎么没听说。”
程玄朗:“今日我再城门当值,傍晚时分,我亲眼看到郑王府的车队入了城门。”
秦芷心中一喜:“郡主总算是回来了。”
程玄朗见妻子不再烦他,转过身去睡了。
秦芷自己琢磨了一会儿,想着想着,突然想起自己和丈夫也许久未同房了。孩子都三岁了,也该再要个孩子了。
看着背对着她的丈夫,她靠了过去。
程玄朗瞬间睁开眼。妻子整日咋咋呼呼的,力气又特别大,在房事上也从不肯听他的,不似青楼的姑娘那般温柔小意,他委实提不起兴致。
“今日我乏了,改日吧。”
秦芷顿时失望不已,想到他方才评价程玄川和苏婉清的话,道:“你是不是被外面那些狐狸精迷住了?”
程玄朗:“怎么可能,是真的累了。”
秦芷见程玄朗如此反应,使劲儿捶了他一下。
秦芷是武将之女,小时候没少跟着父兄锻炼身体,她的力气可不是程玄朗这种绣花枕头能比的。
这一下把程玄朗捶得不轻。
程玄朗吃痛,紧咬牙关没让自己叫出来,想发火又不敢。
等他从程玄川手里夺取了爵位,到时候定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个泼妇!纳上十房美妾,将这个恶妇休掉!
第26章 第26章新衣。
秦芷左思右想还是有些不放心,想去探一探苏婉清和程玄川的关系究竟如何了。正好听说了郑王府要举办宴席的消息,于是去找苏婉清了。
后半晌,苏婉清正在小厨房做糕点,秦芷突然过来了。
她来自然没什么好事,苏婉清也懒得应付她,自顾自做着糕点。程玄川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她得少放些糖。
看着精致的糕点,秦芷道:“没想到二嫂竟然还有这样的手艺。”
苏婉清:“三弟妹谬赞了,随便做做罢了。”
秦芷:“这是给谁做的?”
苏婉清:“自己吃。”
秦芷知道苏婉清最近在给程玄川做吃食,笑着说:“莫不是做给侯爷吃的?”
苏婉清没说话。
秦芷虽然最近听说苏婉清对程玄川的态度好了不少,还给他做吃食,但她并未全信。二人认识了三年,苏婉清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她还是了解的。性子清冷,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自从她知道程玄川拿她当兰月郡主的替身,她就再也没给过程玄川好脸色。这样的人又怎会突然为程玄川做吃食呢?直到此刻亲眼看到苏婉清做糕点,她才知道传言竟然是真的。
苏婉清莫不是吃错药了,她竟然原谅了程玄川。
秦芷看了苏婉清一眼,状似无意间地说道:“兰月郡主回来了。”
“嘭”的一声,雪梅手中的盆子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苏婉清关切地问:“有没有砸到脚?”
雪梅:“没……没有。”
她弯腰将落在地上的盆端了起来。
秦芷看向苏婉清,见她一直在关心雪梅,越发觉得她不对劲。从前她只要提到兰月郡主,她再淡定脸上都会有些许反应,如今却像是不认识兰月郡主一般。莫非她没听到?
她轻咳一声,又重复了一遍:“听说郡主昨日回来的。”
苏婉清正看着雪梅,听到秦芷第二次说到郡主,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秦芷:又道:“五日后郑王府举办宴席,二嫂那日会去吧?”
苏婉清:“三弟妹这话说的奇怪,若郑王府下了帖子,我自然会去的。若不下帖子,我也不会去讨嫌。”
秦芷盯着苏婉清看了许久,着实看不出来她心中到底如何想的。
“二嫂放心,父亲生前和老侯爷关系极好,侯爷幼时常常去郑王府,他和兰月郡主的关系极好,郑王府定会下帖子的。”
苏婉清狐疑地看了秦芷一眼。程玄川和郑王府关系好,她为何单独点出来兰月郡主。虽心中有疑惑,但她知道秦芷不安好心,便没有问她。
“嗯。”
秦芷又在一旁旁敲侧击试探了苏婉清的态度,苏婉清的反应一直都淡淡的。秦芷讨了个无趣,过了一会儿自己离开了。
等她走后,苏婉清问雪梅:“兰月郡主是怎么回事?”
