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们哪里怪?”
秦芷:“好多地方都很怪。”
何老夫人:“你仔细与我说说。”
秦芷:“我也说不清楚哪里怪,就是觉得她突然间对侯爷不似从前那般厌恶了,甚至有些热情。那日我在她面前提及兰月郡主她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何老夫人皱眉,女子的嫉妒心可没那么好消除。
“我走之前他们不是准备和离了吗,最近可有再提此事?”
秦芷摇头:“儿媳不知,清月院中的人都被侯爷换掉了,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
何老夫人:“嗯,今日再看看吧。”
不能单看苏婉清说了什么,关键要看她如何做。若她心里在乎兰月郡主,表面上即便是表现得再不在乎,在看到郡主时也会露出来马脚的。
秦芷:“好。”
马车里,程玄川闭目养神。
苏婉清一直盯着程玄川看,越看越觉得程玄川好看。但同时,心里也越发感到奇怪。程玄川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明明能感觉到他喜欢她,可他却对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似乎颇为疏远。她前几日不是已经跟他解释过了么,他为何还是这般。
难道他还在介意她和太子之间的事情吗?
程玄川能察觉到苏婉清在看他,他佯装淡定,一动也没动。直到苏婉清的目光挪开,他这才睁开了眼,看了她一眼。
不多时,郑王府到了。
程玄川先下了马车,接着,苏婉清也扶着程玄川的手下了马车。
郑王府门口来来往往有许多人,众人看着这二人一同出现,心里都十分惊讶,不住地往这边看。
苏婉清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无意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和程玄川的感情,将手从程玄川手中抽了回来。
程玄川看了一眼空了的手,将手负在身后,朝着郑王府走去。
郑王府的管家看到程玄川,一脸笑意地迎了过来。
“见过侯爷。”
程玄川:“嗯。”
管家:“我家王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程玄川:“带路吧。”
程玄川走了几步,转头看向了苏婉清。
苏婉清体贴地道:“侯爷去忙吧,我去内宅见王妃。”
程玄川:“如果遇到麻烦就让人去前院寻我。”
苏婉清:“好。”
苏婉清一直站在原地,看着程玄川的身影走远了,这才抬步准备去内宅。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三妹妹?”
听到声音,苏婉清转过身去。
“二姐姐。”
苏婉莹:“竟然真的是你,没想到你今日竟然会来郑王府。”
这话着实有些奇怪,平西侯府和郑王府关系好,她来这里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难道因为她平日里深居简出不爱出门,所以苏婉莹才会这样说?
“王府下了帖子邀请我和侯爷赴宴。”
苏婉莹心里有些疑惑,她怎么觉得苏婉清对平西侯的态度似乎和从前不太一样了。想到外面的传言,她走近了半步,低声问:“你来干什么,莫非是来找茬的?”
苏婉清不解,她不过是来王府参加宴席罢了,苏婉莹为何这样说她?
“我为何要找茬,找谁的茬?”
苏婉莹瞪了一眼苏婉清,满京城都知道的事情,她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你今日给我老实些,莫要做一些丢人现眼的事情。要是连累了我,看我如何让母亲收拾柳姨娘!”
苏婉清越发困惑了,苏婉莹是苏家的嫡女,虽然她一向骄纵,但也不会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听到后面有人唤她,苏婉莹又瞪了苏婉清一眼,离开了此处。
待苏婉莹走后,苏婉清看向雪梅:“二姐姐这话是何意?”
苏婉莹好像很担心她会在宴席上找事,她又不是什么喜欢找茬的性子,怎会做这样的事。
雪梅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道:“奴婢也没听明白,二姑娘一向喜欢欺负您,谁知道她憋的什么坏主意。”
想到刚刚那人唤苏婉莹的称呼,苏婉清问:“二姐姐是嫁人了吗,嫁的何人?”
雪梅:“赵相家的二公子,也就是郑王妃娘家的侄子。”
苏婉清记得苏婉莹从小就爱慕太子,倒是没想到她没嫁成太子,而是嫁给了赵相之子。
雪梅小声道:“奴婢听说赵家似乎对二姑娘不太满意。”
赵家对苏婉莹不满意,苏婉莹的丈夫是郑王妃的侄子,所以苏婉莹担心她今日在宴席上出丑影响到她在婆家的地位,这倒是能解释方才苏婉莹对她说过的话了。
只是她有一点想不清楚。父亲虽是太子太傅,官职听起来高,但却没什么实权。赵相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手握实权。既然赵家对二姐姐不满意,二姐姐如何嫁入赵家的?
“当初二姐姐为何会嫁入赵家?”
雪梅:“二姑娘救了赵家的姑娘,赵家十分感激二姑娘,后来就传出来赵家和咱们府联姻的消息了。”
苏婉清:“哦,这样啊。”
这套路倒是有些熟悉,嫡母当初不也是想先把她推入湖中,再让张四郎来救她么。只是不知这赵家姑娘所遇
的危险是嫡母刻意安排的,还是自然发生的。
苏婉清没再多想,继续朝前走去。
王府着实大,比平西侯府还要大上几分。今日来往的宾客众多,一路上苏婉清见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从前这些人见了她都像是没看到一般,如今却大部分都要过来跟她行礼,她一一回礼。走了许久,她终于到了郑王妃所在的花厅。
远远地看着郑王妃,苏婉清有些惊讶。
“你确定坐在中间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妇人是郑王妃?”
雪梅点头:“确定,刚刚奴婢找人问过了,那人就是王妃。”
郑王妃满脸的笑意,肤色白皙,看上去二十多岁的样子,脸上几乎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王爷娶过几位王妃?”
雪梅:“就这一位,听说王爷十分宠爱王妃,整个王府就王妃一个女人。”
苏婉清越发惊讶了,低声问:“郡主也是她亲生的吗?”
郡主既然和程玄川幼时相识的话,他们二人的年龄应该差不多,可瞧着王妃的年纪也和程玄川差不多。
雪梅:“是。”
苏婉清在心中感慨,郑王妃保养得可真好!
两人越走越近,苏婉清收起了疑惑的心思。
“见过王妃。”
郑王妃正和旁边的夫人说着话,听到声音,转头看向了苏婉清。
不知为何,整个花厅在一瞬间安静下来,整个场面萦绕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郑王妃看到苏婉清的容貌,顿时眼前一亮,笑着问:“你这小姑娘长得着实面善,是谁家的孩子?”
苏婉清简单用一句话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臣妇的丈夫是平西侯。”
郑王妃听到苏婉清是程玄川的妻子,看她时眼里多了几分亲切。
“原来是玄川的夫人,多年不见,玄川也娶妻了。他倒是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位貌美的夫人。”
苏婉清:“多谢王妃夸赞。”
郑王妃朝着苏婉清招了招手,让她上前去。
待离得近了,郑王妃越发觉得苏婉清面善。
“你是谁家的孩子,我怎么瞧着你这般熟悉,咱们从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郑王妃说出了苏婉清心里想说的话。她明明不记得自己见过郑王妃,可却觉得郑王妃很是熟悉。难不成在她嫁给程玄川的这三年里她其实是见过郑王妃的?
“臣妇的父亲是太子太傅。”
说完,她补了一句:“臣妇也觉得王妃有些熟悉。”
“噗嗤!”人群中突然传出来一丝轻笑。
众人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是那日在庆安侯府中在背后说闲话的秦夫人,若苏婉清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秦芷娘家的嫂子。
秦夫人:“王妃不觉得她和郡主长得十分相似吗?”
