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找他。
苏婉清去床上躺着了,她将秦芷的话反反复复琢磨了许多遍,又努力将脑海中那些画面串联起来。可一想,脑袋就忍不住地疼。疼着疼着,她睡了过去。
等醒来后,她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下了床,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她先把程玄川的名字写了下来,又把和他有关的人和事写了下来。同样的,旁边写了和自己相关的人和事。
写完之后,勾勾画画,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程玄川得了爵位,他和何老夫人、府中的大房、三房都是敌对关系,其余人都想从他手中夺取爵位。
太子和三皇子是你死我活的关系,程玄川站在了三皇子这边,那么和太子有关的人也和他是敌对关系。比如,她的父亲苏太傅,再比如,侯府的老夫人和三房。
站在程玄川的角度,太子以及侯府的人都想害他,全都不可信。
再看她的情况,父亲和嫡母为了巩固自己的利益,想将她嫁给尚书府的纨绔子弟,在他们心中,她就是一个用来交换的货物,毫无亲情可言。姨娘不知为何似乎也站在了父亲和嫡母那边。这些人如今想要让她探听程玄川的秘密,也都不可信。
而她的丈夫,跳入湖中救了她的性命,也避免了她嫁给张四郎的厄运。在太子刺杀之际,他不顾安危舍身救了她。
站在她的角度,她的丈夫是她可以信任的人。
夫妻一体,丈夫的敌人也是她的敌人,太子、侯府众人、太傅府众人都别有用心。
秦芷今日的话也定是故意说给她听的,目的是假意拉拢她,利用她来对付程玄川。由此可见,她说的话未必是真的。
苏婉清又取了一张纸,在上面梳理另一件事,关于程玄川和兰月郡主之间的问题。
首先是雪梅,每次提及兰月郡主她的脸色都很不对劲儿。然后是郑王府众宾客,在提及兰月郡主时,他们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最后是秦芷,不管她是否得知她失忆,她都有意无意提及兰月郡主。
想必外面确有程玄川爱慕兰月郡主的流言蜚语。
至于这个流言蜚语是不是真的,她无法确定。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程玄川之所以娶她绝对不是因为她长得像兰月郡主。如果当初程玄川没有救她的话,她或许还觉得这个传言是真的。毕竟她和程玄川之间没有任何牵扯,他却突然上门求娶,任谁都觉得此事奇怪。可他救了她,这一切就有了别的理由。
他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娶她是因为他们二人有了肌肤之亲,他要对她负责。
那么,程玄川到底喜不喜欢兰月郡主呢?
苏婉清盯着这两个名字看了许久,扬声道:“雪梅。”
雪梅不放心苏婉清的身体,一直守在门外,听到里面在叫她,她立马就推门进去了。
夫人,您身体好些了吗?
苏婉清:“已经没事了。”
雪梅盯着苏婉清的脸色看了许久,见脸色不似方才那么白了,这才放心了些。垂眸之际,恰好看到了桌上的纸张,瞧着上面的内容,顿时又紧张起来。
苏婉清:“既然你看到了,我有几个想问你。”
雪梅紧张地道:“夫人请问。”
苏婉清:“兰月郡主是何时成婚的?”
雪梅沉默了。
苏婉清:“这件事知道的人应该有很多,你难道要让我去问旁人吗?”
雪梅咬了咬牙:“就在侯爷跟您提亲的一个月前。”
也就是说兰月郡主那边成了亲,程玄川这边就跟她提亲了,怪不得会有那样的传言。得知这个消息,苏婉清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
“那时我还没落水,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了。”
雪梅:“郡主是在封地成婚的,这件事京城鲜少有人讨论。”
苏婉清:“那你是如何得知的?”
雪梅:“是后来有人说侯爷喜欢的人是兰月郡主,娶您是因为您和郡主长得像,然后又说起了郡主的亲事,奴婢这才知道的。”
兰月郡主多年没有回京,京城的人又是如何得知她们二人长得像的,真是奇怪。
苏婉清:“侯爷的书房真的有兰月郡主的画像吗?”
雪梅抬眸看了一眼苏婉清,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有,那日咱们去了书房,在一本兵书里看到了那幅画像。”
苏婉清怔愣了片刻,道:“哦,还真有啊。”
雪梅见自家夫人脸色不太好看,道:“夫人,您不必多想,侯爷肯定喜欢您的,不然怎么会救您呢。”
苏婉清:“嗯。”
她垂眸看向桌上的纸张。将所有的字反反复复看了两遍后,她觉得程玄川可能真的爱慕郡主。不过,郡主显然不喜欢他,若是喜欢的话,当初就不会嫁给别人。
“哎,侯爷也是个可怜人呐。”
雪梅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宽慰夫人,没想到夫人长叹一声,说出来这样一句话。
“侯爷……哪里可怜?”
苏婉清:“爱而不得。”
雪梅:“您的意思是侯爷喜欢郡主,郡主不喜欢侯爷?”
苏婉清:“很显然是这样的。”
雪梅:“您会不会猜错了?”
苏婉清:“应该不会,别的都好解释,书房的那幅画解释不了,以侯爷的性子不可能随意将以女子的画像夹在兵书里,除非时常看。”
雪梅担忧地看了夫人一眼,发现她脸色似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看。
“夫人不难过吗?”
苏婉清:“得知这样的消息,我心中确实有些不舒服。但毕竟他们二人相识在前,成亲后侯爷也并未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
雪梅仔细盯着夫人的脸色瞧了瞧,她发现夫人失忆后要比失忆前冷静了许多。两年前夫人得知这件事时很是愤怒,自那以后再也没给过侯爷好脸色。
紧接着,她又听苏婉清自嘲一笑。
“我又能好到哪里去?侯爷只是将对郡主的爱慕放在心里,我却私下频频见太子。我做的事情比侯爷过分多了,我没资格埋怨侯爷。”
即便心里再不舒服,想到自己对程玄川做过更过分的事情,她的不舒服也压下去许多。
原来夫人是这样想的,雪梅想到从前的那些事也沉默了。相较于侯爷和兰月郡主之间的事,夫人的
确做的更过分一些。侯爷和郡主之间传闻居多,夫人却是切切实实去见了太子。但这件事也不能怪夫人,谁让太子跳入湖中救了夫人呢,他是夫人的救命恩人,夫人不能不回报。
一边是恩人,一边是丈夫,夫人也不好选。
“夫人别难过,那都是从前了。您和侯爷成婚三年,如今侯爷肯定是更喜欢您的。”
苏婉清收回思绪,笑着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她听雪梅说过那晚行刺的细节,程玄川当时完全可以把她扔到床上去,这样他们二人谁都不会受伤。可程玄川生怕她伤势加重,硬生生转身挨了那一箭。
程玄川救了她,又不碰她。
从程玄川的种种行为来看,他应该是喜欢她的。可纵然理智是这样想的,情感上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出于对程玄川的喜欢,她不受控制地去猜测程玄川究竟是不是喜欢兰月郡主。
她原本以为程玄川不碰她是因为太子,如今得知了兰月郡主的事情,又怀疑程玄川这般做是因为郡主。
折磨了半日后,她不想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中,她决定主动去问问程玄川。
如今郡主已经和离了,若他真的还对郡主有情她就退出。若他对郡主已经死了心,她就好好跟他在一起。
苏婉清又去厨房了,这次她为程玄川做了枣泥糕,还做了几道菜。
许久没做饭,手有些生,她足足做了一个时辰才做好,做好后已是酉时。她本想让雪梅将吃食送过去,想了想,为表达诚意,还是决定亲自给程玄川送去。
程玄川去了军营后常常十天半个月不回来。苏婉清原以为军营离京城很远,没想到不到两刻钟就到了。侯府本就城南的方向,离南门近,从府里到南门也就半刻钟左右。从南门到军营一刻钟左右。若是骑快马的话还能更快一些。
看来他不是不能回来,而是不想回来。
到了军营门口,苏婉清的马车被拦了下来。
她从未来过军营,因此守门的士卒并不认识她。雪梅虽然来过一次,但这次守门的士卒跟上次她来时不同,所以也不认识她。
雪梅上前道:“这位是平西侯夫人,侯夫人来给侯爷送些东西,劳烦去通报一声。”
一听苏婉清的身份,士卒顿时惊讶不已。不管对方是不是侯夫人,他们都不敢耽搁,连忙去里面请示了。
长风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看着程玄川训练新入营的士卒。
自从那日一早侯爷来了军营,每日都忙得很,一刻也不得闲,每日不是训练士卒就是和将领议事。虽说平日里侯爷就不爱笑,但这几日脸更是像结了冰一般比从前还要冷一些,无人敢靠近。
伙房的人正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看着程玄川。晚饭已经做好了,侯爷还在训着,他们不敢上前问何时开饭。
长风看了看侯爷,又看了看炊夫,朝着他招了招手。
炊夫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小跑着过来了。
长风:“晚饭做好了?”
炊夫:“对,做好了,要不您问问侯爷何时开饭?”
