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一软,就要倒地。下一瞬,腰间多了一只大掌,将她牢牢抱住。
亲着亲着,程玄川抱着她朝着床边走去,程玄川坐在床上,苏婉清坐在他腿上。
许久过后,程玄川终于放过了她。
苏婉清第一次发现,单单只是亲吻也能让人浑身无力,筋疲力尽。
她趴在程玄川怀中,程玄川抬手抚摸着她的背,同时平复着自己的身体。
等苏婉清恢复了一些力气,这才意识到自己以一种羞耻的姿势跨坐在才出现腿上。她红着脸抬手推了推程玄川。
程玄川却没放开,头埋在苏婉清的脖颈间,哑声道:“等会儿。”
苏婉清意识到了什么,脸更红了。
“嗯。”
过了片刻,苏婉清从程玄川腿上下来了,坐在了一旁。
程玄川解释
道:“我和郡主……”
苏婉清:“我知道,那日在军营侯爷解释过了,今日郡主也来解释过了,我自然是信侯爷的,关于这个问题侯爷以后不必再解释。”
程玄川和兰月郡主从小就认识,两家又走得近,但凡有一点这个意思早就成亲了,哪里还有她什么事儿。郡主显然对谢琅念念不忘,而程玄川也数次救她。
程玄川:“嗯。”
苏婉清想起一事,问道:“那位新任的刑部侍郎是郡主的前夫吗?”
程玄川一怔,看向苏婉清:“夫人怎么知道的?”
猜测得到证实,苏婉清笑着说:“我猜的。总感觉谢侍郎很关心郡主,郡主似乎也格外关心谢侍郎。”
程玄川:“嗯。他们二人是在王爷封地成亲,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和离了,谢侍郎中了状元,成了刑部侍郎。”
苏婉清想到那日在郑王府看到的一幕,问:“郡主那日可是在跟侯爷说谢侍郎的事情?”
程玄川:“嗯。”
那日郡主跟程玄川说话时泪眼婆娑,想必跟这位谢侍郎还有些情在,只是不知这二人为何会和离。
不过,和谢琅与兰月郡主之间的关系相比,她更关心谢琅。
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这位谢侍郎家在京城吗?”
“不在,家在江城。”
“他何时中的状元?”
“今年。”
见苏婉清格外关心这位刑部侍郎,程玄川心里有些不舒服。
“夫人怎么想起问他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程玄川:“他今年正月刚到了京城,夫人应该没见过他。”
姓谢,家在江城,苏婉清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谢琅了。
看着苏婉清脸上的神情,程玄川问:“夫人认识他?”
苏婉清否认了:“不认识。”
她和谢琅只有过一面之缘,两人着实算不上认识。他如今是刑部侍郎,而她是平西侯夫人,二人想必也不会再见。程玄川本就因为太子的事情不太高兴,她还是别惹他不快了。
程玄川:“嗯。我出去一趟,夫人早些休息吧。”
这么晚了还要出去,苏婉清忍不住问道:“你去哪?”
程玄川:“去找郑王。”
苏婉清:“哦。”
程玄川这么晚过来,郑王着实感到诧异。
听到程玄川说的事情,郑王脸色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定会好好教育那个逆子。”
回帐篷时,郑王脸色恢复了平和。
郑王妃:“玄川这么晚过来可有要事?”
郑王笑着说:“没什么大事,他说一整日没见着我,过来给我请安。”
郑王妃:“他这孩子礼数就是周全。”
郑王:“是啊,我跟他说了,咱们这么熟了,不必讲那些虚礼。时辰不早了,王妃睡吧。”
郑王妃:“好。”
等郑王妃睡下,郑王悄悄出了帐篷,去了儿子的帐中。
很快,帐中响起了打板子的声音,魏祐虽然被堵住了嘴,但他低沉的哀嚎还是被附近帐篷的人听到了。
魏祐不仅哀嚎,眼泪还不住地流。
他真是不懂,今日他明明只是去威胁了一个太傅府的庶女,为何父王会发这么大的火。
这件事都怪苏婉清和谢琅,他定会找机会报复回来!
“我让你查的事情你查的如何了?”
阿福不敢看主子的脸,跪在地上请罪。
魏祐:“查不出来?”
阿福:“不是,侯夫人很少出门,一查就查出来了。谢琅也几乎不去宴席,两人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
魏祐顿时大怒,骂道:“你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一动怒,屁股更疼了,额上冒出来汗珠。
阿福磕头请罪:“小王爷饶命,小王爷饶命。”
魏祐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他还是觉得这二人相熟,以他对谢琅的了解,他定不会无缘无故插手平西侯夫人的事。
当年为了对付谢琅,他的事早被他查了个底朝天。
既然谢琅没来过京城,平西侯夫人会不会离开过京城呢?