平西侯爱慕兰月郡主,因为苏婉清长得像兰月郡主所以娶了她,这是一个在京城几乎人尽皆知的秘密。郑王妃久居封地,并没有听过这样的传闻,苏婉清失忆了,也不记得这个传闻了。
由于郑王妃以及苏婉清的身份,大家原只是笑笑没说话,偏偏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出了此事,众人便没做声,看着这二人。
郑王妃又看向了苏婉清。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苏婉清,点了点头:“刚刚还没觉得,仔细看看,还真和兰月有几分相像,怪不得我觉得你十分熟悉呢。”
苏婉清第一次听这样的话,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郡主多了几分好奇。不知她究竟长什么样子,真的和她那么像吗?
“能和郡主相像是臣妇的福气。”
郑王妃抬手拍了拍苏婉清的手,笑着说:“你和郡主只是恰巧有相似的地方,你自然是更像你的父亲母亲,能生出你这样好看又知礼的女儿是你父母的福气。”
郑王妃不仅长得好看,性子也十分温柔,苏婉清很喜欢这个初次见面的王妃。
她和郑王妃都不是能言善道之人,况且二人初次见面并不熟悉,因此只是寒暄了两句后,苏婉清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苏婉清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赴宴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她都已经习惯了。她想许是她不怎么出来应酬,大家都没怎么见过她吧,所以对她这个庶女出身嫁给侯爷的人感到好奇。
程玄川此刻也到了外院中,他正在一旁的亭子中喝茶。
郑王在花厅和客人说话,等寒暄了片刻,他让王府中的管事将客人领去了席上,自己去亭中见了程玄川。
“玄川,好久不见!”
郑王的嗓门极大,程玄川立即站起身来,朝着郑王行礼。
“见过王爷。”
郑王:“坐,莫要这般客套。”
二人落座,郑王上下打量了一下程玄川,道:“前些日子本王听说你府中有刺客,还在担心你,如今瞧着你面色尚佳,本王总算是放心了。”
程玄川:“多谢王爷关心,我是真的没事了。”
郑王:“你在信中说的不是很清楚,你仔细与我说说那日的事情。”
程玄川说起了遇刺当晚发生的事情。
郑王:“真是好生凶险啊!幸而你及时出现,否则要被人血洗后宅了。”
想到苏婉清所受的伤,程玄川眼神一暗。
“要是我能再早一些察觉就好了。”
如果那日他没离开清月院,苏婉清就不会受伤。
郑王:“你也莫要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了,你方才说你夫人也受伤了,她眼下如何了?”
程玄川:“夫人伤到了头。”
郑王:“伤到了头?这可不是小事,可有让太医看看?”
程玄川跟郑王说了实话:“看过了,太医说没什么大碍,但夫人受伤后失忆了。”
郑王惊讶地问:“失忆?”
程玄川:“嗯,她忘了这几年发生的事情。”
郑王:“本王虽从前听过类似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得知真有这样的病,这病可对身体有什么大碍?”
程玄川:“没有,偶尔有头晕头疼之症,其他还好。”
郑王:“伤到脑袋可不是小事,你莫要掉以轻心,还是早些治好为好。”
程玄川:“王爷说的是。”
接着二人聊起了京城的局势。
后院里,苏婉清低头吃着东西,喝一些果茶,心里在想不知一会儿是男女分开入席,还是一同入席。若是分开的话大半日见不着程玄川了,若是一同入席就好了,她就可以和程玄川坐在一处了。
一出戏唱完,又上了一出。
这时,郑王府的一个丫鬟朝着她走了过来。
“侯夫人,侯爷有事寻您。”
苏婉清看了一眼面前的丫鬟,这丫鬟的穿着的确是郑王府的,但她对她说的话有几分存疑。只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应该也不敢坑害她。
“侯爷在哪里?”
丫鬟:“在小花园。”
方才她曾路过小花园,那里十分开阔,人也比较多,她们若想害她也不方便,况且,今日雪梅也跟着她了。她倒是很想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婉清站起身来,跟着小丫鬟离开了。
没走多久,苏婉清到达了小花园,又往前走了几步,她便看到了程玄川的身影。看来是她多虑了,这个丫鬟的确是来为程玄川传话的。
丫鬟:“侯爷就在那里,奴婢告退了。”
说完,丫鬟快步离开了。
苏婉清看了一眼丫鬟的背影,觉得她有些奇怪,动作有些慌乱。
“雪梅,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丫头有些奇怪?”
雪梅点了点头:“嗯,发现了,好像是故意引着夫人来这里一样。”
程玄川就在不远处,一会儿问问他就知道了。苏婉清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朝着程玄川走去。
方才她只看到了程玄川的身影,并未看到其他人。待走得近了,她才看到原来他面前还有人,只是被树挡到了。瞧着露出来的衣角和发式,应该是一位年轻的妇人。
又往前走了几步,她终于看清了那姑娘的容貌。
一袭水蓝色衣裙,肤色白皙,明眸皓齿,那姑娘仰头看向了程玄川,泪眼婆娑,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那相貌竟和她有几分相似。
想到方才众人的话,她脑海中冒出来一个念头。
难道这位就是兰月郡主?
一瞬间,关于兰月郡主的事情涌入脑海中。
那日一早秦芷提起兰月郡主时被程玄川打断,雪梅提及兰月郡主时奇怪的反应,方才众人的轻笑
……
她去质问程玄川和兰月郡主的关系……西山别院……
一部分是她在失忆后经历的,还有一部分是她陌生的,不知从何而来。
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关联,她使劲儿去想,试图想起来什么,可怎么都想不起来了,记忆也是断断续续的。
苏婉清脸色苍白,疼得蹲在了地上,她捶了捶脑袋,脑子里仍旧像是一团浆糊。
雪梅惊呼:“夫人,您怎么了?”
不远处,程玄川听到这一道熟悉的声音,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看着苏婉清痛苦的样子,他的心骤然一紧,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第28章 第28章故意。
“夫人,夫人……”
苏婉清渐渐感觉不到头痛了,她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深海之中,无数的潮水朝着她涌来。那些潮水像是一把把利刃刮到她的身上,她快要被海水淹没。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混沌的感觉消失,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拉了出来。
苏婉清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面前神色着急的男人,她嘴角扯出来一抹笑。
“侯爷。”
程玄川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嗯,是我,我在。”
程玄川将苏婉清扶了起来。
“让太医来看看。”
说着就要将苏婉清抱起来。
苏婉清摇了摇头,拒绝了他这个提议。
“我没事,侯爷不必大惊小怪,我只是想起来一些事,这会儿已经好了。”
程玄川:“当真不用?”