长风哪里有这个胆子。可他若是不去问的话,别人更不敢问。他咬了咬牙,正准备上前,只见守门的士卒过来了。
“何事?”
“门口来了一辆马车,车上坐着一位夫人,她身边的丫鬟说车上的夫人是侯夫人。”
长风顿时一惊:“侯夫人?哪个侯夫人?”
士卒小心地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程玄川,小声道:“咱们侯爷的夫人。”
长风:“那丫鬟是不是个头不高,头发是这样的?”
他比划了一下雪梅大概的身高和梳齐的刘海。
“眼睛大大的,脸圆圆的?”
士卒点头:“对,就是长这样。”
得救了!长风心里一喜,顿时松了一口气:“在这等着。”
他小跑着朝着程玄川走去。
程玄川脸色冰冷,瞥了长风一眼。
长风:“侯爷,守门的士卒说门口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的人自称是夫人。”
程玄川脸色顿时没那么难看了:“散了吧。”
说罢,快步朝着营门口走去。
太阳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京郊似乎比京城要冷上几分,苏婉清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军营里。
雪梅:“夫人,要不您去马车上等着?”
苏婉清:“不用,侯爷很快就会来了,我在这里等着。”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苏婉清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程玄川老远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人,来人不是苏婉清还能是谁。
苏婉清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朝着程玄川走去。
这时,守门的士卒突然伸出手中的长枪拦住了她。那长枪锋利,差点就伤到了苏婉清。
“不得靠近!”
苏婉清连忙站在了原地。
程玄川吓得脸色一白,加快了脚步。
见程玄川过来,士卒纷纷行礼。
程玄川上前检查了一下,问:“有没有受伤?”
苏婉清笑着摇了摇头。
程玄川瞥了一眼伸出长枪的士卒。
士卒哪里知道苏婉清真的是侯夫人,吓得跪在地上请罪。
苏婉清抬手握住了程玄川的胳膊,道:“是我的错,你别怪他。”
程玄川:“起来吧。”
士卒顿时如蒙大赦,连忙站了起来。
侯爷一向军纪严明,从不会因为任何人求情而改变主意,没想到他竟然会听侯夫人的话。
他偷偷看了一眼夫人,连忙又将头垂下了。
侯夫人不仅长得好看,性子还这么温柔,就像是仙女一样。
程玄川:“夫人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苏婉清:“没有。”
见程玄川疑惑地看向她,既然没有遇到麻烦,为何突然来军营找他。
苏婉清抿了抿唇,鼓起勇气说道:“我想你了就过来看看。”
守门的士卒们听到这句话恨不得赶紧躲起来,生怕破坏了侯爷和侯夫人之间的好事。
苏婉清何尝不知周围还有旁人,可程玄川为她做了那么多,她想让程玄川知道她的心意,不想再让他误会她和太子之间的关系。说完之后,她的脸热热的,即便是冷风吹过她脸上的温度也没有退却。
微冷的风,酡红的脸,清澈的双眼倒映着他的身影。
空旷的军营,程玄川似乎听到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明明已经躲得远远的,不想她因为失忆对他产生了错误的感情,她却一步步朝着他走来,他感觉到内心的坚持似乎塌了一角。
程玄川沉声道:“外面风大,先进去吧。”
军营中何时来过女子?这姑娘还是侯爷亲自带进来的。此时已经散了,士卒们正在吃饭。出于对程玄川的敬畏,士卒们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但也偷偷地瞧了好几眼。
那姑娘长得可真好看啊,跟他们侯爷站在一处就是一对璧人。侯爷看那姑娘的眼神怎么那么温柔呢,从没见过侯爷脸上露出来这样的神情,原来侯爷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啊。
众人纷纷猜测苏婉清的身份。
直到守营门的士卒过来吃饭了,大家才终于知道了苏婉清的身份。
那长得好看的女人竟然是侯夫人!
不是说侯爷和侯夫人关系不好么?旁人不知,他们这些在营中的人都知道。侯府离他们军营那么近,侯爷却几乎日日都宿在军营,很少回府。
这时,程玄川突然停下了脚步,看了苏婉清一眼。
苏婉清有些冷,忍不住抬手环抱住了胳膊,见程玄川停下来,她也停下了脚步,她正欲询问程玄川为何停下来,下一瞬,一件温暖的披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程玄川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披在了苏婉清的身上,抬手为她系好了带子。
这件披风上似乎还残留着程玄川的体温和气味,苏婉清抿了抿唇,一脸笑意地看向他。
“多谢侯爷。”
程玄川:“走吧。”
苏婉清:“嗯。”
虽然披风没那么厚,并不能
挡住多少风,可苏婉清却觉得比袄子还要温暖。
众人没想到还能看到侯爷这样的一面,纷纷瞪大了眼睛,几乎惊掉了下巴。这还是他们那个不苟言笑的侯爷吗?
第32章 第32章说开。
不多时,苏婉清随着程玄川来到了房中。
这边的军营建在京郊,护卫着京城,常年驻扎,因此营中有为将士们提供的房屋。
入了房中后,总算没那么冷了。
程玄川:“上一壶热茶。”
长风:“是。”
雪梅将食盒放在了桌上。
程玄川看了一眼食盒,又看了一眼苏婉清。
“侯爷几日没回府,我担心侯爷吃得不好,特意给您带了些饭菜。”
程玄川:“嗯。”
雪梅将食盒打开了,把里面的几道菜和点心一一端了出来,见夫人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插了一句嘴:“侯爷,这些都是夫人亲手为您做的。”
程玄川深深地看了苏婉清一眼,问:“夫人亲手做的?”
苏婉清:“嗯,做的不好,您别嫌弃。”
程玄川垂眸:“不会。”
等饭菜拿出来,苏婉清这才发现里面的菜已经有些凉了。
“要不还是热热再吃吧。”
程玄川:“不用。”
这时,长风将热茶端了上来。
程玄川抬手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了苏婉清。
“暖暖手。”
苏婉清:“多谢侯爷。”
长风看着桌上的菜和点心,他又让人去端了些米饭过来。
收拾好后,他看了一眼雪梅,示意她出去。雪梅看了一眼眼前的情形,默默退了出去。
程玄川:“夫人吃了吗?”
苏婉清:“没有。”
程玄川:“一起吧。”
苏婉清:“好。”
吃饭时,苏婉清一直观察着程玄川的表情。然而,程玄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看不出来他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侯爷喜欢这些菜吗?”
程玄川吃饭的动作微微一顿,道:“喜欢。”
苏婉清笑了。
“下次我再给您做。”
程玄川:“不用那么麻烦,让厨房做就行。”
苏婉清没说话。
吃着吃着饭,外面突然响起了滴滴答答的声音。那声音先是很轻,随后变得很急。
等吃过饭,长风和雪梅进来收拾餐具。
程玄川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面,此刻外面雨下得不是很大,但风很大。因为下雨,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夫人急着走吗?”
苏婉清:“不急。”
程玄川:“那就等这一阵雨停了再走吧。”
苏婉清:“好。”
见程玄川准备出去,苏婉清叫住了他。
“侯爷。”
程玄川停下脚步,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我有话想问您。”
闻言,长风和雪梅立马拿着餐具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时,程玄川道:“夫人那日说的事情暂时还没有消息,夫人再耐心等一等。”
眼下这件事对苏婉清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是她要弄清楚程玄川现在的想法。
“我今日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程玄川:“那是何事?”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面对程玄川时,苏婉清难免还是有些紧张。她斟酌了一下,委婉地问道:“您之前跟我说郡主和离了,不知您对这件事是什么看法?”
程玄川眼底有几分疑惑,他还是认真想了想,说道:“这是郡主的私事,我无权置喙。”
苏婉清仰头看向程玄川:“那您……您想和离吗?”
程玄川似是没料到苏婉清会突然提及此事,眼底流露出来震惊的神色。这时,屋外的风又大了一些。二人正站在窗前,冷风夹着冷雨刮了进来。
程玄川冷眸微眯,像是没有察觉一般,一动不动,眼睛盯着苏婉清。
她最近越发主动,为他做吃食,为他做衣裳,还亲自来军营看他,他以为她多少对他有些情意,没想到又提到了和离。
“夫人又想和离了?”
又?
苏婉清第一次见程玄川脸上流露出来这样的神色,有些陌生,又有些害怕。
“我自然不想和离。”
程玄川紧绷的脸一下子松了下来,他瞥了一眼打开的窗子,走上前去关上了。
随后转身,看向苏婉清。
“既然不想和离,为何今日又提起此事?”
苏婉清抿了抿唇,道:“您从前是爱慕郡主的吧,如今郡主已经和离了,您若是想和郡主再续前缘,我也不会阻拦。”
程玄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你听何人说我爱慕郡主?”
苏婉清:“难道不是吗,若是不喜欢郡主,您书房中为何会有郡主的画像?”
程玄川先是一怔,很快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那不是郡主的画像。”
苏婉清:“不是郡主又是何人?”
程玄川看了苏婉清一眼,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夫人不是不在意我和郡主之间的事情吗?”