雪梅:“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总是在夫人面前露馅,索性不撒谎了,不好回答的问题全都回答不知道。
苏婉清看了雪梅一眼,没再多问,这时糕点蒸好了,她端出来尝了尝,因为秦芷一直在一旁说话,糖还是放多了,太甜了。
“再做一遍吧,这次少放一些糖。”
傍晚时分,程玄川回来了。
苏婉清得知他晚上要与人议事不回内宅,主动将糕点送了过去。
此事参与议事的人还没有来,书房里只有程玄川一人。
“侯爷,听说您要与人议事,我怕您饿着,给您送些糕点过来。”
程玄川瞥了一眼食盒,心里多了一丝期待。他不爱吃甜食,从前并不怎么吃糕点,如今却似乎突然喜欢上了。
苏婉清打开了食盒,将糕点递给了程玄川。
程玄川净了净手,拿起糕点。
程玄川吃糕点时,苏婉清就一直坐在一旁盯着他看。他垂眸时睫毛很长,鼻子高挺,手指修长,哪里都好看。
不过,衣裳怎么日日都是一样的。
她想起一事,问道:“侯爷,咱们侯府和郑王府的关系很好吗?”
程玄川:“王爷和父亲关系极好,二人同在边关待过几年。”
苏婉清:“侯爷那时候也在?”
程玄川:“嗯,我七岁时跟着父亲去了边关。”
苏婉清:“边关苦寒,侯爷辛苦了。”
程玄川:“还好。”
边关虽然苦寒,却不似京中有那么多杂事。
苏婉清:“王爷有个女儿吗?”
她想不起秦芷说的郡主是什么称号了,只记得似乎是郑王的女儿。
程玄川动作一顿,看了苏婉清一眼。
苏婉清不解:“没有吗?”
程玄川:“有。王爷有一女一儿,女儿是兰月郡主。”
对,就是兰月郡主,苏婉清想起来了。
“您跟兰月郡主很熟吗?”
程玄川:“还好。”
苏婉清诧异地看向程玄川。还好是什么意思,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迎着苏婉清探究的目光,程玄川道:“我和郡主在边关时时常见面,后来回京后便很少见了,仔细算算已经有数年没见过。”
苏婉清点了点头,顺势问道:“郡主和您年岁相当,应该已经成亲了吧?”
程玄川:“郡主去年和丈夫和离了。”
苏婉清:“哦,这样啊。还好侯爷跟我说了,不然过几日见着郡主要说错话了。”
闻言,程玄川看向苏婉清:“夫人要见郡主?”
苏婉清:“对啊。”
程玄川眸光微闪:“为什么?”
苏婉清:“不是我去见郡主,是郑王回了京城,要设宴。侯爷难道不知道吗?”
程玄川:“我最近一直在军营,确实不知王爷已经回了京。”
苏婉清:“听三弟妹的意思应该是昨日傍晚回来的。”
程玄川:“嗯。”
苏婉清也没再多说什么。虽然程玄川没多说什么,可苏婉清总觉得在提起郑王府时他的态度怪怪的,秦芷提起郑王府时态度也有些奇怪。
等程玄川吃完糕点,苏婉清提着食盒回了内宅。
亥时左右,程玄川回了内宅中。
熄灯后,苏婉清不似前几日那般倒头就睡。约摸过了两刻钟后,她侧身看向了身侧之人,小声道:“侯爷,您睡着了吗?”