“你这条狗命且先留着,你去查一下平西侯夫人有没有离开过京城。”
阿福:“多谢小王爷,奴才这就去查。”
第二日一早,魏祐被打一事很快就传开了。
大家都说郑王府的小王爷犯了错,被郑王教育了一顿。
兰月郡主去看了一眼魏祐。她知道弟弟被打了,她没想到父王竟然出手这么狠,打得弟弟下不来床。她实在是不懂父王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转头去找郑王了。
“父王,阿祐只是去跟侯夫人说了几句话,他并没有做什么逾矩之举,您是不是罚得太重了?”
郑王:“阿祐刚来京城就敢威胁辱骂平西侯夫人,若不约束,明日他就敢在京城杀人放火!”
兰月郡主:“父王,您是不是弄错了?昨日女儿问过阿祐了,阿祐没做过这样的事。”
郑王:“此事是玄川亲口跟我说的,你觉得他会撒谎吗?”
兰月郡主怔了一下。程玄川虽然不爱说话,但他是个再正直不过的人,断然不可能在此事上撒谎。
郑王:“兰月,父王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你什么都好,就是在阿祐的事情上不够理智。”
兰月郡主:“他是我弟弟,我作为长姐理应保护他。”
郑王叹气:“当年你母妃生下阿祐之后身子不好,我便将你交给了你祖母养着,以至于你如今如此护着他。你护着弟弟本是好事,可若连是非都不分了,那便是大错特错了。”
从小祖母就教育她弟弟是封地的继承者,她要好好护着弟弟,辅佐弟弟。即便没有这一层原因,他们二人一母同胞,她作为长姐护着弟弟不是应该的吗?父王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郑王:“谢琅那小子虽然千不好万不好,但他的人品父王还是信得过的。他当时也在场,你不妨去问问他。”
兰月郡主失落地从父王的帐篷里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弟弟的帐篷,神情有些复杂。
她真的做错了吗?
苏婉清得知此事后便明白程玄川昨晚去做了什么,原来他当晚便为她去找了郑王。
雪梅:“王爷倒是不护着自己的儿子。”
苏婉清:“嗯,看来王爷是个明理之人。”
雪梅:“昨日奴婢还担心今日出门会再遇到世子,如今倒是不用担心了。”
苏婉清:“是啊。”
雪梅压低声音:“今日奴婢还听了一件怪事。”
苏婉清:“何事?”
雪梅:“奴婢听人说郑王至今没有为小王爷请封世子。”
苏婉清惊讶地看向雪梅:“没为他请封?”
雪梅点头:“是的。”
怪不得那日大家都称他为小王爷,没有人称他世子。
“按理说不应该啊。郑王府不是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吗,而且还是嫡长子,他出生时就应该为他请封了。”
雪梅:“奴婢也不知道为何。”
苏婉清:“难道郑王还有别的儿子?”
雪梅:“这个没听说,都说王爷甚是宠爱王妃,除了王妃内宅一个女人都没有。而且王妃生小王爷的时候伤了身体,后来再也没有别的子嗣了。”
苏婉清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
“这就有些奇怪了。”
晚上程玄川回来了。
和她的清闲不同,程玄川要负责围场的安全,每日都要巡视。可即便如此,苏婉清每日都能见到他,
见他的时间比在府中时还要长。有时他不太忙时,两人还能一同用午饭。
今日程玄川回来得有些晚,两人没说几句话就上床去休息了。
程玄川自然地将苏婉清揽入了怀中。
想到白日的事情,苏婉清道:“我听说小王爷被王爷狠狠打了一顿,估摸着几日下不来床了。”
程玄川:“嗯。”
苏婉清:“多谢侯爷。”
程玄川:“夫人的气消了吗?”
苏婉清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早在昨晚侯爷不问缘由站在我这边时我心里的气就消了。”
程玄川眸色渐深:“夫人打算如何报答我?”
苏婉清快速亲了一下程玄川的唇:“这个够吗?”
程玄川沉声道:“不够。”
话音刚落,唇就落在了苏婉清的唇上。
随后,她的身体像是着了火一般,酥酥麻麻的。
两刻钟后,程玄川抱着苏婉清,头埋在她的发间平复着自己。
若非此时是围猎,他今日不可能放过她。
苏婉清觉得程玄川挺可怜的,每次都是他自己挑起来,然后自己又受不了。
“要不……我帮帮你?”
程玄川身体顿时一僵,哑声道:“不用。”
过了一会儿,程玄川平躺回去。
苏婉清:“要不这几日我去榻上睡?”
程玄川侧过身看了苏婉清一眼。
他虽然一字没说,但苏婉清看懂了他眼里的情绪。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么。”
程玄川:“不必。”
苏婉清想起一事,问道:“对了,我白日里听说了一件事,还挺好奇的。”
程玄川:“何事?”
苏婉清:“郑王到现在都没有为小王爷请封世子吗?”
程玄川:“没有。”
竟然是真的!
“为什么啊?郑王就这一个儿子,还是嫡长子,他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吧,怎么到现在都没被封为世子?”
程玄川:“个中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
苏婉清:“是一直没有请封吗?还是请封了被拒了?”