苏婉清也想起了自己那晚和程玄川说过的话,她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之前相信侯爷,所以不在乎。前几日听三弟妹说了一些事,得知了您和郡主的过往,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所以,夫人在乎这些?”程玄川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执着,又问了一遍。
苏婉清红着脸道:“我当然在乎。你是我夫君,我怎会不在乎。”
和外面的狂风骤雨不同,程玄川的心情似乎一下子明朗了。
“夫人放心,我和郡主之间只有朋友之谊,我从未喜欢过郡主。”
苏婉清眼前一亮:“当真?”
程玄川:“真的。”
“哦。”苏婉清嘴角微微勾起,压都压不下。
程玄川是平西侯,兰月郡主是郑王的女儿,两人身份一个比一个尊贵。她不过是太傅府的庶女,程玄川若是想和离随时都可以,他没必要骗她。
见苏婉清笑,程玄川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哗啦哗啦……屋外的雨势突然大了起来,程玄川抬眸看了一眼外面,眼底有几分担心。
“夫人先休息,我去营里各处看看,等雨小了我送你回去。”
苏婉清:“好。”
程玄川出去后,雪梅很快就进来了。
“夫人,外面下大了,咱们怎么回去啊?”
虽然她是打着伞过来的,身上还是被淋湿了。
苏婉清笑着说:“侯爷说等雨小了送咱们回去。”
雪梅觑了一眼苏婉清的神色,问:“您和侯爷和好了?”
苏婉清点头:“嗯,我问过了,侯爷不喜欢郡主。”
雪梅顿时松了一口气,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忧,问道:“您相信侯爷的话?”
苏婉清:“自然是信的,他没有骗我的必要。我不过是太傅府的庶女罢了,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他没有说谎的必要。”
雪梅坚定地道:“对,侯爷一定是喜欢夫人的。”
苏婉清笑了。
程玄川一时半会儿没回来,苏婉清闲着无事,打开他桌上的兵书看了看。这兵书有些陈旧,显然已经看过很多遍了。上面还有程玄川的批注,批注有新有旧,看来程玄川看得很认真。
苏婉清觉得程玄川的批注比兵书本身有意思。
雨越下越大,苏婉清原来还有些焦虑,看着看着书,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程玄川从外面推门进来,一进来就看到了正坐在桌前看书的苏婉清。他知道她一向喜欢看书,她看书时沉静又美好,他喜欢看她副安静的模样。
他将手中的伞立在一旁,脚步轻缓地朝着苏婉清走了过来。
走近了,他发现苏婉清正在看自己常看的兵书,于是沉声问:“夫人何时喜欢看兵书
了?”
苏婉清没听到程玄川走过来的声音,他突然出口,吓到她了。她缓了缓,抬眸看向他,道:“随便看看。”
程玄川:“好看吗?”
苏婉清:“挺好看的。”
程玄川:“能看得懂?”
苏婉清想,瞧不起谁呢!不过,平心而论,虽然书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里面的一些兵法具体该如何用她不太懂。
“有些能看懂,有些看不太懂。”
程玄川俯身,一手放在桌上,一手放在苏婉清的椅背上。
雪梅见状,立马默默退了出去。
看着程玄川近在咫尺英俊的脸,苏婉清心头微微一跳。
他这是想要讲给她听吗?
苏婉清收回目光,抬手指了指书上的一句话。
“这句话不太懂。”
程玄川看了一眼苏婉清手指之处。
“这句话是在说打仗时,用兵要灵活……”
程玄川低沉的声音在苏婉清耳侧响了起来。
屋外是狂风骤雨,屋里一片温馨的场景。
苏婉清的耳朵渐渐红了起来,脸颊也泛着粉色。
程玄川实在是一个好老师,他将一些复杂的兵法用浅显的话讲了出来,最后还举了一些例子,让苏婉清彻底明白了这一条兵法该如何运用。
这一段话很快就讲完了,程玄川问:“夫人听明白了吗?”
苏婉清:“听明白了。”
程玄川:“还有哪里不懂?”
苏婉清其实方才一直在看程玄川的注解,并未注意到兵书上写了什么,但此刻的氛围极好,她不舍得结束,又随手指了一句。
程玄川缓缓讲了起来。
要说一开始程玄川还觉得苏婉清是真的不懂,想要请教他,后来,当她指了一处极为简单的话时,他心里约摸是明白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又继续讲了起来。
这一讲一个时辰就过去了,书也翻到了最后一页。
程玄川看了一眼身侧之人,问:“夫人还有不明白的地方吗?”
这一本书并不厚,苏婉清每一页都问了一个问题,书基本上讲完了。
苏婉清看着程玄川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神,脸微微一红:“没了。”
两人此刻极近,近到程玄川能看到苏婉清轻颤的睫毛,闻到她身上熟悉的熏香味道。看着她微红的脸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椅背。
程玄川忍不住微微俯身,苏婉清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程玄川在离她还有半指的地方停了下来。
苏婉清能感受到程玄川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却感觉不到他的体温。她缓缓睁开眼,看着程玄川眼里的迟疑,她十分不解。
明明他也想的,不是吗?
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此处没有人,他们关起门来做这种事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见程玄川要后退,她抬手圈住了他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想到他方才的迟疑,苏婉清故意用贝齿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程玄川微微吃痛。
苏婉清松开了程玄川,笑着说:“多谢夫君为我解惑,这个就当奖励了。”
程玄川摸了一下被咬痛的下唇,反问:“奖励?”
苏婉清:“对啊。”
程玄川:“夫人莫不是分不清什么是奖励什么是惩罚?”
苏婉清直视着程玄川的眼睛,道:“分不清,不如夫君告诉我?”
是她先招惹他的。
看着苏婉清亮亮的眼神,程玄川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刺激,他低头亲了下去。亲着亲着,似乎还不满足,抬手掐住了苏婉清的腰,将她放在了书桌上,双手按在桌上,朝着她吻了过去。
这个吻又急又凶,就像是屋外突如而来的雨一样。
此时已近亥时,雨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随着雨势加大,程玄川心里的围墙坍塌地越来越多了。
过了许久,程玄川将苏婉清揽入怀中,平复着身体。
苏婉清紧紧抱着程玄川。
程玄川抬手抚摸着苏婉清的背,目光落在了窗外,他近来越发克制不住自己了。他一向自制力极好,明知这样做不对,可身体却忍不住一再妥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早晚有一日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时辰不早了,我送夫人回去。”
苏婉清轻声道:“太晚了,今晚我不走了,明早再走。”
明明应该拒绝的,程玄川只犹豫了一瞬就答应了。
“好。”
已经是亥时了,外面还下着大雨,不仅天黑,路上还十分泥泞,不安全。
苏婉清笑了。
程玄川:“夫人睡在这里吧,我让雪梅过来服侍。”
苏婉清脸色顿时一僵,问:“你去哪?”
程玄川:“去营房睡。”
苏婉清抓住了程玄川的手腕:“不许走。”
程玄川看着苏婉清莹白的手指没说话。
苏婉清:“你是我夫君,你若是现在走了,明日所有人都知道咱们没住在一起。我的脸往哪里放?”
程玄川:“好,我不走。”
见程玄川答应,苏婉清这才松开了他的衣袖。
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偶尔有几声微弱的雷声,苏婉清瞥了一眼身侧的男人。只见他一动不动地躺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时,又有一声微弱的雷声响了起来,苏婉清靠近了程玄川,趁势抱住了他的胳膊。
程玄川身子微微一僵。
苏婉清忍着羞意,小声道:“我……我害怕。”
程玄川顿了顿,侧过身,将苏婉清揽入了怀中。
“睡吧。”
苏婉清唇角微勾:“嗯。”
耳侧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夹杂着强有力地心跳声,苏婉清感觉无比安心,很快就睡着了。
第33章 第33章坍塌。
第二日一早,苏婉清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外面的雨似乎停了,不远处响起了士卒们操练的声音。
雪梅进来服侍着苏婉清起床。
过了一会儿程玄川也进来了,他似乎刚刚锻炼完,脸上还有汗。
苏婉清拿了一个帕子递给他。
程玄川垂眸看了一眼,帕子是粉色的,一角绣着点点桃花。他从苏婉清手中接过了帕子,擦了一下脸。
苏婉清:“这么冷的天侯爷竟然还出汗了,可得注意身体,莫要感染了风寒。”
程玄川:“嗯,我会注意的,夫人先用饭吧。”
苏婉清:“好。”
程玄川去里间洗漱了,苏婉清坐在外间等着。虽然刚刚答应程玄川先吃饭,但她还是等着程玄川,想着等他出来后二人一起用饭。
不多时,程玄川从里间出来了,他换了一身衣裳。
吃过饭后,程玄川亲自送苏婉清回京。
苏婉清:“侯爷忙吧,天晴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程玄川:“我正好有事要去趟兵部,一起吧。”
苏婉清:“好。”
昨日苏婉清虽然将整件事都梳理清晰了,但仍旧对一些细节有些迟疑。
如果程玄川喜欢她的话,为何两年都不碰她呢?醒来后发生的事情犹在眼前,很多时候她明明能察觉到程玄川的身体变化,能感受到他的冲动,但一到关键时刻他就停下了。
雪梅发现自家夫人神色不对,开口问道:“夫人可是还在想兰月郡主的事情?”