无人应答。
苏婉清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程玄川的胳膊。
依旧没有反应。
看样子是真的睡着了,苏婉清放心了。
她靠近了些,被褥下,她用手指丈量了一下程玄川的胳膊长度和粗细。然后小心翼翼地起身,探过身去,量了一下程玄川的肩膀。
下一步要量一下程玄川的身长。她为他上过药,约摸知道他的上身长度,但不是很准确。
程玄川身上盖着被子,她轻手轻脚地掀开,然后用手指量了一下。
个子高的人果然哪里都长,她从前给父亲做过衣裳,父亲无论是胳膊肩膀,还是身长比程玄川的要短上几分。
苏婉清一边量一边在心中默记程玄川身体的各项长度。
腰身她不好丈量,那就只能先量一量他的腿长了。
这就有些为难她了。她瞥了一眼程玄川,正欲继续丈量,突然,手腕被人抓住了。
程玄川沉声问:“夫人在做什么?”
苏婉清身体一僵,看着程玄川审视的目光,她紧张得心砰砰直跳。
程玄川何时醒过来的?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不知程玄川会如何想她。
她不敢看程玄川的眼睛,涨红了一张脸,结结巴巴道:“没……没做什么。”
看着苏婉清羞赧的模样,想到她方才怪异的行为,程玄川问:“是要去更衣吗?”
苏婉清的脸更红了:“嗯。”
程玄川起身下了床,为苏婉清让出了地方。
苏婉清只好红着脸下床,去了净房,许久都没听到里面传出来动静。
程玄川盯着净房看了片刻,以为他在屋里她不好意思更衣。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反应,轻叹一声,拿起外衣,转身出去了。
苏婉清觉得自己方才丢脸极了,没脸见人,在净房里磨蹭了得有一刻钟,没那么紧张了才出去。等到了床边,她硬着头皮掀开床幔,结果却发现程玄川并不在床上。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时门从外面打开了,程玄川大步走了回来。
等他走到床边,苏婉清诧异地问:“侯爷方才出去了?”
程玄川不欲多解释:“嗯。时辰不早了,夫人睡吧。”
苏婉清正欲上床,看着身侧站得笔直的男人,心里突然生出来一股冲动。既然刚刚已经在程玄川面前丢了脸面,也不怕再丢脸一次了。
腿长的话她可以用程玄川的身高减去上半身的长度,腰身的话就不好判断了。
屋内没有点灯,黑黢黢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即便是丢脸,她看不清程玄川,程玄川也看不清她。
她顿了顿,转过身,抬手圈住了程玄川的腰身。
苏程玄川身上湿漉漉的,里衣也换过了。他方才竟然去沐浴了吗?还真是讲究,一晚上沐浴两次。
程玄川身子顿时一僵。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他能闻到她发丝上淡淡的香气,也能感受到身前的柔软。
她这是在做什么?
刚刚在床上时她的举止就十分怪异。
是……他想的那样吗?
程玄川喉结微滚,沉声问:“夫人在做什么?”
苏婉清量好了程玄川的腰身,听到头顶上的问题,她松开了程玄川,撒了一个谎:“我方才从净房出来发现房中无人,又黑黢黢的,有些害怕。”
程玄川:“哦。”
苏婉清抬眸看了一眼程玄川的眼睛,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眼神中的情绪,也不知他有没有信她的说辞。怕程玄川看出来端倪,她慌忙道:“时辰不早了,我先睡了。”
程玄川:“嗯。”
苏婉清上了床之后就转身朝着里侧睡去。
程玄川在外面站了许久才上了床,直到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这才侧过身去看向了躺在里侧的人。
从前他或许还能猜到几分她心中所想,如今他是一点都看不透她了。
这时,苏婉清突然转过身来,侧着身子面对程玄川。
两个人额头几乎碰到了一起,温热的呼吸喷到了程玄川脸上。
程玄川的呼吸顿时一滞,喉结滚了滚。
苏婉清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她又动了一下,额头碰到了程玄川的额头。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看着苏婉清殷红的唇,想到那日醉酒时的情形,程玄川心里一动,下意识靠近了些,就在两唇几乎碰到一起时,程玄川骤然清醒,迅速平躺回去。
或许因为动作太急,他忘了自己后背上的伤刚好,一下子扯到了伤口。明明早就不疼了,此刻却莫名疼了起来,他过了许久才缓过来。
也因为这个举动,人彻底清醒过来。
他刚刚在干什么!那日借着酒劲亲了她,今日他可是清醒的。
察觉到身子变化,他闭了闭眼。
方才的冷水澡白洗了。
第二日一早,苏婉清醒来后,想到昨日的事情,问雪梅:“你可了解郑王府?”