程玄川:“听说魏祐刚出生时王爷为他请封过,皇上以孩子太小为由拒绝了。”
苏婉清:“竟还有这样的事。”
程玄川:“这样的事也不算罕见。有许多孩子活不过三岁便夭折了,若是一开始请封了,后面的事也比较麻烦。所以很多人会选择孩子七岁以后再请旨。”
苏婉清:“那王爷后来又请旨了吗?”
程玄川:“请了,魏祐六岁那年王爷再次请旨,被皇上以孩子不满七岁为由拒绝了。”
苏婉清:“再过一年魏祐不就满七岁了,王爷为何不再等一年?”
程玄川:“因为当时王爷的生母刘太妃病重,刘太妃甚是宠爱这个孙儿,想在离世前为孙儿请封世子。皇上的旨意传来,刘太妃怒火攻心,没过多久就薨逝了。”
苏婉清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事情,又问:“后来王爷就没再为魏祐请封了吗?”
程玄川:“没有。”
苏婉清梳理了一下整件事,凑近了程玄川,压低声音问:“皇上是不是想收回王爷的封地?如今王爷只有这一个儿子,若是不册封的话,等他百年之后封地不就无主了么。”
程玄川:“据我所知皇上并没有这个意思,皇上和郑王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极好。父亲和他共事过,王爷一直都在积极抵御外敌,并没有反意。”
这话苏婉清就不明白了,她道:“刘太妃因为孙儿没有被封世子而气死,王爷就不恨皇上吗?”
程玄川侧过身,将苏婉清揽入怀中,在她耳边道:“这事其实怪不得皇上。”
苏婉清:“是皇上拒绝的,为何不怪皇上?”
程玄川:“不是皇上,是太后。”
太后……刘太妃……苏婉清好像嗅到了故事的味道。
她眼睛一亮,问:“太后为何不同意?”
见苏婉清感兴趣,程玄川缓缓说道:“当年先皇甚是宠爱刘太妃,一度想废了皇上的太子之位,让郑王上位。可王爷对帝位毫无兴趣,每日躲在王府里,守着王妃,对朝堂之事毫不挂心。后来先皇去世,皇上登基。刘太妃依旧不死心,撺掇着郑王造反,郑王不同意,她便背着郑王联系刘家的旧部。郑王索性请旨带着刘太妃去了封地,远离京城的是非争端。”
苏婉清:“怪不得太后怨恨刘太妃,原来还有这些事。”
程玄川:“刘太妃做了这样的事,太后又岂会容她。当年先皇在世时,先皇站在刘太妃那边。等先皇去世后,再也没人能压得住太后。太后本想在先皇去世时便在宫里赐死刘太妃,此事被皇上察觉,皇上暗中救了刘太妃一命,悄悄将她送去了郑王府。”
苏婉清:“皇上救了刘太妃,刘太妃竟然还想着让郑王造反?”
程玄川:“嗯,刘太妃似乎对此事执念颇深。到了封地,又闹腾了一些日子,见封地没有人听她的调遣,后来渐渐不闹了,这时他又想为孙儿册封世子。太后恨极了太妃,自然也不喜郑王,就连郑王的封地她也想收回来。她想着不册封魏祐为世子,等到郑王百年后收回封地。皇上虽然没有这个意思,但太后执意如此,以死相逼,他也不好违背太后的意思。因此,每次王爷为儿子请封世子的帖子都挡了回来。刘太妃薨逝三个月后,太后也崩逝了。”
听了这些话,苏婉清难免有些唏嘘。
“既然二人都去世了,皇上也没有要收回郑王封地的意思,王爷为魏祐请封世子应该没有阻碍了,为何魏祐如今还不是世子?”
程玄川沉默了一下,道:“这一点我也没有想明白,太妃薨逝后,王爷似乎忘了这件事,一直到现在都不曾为儿子请封。”
苏婉清有些惊讶:“是王爷不为儿子请封,而不是皇上不同意?”
程玄川:“嗯,我曾听三皇子说过,皇上私下主动跟郑王提及过此事,但被王爷拒绝了。”
苏婉清此刻不是简单的惊讶了,而是震惊。
这对郑王而言是件好事,他没有理由拒绝。
“王爷竟会拒绝此事!为何?”
程玄川:“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苏婉清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郑王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不过——
“侯爷,您方才跟我提及了三皇子,您明知道父亲让我打探您和三皇子的事情,您就不怕我去跟父亲说吗?”
程玄川反问:“夫人会去说吗?”
对于程玄川的信任,苏婉清很是开心。
“不会。”
程玄川在苏婉清额上亲了一下:“时辰不早了,睡吧。”
苏婉清趴在了程玄川的怀里:“嗯。”
程玄川抬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苏婉清的背。
心里也在想方才谈论的事情。
他总觉得王爷对这个儿子的态度怪怪的。魏祐的年纪也不算小了,可到现在还没有参与王府的事情。王爷对外说的理由是魏祐的年纪小,不够成熟,历练几年再说。
魏祐的确不够稳重,心性也有些顽劣,也没人说什么。
然而,兰月郡主在十岁时就被王爷带在身边处理封地的公务了,她那时也出了不少错,但王爷依旧耐心教导。
兰月郡主是被先皇册封的郡主,有自己的封地。按理说她成亲后应该去自己的封地,可王爷似乎是忘了这件事,在郡主成亲后并没有让她去封地,仍旧让她管着王爷封地的事情。
不知王爷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第37章 第37章保护。
经过阿福的不懈努力,他终于打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小王爷,奴才从太傅府的人那里打听到了,平西侯夫人离开过京城。”
魏祐:“何时离开的,她和谢琅可见过面?”