苏婉清:“不是。”
雪梅:“那您在想什么,不妨跟奴婢说一说,或许奴婢能为您解惑。”
苏婉清想了想,低声问道:“当初我和侯爷为何不同房了?”
雪梅神色微变。那时太子娶了太子妃,夫人又知道了兰月郡主的事情,就不再和侯爷同房了。她也不知夫人究竟是因为哪一件事生气的,又或许两件事都让她难过。
苏婉清:“是我的问题还是侯爷的问题?”
雪梅:“具体的奴婢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夫人跟侯爷吵了一架,将侯爷撵了出去。”
苏婉清:“不是侯爷主动离开的?”
雪梅摇头:“不是,侯爷得知您病了一场,打了胜仗后就急匆匆赶了回来,结果您跟侯爷争执了几句,侯爷去了书房。”
苏婉清:“你可知我们为何吵架?”
雪梅:“具体的奴婢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因为太子,也可能是因为郡主。”
原来如此
,苏婉清总算是明白程玄川为何不碰她了,原来当初是自己的问题。
当天晚上,程玄川回了清月院中。见他回来,苏婉清颇为欢喜。前几日不知什么缘故,程玄川好几日都不曾回来。
“侯爷要是日日都在兵部办差事就好了。”
程玄川:“嗯?”
苏婉清:“这样我就可以日日见到侯爷了。”
程玄川盯着苏婉清看了片刻,问:“你希望我日日回来。”
苏婉清点头:“自然希望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苏婉清趁机提出来一个要求:“军营离侯府也不算远,侯爷若是没什么重要的军务,能不能日日都回来呀?”
闻言,程玄川侧头看了苏婉清一眼。
苏婉清抿了抿唇:“快到冬月了,天越来越凉了,我一个人睡太冷了。”
程玄川喉结滚了滚,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水,道:“好。”
苏婉清没想到程玄川会一口答应,顿时喜出望外,一整晚都很高兴。
因为天越来越冷了,所以床上的被褥都换成了新的。新的被褥比从前的厚了许多,程玄川体温高一些,盖了一会儿就有些热了。
这时,苏婉清靠了过来,抱住了他的胳膊。
程玄川想拒绝又没有实际行动。
他原以为苏婉清会跟之前一样抱着他的胳膊睡觉,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想到胸口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程玄川身子顿时变得僵硬。
苏婉清鼓足勇气才将手放在了程玄川的胸口。
醒来后,她总觉得她和程玄川之间隔着些什么,如果发生了此事,他们之间的感情会不会好一些?既然当初是她将程玄川撵出去的,如今只能是她主动一些。
见程玄川没什么反应,她心中猜测他是睡着了还是没明白她的暗示?
不管怎样,既然迈出了第一步总不好再收回来。她的手又动了动,穿过对襟,触碰到了程玄川的胸前的肌肤。在摸到滚烫肌肤的那一刻,她的手微微一顿。她只是想暗示一下他,没想过要这样的,可她的手却没能控制住。
要不要再继续下去呢?
下一瞬,手被一只大掌紧紧握住了。
原本程玄川还在装做不明白,在微凉的小手触碰到自己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没多想。怕这双手乱摸,他抬手握住了这一只不安分的小手。
苏婉清的脸红红的,不敢抬头看程玄川。她想,他应该是明白她的意思了吧。
“夫人想做什么?”黑暗中,一道低沉的男声响了起来。
他竟然还问!苏婉清脸红得快要滴出来血。她红着脸撒谎:“我想看看夫君的伤口好了没有。”
程玄川:“哦。”
他的伤口在后背,并未穿透胸膛。这是苏婉清找的一个借口,他们二人彼此心知肚明。
程玄川只是握着苏婉清的手,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苏婉清觉得程玄川怕是没明白她的意思,有些后悔找了那么一个蹩脚的理由了。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再次鼓起勇气,道:“之前将夫君撵出去是我的不对。”
此时此景,程玄川自然明白苏婉清的意思,他的手微微收紧。
他心里筑起的墙似乎已经摇摇欲坠。
苏婉清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她不信程玄川还是不明白。
结果过了许久只听程玄川道:“睡吧。”
苏婉清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事情已然明了,她不该再问了,可既然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也不怕再丢人一些了。
“为什么?”
黑暗中,程玄川的手一直握着苏婉清的手没有松开。他停顿了许久,道:“夫人身体尚未恢复,等你恢复了身体吧。”
她还在失忆,他想等她恢复记忆之后。如果她恢复记忆之后还想的话,他绝不会推拒。
苏婉清失望地道:“哦。”
其实今日她也没想过真的跟程玄川发生什么,她只是想告诉程玄川她对此事的态度。然而,程玄川的态度是真的让她有些失望。
他到底在顾忌什么?
苏婉清将手从程玄川手中抽了出来,转身面向了里侧。
秦芷一直让人盯着清月院。
虽然她安插在清月院中的人被拔除了,但她还是让人守在了清月院外。她知道昨日听说了兰月郡主的事情后苏婉清去了军营,也知道今日程玄川回来了。
她原以为这二人已经闹僵了,然而,她安排在墙外偷听的人却不曾听到任何的动静。对于苏婉清的反应,秦芷颇为失望,她去了福瑞堂。
何老夫人:“昨日你将事情跟她说了?”
秦芷:“说了。”
何老夫人:“她什么反应?”
秦芷:“脸色惨白,都快晕过去了,听说躺了几个时辰才起来。”
何老夫人:“嗯。”
秦芷:“她昨日还去了军营,今日侯爷回来了。昨日他们在军营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清楚,可今日他们二人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的争吵。您说太子说的事情会不会是假的,苏婉清并未失忆,他们只是和好了。”
何老夫人看了儿媳一眼,道:“相处了三年,那苏家女是什么性子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何时见她大吵大闹过?”
秦芷顿时发现自己想错了。是了,之前苏婉清在书房见到兰月郡主的画像时反应也很平静,两人只是关在房中说了几句话,并未大吵大闹摔摔打打。
“母亲说得对,是儿媳想错了,多亏您提醒了。”
何老夫人:“看看接下来她和老二关系如何就知道了。”
秦芷:“嗯。”
接下来几日,程玄川履行了承诺,日日都回内宅,苏婉清虽然没主动和他搭话,但总归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这日,卫若絮来了清月院中。
两人探讨了一番诗词歌赋后,卫若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问:“我听说那日二弟妹和侯爷一起去了郑王府?”
苏婉清:“是啊。”
卫若絮:“听闻兰月郡主才貌双全,蕙质兰心,不知二弟妹有没有见着她?”
苏婉清眼眸微动,她敛了敛心思,道:“见到了,郡主的确如大嫂所说。”
卫若絮瞥了苏婉清一眼,打量了片刻,道:“真想见见啊。”
苏婉清:“过几日是秋猎,咱们府上收到了帖子,大嫂若是想见郡主的话可以去看看。”
卫若絮:“我骑射不行,两个孩子还要人照顾,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苏婉清:“天还不算太冷,即便不去骑射,去转转也不错。”
卫若絮:“我和夫君商量商量吧。”
苏婉清:“嗯。”
卫若絮:“听说王爷最近在为郡主找夫婿呢。”
苏婉清:“是吗,我倒是没听说呢,还是大嫂消息灵通。”
卫若絮:“我也是听他们随口一说罢了,听说郡主之前的夫婿出身寒门,在许多事情上都和郡主意见不合,王爷这次准备为郡主找个出身好能聊得来的夫婿。”
卫若絮一会儿说程玄川,一会儿说兰月郡主,这是暗示她他们二人会旧情复燃吗?这个府上的人还真是都见不得她和程玄川和好。
可惜卫若絮不知她早就和程玄川解开误会了,她也不想多跟她说什么,只佯装没听懂,随口应了一句:“嗯。”
晚上,程玄川去了书房。
“来找夫人的那个婆子还没找到吗?”
“没有。”长风低着头不敢看程玄川,“那婆子来找了夫人之后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踪迹。”
程玄川:“柳姨娘那边什么反应?”
长风:“柳姨娘应该没见过那个婆子,事后她也让人找过那婆子。”
“加派人手去查这婆子是从哪里来的,一定要弄清楚她的目的,绝不能让她伤害夫人。”
一开始程玄川以为这婆子很快就能找到,如今越查越发现这件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长风:“是,属下明白。”
清月院中,苏婉清准备着参加秋猎要带的东西。
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秋猎。她虽然是苏太傅的女儿,但因为是庶女,从小不得宠,所以并未参加过秋猎。
程玄川回来时苏婉清还没收拾好。
程玄川虽然日日回清月院,但因
为那日的事情,苏婉清已经几日没主动和程玄川说话了。程玄川又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因此他们夫妇二人已经几日没说过话了。
看着屋里摆放的东西,程玄川一眼就瞧出来苏婉清再做什么了,他佯装不知,主动问道:“夫人在做什么?”