苏婉清:“真的不用,咱们还在做客呢。”
程玄川知道她是个低调的人,不愿在别人府中这般兴师动众,便没再坚持。
“若还有不适一定要告知我。”
苏婉清:“好。”
“玄川,这位就是你的夫人吗?”一道轻柔的女声响了起来。
苏婉清这才注意到程玄川身后跟着一位姑娘,这位姑娘就是方才和程玄川说话之人。想到这里,她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并非是针对眼前的这位姑娘,而是一种感觉,一种突然涌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程玄川想到从前他们二人的争吵,神色一顿。
人既然遇到了,也不好直接走掉。
“夫人,这位是兰月郡主。”
原来她真的是兰月郡主,怪不得旁人都说她和兰月郡主长得像,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像。跟看郑王妃的感觉一样,她觉得郡主十分亲切,或许就是因为她们二人长得像才有这样的感觉吧。
“见过兰月郡主。”
兰月郡主上前握住了苏婉清的手,笑着说:“你不必这般客气,我和玄川打小就认识,关系好得很,你唤我一声兰月就行。”
苏婉清:“礼不可废。”
苏婉清方才在打量兰月郡主,兰月郡主也一直在观察她。从前她一直不理解程玄川为何会娶太傅府的一个庶女,如今见到人了,心里大概明白了。这位苏姑娘身上的气质的确是程玄川会喜欢的。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我可早就听说过你了。”说着,兰月郡主看了一眼程玄川。
程玄川脸色微变:“郡主!”
兰月郡主笑了:“好好,我不说了。”
说罢,她看了一眼苏婉清的脸色,又道:“夫人的脸色不太好看,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
苏婉清:“多谢郡主好意,不用麻烦了。”
兰月郡主看了程玄川一眼。
程玄川想到方才苏婉清态度坚决,道:“等回府再请太医吧。”
兰月郡主:“也罢。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夫妻慢慢聊。你若还是不舒服也可告诉我,我让人去请太医。”
苏婉清看出来了。从程玄川和兰月郡主的小动作看,这二人关系的确十分好。好到她心里都有些心里不是滋味。
“多谢郡主。”
苏婉清一直目送兰月郡主,等兰月郡主的身影消失不见,她看向了程玄川。恰好程玄川正盯着她,二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夫人怎么不在前面看戏来小花园了?”
苏婉清一脸诧异:“不是你让人叫我过来的吗?”
闻言,程玄川脸色微变。
跟程玄川相处久了,苏婉清能看出来程玄川神色细微的变化,也从他的脸上猜到了什么。
“不是你叫我来的?”
程玄川:“不是。”
苏婉清蹙了蹙眉,她有些不理解。此处是小花园,不是什么犄角旮旯,程玄川又是她的丈夫,即便被人发现他们二人私下见面也没什么问题。既如此,那婢女又为何要引她过来?想到这里,她问了出来:“那个婢女为何要引我到这里来,她的目的是什么?”
程玄川没说话。
苏婉清突然想到了刚到这里时看到的一幕。
程玄川温柔地看向兰月郡主,兰月郡主泪眼婆娑地看向程玄川。想到这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彼此都明白了婢女的意图。
程玄川解释:“我和郡主只是说了会儿话。”
苏婉清脱口而出:“说了什么?”
程玄川看了苏婉清一眼。
苏婉清意识到自己逾矩了,讨了个没趣,心里十分后悔,场面又有些尴尬。她虽然很想知道他们二人的谈话,但程玄川都已经解释了,她又何必这般小心眼斤斤计较。
程玄川正欲解释,只听苏婉清道:“我就是随口一问,既然侯爷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程玄川没说话。
苏婉清朝着他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程玄川看着苏婉清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
“去跟郡主说一声,把引着夫人来此处的婢女找出来。”
长风:“是。”
苏婉清的背影消失在小花园里,程玄川轻叹一声。那背后之人的算盘打错了,他想用此事破坏他和夫人之间的关系,殊不知夫人根本就不在乎。
戏台子上唱起了戏,周围的人要么认真看戏,要么在说话,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苏婉清表面淡定看着戏,心里早已风起云涌。脑海中时不时冒出来方才程玄川和兰月郡主见面的情形。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何这般在意兰月郡主。
这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二嫂,你方才见到兰月郡主了吧,有没有发现你们二人长得很像?”
苏婉清:“能长得像郡主是我的荣幸。”
秦芷用审视的目光看了苏婉清一眼,她觉得苏婉清的反应也太淡定了,淡定到有些奇怪。
苏婉清竟然没在王府闹起来,当真是令她失望。
“真人和画像还是有些不同的吧?”
苏婉清看了秦芷一眼,没明白她的意思。
画像,什么画像,这是何意?好像刚刚头疼之际也有一幅女子的画像出现在脑海中,但那个画像十分模糊,她并未看清楚。
“自然是不同的。”
秦芷:“真人是不是跟你更像一些?”
苏婉清是真的不明白了,秦芷为何要反反复复说她和兰月郡主长得像。郡主身份尊贵,长得好看,气质出尘,长得像郡主对于她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
“可惜了,三弟妹没这个福气,长得和郡主不像。”
听到这个回答,秦芷愣了一下。
秦芷:“侯爷以前都是穿黑色的衣裳,今日难得穿了脸色的衣裳,你不觉得奇怪吗?”
苏婉清:“这有什么奇怪的,侯爷想穿什么颜色的衣裳就穿什么颜色的衣裳。”
秦芷:“可郡主今日穿了蓝色的。”
苏婉清蹙眉,她算是听明白秦芷的意思了。她侧头看向了秦芷,秦芷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她又怎会让秦芷如意。
“三弟妹许是不知,那件衣裳是我亲手为侯爷做的。”
秦芷似是没料到此事,神色一怔。
“哦,这样啊。太子最喜欢穿蓝色的衣裳,他俩要是站一处不知多好看。”
闻言,苏婉清蹙了蹙眉。太子竟然喜欢穿蓝色?难道昨晚程玄川之所以不高兴是因为此事?
秦芷一直盯着苏婉清,自然看到了她神色变化,她又补了一句:“可惜了,太子今日竟然没来。”
苏婉清回过神来,道:“三弟妹,你的意思是盼着太子来吗,这话要是被三弟知道了可不太好吧?”
秦芷:“二嫂难道不盼着太子来吗?”
苏婉清:“太子是否来此,与我何干?”
说完,苏婉清没再理会秦芷,认真看起了戏台子上的戏。
秦芷盯着苏婉清看了片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今日真是可惜了,太子竟然没来,不然还能看一出好戏。
吃过饭后,众人在一处聊了起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宴席散了,苏婉清跟众人一起朝着外院放置车马的地方走去。她走在后面,等她过去时已经不剩几辆马车了。她来时是和程玄川一起来的,也不知外院的席散没散,她要不要等程玄川。
程玄川和郑王关系好,又多年没见,想必他应该会留下来和郑王叙旧。
罢了,她身体还有些不太舒服,还是先走吧。
上马车前,苏婉清吩咐雪梅:“一会儿你让人去跟侯爷说一声,就说我身体有些不适,先回去了。”
雪梅:“是。”
吩咐完之后,苏婉清上了马车。她掀开帘子,只见程玄川正坐在马车里,车里有一丝淡淡的酒气。她欢喜地道:“侯爷,您回来了!”
程玄川:“嗯。”
听到夫人的声音,雪梅停下了脚步,又回来了。
苏婉清上了马车,坐在了马车一侧。
程玄川看了她一眼,刚刚她和雪梅的对话他都听到了,于是问道:“夫人哪里不舒服?”
苏婉清:“我还好,可能今日中午没休息,头微微有些昏沉。”
程玄川:“又疼了?”
苏婉清:“倒是不疼,就是有些不舒服。”
程玄川盯着她看了片刻,没再多言。
马车朝着郑王府外行去。
等马车出了郑王府,苏婉清问:“侯爷和王爷多年未见,怎么没跟王爷多聊一会儿?”
程玄川:“虽然多年没见,但这几年一直在跟王爷通信。”
苏婉清:“哦。”
私下还会通信,看来程玄川跟郑王的关系的确很好。
“那你和郡主可有通信?”