阿福:“一共离开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她出生时,她不是在京城出生的,是在云——”
魏祐瞪了阿福一眼,打断了他的话:“说这些干什么!她生下来时什么都不懂,能跟谢琅认识?”
阿福摸了摸鼻子,又道:“还有一次是在她十三岁那年,那年她跟着苏老太爷回了江南,在那里住了一年。”
魏祐想到了谢琅的经历,立即明白了什么。
“我记得谢琅曾在十五岁时在江南一户人家读书。”
阿福:“对,就是在苏家,苏老太爷教了他半年。他们应该是在那时候认识的。”
魏祐顿时笑了:“原来如此……怪不得谢琅会主动帮苏婉清,原来他们还有这一层关系。你不
必找人打谢琅了,你去帮我办另一件事。”
阿福:“小王爷请说。”
这日傍晚,一个小厮突然过来跟苏婉清传了一封信,说是谢琅约她在帐篷旁边的小树林见面。
经过了那么多事,苏婉清自然是不信的。
小厮走后,苏婉清让雪梅去树林那边看看谢琅在不在。
没过多久雪梅就回来了。
“夫人,谢侍郎的确在小树林了,他似乎在等人。”
苏婉清:“看来那小厮没有骗人,是我多想了。”
雪梅:“夫人,您私下去见谢侍郎侯爷会不会生气?”
苏婉清:“我和谢侍郎是旧识,那日他还帮过我。况且侯爷在我身边安排了护卫,他应当不会误会。”
雪梅:“那就好。”
二人出了帐篷,朝着一旁的树林走去。
二人都没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厮正鬼鬼祟祟地盯着这边,见雪梅离开,立即回去找他主子禀告了。
不多时,苏婉清到了小树林里。
谢琅:“下官见过侯夫人。”
苏婉清:“谢大哥,好久不见。”
谢琅脸色顿时柔和了几分:“没想到侯夫人竟然还记得我。”
苏婉清:“抱歉,那年我随祖父祖母去族中,只匆匆见了谢大哥一面,确实有些记不得了。前日得知了谢大哥的身份,这才想起曾在苏家族中见过你。祖父在世时常提及你,若是他知道你高中状元定会十分欣慰。”
谢琅曾跟着祖父读书半年,受到过祖父的指点。那时虽然她也在族中,但二人一人在前院,一人在后宅,几乎没有见过,只在后来偶然的机会短短见了一面。不过,她听祖父提过他多次,知道祖父有一个得意门生,姓谢。
苏婉清不记得谢琅,谢琅却记得苏老太爷的授业之恩,只是苏老太爷已经去世多年,自己虽中了状元,但官职不高,没去高攀太傅府。
谢琅:“当年也多亏了苏老太爷的指点和资助才有了今日的我。”
苏婉清:“谢大哥客气了,你能有今日是因为你自己,祖父只赞过你的才华,从未说过其他。”
谢琅:“侯夫人若有在下需要帮忙的地方不妨直说。”
苏婉清怔了一下:“谢大哥何出此言?”
谢琅也怔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
“今日不是侯夫人约我过来的吗?”
此话一出,苏婉清也明白了。
“是有个小厮来见我,说谢大哥约我在这里见面。”
谢琅瞥了一眼不远处朝着这边走过来的人,无奈一笑:“看来咱们被人算计了。”
苏婉清蹙眉:“谁会算计咱们?”
谢琅:“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位整日无所事事的小王爷么。”
苏婉清想,魏祐的目的是想让人发现她和谢琅在这里“幽会”,让程玄川和兰月郡主误会。
雪梅紧张地道:“夫人,咱们赶紧走吧。”
谢琅看了看不远处,道:“来不及了,已经被发现了。”
苏婉清转身,看到了朝着这边走过来的人,是程玄川和兰月郡主。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再躲也来不及了。况且他们二人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没必要躲。
“嗯,那就不走了。”
闻言,谢琅看了苏婉清一眼。
“侯夫人如此淡定,不怕侯爷误会吗?”
苏婉清:“清者自清。”
谢琅看向不远处:“嗯。”
见程玄川和兰月郡主走过来还有一些时间,苏婉清想到那日谢琅问她的问题,心里有些疑惑,问道:“我记得那日谢大哥问过我的生辰,不知有何深意?”