苏婉清看了一眼眼前的东西,抬头看向程玄川。秋猎是大事,整个府中最近都在讨论此事,想必朝堂上的讨论也会很多,军营中应该会有跟过去守卫的将士。
她不信程玄川不知道。
他定是故意问的,就是想跟她说话,打破二人之间的僵局。
她没有戳破,解释道:“明日要去秋猎了,准备一些要用的东西。”
程玄川:“嗯,围场比京城冷,多带一些厚衣裳。”
苏婉清:“哦。”
收拾完之后,天色不早了,二人去休息了。
苏婉清躺在里侧,程玄川躺在外侧。既然程玄川方才主动跟她说话了,还关心她,她也不好一直板着脸。她想了想,主动挑起了话题。
“那婆子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程玄川:“没有。”
苏婉清刚刚只是随口一问,她没想到程玄川真的还没查到一点消息。
只是查个人而已,程玄川身为平西侯手下有无数人,应该很快就能查到才对,怎么过去这么多天了都没什么动静。
她侧过身看向程玄川。
“是被我姨娘藏起来了吗?”
程玄川:“不是,姨娘应该没跟那婆子有过任何的接触。那婆子那日在侯府后门见过夫人后便消失不见了,夫人去见过姨娘后,姨娘也曾悄悄让人查过那婆子的行踪,结果一无所获。”
苏婉清蹙眉。
“既然不是姨娘,还能是谁?”
按理说这件事应该只跟她和姨娘有关,怎么还出现了第三个人?
程玄川:“夫人可还能想起那婆子跟你说过什么话?”
苏婉清闭了闭眼,仔细回忆那日和婆子见面的情形。眼前没有任何的线索,她凭空去想什么都想不起来,反倒是头又疼了起来。
“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她好像穿了一件灰色的衣裳。”
见状,程玄川心疼不已,有些后悔让她去回忆当时的事情了。他连忙制止了苏婉清,将她揽入怀中安抚。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我已让人去查这婆子来京之前的行踪,定会帮你查清楚的。”
苏婉清在程玄川怀中缓了许久才平复下来。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能不简单,她从程玄川怀中仰起头,道:“侯爷还是不要再查了。”
程玄川:“为何?”
苏婉清:“我本以为这是一件小事,所以才拜托侯爷帮忙的。没想到此事竟然连侯爷都查不出来,足以见得这件事并不简单,恐怕此事的背后有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侯爷再查下去怕是会有麻烦。”
黑暗中,程玄川的双眼幽深,直直看向苏婉清的眼睛。
他是平西侯,打小跟着父亲上阵杀敌,世人皆说他无所不能。
然而,她却担心他遇险。
“夫人担心我?”
苏婉清:“我自然是担心你的,咱们别查了,等我恢复记忆之后自然就知道那婆子究竟跟我说了什么。”
程玄川:“夫人放心,我不会有麻烦的,此事也怪我,没有及时察觉。”
随着对这个婆子的调查,程玄川甚至有些后怕。能躲过侯府的追查,这背后之人绝对不简单。那婆子显然和夫人说了一些事情,不知那些人会不会因为夫人知晓了一些秘密而加害夫人。
如果当初他对夫人多一些关心,那婆子的事情早就弄清楚了。如今他不清楚那婆子来找夫人的目的,也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很是担心她的安危。
她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反倒是担心他的安危。
见程玄川反过来责怪他自己,苏婉清这几日积压在心里的气顿时消散了。
“怎么能怪您呢?是我从前任性妄为,对侯爷不够信任,没将此事告诉您,以后我定事事都与侯爷说。”
从前,她看他时多半是冷漠的,即便是床笫间也没见有多热情,如今竟能温和地跟他说体己话,他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的情形。
这样的她,他又如何能放手。
苏婉清此刻离程玄川十分近,玫瑰香露的味道传入鼻间,柔软的身体也在他的怀中。
程玄川心头一热,喉结滚了滚:“嗯。”
因为刚刚程玄川关心苏婉清的身子,将她主动抱入了怀中,此时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距离,仅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
随着事情说完,气氛顿时有些不一样。
看着程玄川灼灼的眼神,苏婉清想,如果今日她再主动一次的话,程玄川会不会再次推开她?
“睡——”
程玄川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唇就被堵住了。
睡什么睡,她每日在府中养病,白日里早就睡够了。
程玄川的身子一僵,脑海顿时一片空白。
见程玄川没什么反应,苏婉清紧张地道:“程玄川,你要是今日再推开我,我就……就……就再也不理你了!”
她都主动了那么多次了,都已经这么主动了,他就不能给点反应吗?他不是很喜欢她吗?
程玄川心里那一堵早已摇摇欲坠的墙彻底坍塌。
他们还是夫妻,她并未在和离书上签字不是吗?
一瞬间,他化被动为主动,掌握了主动权,重重吻了回去,紧紧将人揽在怀中,像是要将怀中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察觉到程玄川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对于这样陌生的他,苏婉清顿时紧张起来。
“明……明日还要早起。”
屡次来招惹他,招惹后又放弃,当他是纸糊的吗?
程玄川眼神比方才又深了几分,他抬手用指腹重重按压着苏婉清又红又肿的唇,哑着嗓子道:“夫人不会以为夫妻生活仅止于此吧,不如为夫帮你回忆回忆?”
苏婉清虽然记不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瞧着程玄川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她有些害怕招惹他了。同时,心里又隐隐有些期待。
“不……”刚想说不用了,瞬间又改了口,“好。”
听到这个“好”字,程玄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第34章 第34章逗她。
程玄川帮苏婉清回忆了许久,一开始苏婉清还能想起来一些同样的体验,但她好像记得不是这样的。再后来,她不仅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脑子还愈发混沌了,身体也甚是疲惫,她越发后悔主动招惹了程玄川。
苏婉清不记得自己何时入睡的,只觉得浮浮沉沉,有人抱着她去沐浴,又回到了床上。
虽然睡得晚,但因为第二日有事,苏婉清还是早早醒了过来。醒来后,她先看了一眼身侧的位置。
程玄川已经起床了,外面院子里似乎有些动静,好像是他在练剑。
想到昨晚的事情,她的脸不受控地红了起来,虽然屋里只有她一人,她仍旧觉得不好意思,拿起被子蒙上了脸。
原来那件事并非像她想的那样简单,她之前撩拨程玄川的种种行为当真是幼稚可笑,她在程玄川面前很快就招架不住。
这时,门被推开了,程玄川从外面进来了,他本以为苏婉清尚未醒,然而床榻那边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动静,他只瞥了一眼就知道苏婉清已经醒了。
瞧着她将头蒙了起来,程玄川朝着床边走去。
他走到床边,想到昨晚的事情,脸色微微有些不自在。虽然两人成婚第一年也做过此事,但却从不似昨晚那般痛快。
他轻咳一声,主动问道:“夫人身子如何了?”
听到这句话,被子里,苏婉清的脸更红了。
“挺……挺好的。”
程玄川:“可还能去围猎?”
苏婉清:“可以。”
若是突然不去,定会被人怀疑的,况且她身子也没那么柔弱,她也想去围场看看。
程玄川:“夫人再睡一会儿吧,过会儿我再叫你。”
苏婉清:“嗯。”
程玄川起身去了湢室。
听到程玄川离开,苏婉清将被子拿掉,深深地呼出来一口气。
等程玄川从湢室出来时,苏婉清已经坐在了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她满脸疲惫,显然是昨晚没睡好,但脸颊却红通通的。
雪梅自打从外面进来脸上的笑就没落下去过,此刻更是呲着大牙,连梳头都忘了。旁人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她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早上看着换下来的被褥,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夫人和侯爷这次算是彻底和好了,她再也不用担心夫人的将来了。
苏婉清没看到程玄川已经出来了,她提醒道:“你收敛些,再不赶紧梳头就来不及了。”
雪梅:“奴婢也是为夫人感到开心。”
苏婉清刚想说些什么,这时她透过镜子看到了程玄川的身影,脸顿时又红了起来。
程玄川似乎并没有上前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苏婉清这边,坐在了榻上,拿起一旁的兵书看了起来。
等苏婉清收拾完,两人一同坐在了桌前用饭。
程玄川似乎胃口极好,吃了两个包子还没停下来。
苏婉清则是相反,她昨晚睡得少,此刻没什么胃口,一个包子都没吃完。
昨晚二人明明是一起的,结果程玄川却比苏婉清情况好很多。他早上不仅去练剑了,此刻也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反观她,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
见苏婉清吃得少,程玄川问:“包子不合胃口?”