雪梅手中的梳子险些没拿稳。好在她站在苏婉清身后为她梳头,因此苏婉清并未注意到她此刻的反常。
“夫人昨日不是问过了吗?”
“我昨日问的是兰月郡主,今日问的郑王府。”
虽然兰月郡主出自郑王府,但在苏婉清看来两者应该是不同的问题,雪梅为何有此一问,她的反应似乎有些敏感了。
雪梅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太敏感了,怕苏婉清看出来端倪,她连忙道:“是奴婢记错了。奴婢只是听说过郑王府,不太了解。郑王这些年一直在封地,很少回京。”
苏婉清:“昨日我听侯爷说兰月郡主去年和离了,你可知她丈夫是何人?”
雪梅手中的梳子握得紧了些,道:“奴婢不清楚,只听说那男子家世不显,父亲早亡,寒门出身,具体身份不知道是什么。”
苏婉清有些惊讶,她原以为郡主的夫婿即便不是有爵位在身的,也应当是世家子。
“王爷为何会为郡主选择这样一门亲事?”
雪梅:“奴婢也不清楚。”
苏婉清:“可知他们二人为何和离?”
雪梅:“郡主这几年一直跟王爷在封地,并未回京,她是在封地成的亲。外面没有关于此事的传闻,奴婢也不知道。”
苏婉清:“嗯。”
听了雪梅的话,苏婉清没放在心上。她之所以问郑王府和兰月郡主的事情是因为过几日就要去赴宴,她怕自己因为失忆而出错。既然京城没有传闻,想必
她的丈夫不是京城人。
“我记得库房中有一匹宝蓝色的绸缎,一会儿你去将布拿过来。”
前几日苏婉清清点过自己库房中的东西,她没想到出嫁后这几年她库房中多了不少好东西。
雪梅:“夫人要做衣裳吗?”
苏婉清:“嗯,我想给侯爷做一身衣裳。”
她是庶出,从前在太傅府时并不受待见。府中常常克扣她和姨娘的吃穿用度,衣裳也没几件。后来她便跟着针线房学做衣裳,将姨娘穿旧的衣裳改小了自己穿。等自己长大了,穿旧的衣裳就改成鞋面之类的。
从前是她做错了事,她总要想办法弥补一下。除了吃的,她还想亲手为程玄川做一件衣裳。她记得他救她那日穿的就是宝蓝色的衣裳,那衣裳颜色还挺鲜亮的,跟程玄川日常穿的黑色不同。
雪梅顿时一喜:“夫人的手艺好,侯爷见了定会欢喜。”
吃过饭后,苏婉清没再看书,而是开始做衣裳。
一直到了军营,程玄川仍旧在回味昨晚的事情。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
自从那日苏婉清设宴邀他回府,一切似乎就变得不太一样了。她会亲手为他做吃食,夜里还主动抱了他,抱完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傍晚时分,营里的事务处理完,开始用晚饭,程玄川正准备回府,这时长风从外面进来了。
“侯爷,门口有村民来报,附近的山上出现了山匪,杀了两名村民。”
程玄川神色骤变:“让他进来回话。”
长风:“是。”
苏婉清这一整日都在屋里为程玄川做衣裳,虽然有些长度不确定,但她找到了程玄川昨晚换下来的一件衣裳,对比着这件衣裳为他剪裁。
今日早上郑王府的帖子果然送来了,帖子上明确邀请她和程玄川二人去王府做客。
等到晚上,她原打算把没做完的衣裳藏起来,却得知程玄川并未回府。她心中虽然有些失落,但也省得她再收拾了。
苏婉清做了三日终于将衣裳做好了,这三日程玄川都不曾回来。
看着手中做好的衣裳,苏婉清满意极了,她的手艺似乎比三年前更好了。
瞧着自家夫人欢喜的模样,雪梅却有些担忧。
“不知侯爷今晚会不会回来。”
苏婉清:“明日就是宴席了,咱们侯府和郑王府关系好,没有什么大事的话侯爷肯定会回来的。”
雪梅却没有自家夫人的自信。从前侯爷和夫人二人从来不会一起参加宴席,侯爷不仅不回内宅,连侯府都不怎么回。明日去的又是郑王府,他多半一早直接从军营去王府。