谢琅收回目光,道:“没什么深意,是当时突然有了个念头,事后想想有些离谱,便没再追问。”
“嗯。”
苏婉清应了一声,不过,既然谢琅问了,两人又是旧识,告诉他也无妨,于是又道:“我是甲寅年八月十六生的。”
谢琅皱了皱眉,嘴里重复了一遍:“甲寅年,八月十六……”
他记得魏祐是八月十五的生辰,看来的确是他多想了。魏祐是郑王的儿子,苏婉清是苏太傅的女儿,二人不是皇室就是官家,生子是身边定会有很多人,不可能弄错的。
不过,算算年纪的话,魏祐好像也是甲寅年的,还真是巧,二人只差了一日。
见谢琅在沉思,苏婉清问:“谢大哥,我生辰有什么问题吗?”
谢琅:“没什么问题,这日子挺好的。”
傍晚时,程玄川想要回帐篷,路上恰好遇到了兰月郡主,两人便打了一声招呼,寒暄了两句。这时一个小厮过来了,跟兰月郡主说苏婉清和谢琅正在小树林里幽会,他心里虽然不信,但想到那日苏婉清多问了几句关于谢琅的事,他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于是就和兰月郡主一同过来了。
他们刚进入小树林,谢琅就发现他们了。
远远瞧着,苏婉清和谢琅二人虽站在一处,但行为举止都比较有度,并没有什么亲密之举。可越走越近,他竟听到他们二人在谈论苏婉清的生辰。
他们二人已经熟悉到了这个地步么,竟然能讨论生辰了。
兰月郡主自然也听到了二人的谈话,率先打破了平静。
“谢侍郎,婉清妹妹,真是巧,竟然在这里遇到你们了。”
谢琅收回思绪,看了一眼程玄川和兰月郡主,道:“是挺巧的,郡主竟然和侯爷一同来了此处。”
苏婉清看了一眼谢琅,又看了一眼兰月郡主。
她怎么听着这二人的谈话阴阳怪气的,全然不似平日里的淡定舒朗。
兰月郡主:“我和侯爷是偶遇,侯爷忙完回帐篷,我恰好在外面闲逛,便多说了两句。”
谢琅看了程玄川一眼,只见程玄川并未看他们这边,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苏婉清的身上。
“我和侯夫人倒不是偶遇。”
此话一出,程玄川和兰月郡主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谢琅:“我们二人是被一个小厮骗过来的。那小厮和我说侯夫人约我在此处见面,和侯夫人说我约侯夫人在这里见面。”
兰月郡主蹙眉:“何人做的此事?”
谢琅:“此人约我们二人见面,又去通知了郡主,郡主觉得会是谁呢?”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父王那日的提醒,兰月郡主一时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有了一丝响动,随之而来的是一头受伤的野猪朝着这边奔了过来。
野猪的体型极大,若被它冲撞到了,不死也得重伤,程玄川立即抱着苏婉清闪躲到一旁。
好在野猪只是想要逃跑,并没有要伤人的意思,它直愣愣地跑向树林深处。
紧接着,后面传来了马蹄声,一队人出现在了眼前,为首之人正是太子。
太子看着眼前的情形,目光一寒。很快,他收敛了情绪,问道:“侯爷可曾看到一头受伤的野猪?”
程玄川指了指野猪逃跑的方向:“方才已经逃跑了。”
太子看了一眼树林深处,瞧着天色已黑,道:“罢了,算它命大,逃过一劫,明日再找吧。”
临走前,太子深深地看了苏婉清一眼。
苏婉清哪里顾得上理会他,她正看着程玄川。方才野猪过来时,程玄川明明离她挺远的,而他离兰月郡主比较近。可他却冲过来救了她。人的下意识反应不会骗人的,他最担心的人就是她。
见苏婉清不语,程玄川担忧地问:“方才吓到了?”
苏婉清摇头,把头埋在了程玄川怀中。
“没有,就是有些担心你。”
程玄川抬手摸了摸苏婉清的头,温声道:“一头野猪伤不到我。”
另一边,兰月郡主和谢琅从地上站了起来。
兰月郡主看着谢琅,斥道:“你又不会武功,逞什么强?”
刚刚野猪朝着她冲过来时,谢琅挡在了她的面前,将她抱入
怀中。眼见着野猪就要冲向他们了,还好她眼疾手快,带着谢琅一同滚到了地上,不然今日可就悬了。
谢琅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字没说。
看着眼下的情形,苏婉清道:“天色已晚,我和侯爷先回去了,郡主和谢大哥也早些回去。”
兰月郡主:“好。”
程玄川一路都没有说话,直到回了帐篷中,他的脸色依旧沉着。
想到方才的事,苏婉清主动跟程玄川坦白:“侯爷,我和谢大哥多年前仅有过一面之缘,后来从未联系过。今日我们应该是被小王爷算计了,您别误会。”
程玄川:“为何得知是谢侍郎约你你会过去?”