苏婉清:“不是,我不饿,吃不下。”
程玄川:“那就带上,路上饿了吃。”
苏婉清:“嗯。”
吃过饭后,二人朝着外院走去。没走几步,苏婉清脚步就踉跄了一下,雪梅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走在前面的程玄川听到动静,转身看了过去。
苏婉清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瞪了他一眼。还不都怪他,昨晚折腾那么久。昨晚对于她而言可以算的上是第一次,她心里颇不平静,他倒是一副淡定的模样。听雪梅的意思两人两年都不曾亲近过,他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难道昨晚对他而言不重要吗?她越想越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原本只是淡淡的不满,现在却有些埋怨他了。
程玄川顿了顿,大步朝着苏婉清走来,将她抱了起来。
苏婉清惊呼一声,连忙圈住了他的脖子。
“侯爷这是做什么?”
程玄川:“夫人走太慢了。”
竟然还嫌弃她了?苏婉清小声道:“还不都怪你么。”
面对苏婉清的指责,程玄川悉数接下。
“嗯,怪我。”
俩人在清月院中还好,院子里多半都是程玄川的人,不敢看他们,也不敢议论。等走出清月院后,府中的人可不似清月院中的人那么听话了。他们纷纷看向他们二人,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看着众人的反应,苏婉清顿时有些心虚,觉得大家都知道了昨晚她和程玄川做了什么事。她红着脸埋在程玄川胸口,低声跟程玄川道:“侯爷快把我放下来。”
程玄川:“嗯?”
苏婉清:“快放我下来。”
程玄川:“快到了。”
见程玄川坚持,苏婉清没再说,她只好闭上了眼,躲进程玄川怀里,假装看不到。
程玄川直接把苏婉清抱上了马车,一步路也没用她走。
苏婉清靠在马车上休息。
程玄川则是拿了一本书看。
等马车出了府,苏婉清看向程玄川。经过昨晚的事情,她这边一副兵荒马乱的情形,他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还看起了兵书,仿若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侯爷,您以后不要在府中抱着我了。”
程玄川神色平静,反问道:“为何?”
想到方才侯府中众人的反应,苏婉清抿了抿唇,道:“您一大早抱着我,旁人定会说闲话的。”
程玄川眼睛盯着书,似乎在想些什么,他顿了顿,从书中抬起头,认真地说道:“我想了想,你我是夫妻,日日宿在一起,若是不发生什么事才比较奇怪吧?”
看着程玄川一本正经的模样,苏婉清的脸忍不住红了起来。想到之前她主动撩拨程玄川,程玄川却始终没什么反应,她道:“侯爷既然这样想,从前为何还要那般?”
程玄川爽快地承认了错误:“从前是我的问题,我如今知晓自己犯了错,以后一定努力改正。”
努力改正……怎么努力?
看着程玄川灼灼的眼神,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从前也没见他这般啊。
她还以为他和从前一样呢,原来他也变得不同了。他今日的话虽然少,但句句都和从前不一样了。她还是第一次见程玄川这样的一面,果然,在经过了昨晚的事情后程玄川对她的态度和从前不一样了。他的话比从前多了不少,不似从前那般冷淡了。
“哦。”
程玄川见苏婉清只是靠着车,道:“夫人躺下睡会儿吧。”
苏婉清:“这……不大好吧?”
他们的马车在围猎的队伍中,外面全都是人,被人知道了不太好。
程玄川:“没事,不会有人打扰的,无人敢随意掀开侯府车帘。”
苏婉清看了一眼马车,这马车的确够大,她至少能蜷腿躺着。昨晚她睡了没多久,着实有些累,实在是忍不住,躺下睡了。
她这一觉睡了有两个时辰,等她醒来时围场已经快到了。
程玄川就坐在她的身边。
程玄川:“夫人醒了?”
苏婉清揉了揉眼睛,瓮声瓮气地问:“到了么?”
程玄川:“约摸还有一刻钟左右。”
苏婉清睡得有些头疼,忍不住按了按头,程玄川伸手替她按了按。他力道刚刚好,不一会儿苏婉清就缓了过来。
没多久围场到了。
今日已经是后半晌了,围猎从明日开始。
下了马车后,苏婉清去帐篷里休息了。因为过于疲惫,今日她没去逛,一直待在帐篷里休息。
晚上,苏婉清先上了床。熄灯之后,程玄川也上了床。他平日里看起来淡定,结果一上床就不似从前那般了。
没用苏婉清靠近,他便主动靠了过来,抬手将苏婉清圈入了怀中。
对于他的反应,苏婉清虽然欢喜,但想到昨晚的事情,她还是有些紧张和害怕。
“我累了。”
程玄川身子微微一僵。在过去三年里,他无数次听到过这三个字,每次他都会松开她,平躺回去。但这一次他没有这样做,依旧将人牢牢圈在怀中。
他趴在苏婉清耳边沉声道:“夫人白日里不是睡了两个时辰吗,还没休息过来?”
苏婉清越发紧张了,不知道程玄川会不会听她的。瞧着昨晚那架势,他未必听她的。
“没……没有。”
她明日可是要见人的,万一起不来床可就丢人了。
程玄川:“哦。”
“哦”是什么意思?到底是继续还是放弃?苏婉清忐忑不安了一会儿,却见程玄川没有继续的意思。
程玄川今晚并没打算做什么。如今在帐篷里,猎场四处都是人,还有巡逻的士卒,他没想过将他们夫妻二人的事展现给大家看。
他方才只是故意
逗了她一下。
“睡吧。”
苏婉清终于放心了。
“嗯。”
苏婉清白日里睡了许久,今日又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她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结果不知是不是因为程玄川的怀抱太过温暖,她很快就听着外面的虫鸣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围猎开始。
武将们摩拳擦掌,纷纷准备下场,程玄川也过去了。
苏婉清站在了一旁的看台上,遥望高台。
高台中央最前面站着三人,皇上居中,左侧是太子,右侧想必就是三皇子。
按理说她应该没见过三皇子,可远远瞧着三皇子的样貌竟然有几分熟悉。怪不得父亲嫡母一直询问她程玄川和三皇子是否有接触,想必这三年她在侯府中见过三皇子。
皇上虽然不到五旬的年纪,但看起来有些疲态。太子面冠如玉,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三皇子眼神明亮,精神抖擞,更像是武将家的公子。
开猎的仪式由三皇子代替皇上完成,三皇子拿起一旁的弓箭,搭上箭,用力拉开弓,射了出去。
满场都是武将的叫好声。
一旁的太子脸色不太好看。
这是苏婉清第一次明确看到太子和三皇子之间的斗争,显然已经摆在明面上了。而之所以会这般,想必也是因为皇上的身子不太好。
皇上既不废太子,还让三皇子代替天子来完成开猎仪式,很显然是在壮三皇子的势。
她不了解朝堂之事,也不知皇上究竟属意哪一位皇子继承皇位。程玄川既然和三皇子是一派的,她私心里自然是希望三皇子能上位的。
狩猎开始,马蹄声响起,渐行渐远,整个猎场很快便静了下来。
一些没有去狩猎的朝臣聚在一起说着话,女眷们也散开了,有在一起说话的,有去拿着弓箭射箭的,也有四处走动的。
苏婉清跟这些女眷们不太熟悉,大家打了招呼后就散开了。她第一次来围场,对这里十分好奇,带着雪梅离开了看台,在围场上转了转。
围场空旷,虽是深秋时节,依旧有一些草木泛着绿意,这和京城的内宅大院全然不同。看着蓝蓝的天空,心情感觉舒适了不少。
“你就是苏婉清?”
一道男声突然在身后响了起来。
苏婉清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她身后站在一个年轻男子,男子身后跟着一个随从。男子头戴冠玉,衣裳华贵,很显然身份不简单。只是,他方才说话的语气不太友善,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轻蔑,一副来找茬的模样。
雪梅连忙挡在了苏婉清身前。
那男子身后的随从立即斥道:“放肆,这可是郑王府的小王爷,还不快行礼!”
听到男子的身份,苏婉清有些诧异,她示意雪梅退后。
如果他是郑王世子的话,算是和她同级,她无须行礼。
“不知小王爷找我有何事?”
魏祐打量了一下苏婉清,眼底轻蔑之色愈浓。
“京城的人都说你和我阿姐长的像,我着实瞧不出来你哪里像我阿姐。不过就是一只山鸡,插上羽毛还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这话着实不客气,苏婉清眼底冷了几分。
“小王爷和郡主一母同胞,我自然不及你像郡主。”
魏祐冷哼一声,道:“你不过是个庶女罢了,下人生的贱胚。如今我姐姐这个正主回京了,识相地就赶紧收拾收拾包袱主动滚出侯府。”
苏婉清眼眸微动。原来这位小王爷是在为兰月郡主打抱不平。郑王妃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怎会养出这样一个孩子?她那日虽与郡主只是简短见了一面,但郡主看起来也是大方知礼。这位小王爷全然不似他的母亲和姐姐。
“小王爷今日对我说这样的话王妃和郡主可知道?”