闻言,程玄川看了苏婉清一眼。
又是这样的表情,苏婉清抿了抿唇。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随口问问。”
程玄川:“有。”
苏婉清心里顿时一堵,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哦。”
过了片刻,程玄川解释道:“聊的多是朝堂之事。”
苏婉清看向程玄川。
程玄川:“郡主不似闺阁女子,她十分关心朝堂大事。而又远离京城,怕信息滞后,因而问我。”
苏婉清脸色好看了些。
“哦。”
程玄川看了一眼苏婉清的脸色,又道:“方才郡主在小花园同我说的是她的私事。”
苏婉清打断了程玄川:“既然是私事,那就不用告诉我了。”
程玄川只是和郡主通信,和郡主说说话罢了,两人也是多年没见。她常常私下约见太子,联合太子背叛他了,和她相比,程玄川还算厚道,她没资格生气。
程玄川:“嗯。”
程玄川闭上了眼,许是因为饮了酒,看起来有些疲惫。
苏婉清:“侯爷可是头疼了,要不要我给你按一下?”
程玄川睁开了眼,看向苏婉清。
“夫人还会按头?”
苏婉清面色有几分尴尬:“即便不会也可以学。”
程玄川:“嗯。”
苏婉清见程玄川默认了,站起身来,想要坐在程玄川身侧,离他近一些。不料这时马车突然转弯,苏婉清没站稳,朝着一旁倒去。
程玄川眼疾手快,大掌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
苏婉清站稳后,正欲道谢,这时马车又颠簸了一下,她的身子晃了晃。还好这次马车晃的不厉害,她很快就站稳了。她记得来的时候这段路就不太平稳,她得赶紧坐下,免得摔倒了,到时候就难看了。
程玄川眼眸微动,手腕微微用了些力道。随着马车的再次颠簸,苏婉清一下子跌入了程玄川的怀中。
没等苏婉清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稳稳地坐在了程玄川的腿上,而程玄川的手刚好托在了她的腰上。
苏婉清下意识抓住了程玄川的衣裳,见程玄川正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她连忙松开手,跟他道歉:“对不起。”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刚刚只是没站稳。她本想坐在程玄川的身侧的,而不是他的怀中。
程玄川:“没事。”
程玄川的反应过于冷漠,而这姿势着实有些尴尬,苏婉清正欲下去坐在一旁,突然察觉到腰间的大掌正紧紧抱着她,她停止了动作,抬眸看了程玄川一眼。
程玄川依旧板着脸,面无表情。
苏婉清抿唇笑了。
他舍不得她下去!
嘴上死不承认,手上倒是诚实。
她没再下去,靠在了程玄川的怀中,抬手圈住了他的腰身。听着程玄川有力的心跳声,这一刻,她感觉无比幸福。
程玄川低头看了苏婉清一眼。
苏婉清想到刚刚秦芷的话,解释道:“我是觉得侯爷五官俊朗,没见您穿过亮色的衣裳,想着您穿这件衣裳应该会很好看才用这块布料给您做衣裳的。”
程玄川:“嗯。”
苏婉清:“侯爷以后还是别穿蓝色了。”
程玄川:“嗯?”
苏婉清从程玄川怀中抬起头来,道:“您穿这件衣裳太耀眼了,咱们入府时小姑娘们都盯着您看,我都要吃醋了。”
程玄川看着苏婉清的眼睛,试图辨别她话中的真假。
在程玄川的注视下,苏婉清的脸渐渐红了起来,她羞赧地闭上了眼。
“我头有些晕,侯爷借我靠靠。”
程玄川的脸色柔和了几分。
“嗯。”
第29章 第29章头痛。
苏婉清一下一下数着程玄川的心跳声。不知是不是程玄川的怀抱过于有安全感,没过多久,她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程玄川听着怀里绵长的呼吸声,低声提醒车夫:“慢些。”
车夫:“是。”
一缕头发拂在了苏婉清的脸上,她似是有所察觉,微微蹙了蹙眉。程玄川抬手将发丝别在了她的耳后。苏婉清在程玄川身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继续睡了。
程玄川的手却停留在了苏婉清的脸上,轻轻抚摸着她细腻的皮肤。
外面响起了摊贩的叫卖声,他怕吵到了苏婉清,将手罩在了她的耳朵上。
这一刻,她在他的怀中,仿佛是全然属于他的。
没过多久,马车拐到了平西侯府的街巷。路上似乎有个坑,马车颠簸了一下。
苏婉清猛然惊醒。
她似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似乎跌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她看不清前路,亦看不到来时路,她在长长的隧道里走了许久。
纵然父亲母亲对她不好,可她如今高嫁了平西侯,平西侯很显然是喜欢她的,她日子应该比从前过得好了许多,又为何会做这样的梦。
此刻她仍旧能感受到胸口传来的窒息的感觉。
她抬手抚了抚胸口。
程玄川浓眉微皱,问:“做噩梦了?”
苏婉清看向声音的来源,瞧着程玄川眼底浓浓的担心,她的心一下子平复下来。
“嗯。”
程玄川:“梦都是相反的。”
苏婉清没想到能从程玄川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她将头靠在了程玄川身上。
程玄川抬手抚摸着苏婉清的发。
没过多久,
马车停了下来。
苏婉清从程玄川腿上下去了。
程玄川看着空荡荡的怀抱,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他率先下了马车。
苏婉清在程玄川腿上坐太久了,腿有些麻了,坐在一旁缓了一会儿,这才掀开了车帘。
今日长风似乎又忘记放马凳了,苏婉清看了一眼程玄川。
“今日又要劳烦侯爷了。”
程玄川自然地上前,苏婉清弯腰,扶着程玄川的胳膊下去了。
站稳之后,她朝着程玄川福了福身:“多谢侯爷。”
随后她朝着内宅走去。
刚刚上马车前,她只是有些晕,在马车上睡了一觉后,此刻头有些疼了,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头。
雪梅:“夫人,您怎么了,头又疼了吗?”
苏婉清怕程玄川担心,小声道:“没事,扶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程玄川就在身后不远处,他又怎会听不到。他快步上前,拦腰将苏婉清抱了起来,快步朝着内宅走去。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苏婉清低声道:“侯爷,您快将我放下去。”
程玄川却像是没听到一搬。
苏婉清:“大家都看着呢。”
程玄川依旧没有将苏婉清放下。
苏婉清发现了,程玄川只要喝一点酒就跟平日里不太一样,霸道了许多。
雪梅见侯爷抱起夫人,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她原本还担心见到兰月郡主后夫人会和侯爷闹僵,没想到二人的感情似乎更好了一些。
程玄川一路将苏婉清从外院抱回了内宅中,到了清月院中,他动作轻柔地将苏婉清放在了床上。
“太医还没到吗?”
长风:“江太医去了宫里,还没出来。”
刚刚在郑王府时程玄川就让长风去请太医了,可惜江太医入了宫。
程玄川:“等他出宫了立即将他请入府中。”
长风:“是。”
苏婉清:“侯爷,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没睡好,睡一觉就好了。”
程玄川起身:“嗯,夫人先睡吧。”
将程玄川要走,苏婉清下意识扯住了他的衣袖:“侯爷要去外院吗?”