程玄川一下子点到了问题的关键。若只是一个陌生人的话,苏婉清根本就不会去。
苏婉清:“其实我和谢大哥是旧识。谢侍郎从前跟着祖父读书,我在祖父身边见过他一面,后来没再联系过,我甚至忘了他长什么样子,那日都没想起他。直到侯爷提醒了几句我才想起来他是谁。今日得知他约我见面,我以为他会和我说祖父的事情。那日恰好他又帮过我,所以我便去了。”
程玄川:“嗯。”
苏婉清上前扯了扯程玄川的衣袖:“侯爷消气了?”
程玄川:“我没有生气。”
苏婉清:“那咱们吃饭吧?”
程玄川:“好。”
另一边,苏婉清和程玄川一同离开后,兰月郡主和谢琅并未离开。
曾经他们二人也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如今再见却只剩下沉默,心中千头万绪,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两人沉默了许久,谢琅主动打破了宁静。
“数月不见,郡主最近过得如何?”
兰月郡主:“挺好的。你呢?”
谢琅:“我也还好。”
兰月郡主:“还没来得及恭喜你高中状元。”
谢琅:“多谢。”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兰月郡主:“你之前不是没有来过京城么,怎会认识在京城长大的苏夫人?”
谢琅:“苏太傅的老家在江南,他的父亲苏老太爷在世时曾在江南住了一些时日,那时侯夫人随侍左右。我曾跟着苏老太爷读书,受过苏老太爷的资助,因此认识了侯夫人。”
兰月郡主:“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你别多想。”
谢琅:“我知道。”
兰月郡主:“你表妹生产了吧,不知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谢琅看了兰月郡主一眼,眼里有些疑惑,似是没有想到兰月郡主竟会关心这样的事情。
“过了年我就来了京城,并不知表妹是否生产,至于是男孩还是女孩更不得知。算算日子,应该已经生了。”
兰月郡主惊讶地看向谢琅。
这可是他第一个孩子,他母亲心心念念的孩子,他竟如此不上心吗?作为孩子的父亲,他未免过于冷血了。她原以为他至少是一个好人,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人,算她当初看错人了。
谢琅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兰月郡主冷了脸,没了再说下去的欲望:“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你对这个孩子这般不上心。”
谢琅皱了皱眉。
“天色已晚,我先走了。”兰月郡主转身离去。
看着兰月郡主的背影,谢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兰月郡主蹙了蹙眉:“谢侍郎这是做什么?”
谢琅看着兰月郡主的眼睛,问:“郡主为何要问桐表妹?”
兰月郡主:“没什么,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随口问问……
“你与我和离可与此事有关?”
兰月郡主抿了抿唇没说话,她不愿承认。
谢琅:“桐表妹因为妹夫要纳妾一事非常生气,于是舅母送她来我们家里住一些时日。去年冬月,妹夫主动登门,承诺永不纳妾,表妹便跟着他回去了。虽说她是我的表妹,我应该关心她的身体。但我若主动写信去问她生了男孩还是女孩是不是太奇怪了?”
兰月郡主神色有些怔愣。
“她不是……不是……”
谢琅有些生气:“不是什么?郡主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兰月郡主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的确以为桐表妹肚子里的孩子是谢琅的,而此事正是阿祐告诉她的。
谢琅:“我不知道郡主从哪里听来的这样的无稽之谈,但你问都不曾问过我就认定了此事,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兰月郡主:“对不起。”
谢琅:“我也想问问郡主,你跟平西侯是什么关系?你成亲他成亲,你和离他也要和离。”
兰月郡主:“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谢琅:“经常通信的普通朋友?”
兰月郡主蹙眉:“你偷偷看过我的书信?”
谢琅:“谢某不屑做这样的事情,是你弟弟同我说的。”
兰月郡主:“阿祐?”
怎么又是阿祐,他究竟背着她做了多少事。
谢琅:“是啊,我在岭山书院读书时,世子常常去寻我,跟我说你和侯爷的过往。”
兰月郡主从不知此事,脸色有些难看。
谢琅:“今日郡主和侯爷为何一同出现,你们怎知我和侯夫人来了此处?”
兰月郡主愣了一下。
谢琅:“谁告诉你的?”
兰月郡主:“阿祐身边的小厮。”
谢琅:“又是谁跟你说桐表妹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
兰月郡主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谢琅从她的表情上看出了什么,道:“也是世子吧?看来世子背着郡主做了不少事。”
兰月郡主一直以为自己的弟弟虽然任性但并不会撒谎,没想到他竟背着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她还是没法相信那个乖巧的弟弟会做这样的事。
谢琅:“世子可不像郡主以为的那么纯善,那日他还去威胁了侯夫人,让侯夫人早日和侯爷和离。”
怪不得父王将阿祐打得那么重,原来是这个缘故。
“我会查清楚的。”
两个人又是一阵沉默。
谢琅看着心爱的姑娘,想到自己刚刚的语气有些重,问道:“郡主方才可有受伤?”