闻言,魏祐脸色微变。
“我阿姐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且记住赶紧滚出侯府去,莫要阻碍我阿姐和程大哥的婚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苏婉清心里也有了气,她冷了脸,道:“我和侯爷的事情就不劳烦小王爷操心了,是否和离也是我夫妻二人之间的事情,旁人管不着。”
魏祐怒意渐生,双手握成拳,看那样子似乎想动手。
围场上的人可不少,苏婉清就不信他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
剑拔弩张间,又有一男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男子身形颀长,容貌俊朗,身上带着一丝书生气。气质清冷,但那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
“小王爷又在威胁人了?这里是京城,不是王爷的封地,能任你为所欲为。”
魏祐瞥了一眼来人,眼里的怒意更盛。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管我了,你从前不过是仰着我家鼻息活下去的一条野狗罢了,如今不过是当了个小官罢了,竟也敢来我面前叫嚣了。”
魏祐话说得着实难听,男子却似乎毫不在意。
“阿猫阿狗自然是管不了小王爷,但你的姐姐可以。”
魏祐顿时咬牙切齿道:“你敢再去找我阿姐!”
面对魏祐的威胁谢琅脸色没有丝毫的改变,依旧淡定地道:“那你就试试看我会不会将今日的事情告诉郡主。”
魏祐似乎有些忌惮来人,快速败下阵来。他瞪了一眼男子,又看了一眼苏婉清,讥讽道:“身份低贱的人果然能凑到一起去。”
说完,他冷哼一声,带着随从转身离开了。
苏婉清看了一眼魏祐的身影,随后收回目光,看向方才帮她解围之人。
“多谢大人解围。”
谢琅:“侯夫人客气了。”
苏婉清:“不知大人是?”
谢琅:“侯夫人不记得我了?”
闻言,苏婉清眼底有几分诧异。她仔细看了看面前这位谢大人,好像的确有些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应该是这三年见过的吧,因为失忆过,所以她不记得了。
“抱歉,我前些日子受过伤,伤到了脑子,有些事情记不得了。”
谢琅:“没关系,咱们只是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罢了,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在下谢琅,刑部侍郎。”
谢琅……这名字好像真的有点熟悉,苏婉清又仔细想了想。
与此同时,谢琅也在打量苏婉清。
“从前没觉得,如今瞧着侯夫人的确和郡主长得十分相似,倒是比小王爷还要像郡主一些。”
苏婉清:“王妃那日也曾这样说过,能像郡主是我的福气。”
谢琅:“王妃也说过?”
苏婉清点头。
谢琅突然问道:“不知侯夫人的生辰是何时?”
这话就有些逾矩了,雪梅立即上前:“放肆!”
谢琅突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冒昧的问题,连忙请罪:“抱歉,是下官逾矩了。”
苏婉清虽然感激刑部侍郎方才解围的行为,但她觉得这位刑部侍郎行为举止有些奇怪,她朝着他点了点头,带着雪梅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秋风吹过,微冷,谢琅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他失笑地摇了摇头,定是昨日看卷宗看得太晚,脑子糊涂了,所以才会冒出来那么奇怪的想法。
那种事怎么可能呢?
第35章 第35章护短。
魏祐一路上都骂骂咧咧的,吩咐身边人这几日要好好收拾收拾谢琅。
这种事儿他们从前可没少干,但这次小厮阿福有些犹豫。
“小王爷,谢琅如今是刑部侍郎了,没以前那么好对付了。”
魏祐瞪了他一眼:“你这狗奴才怕了不成?”
阿福:“不是奴才怕了,只是如今咱们在围场,王爷王妃还有郡主日日都在您身边,咱们找不着合适的时机。”
魏祐:“没用的东西!没有时机就好好创造时机!”
阿福一时想不到好的法子,垂着头不敢说话。
魏祐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气得不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道:“你觉不觉得谢琅对苏婉清的态度有些不太一样?”
阿福立即顺着魏祐的话说道:“对,奴才也发现了,从前郡马除了郡主从不多看府里的女子一眼,可今日他却出言维护平西侯夫人。”
魏祐点了点头,越想越觉得谢琅对苏婉清的态度不一般。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踢了小厮一脚。
“乱叫什么,他早就和我阿姐和离了!”
阿福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呸,是奴才说错话了。”
魏祐:“你去查查他俩是不是认识。”
阿福面露难色:“小王爷,这怎么查啊……”
魏祐:“你个蠢货,干啥啥不行,我要你还有什么用?”
阿福继续垂着头听骂。
魏祐:“谢琅从前从未来过京城,他要是和苏婉清相识的话,定是这几个月认识的。苏婉清身为侯夫人,她出门的次数定然不多,你去打听一下她何时出过府,出府那日有没有可能见过谢琅。”
阿福:“是,奴才这就去。”
“阿祐。”兰月郡主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魏祐连忙瞪了一眼小厮,小厮垂下头不再多言。
魏祐换上一副笑脸:“姐姐。”
兰月郡主:“方才远远瞧着你脸色不太好看,可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魏祐:“不知谁家的奴才骑马方才从我身边过去,差点撞到我。”
兰月郡主抓着魏祐的胳膊紧张地问:“伤到了吗?”
魏祐:“多谢姐姐关心,没伤到我,我说了他两句就让他走了。”
兰月郡主脸色好看了些:“那就好,此处不是狩猎的地方,不该有马才对,可能是那奴才不懂规矩,你小心些。”
魏祐:“姐姐,我知道了。”
兰月郡主:“那你好好玩吧,我先去看母妃了。”
魏祐:“姐姐慢走。”
兰月郡主一离开,魏祐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我方才交代的事情你都记住了吗?”
小厮:“奴才记住了。”
兰月郡主走过这一片草地来到了休息处,经过一些帐篷,转了个弯,几名官员出现在了自己眼前。看着其中一人,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官员们纷纷行礼:“见过郡主。”
兰月郡主点头回应。
这几人从兰月郡主身边走过,最后那名官员低声说了几个字。
兰月郡主站在原地没动。
没过多久,方才离去的一名年轻官员折返回来。
“郡主。”
兰月郡主:“谢大人,好久不见。”
谢琅神色微怔,如今他们已经生疏到了这个地步。
“好久不见。”
“方才大人说有话想跟我说,不知是何事?”
兰月郡主看向谢琅,眼底有几分期待。
谢琅:“刚刚小王爷去威胁平西侯夫人了,恰好被下官撞见。”
兰月郡主眼底的期待消散,她蹙了蹙眉,道:“你是不是听错了?阿祐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
谢琅:“郡主还是相信自己的弟弟,不愿相信我。”
兰月郡主看向谢琅。
三年婚姻,两个人因为魏祐吵了无数次。
“不是我不信你,是你因为当年的事一直对阿祐有偏见。”
当年谢琅的母亲生了病,急需去看病,结果魏祐和一公子哥打了起来,挡住了去医馆的路,谢母因为此事差点没救回来。
谢琅认为这两个人都有问题。
兰月郡主则是认为对方先动的手,错在对方,自己的弟弟也是受害者。
魏祐静静地看着兰月郡主没说话。
兰月郡主知道这话不该说,转而又道:“况且阿祐又不认识平西侯夫人,怎么可能跟她有冲突。”
弟弟性子单纯,平西侯夫人也是个脾气好的,这二人不会起冲突的。
谢琅:“小王爷不是一直想让郡主嫁给平西侯么?”
谢琅的意思是阿祐为了让她嫁给平西侯,所以去为难平西侯夫人了?兰月郡主不相信自己的弟弟会做这样的事情。
“我跟你说过了,我和侯爷……”
谢琅看出来兰月郡主不信自己,打断了她的话:“郡主若是不信我,不妨去问问平西侯夫人。”
说完这话,转身离去。
兰月郡主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谢琅的身影消失不见,她看向阿荷:“去把阿祐身边的阿福给我叫过来。”
阿荷:“是。”
一番拷打之后,小厮跟兰月郡主吐露了实情。
“郡主饶命,小王爷的确去找平西侯夫人了,后来谢大人就过来了。”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小厮熟练得很。先是抵死不认,若是瞒不过了,就捡着好听的说。因此,他承认魏祐去找苏婉清了,但并未跟兰月郡主复述魏祐对苏婉清说的那些难听的话。
兰月郡主没想到谢琅说的竟然是真的,她很是生气,让人将魏祐叫了过来。
魏祐跟小厮对视了一眼就明白了眼下的情形。
兰月郡主:“你为何要去威胁平西侯夫人?”
魏祐:“阿姐,我的确去找她了,但我并未威胁她。”
兰月郡主:“还不跟我说实话吗?”
魏祐:“阿姐,我说的都是实话。”
兰月郡主:“你为何去找她?”
魏祐:“我想让程大哥做我姐夫,谢琅的身份配不上阿姐,只有程大哥那种身份才能配得上阿姐。”
阿姐从前嫁了一个寒门,还是一个白身,害他被周围的人嘲笑,他在朋友间都抬不起头来。好不容易将这门亲事搅和了,他怎么也得给阿姐找一个门当户对的。
兰月郡主:“你怎么能这样想?婚姻虽然要看门第,但也得看彼此之间的感情,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和侯爷只是朋友之谊,你这样去找侯夫人不合适。”
魏祐:“我听说程大哥和他夫人感情不好,两人正准备和离,就去跟她聊了几句。”
兰月郡主:“侯爷是否要同他夫人和离是他们夫妻二人的事情,你作为一个外人怎好去中间掺和。即便他们真的和离了,我也不会嫁给侯爷的。”
魏祐上前扯了扯兰月郡主的衣袖,可怜兮兮地道:“阿姐,你和谢琅和离后过得不顺心,我看了心疼。阿姐这些年一个人撑着家不容易,我实在是太想阿姐找个人依靠了。所以今日才做了这样的事。阿姐,我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看着弟弟可怜的模样,兰月郡主的心瞬间就软了。说到底弟弟也是为了她才做出来这样的事。
“真的只是聊了几句?”