从前夫人对侯爷不上心,她心里急。如今夫人好不容易对侯爷上心了,可侯爷却日日都没影了,该不会去见兰月郡主了吧。一想到侯爷舍身救夫人,雪梅又否认了这种想法。
“嗯,夫人说得对,侯爷今晚一定会回来的。”
苏婉清:“你去看看侯爷回来了没有。”
雪梅:“是,奴婢这就去。”
她心中暗暗告诉自己,侯爷要是不回来,今晚她就一直等着,也不回来了。
雪梅运气不错,她刚到外院就看到了长风的身影,她快步走了过去。
她有些害怕程玄川,不敢进去,想着打听一下他的消息就回去。
结果长风像是没看到她一样,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雪梅头往书房那边探了探,试图寻找程玄川的身影,看了片刻也没瞧见。
她只好看向长风:“侯爷回来了吗?”
长风:“谁让你问的?”
雪梅:“侯夫人。”
长风:“回来了。”
得到这个消息,雪梅立马转身回了内宅。
苏婉清知晓程玄川回来了,便一直在屋里等着他。她为他做了一件新衣裳,要等着他回来看他穿上才行,结果等到亥时也不见程玄川回来。
她坐在桌前,喝了两壶浓茶,一点效果都没有,她右手托着头,困得磕头打盹儿。
突然,她胳膊一酸,脑袋朝着桌上砸去。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的头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稳稳托住了。
苏婉清清醒过来,顺着胳膊看向了来人。在看清来人的样貌时,眼前一亮,唇角也带了一丝笑。
“侯爷,您终于回来了。”
程玄川:“怎么不去床上睡?”
苏婉清:“要等您啊!”
程玄川:“等我做什么?”
苏婉清站起身来,自然地握住程玄川的手腕,朝着里间走去。
程玄川下意识跟上了。
来到里间后,苏婉清松开了程玄川,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衣裳,双手递给了他。
程玄川垂眸看向了眼前的新衣。
这是她让人给他做的新衣裳?
苏婉清:“侯爷试试衣裳合不合身。”
程玄川没有接衣裳,他看向苏婉清的眼睛,问:“为何要给我准备新衣?”
苏婉清:“郑王和父亲私交甚笃,您也视王爷为长辈。您的衣裳多是黑色的,明日要参加宴席,自然要穿的鲜亮一些。”
程玄川:“嗯。”
苏婉清又道:“侯爷快试试合不合身。”
说罢,一脸期待地看向程玄川。
程玄川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衣裳。
宝蓝色……太子最喜欢穿这个颜色的衣裳,他很不喜欢。
“我偏爱穿黑色的衣裳,不喜欢穿亮色的。”
不喜欢吗?那日他分明穿了的。
苏婉清眼底的光骤然消失,握着衣裳的手也紧了紧:“哦,这样啊。”
程玄川不忍看她难过的样子,但想到明日太子也要去,多半又是一袭蓝衣,又狠了狠心。
“时辰不早了,睡吧。”
说着,朝着里面的湢室走去。
苏婉清看了一眼自己用了整整三日才做好的衣裳,心情十分低落。她将衣裳随意放置在一旁,脱了衣裳上床去睡觉了。
不多时,程玄川从湢室出来了。他一眼便看到方才那件新衣被随意搭在了椅背上,他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去。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些什么,停下了脚步,朝着一旁的桌子上走去。
这桌子之前并不在屋内,应是这几日搬过来的,桌上放着一张图纸。上面画着男子衣裳样式,旁边标注了长度。他觉得尺寸似乎有些眼熟。桌子上还散落了一些布料,这些布料和椅背上新衣的料子一模一样。
他拿起衣裳看了一眼,果然和图纸上的一模一样。
他又想到上次回府时苏婉清怪异的举止。所以,她当时是在偷偷丈量他的尺寸,目的是为他做新衣?