程玄川看着衣袖上的手,道:“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夫人。”
苏婉清笑了,但嘴上还是道:“侯爷要是有事就去忙吧。”
程玄川:“嗯,夫人睡吧。”
苏婉清本就疲惫,很快就闭上眼睡着了。
半个时辰后,江太医来了侯府中。
江太医为苏婉清诊治了一番,正欲说结果,程玄川怕他将苏婉清吵醒,示意他出去说。
江太医瞥了程玄川一眼,暗道真是铁汉柔情啊,一向杀伐果决的平西侯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侯爷放心,侯夫人身子无碍。”
程玄川:“既然无碍,为何夫人最近偶尔会头疼头晕?”
江太医:“侯爷可知夫人在何种情况下会发病?”
程玄川看了雪梅一样。
雪梅:“夫人想起从前的事时会头疼,在她到了三年前落水的地方时也会头疼。还有——”
她瞥了程玄川一眼,道:“遇到她从前在乎的人时也会头疼。”
比如今日在看到兰月郡主时夫人就头疼了。
程玄川却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江太医不知他们二人心中所想,他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侯夫人应当是渐渐开始恢复记忆了。如此看来,侯夫人恢复记忆有望。”
程玄川:“夫人如此频繁的头疼会不会对身体有碍?”
江太医:“这个不好说,及时观察吧,若侯夫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去找我。”
程玄川又询问了几句后,江太医离开了。
江太医刚从平西侯府中出去,正欲回府歇着,半路上被郑王府的人请过去了。
平西侯府中,程玄川正在询问雪梅苏婉清的事。
“夫人那日见太子时是否头疼了?”
雪梅小心觑了一眼程玄川的脸色,道:“奴婢不知道。”
不用她答,他就已经猜到了,脸色冷了几分。
雪梅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夫人那日从到了湖边开始就有些头疼了,不是因为见到太子才疼的。”
程玄川顿了顿,道:“你方才也听到了,太医说频繁的头疼对夫人的身体不好,以后不要跟夫人提不该提的事情。”
雪梅狐疑地看了程玄川一眼。
刚刚太医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吧?
程玄川瞥了雪梅一眼。
雪梅:“是,奴婢记住了。”
程玄川抬步去了里间,他坐在床边盯着苏婉清看了许久,起身去了外院。
苏婉清这一觉睡了很久才醒,醒过来后,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雪梅:“夫人,刚刚侯爷请江太医来为您诊治过了。侯爷在王府时就让人去请江太医了,可惜江太医去了宫里,等他出来后就来了咱们府中。江太医说了,让您不要思虑过重,想不起来的事情就别想了。”
苏婉清终于知道为何程玄川会那么早就回来了,原来他在王府时就为她请了请了太医,之所以回来是担心她的身体。
“侯爷呢,他去了哪里?”
雪梅:“侯爷在这里坐了许久,后来前院有事,他去书房了。”
苏婉清:“哦。你可知侯爷爱吃什么?晚上让厨房做些侯爷爱吃的菜。”
雪梅摇头:“奴婢不知。”
苏婉清在心里深深地忏悔,程玄川都知道她爱吃虾,那日给她剥了半碗,她却对他一无所知。
“你跟长风熟不熟?”
雪梅想到长风那张和侯爷如出一辙的冷脸,道:“不太熟。”
苏婉清顿了顿,道:“多说些话就熟了。你去问问他,侯爷喜欢吃什么。”
雪梅:“是。”
她就说夫人让问的,想必他也不敢不说。
雪梅转身去了前院书房,此刻长风正守在书房外面。她站在垂花门处,看了长风一眼,长风明明看到她了却一动没动。
雪梅朝着他招了招手,他这才走了过来。
“何事?”
雪梅:“你可知侯爷爱吃什么?”
长风:“谁让你来问的?”
雪梅:“当然是夫人啊,夫人想让厨房做几道侯爷爱吃的菜。”
长风:“侯爷今晚要和人议事,怕是不能回内宅用饭。”
雪梅:“议事也要吃饭啊,可以做好了送过来。”
她的想法很简单。即便侯爷不能陪着夫人吃饭,也得让侯爷知道夫人对他的心意。心意到了就好,和谁一起吃不重要。
长风:“侯爷不爱吃甜的。”
雪梅:“我知道,还有呢,具体的喜欢吃哪道菜?”
长风想了想,道:“侯爷没有不喜欢吃的。”
雪梅盯着长风看了一眼,道:“你是不是不知道侯爷到底喜欢吃什么?”
长风没反驳。他从小就跟着侯爷,除了知道侯爷不怎么爱吃甜食,其他的还真不知道。侯爷好像什么都吃,在前线打仗被敌军埋伏躲进山里时连野草都吃过,没有不爱吃的。
雪梅见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转身回了内宅。
长风陷入了深思中,他是不是真的太不关心侯爷了?
半个时辰后,长风进屋送茶水。
程玄川随口问了一句:“方才是何人过来了?”
长风:“夫人身边的雪梅。”
程玄川:“夫人有何事?”
长风:“夫人让雪梅询问您的口味,说是想让厨房晚上做几道侯爷爱吃的菜。”
程玄川:“你如何答的?”
长风:“属下说侯爷不爱吃甜食,其他没说。”
程玄川:“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长风:“是。”
三皇子皱了皱眉,道:“玄川,你有没有觉得苏家女十分可疑?”
程玄川:“哪里可疑?”
三皇子:“最近我每次来要么是她,要么是她的婢女出现,她是不是来得太频繁了?”
程玄川成婚三年他都不曾在书房见过苏婉清,也不曾听到她任何消息。最近他每次来都能听到关于她的事。
“莫不是她在前院安插了眼线,得知了我的行踪?”
程玄川:“应该没有。”
三皇子:“你如何确定?”
看着三皇子的目光,程玄川喝了一口茶水,道:“其实……只要我在府中,她几乎每次都会过来,即便不来也会遣婢女过来。有时即便我不在府中她也会让人过来看看。”
三皇子神色微怔,他听懂程玄川话中之意了。
“你的意思是她是为你而来?”
程玄川:“嗯。”
三皇子微微挑了挑眉:“你二人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程玄川没说话。
三皇子忽然想到程玄川前几日告诉他苏婉清失忆了,由此可见,苏婉清应该是不记得太子了,这才跟程玄川关系变好了。
“你可想清楚了,她如今是失忆了,所以才对你这般好。她总有想起来的一日,若她想起来,你倒时该怎么办?”
程玄川眼神微暗,没有说话。
三皇子微微叹气。他这位好友哪里都好,就是在情之一事上迈不过去。明明这段婚姻已经结束了,可随着一场刺杀,又陷进去了。
这苏家女是苏太傅的女儿,又爱慕着太子,朝秦暮楚,委实配不上骁勇善战的平西侯。
三皇子知道劝不动,两人又说起了别的事情。
福瑞堂
何老夫人:“我听说今日老二亲自抱着老二媳妇儿回的内宅。”
秦芷:“是啊,儿媳也听说了。”
何老夫人:“老二媳妇儿今日没见到郡主吗?”
秦芷:“见到了,她不仅看到了兰月郡主,还看到侯爷和郡主在一处亲昵地说话,可她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后来儿媳在她面前提起兰月郡主时她的反应也很平淡。”
何老夫人沉思片刻,问道:“你可还记得是从哪日开始的?”
秦芷想了想,道:“我感觉她的异常是从刺杀那日开始的。”
何老夫人点了点头。
秦芷:“那晚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当晚侯爷就宿在了清月院中。”
何老夫人喃喃道:“难道刺杀一事让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变好了?”