兰月郡主:“没有。”
谢琅还想再问什么,只见不远处走过来几名护卫,这些护卫一个比一个俊朗。想到郑王当初对他说过的话,他脸色沉了下来。
“既然郡主没事下官就先回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谢琅远去的背影,兰月郡主蹙了蹙眉。方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阿荷,去查一下方才谢琅说的那两件事。”
“是,郡主。”
第38章 第38章“恩人”。
接下来几日,程玄川没那么忙了。他有时陪着苏婉清在帐篷里看书,有时教苏婉清射箭。每日和程玄川待在一起,苏婉清都不想回京了。然而,该来的日子还是会来。
明日一早就要回京了,这日傍晚,吃过饭后,程玄川被人叫走了,苏婉清和雪梅去外面消食。
魏祐那日被王爷打得很重,到现在还没能下床。因为故意使坏,又被兰月郡主说了几句。
今日她倒是没遇到魏祐,而是遇到了一个更加麻烦的人。
太子。
苏婉清刚走转过帐篷太子就出现了,看到太子,她立即就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刚走了两步就听太子说了一句:“侯夫人,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你落入湖中时救你的人是何人吗?”
苏婉清顿时停下了脚步。
太子从苏婉清的身后走了过来,看着苏婉清的眼睛,问:“侯夫人当真不记得那日的事情了吗?”
苏婉清不解。
太子这是何意?救她的人明明就是程玄川,他今日怎会说这样的话。
“你仔细想想,那日你醒来时有一男子站在了床边,那男子的衣裳是不是孤身上这件?”
听着太子描述的情景,看着太子身上的衣裳和腰间的玉佩,苏婉清感觉有什么画面浮现在眼前,她想看清楚一些,结果头痛欲裂。她扶着头,闭上眼,眼前浮现了一个画面。
她躺在床上,一个男子站
在她的床边,穿的就是这件蓝色的衣裳,但是那男子的面容有些模糊,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太子是暗示那日跳入湖中救她的人不是程玄川而是他?
雪梅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太子,见自家夫人难受的样子,紧张地抓住了她的衣裳:“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咱们赶紧离开吧?”
苏婉清缓了缓,抬手拍了拍雪梅的手以示安抚,她转头看向了太子。
“太子怕是误会了,那日救我之人身着玄色的衣裳。”
太子:“是啊,孤跳下去时穿的玄色衣裳,三月的天,衣裳沾了水,孤去换了一身衣裳,后来再见时穿的就是蓝色的衣裳。”
苏婉清一时语塞。
难道救她的人真的是太子吗?
可她方才难受得几乎晕过去了,太子却始终负手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样高傲冷血的人有可能救她吗?
太子:“孤总算明白为何夫人最近对孤是这种态度了,原来是忘了这件事。夫人不妨再好好想想。”
苏婉清:“太子为何今日要提醒我这件事?”
太子:“夫人莫要误会,孤今日跟夫人说这些话并非是想让夫人报答,而是不想让夫人被人蒙在鼓里。”
说完,太子离开了。
苏婉清看向雪梅,她本想问她一些事,结果却发现她的脸色异常,似是有些慌乱。
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救我的人……当真是太子?”
雪梅嘴唇颤抖,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苏婉清身子晃了晃,有些没站稳,晕倒在了地上。
“夫人!”雪梅吓得心都快跳了出来。
苏婉清又做那个梦了。
梦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一直努力朝前跑,可始终看不到尽头。终于,在她筋疲力尽之时,她看到了一丝光亮,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光亮跑去。
眼前的黑暗越来越少,曙光越来越多。
她看到出口处站着一个男子,那男子转过身,朝着她伸出手。
“夫人。”
她将手放在了男子手中,男子用力将她拉出了黑暗。
苏婉清顿时从梦中惊醒过来。
“夫人,你感觉如何?”一道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苏婉清看向声音的来源。程玄川正站在她的床边看着她,眼底满是关切。
见她不说话,程玄川看向江太医。
“江大人,你快看看夫人如何了?”
江太医伸出手在苏婉清脉上探了探,道:“侯夫人身子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程玄川:“夫人为何会晕倒?”
江太医:“应当是受了一些刺激。侯夫人,您哪里不舒服?”
苏婉清:“多谢江太医,我有些头疼,其他还好。”
江太医:“嗯,我开两副药,侯夫人多休息。”
苏婉清:“好。”
长风将江太医送了出去,苏婉清看了一眼江太医离去的背影。
雪梅去熬药了,帐篷里只剩下程玄川和苏婉清二人。
程玄川:“太子和夫人说什么了?”
苏婉清收回了目光,垂眸,没有说实话。
“没说什么。”
程玄川:“夫人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苏婉清想到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摇了摇头:“没有。”
程玄川看了苏婉清一眼,没再多问。
苏婉清眼角瞥到了程玄川空荡荡的腰间,突然说了一句:“我好像从来没见侯爷戴过玉佩,您不喜欢吗?”
程玄川:“我是武将,戴玉佩不方便。”
苏婉清:“那您戴过玉佩吗?”
程玄川一顿,道:“小时候戴过,后来就不戴了。”
苏婉清眼神一暗,道:“哦。”
她清楚得记得那日救她之人身上系着一块玉佩,程玄川却说他不喜欢戴玉佩,莫非跳入湖中救她之人当真不是程玄川?