难道这件新衣裳是苏婉清亲手做的?
想到这种可能,程玄川转身看向床的方向。
此刻床幔已经拉上了,看不清床上之人的身影。
程玄川万种情绪涌上心头,他沉默许久,将衣裳穿在了身上,朝着床边走去。
“夫人。”
苏婉清气得面对里侧,佯装没听到。
听着床上细微的响动,程玄川知道苏婉清没睡着,于是又道:“衣裳很合身,谢谢夫人。”
苏婉清立即转身面向了外侧,掀开床幔,只见程玄川将她新做的衣裳穿上了。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仔细打量着程玄川。这衣裳很合身,穿在他身上使他少了几分清冷,衬得越发英俊。
她刚想夸程玄川几句,想到他方才的态度,脸色又沉了下来。
“您不是不喜欢这个颜色吗?”
程玄川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方才的话了。
见他不答,苏婉清又躺下了,完全是一副不想搭理程玄川的样子。
程玄川在床边顿了顿,见苏婉清并不搭理他,合上了床幔。他本该脱下衣裳去睡觉,手放在衣裳上了,又停了下来,转身来到苏婉清平日里用的铜镜前,对着铜镜照了照,这才不舍地脱下了衣裳。
等到熄灯上了床,程玄川想了想,道:“我对衣裳没什么讲究,以后不必劳烦夫人亲手为我做衣裳。”
苏婉清刚刚消下去的气蹭的一下子又上来了,她转过身看向程玄川。
“您不喜欢?”
程玄川皱眉,他几时说过
这个意思。
“喜欢。”
苏婉清:“既然喜欢为何不让我做。”
程玄川顿了顿,道:“做衣裳耗神,我怕累着夫人。”
苏婉清又被哄好了,她问:“明日你穿不穿?”
程玄川看着苏婉清的目光,说不出拒绝的话。
“穿。”
这下苏婉清是真的相信程玄川喜欢了,她笑着说:“我喜欢给侯爷做衣裳。”
看着苏婉清亮晶晶的眼睛,以及灿烂的笑容,程玄川的心瞬间软了下来,表情也柔和了几分。
“时辰不早了,睡吧。”
苏婉清察觉到程玄川的心情变化,日日看着这一张英俊的脸,她实在是有些克制不住。
“侯爷,明日咱们一同去赴宴吗?”
程玄川:“夫人想和我一起去吗?”
苏婉清:“想。”
程玄川:“好,那就一起。”
苏婉清笑了。
看着程玄川的侧脸,她想那晚他不是挺主动的么,怎么后面几日又冷了下来。
她忍不住凑上前去,亲了一下程玄川的脸颊。
程玄川身子一僵,放在被褥上的手紧了紧。
“睡吧。”
苏婉清失望地道:“哦。”
第27章 第27章郡主。
第二日一早,吃过饭后,程玄川换上了苏婉清为他做的新衣。
看着程玄川身上的新衣,苏婉清心里熨帖极了。她今日穿了一件湘妃色的衣裳,两个人一红一蓝,很是相配。
巳时左右,程玄川和苏婉清准备离府了。
见程玄川直奔外院,苏婉清问:“咱们不跟母亲一同去吗?”
程玄川:“不必,已经让人去跟母亲说过了。”
苏婉清:“嗯。”
程玄川和福瑞堂的关系不好,双方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面子功夫都不怎么做,这倒是省了她不少麻烦。
福瑞堂里,何老夫人得知程玄川和苏婉清一同前往郑王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等到秦芷过来后,她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老二和老二媳妇儿最近怪怪的?”
秦芷:“母亲也发现了吗?”
何老夫人如今管着整个内宅,内宅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她自然是第一个知道的。她早就知道程玄川日日回清月院中,但她也清楚地知道他们二人夜里什么都没做。
行为有矛盾之处,令人十分费解。
像是和好了,又像是没和好。
这也是她没有出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