秦芷:“不会吧……要不咱们问问太子?”
难不成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岂不是亏大了!
何老夫人:“嗯。”
亥时,程玄川回了内宅中。
熄灯躺在床上,程玄川想起一事,道:“今日引夫人去的丫鬟是秦夫人安排的,秦夫人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引着夫人去小花园。”
苏婉清:“秦夫人?可是三弟妹娘家的嫂子?”
程玄川:“是她。”
苏婉清蹙眉,道:“她们姑嫂二人好奇怪,秦夫人引我去看侯爷和郡主说话,三弟妹又时不时在我耳边说我和郡主长得相似,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程玄川没说话。
苏婉清:“莫不是想要破坏我和侯爷之间的感情?”
程玄川依旧没说话。
苏婉清越想越觉得是这种可能,她失笑:“她们这手段未免太低级了些,您和郡主只是在一处说说话罢了,这又不能说明什么。”
程玄川突然问道:“夫人不在意吗?”
苏婉清刚想回答,胸口就觉得有些堵得慌。想到白日里看到的那一幕,她心情顿时有些低落。她这是怎么了?明明是再小不过的一件事,她竟这般在意。她抬手抚了抚胸口,笑着说:“不在意啊,您只是和郡主说了会儿话,又没什么逾矩之举。”
程玄川顿了顿,道:“嗯,睡吧。”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没再多说一个字。
苏婉清能明显感觉到程玄川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她仔细想了想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她也不知道程玄川为何不高兴了。
看着二人之间的距离,她悄悄往程玄川那边挪了挪。
程玄川正闭眼睡着,这时胳膊上突然多了一种柔软的触感,他身子一僵,猛然睁开眼。
苏婉清察觉到程玄川身体变化,抿了抿唇,解释道:“太冷了,中间隔着这么大的地方,有些进风。”
程玄川:“嗯。”
见程玄川没躲,苏婉清松了一口气。白日里他还紧张她的身体,在马车上主动抱着她,到了晚上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她多了几分疏远。她真怕她一碰他他就躲得远远的。好在他还算给她面子,没有躲开她。
白日里睡多了,此刻也睡不着,见程玄川没睡,她跟他聊了起来。她没说刚刚那个不愉快的话题,而是说起了别的。
“侯爷爱吃什么菜啊,下次我让厨房准备一些您爱吃的。”
之前两人离得远还好,此刻他们离得极近,身体的一侧贴在了一起,玫瑰香露的味道传入了鼻间。虽不浓烈,却似乎能鼓动人心。
程玄川知道自己应该跟苏婉清拉开一些距离,可他身体却动弹不得。
“我没有讨厌的菜,什么都行。”
苏婉清故意道:“这样啊……那我明日让人准备糖醋鲤鱼、拔丝山药、锅包肉?”
这几道菜无一例外都是甜的。
程玄川顿了顿,道:“好。”
苏婉清:“……当真可以吗?侯爷不是不喜欢吃甜菜吗?”
程玄川:“我都可以,夫人爱吃就行。”
苏婉清开心得笑了:“哦。”
许是因为白日里吃了药,苏婉清很快就抱着程玄川的胳膊睡着了,程玄川却是久久没能入睡。
第30章 第30章知晓。
第二日一早,苏婉清醒来时程玄川已经离开了。
太傅府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又来府中了,这次来的人是冯夫人身边的陈嬷嬷。
“三姑娘,夫人安排的事您莫要忘了。”
苏婉清心情不好,不愿搭理她。
“我已与母亲说过了,没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陈嬷嬷:“三姑娘,您是没找到,还是不愿用心去找?”
苏婉清抬眼看向陈嬷嬷:“陈嬷嬷,这么重要的东西即便是有,也不会随处放的。”
陈嬷嬷:“夫人说了,就算找不到信件,也要套一套侯爷的话,确定他和三皇子究竟有没有私交,交往有多深。”
苏婉清嗤笑一声:“母亲未免太瞧得起我了,我一个闺阁妇人如何能套的出侯爷的话。”
陈嬷嬷见苏婉清百般推脱,心里很是不得劲儿。从前三姑娘未出嫁时见了她都是恭恭敬敬的,如今当了侯夫人翅膀硬了,说话也有底气了。
“三姑娘小瞧自己了,听说最近您和侯爷关系甚笃,老爷很是为您高兴。”
竟然搬出了父亲,苏婉清蹙了蹙眉。
“看来父亲和母亲并不信我,既不信我,我说了你们就会信吗?”
陈嬷嬷:“信不信的,自有老爷来判断,三姑娘只需听命办事就好。老爷还说了,最近柳姨娘身子不太好,怕京城过于吵闹扰到她,要送她回老家静养。”
又拿姨娘威胁她。
“江南风景好,多雨温润,不似京城这般干燥寒冷。父亲要是送的话得赶紧了,免得京城落了雪就不好出城了。”
陈嬷嬷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婉清。
“老爷说了,再给您一个月的时间,若您再这般敷衍,他定会将姨娘远远送走,让您再也见不到她!”
苏婉清:“陈嬷嬷,你出来太久了,母亲那边还需要人照顾,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陈嬷嬷气得满脸通红。
苏婉清扬声道:“雪梅,送客!”
雪梅推门而入:“是,夫人。”
陈嬷嬷无计可施,愤然离开。
送走陈嬷嬷后,雪梅回来了。虽然刚刚院里的其他人被远远撵走了,但她一直守在门口,隐约听到了几句。
“夫人,您真的不怕老爷将姨娘送回乡下吗?”
苏婉清揉了揉酸痛的额头,道:“苏家族地虽远,但也不是什么穷乡僻壤之地。如今京城局
势复杂,父亲又深陷其中,尚不知结果如何。姨娘若是回了族里不失为一件好事。”
姨娘先回族里,等局势安稳了再回来。
怕就怕父亲为了拿姨娘威胁她不会轻易将姨娘送走。
雪梅看了苏婉清一眼,总觉得夫人对姨娘的态度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苏婉清:“你会不会觉得我对姨娘太过冷血了?”
雪梅连忙摇头。
苏婉清:“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和姨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有了隔阂,以至于我如今在听到她的事情时没那么紧张。但我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事了。”
从前姨娘在府中受欺负时,她十分紧张,也会尽全力去帮助姨娘解决麻烦。可自打她醒来,再听到太傅府和姨娘的事情时,她不仅不紧张,有时甚至有一点点……厌恶。
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如今她连和程玄川之间的事情还没捋清楚,更无暇去查此事。
雪梅也有些犯愁,当时她并不在夫人身边,不然此刻能帮点忙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夫人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苏婉清也觉得有理由。她最亲近的人是姨娘和雪梅,三年过去,她虽对姨娘有些冷血,可对雪梅的信任却一如既往。
但她想不通这个理由究竟是什么。
“你仔细回忆一下,我和姨娘争吵前后发生了什么事?”
雪梅:“奴婢只记得有个婆子突然来找夫人,而她只跟夫人一个人说了,还将奴婢远远撵走了。后来奴婢问您,您也没说,想必应该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在那之后您就回太傅府去见姨娘了,还跟姨娘大吵了一架,期间似乎提到了那个婆子。”
婆子……苏婉清记得柳姨娘也跟她提过。
她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些画面。
一个身着褐色衣裳的婆子站在她的面前,嘴里低声说着什么。
她想细细去听,可头又隐隐在疼了。
雪梅见苏婉清脸色不太好看,连忙道:“夫人,您若是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苏婉清:“那婆子后来可又曾出现过?”