魏祐:“真的!不信你问阿福,阿福,你跟姐姐说我有没有威胁侯夫人?”
阿福:“郡主,小王爷绝对没有做这样的事!”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兰月郡主信了自己弟弟的话,她想到一点,又问:“你们不是还看到谢侍郎了,是不是跟他起了冲突?”
魏祐:“怎么可能呢?谢大人从前毕竟是我姐夫,我对他一向客客气气的。可他不知为何特别生气,见我和侯夫人站在一处立即就上前斥责了我。我听了心里不舒服,就跟他吵了两句。”
兰月郡主:“以后莫要再跟他起争执。”
魏祐和谢琅闹矛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前她和谢琅还没和离时他们二人就常常争吵。
魏祐:“姐姐放心,我绝对不会的。只要他不招惹我,我定不会招惹他。姐姐,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兰月郡主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好了,多大的孩子了,还跟我撒娇,去陪陪母妃吧。”
魏祐:“好,弟弟这就去。”
等出了帐篷,魏祐的脸瞬间变得狰狞。
谢琅这个狗东西竟然敢跟阿姐告状,他定要好好收拾他。不揍他一顿难消他心头之恨!
“等父王和姐姐去围猎,我待在母亲身边,你找几个人把他揍一顿。”
阿福立即朝着魏祐竖起来大拇指:“还是小王爷聪明,奴才明白该怎么做了。”
苏婉清回到帐篷后,越想越觉得谢琅熟悉。
“雪梅,你可知这位刑部侍郎的身份?”
雪梅:“夫人若是问旁人奴婢可能不知道,但刑部侍郎奴婢恰好知道一些,他是今年的状元郎,游街那日好多人都去街上看了,他长得好看,学问又好,不少姑娘给他送花呢。”
苏婉清:“他可有娶妻?”
雪梅摇头:“没听说他有妻子。奴婢在街上听人说他是谢家
的一个偏支,从前谢家不认他的。但自从他中了状元,谢家的人纷纷上门,将他们家那一支写在了族谱上。还打算给他说亲呢,要是他已娶妻,谢家定不会传出来这样的消息。”
苏婉清:“他和兰月郡主可有什么关系?”
方才看他似乎和郑王府的小王爷很熟悉,言语间和兰月郡主也颇为相熟。
雪梅:“这个奴婢就没听说过了。”
午睡过后,苏婉清拿着带来的书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后,门口传来一丝动静。
苏婉清以为是程玄川回来了,放下书看向了门口,眼里多了些期待。
雪梅进来了,道:“夫人,兰月郡主来了。”
原来不是他啊。
“快请郡主进来。”
不多时,兰月郡主走了进来。
“郡主。”
“侯夫人。”
两人落座,雪梅上了一壶热茶。
“郡主请喝茶。”
“多谢。”
“我应该比侯夫人年长两岁,不如我唤你一声妹妹如何?”
“我的荣幸。”
兰月郡主轻抿一口茶水,道:“今日阿祐是不是去找过妹妹?”
虽说兰月郡主对她客气,还以姐妹相称,但魏祐毕竟是兰月郡主的亲弟弟,她和谁更亲近一目了然,苏婉清笑了笑,说:“没有,我和世子只是偶然遇到,说了几句话。”
兰月郡主:“你不必为他遮掩,他的性子我知道,想必当时说的话也不太好听,我代他向你道歉。”
苏婉清:“郡主客气了。”
兰月郡主:“当年母妃生阿祐时很是艰难,他生下来难免对他多了些关注。他从小身子不好,被家里人惯坏了,其实他性子很单纯的,没什么坏心眼。这一点玄川也知道。”
苏婉清眼眸微动,兰月郡主果然还是不了解她的弟弟,性子单纯的人可说不出来那样一番话,魏祐显然是个我行我素的性子,幸好她刚刚并未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不然眼下也是尴尬。
“嗯。”
兰月郡主:“其实,他之所以去找你想必是误会了我和玄川的关系。”
这话不太好接,苏婉清垂了眸,没说什么。
兰月郡主:“从前我远在封地,并不知京城的事情,近来听说了不少流言蜚语。今日我过来一则是为了阿祐的事情,另一则是为了与你解释一下这件事。”
苏婉清看向兰月郡主。
兰月郡主:“我和玄川虽然从小就认识,但绝对没有男女之情,我竟不知京城的传闻那么离谱。玄川不是一个肤浅的人,他喜欢一个人定是因为对方的性子。你我虽然长得相似,但玄川绝对不会认错人,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一直都是她……
兰月郡主拍了拍苏婉清的手,笑着说:“有些话我也不好多说。”
这话又是何意?莫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不过,之前她的确怀疑过程玄川和兰月郡主之间的关系,但自从程玄川解释过了,她便信了。见兰月郡主不愿多说,她也没问,笑着说:“嗯,我相信他。”
“那就好。”
兰月郡主端起茶又轻抿一口,拿起帕子擦了擦唇,问道:“我听说当时谢侍郎也在?”
苏婉清:“对,谢侍郎心善,帮我解围。”
兰月郡主:“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
一直……看来兰月郡主和谢琅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啊。
兰月郡主又问了几句官员谢琅的事,苏婉清对这位谢侍郎确实不太了解,所以也没能说出来什么。
兰月郡主又坐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苏婉清越发觉得谢琅的身份不简单。
晚上,苏婉清终于见到了程玄川,她已经一整日没见着他了。
“侯爷今日去围猎了吗?”
程玄川:“去了。”
既然去了,为何下午没看到他回来。
程玄川:“去转了一圈就回来了。”
苏婉清:“哦。”
程玄川:“魏祐去找你麻烦了?”
苏婉清抬眸看向程玄川。今日午后兰月郡主说程玄川认为魏祐是个性子单纯的人,可程玄川一开口就定了魏祐的罪,很显然在魏祐这件事上程玄川和兰月郡主的看法不同,而她什么都没解释程玄川就已经站在了她这边。
兰月郡主的想法她也可以理解,毕竟魏祐是她的亲弟弟。兰月郡主护着她的弟弟,而程玄川也护着她。
她没跟兰月郡主说实话,但此刻看着程玄川关心的目光,她顿时就委屈了。
“嗯。”
程玄川目光一寒:“他对夫人做了什么事?”
苏婉清委屈地跟程玄川说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包括魏祐跟她说的话,也包括后来过来的谢琅。
程玄川脸色越来越难看。
魏祐从小就心术不正,但他很会在王妃和郡主面前伪装,也就只有王爷清楚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性子。
“此事我会和王爷说的,明日我安排护卫跟着你。”
“多谢侯爷。”
看着苏婉清欢喜的眼神,程玄川心里有些愧疚,今日是他没有安排妥当才导致发生这样的事。他抬手握住了苏婉清的手,道:“是我安排不周,让夫人受委屈了。”
苏婉清:“有侯爷这话我就不委屈。”
她是庶女,从小到大受了不少委屈,今日这点委屈算不得什么。别人欺负她时她没想过哭,可面对喜欢的人的关心,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看着苏婉清微红的眼神,程玄川抬手为她抹去眼角的泪,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苏婉清显然很意外,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想到帐篷内还有旁人,她抬手推了推程玄川。
程玄川的身体纹丝不动,反倒是抬手紧紧抓住了苏婉清的手。
原本这个吻很轻,渐渐地,程玄川加重了力道。
一旁的雪梅瞬间看呆了,她还是第一次见侯爷这般。以前侯爷和夫人刚成亲那会儿也没见他这样。
她到底要不要出去啊,要是出去的话,弄出了动静会不会打扰到侯爷和夫人?
没等她想明白就被一股大力扯着胳膊拉了出去。
出去后,雪梅瞪了长风一眼,结果一向冷漠的长风耳朵红红的。
长风跟在程玄川身边多年,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模样,刚刚差点没反应过来。
雪梅:“以后侯爷回屋里我就出来。”
长风虽然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第36章 第36章旧事。
苏婉清发现程玄川原来是个霸道至极的人。
自从那日醒来后,程玄川对她的态度很是冷淡。他不仅对她冷淡,对旁人更是冷淡。他整日肃着一张脸,没什么欢喜的神情。不仅日常冷淡,床笫间也不见主动,面对她的撩拨更是各种推拒。
他原以为他就是这样一个性子冷清的人。
直到来围场的前一晚,她才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他冷淡的外表下是炙热的火焰,平时不显,一旦爆发便不可控。
比如此刻,他的吻又急又重,她几乎难以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