雪梅:“没有。”
苏婉清尽力去想,可始终无果,她叹了叹气:“哎,要是我没有失忆就好了……”
雪梅却觉得夫人失忆后比从前快乐多了。
“忘掉的说不定都是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奴婢觉得夫人如今就挺好的。”
闻言,苏婉清看了雪梅一眼。
雪梅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垂了头没敢再说。
吃过药后,苏婉清又去睡下了。
晚上,程玄川回来了。
“侯爷。”
“夫人今日身体如何?”
“挺好的。”
雪梅悄悄看了夫人一眼。
程玄川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看向苏婉清:“夫人今日又想起了什么?”
苏婉清:“也没想起什么,就是脑海中闪过了一些和姨娘之间的事情。”
程玄川冷眸微眯:“太傅府又来人了?”
太傅府一向喜欢拿柳姨娘来威胁夫人,一个父亲拿女儿亲生母亲的命威胁,着实令人不齿。
苏婉清:“嗯。”
程玄川没说话,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摩挲了一下,顿了顿,问:“夫人需要我做什么吗?”
苏婉清:“不用,我自己可以解决。”
她不想拿娘家的事情来麻烦程玄川。而且,她觉得父亲也就是威胁她一下,不会真的把姨娘怎么样的。
“嗯。”
苏婉清一向不喜他插手太傅府的事情,这一点程玄川一直都知道,可他刚刚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程玄川垂眸敛了眼中的情绪,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苏婉清看了一眼程玄川,察觉到他似乎有些不高兴了,她想了想,道:“我知道侯爷是关心我。只是侯爷每日公务繁忙,我不想拿这种小事麻烦侯爷。”
程玄川放下茶杯,看向苏婉清。
“夫人当真是怕麻烦我?”
苏婉清认真地点了点头。程玄川每日都很忙,白日里要在军营,晚上还经常议事到深夜。她的事情不过是后宅小事,既伤不到她也伤不到姨娘。她不想麻烦他。
程玄川:“不麻烦的,夫人不必跟我客气。”
看着程玄川认真的眼神,苏婉清心中一动。
“侯爷若是这样说的话,我还真有事想麻烦您。”
苏婉清的事情程玄川多少有些了解,他道:“夫人请说。我虽不能将姨娘从太傅府接出来,但至少可以保证她在太傅府中不被人欺负。”
苏婉清:“不是这件事。”
程玄川:“何事?”
苏婉清想了想,道:“自从我醒来后就和姨娘不太亲近了,姨娘待我也不似从前那般亲厚,我始终没明白是为什么。那日我去太傅府时姨娘提到了一个婆子,雪梅也跟我说失忆前我和姨娘争吵前见过一个婆子,今日我脑海中浮现了那个婆子的身影。我想请侯爷帮我查一查这个婆子究竟是何人,我想知道我和姨娘产生隔阂的原因是什么。”
程玄川:“好,这件事交给我了。”
苏婉清:“您抽空帮我查一查就好。”
程玄川:“夫人放心便是。”
将这件事和程玄川说了之后苏婉清顿时轻松起来。
“多谢侯爷。”
程玄川虽然没说什么,但苏婉清能感觉到他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她抬手为程玄川倒满了茶水,程玄川端起来喝了一口。
二人洗漱一番后便去睡下了。
苏婉清白日里睡多了,走了觉,晚上又喝了许多茶水,没过多久就想去更衣了。
她看了一眼身侧的程玄川,感觉他应该睡着了。她怕吵到了程玄川,轻轻地掀开了被子,半坐起身,先把手伸过去撑着,然后抬了腿。
因为程玄川身形高大,苏婉清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
隔着被子,他应该没被她弄醒吧?
苏婉清不确定地看了程玄川一眼。
结果却发现程玄川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正睁着眼睛看着她。
苏婉清有些意外,吓了一跳,手一软,直接趴在了程玄川身上。
她觉得自己丢脸死了,简直没脸见人了。
好在现在天冷,二人之间隔着被子,这才让她没那么尴尬。
程玄川久久没说话,也没有动作,苏婉清将头从他脖子上抬了起来,看向了他。
只见程玄川依旧在看着她,脸上似乎没什么情绪。
这是什么反应?
也太冷静了些吧。
她虽然不胖,怎么也得有些重量,砸在他身上不疼吗?
即便不疼,她长得也不算差,她投怀送抱他至少也得有点反应吧?
他问都不问她一句吗?
两人对视了许久,看着程玄川这张面无表情的英俊的脸,苏婉清凑过去快速啄了一下程玄川的唇。
这下总该有所反应了吧!
程玄川眼皮微动,眼神暗了几分。
黑暗中,苏婉清看不到程玄川的细微变化,她以为程玄川还是跟刚刚一样,顿时泄了气,想要从程玄川身上下去。
就在这时,头上突然多了一只大掌,将她往下拉去,唇上也多了一丝温热的触感。
苏婉清惊讶地瞪大了眼。
唇上的力道渐渐加深,腰也被人紧紧扣住,贴向了身下的人。
这吻来得又急又霸道,苏婉清的心砰砰直跳,身子也酥酥麻麻的。
不知何时,苏婉清被人翻转过去,压在了身下。
滚烫炙热的唇落在她的唇上,脖颈上,身上。
黑暗中,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朝着她袭来,苏婉清既害怕又有些期待,她紧紧抓住了身上的人。
突然,身上的人不知为何停了下来,赤红的双眼盯着她看了片刻,起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苏婉清眼里的情欲渐渐褪去,她裹了裹身上的衣裳,满眼的不解。
她明明能感觉到他的冲动,他的热情,他身体的变化,可为何他要在关键时刻停下来。
他到底在顾忌什么?
苏婉清起身去了湢室,回来后,躺在床上许久也不见程玄川回来。直到她睡着前都不见程玄川的身影。
程玄川从清月院离开后
回了书房,一盆冷水浇下,人清醒了许多。
他换了一身衣裳,坐在了书桌前,身体靠在椅背上。
刚刚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想到那个旖旎的画面,内心又开始不平静,刚刚压下去的情欲又再次升了起来。
屋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正好遮住了他狼狈的模样。
他十分清醒。他明知她不爱他,之所以会靠近他是因为她失忆了,忘记了和太子之间的事。等她恢复记忆后,一定会对他像从前一样冷漠。甚至,会因为最近的种种行为对他更加厌恶。
他明知这一切,身体还是不由得沉沦。
程玄川抬手遮住了脸。
他真是一个卑鄙小人,趁人之危。
不该再这样下去了。
程玄川一夜未眠,天色微亮之际,他骑马回了军营。
第二日,苏婉清早早醒了过来,看着身侧空空的床铺,她发呆了许久。得知程玄川半夜走了之后就没回来,一大早又去了军营,心里难受极了。
这一整日苏婉清都有些食欲不振,一直等到晚上,她也没见程玄川回来。
黑暗中,她一人躺在了床上。
她是程玄川明媒正娶的妻子,究竟是她哪里做的不好,程玄川为何不愿碰她。他明明是喜欢她的不是吗?
接下来几日程玄川都没有回府,苏婉清的精神也不太好,雪梅瞧出来她的异常,问了几次苏婉清都没告知她。这种事情她怎么好说呢?
这日,苏婉清忍不住问道:“我和侯爷之间的事情你都知道吗?”
雪梅点了点头:“差不多都知道。”
苏婉清:“那你可知……可知……”
这个问题苏婉清有些不好开口,吞吞吐吐的。问题还没问出来,自己先脸红了。
雪梅:“知道什么?”
苏婉清:“我跟侯爷上一次那个……是什么时候?”
雪梅一开始没明白,直到看着苏婉清的脸越来越红,才终于明白过来。她垂下眼睛,思索着这个问题她该如何回答。
苏婉清:“到底是何时?”
雪梅:“据奴婢所知是两年前,侯爷出征前一晚。”
苏婉清惊讶地看向雪梅。她和程玄川成亲三年,竟然只同房了一年?
“你确定吗?”
雪梅模棱两可地答道:“其实也不太确定,毕竟那种事是您和侯爷两个人之间的私事,奴婢也没那么清楚。”
苏婉清想到自己和太子之间的关系,问道:“侯爷是何时知道我和太子私下见面的?”
这个问题雪梅是真的不清楚,她仔细想了想,道:“侯爷好像并不知道您和太子有联络。”
苏婉清想到了那日她和程玄川坦白时程玄川的反应,否认了雪梅的说法。
“侯爷早就知道了。”
雪梅惊讶地问:“您确定吗,侯爷早就知道了?”
苏婉清点头:“确定。”
那日她没从程玄川眼中看出来一丝惊讶的神色,很明显他的确早就知道了。
“你仔细想想他到底何时知道的?”
雪梅想了想侯爷和夫人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道:“奴婢是真的不知道,侯爷好像从来没跟夫人提过太子的事情,也没听说你们二人因为太子争吵。”
苏婉清想,程玄川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想必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跟她明说的。他们二人之所以那么久没同房会不会是因为太子?会不会程玄川从战场上回来后得知了她和太子的事情,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
后半晌,秦芷过来了。
苏婉清发现秦芷今日怪怪的,看她时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她。这在从前是从未有过的。
苏婉清:“三弟妹有何事?”
秦芷笑着说:“没什么事,左右我也无事,就想找二嫂聊聊天。二嫂不会不欢迎吧?”
她终于知道苏婉清最近为何那么奇怪了,原来是失忆了。
苏婉清没回答这个问题。
秦芷:“听说那日从郑王府回来时是侯爷亲自抱着二嫂回的内宅?”
苏婉清:“嗯。”
秦芷:“二嫂和侯爷的关系倒是比从前好了不少。”
苏婉清低头饮茶:“嗯。”
秦芷:“按理说你和侯爷的关系越来越好是件好事,我本不该多嘴说什么,只是我一想到二嫂被蒙在鼓里就有些不忍心,想跟你说出来真相。”
闻言,苏婉清看了秦芷一眼。
雪梅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脸上露出来紧张的神色。
“夫人,您不是说今日要回一趟太傅府吗,不如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秦芷瞪了雪梅一眼,道:“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没看到主子们在说话吗,哪有你插嘴的份儿!还不快退下!”
苏婉清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道:“三弟妹,我的丫鬟自有我来管束,你逾矩了。”
秦芷:“是是是,我越俎代庖了,我这不是瞧着这丫鬟没规矩么。”
苏婉清看了秦芷一眼,又看向了雪梅。
从她醒来的第一日她就觉得雪梅怪怪的,这丫头似乎有事情瞒着她。她让程玄川查过她,程玄川告诉她雪梅没有问题。但她心中仍旧存疑。她相信雪梅没有背叛她,但她不背叛她却不代表她没有事情瞒着她。
她丢失的这三年的记忆像是隔着一层雾一样,让她总觉得捋不清思路。
她虽不信秦芷,但也想听听秦芷是怎么说的。
“雪梅,你先退下吧。”
雪梅显然有些犹豫,站在原地没动。
苏婉清:“退下吧。”
雪梅抿了抿唇,只好出去了。
秦芷得意地笑了,道:“二嫂,这丫头明显有事瞒着你,你可别被她骗了才是。”
对于秦芷的话苏婉清不置可否,她道:“三弟妹有话不妨直说。”
秦芷:“听说那日刺客行刺二嫂伤到了脑袋?”
苏婉清没说话。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她头上裹了几日纱布。
秦芷:“二嫂有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吧?”
苏婉清目光一凝,抬眼看向了秦芷。她失忆的事情很少有人知道,秦芷是如何知晓的?
“三弟妹从何处听说的?”
看着苏婉清审视的目光,秦芷心中一紧,同时也有些怀疑,苏婉清是真的失忆了吗,为何目光还是跟从前一样凌厉?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二嫂伤了脑袋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知晓你失忆一事也很正常。”
苏婉清没说话。
她觉得这件事一点都不正常。程玄川吩咐过江太医,江太医断然不可能将此事说出去的。若是说出去的话早就说了,不会等到今日。秦芷定是通过别的法子知道的。
秦芷:“二嫂,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话。”
苏婉清再次看向秦芷。
秦芷:“二嫂,你被侯爷骗了。”
苏婉清拧眉,她倒是很想知道秦芷口中所谓的欺骗是什么。
秦芷:“你可还记得昨日在郑王府时大家都在说你和兰月郡主长相相似?”
苏婉清:“记得。”
秦芷:“你可有发现大家看你的眼神有些奇怪?”
这一点秦芷倒是没说错,当日提起兰月郡主时大家确实有意无意看向她,目光有些怪异。
秦芷:“你是不是也很疑惑这究竟是为什么?”
苏婉清:“嗯。”
秦芷:“因为京城早有传闻,侯爷和兰月郡主一起长大,爱慕郡主,他之所以会娶你是因为你长得像郡主。”
闻言,苏婉清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许多陌生的画面。
秦芷跟她说程玄川和兰月郡主的事情……她在宴席上听说程玄川爱慕兰月郡主……
她的头突然又
疼了起来,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很快,疼痛缓解了一些。
秦芷:“二嫂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苏婉清闭了闭眼,缓和了许多。
“没有。不知三弟妹是从何处听来的这样的话,简直是无稽之谈。”
程玄川之所以娶她是因为跳入湖中救了她,他们二人有了肌肤之亲,他为维护她的名声娶了她。至于秦芷的话,定是为了挑拨她和程玄川之间的关系。
秦芷蹙眉。她看苏婉清样子分明是想起了什么,怎么还是不承认,看来要下一剂猛药了。
“二嫂难道忘了侯爷书房里的那幅画像了?”
画像……
“什么画像?”
秦芷:“侯爷藏着兰月郡主的画像。”
苏婉清感觉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来一副模糊的画像。
桃树下,一个身着粉色衣裳的姑娘坐在石头上,花瓣落在了她的裙摆上,她抬眸看向了桃树。那姑娘的相貌她看不清,只觉得清丽脱俗,长相应该属于上佳。
秦芷看着苏婉清惨白的脸色,突然有些害怕了。万一苏婉清因为她晕过去了,程玄川还不得收拾她。
“二嫂,你没事吧?”
苏婉清:“没事。”
秦芷:“要不要给你请个郎中?”
苏婉清:“不用。”
秦芷:“我……我……我先走了,我让雪梅进来。”
说完,她连忙走了出去。
很快雪梅进来了。
雪梅紧张地问:“夫人,您怎么了?三夫人跟您说什么了?”
苏婉清想到那晚程玄川突然回了前院,难道程玄川不碰她是因为兰月郡主?
“没什么,你让我一个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