程玄川:“夫人先好好休息吧。”
苏婉清:“嗯。”
程玄川出去后,长风朝着他走了过来,低声道:“方才属下套过雪梅的话,夫人并未和太子联系,应该是太子故意接近夫人的。”
程玄川:“嗯。”
苏婉清躺在床上回忆着方才脑海中出现的画面。
这一次她眼前的画面很清晰,她之前没有记错,跳入湖中救她的人的确是穿着玄色的衣裳,而后来站在她床边的人是蓝色的衣裳。
当真是太子救了她吗?
想到救她之人的亲密之举,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之前她觉得救她的人是程玄川,回忆起湖中和岸边的种种,她觉得很是甜蜜。可那张脸一旦换成太子的,她立即觉得恶心想吐,浑身不自在。
雪梅进来时见苏婉清在干呕,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夫人,您可是又不舒服了?要不把江太医请回来了吧。”
苏婉清抓住了雪梅的手,阻止她出去。
“不用,就是想到了一些可能,觉得有些恶心,不去想就好了。”
雪梅松了一口气,带着哭腔道:“夫人,您方才真的吓到我了。”
苏婉清:“你仔细跟我说说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雪梅:“太子走后,夫人突然就晕倒了。奴婢赶紧叫人,后来过来了一名宫女,她和奴婢一起把夫人扶了回来。咱们刚回来,侯爷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消息,赶了过来,他还把江太医带过来了,然后没过多久夫人就醒了。事情就是这样。”
苏婉清:“嗯。”
雪梅觑了一眼苏婉清的脸色,又补了一句:“侯爷见夫人晕倒了脸色可难看了,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苏婉清抬眼看向雪梅:“你知道杀人是什么表情?”
雪梅:“不知道,是长风说的。”
苏婉清:“嗯。”
雪梅:“奴婢从来没见侯爷脸色那么难看过,看来侯爷十分紧张夫人。”
苏婉清发现,雪梅今日一直在为程玄川说好话,似乎有些刻意了。
想到她晕倒前的事情,她抬手握住雪梅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雪梅,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有件事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雪梅心里一紧,顿时明白苏婉清想问什么了,她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苏婉清。
苏婉清:“你也不想让我被蒙在鼓里,对吧?”
雪梅垂眸不语。
苏婉清:“我现在想起来的事情越来越多了,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记忆。你此时骗我也没什么用,我早晚会想起来的。”
雪梅抿了抿唇。
苏婉清:“所以,你骗我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早些跟我说实话,免得以后我想起来时咱们彼此都尴尬。”
雪梅终于抬起了头。
苏婉清:“你跟我说实话,三年前跳入湖中救我之人究竟是谁?”
雪梅:“奴婢当时被冯夫人支开了,并不知救您之人是谁。等奴婢过去时,您已经躺在床上了,当时屋里没有任何人。您跟冯夫人说是您自己从湖里游上来的,没有任何人救您。”
苏婉清想到湖中以及床边的两道身影,又问:“我是这样跟冯夫人说的,但我不是这样跟你说的,对不对?”
雪梅有些慌乱,又想低下头。
苏婉清手微微用力:“说实话。”
雪梅:“嗯,您跟奴婢说是……是……”
她一咬牙说了实话:“是太子救了您。”
苏婉清眸光微闪,松开了雪梅的手,喃喃道:“当真是太子救了我吗?”
看着夫人落寞的神情,雪梅忙又补充道:“夫人也曾跟我说过,您并没有看清湖里的人长什么样子,等您醒来后太子就站在您的床边,是他说他救了您。”
在夫人失忆前,雪梅从未怀疑过太子不是夫人的救命恩人。可在夫人失忆后,夫人对太子的那些分析让她也开始怀疑太子话中的真假。
“从前您跟太子见面时从不让奴婢跟在跟前,因此奴婢也不知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觉得他身份尊贵,高高在上,是个神仙一样的人物,不会说谎。可最近几次见面,奴婢发现太子的性子跟奴婢想的并不一样。他的话也未必可信,说
不定他就是故意骗您的。”
“嗯。”
苏婉清打心底不愿相信当年救她之人是太子,可若不是他的话,他为何会出现在她的床边。真正救她之人若是程玄川的话,程玄川当时为何不在,他去了哪里?
她突然想到醒来后她曾去问过程玄川是不是他救了她,程玄川否认了。那时她觉得他是口是心非,如今也不知他当时是骗了她还是真的说了实话。
可若不是程玄川救了她,他又为何突然上门提亲要娶她呢?
这些事她来来回回想了几遍也没想通。
“我乏了,想睡会儿,你先出去吧。”
雪梅:“是。”
许是因为吃了药,苏婉清这一觉睡过了晚饭,一直到凌晨方醒过来。
睁眼之时,面前出现了程玄川的脸。
程玄川不知做了什么噩梦,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苏婉清抬起手,为他抚平眉间的皱纹。
程玄川突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
片刻后,苏婉清打破了沉默:“对不起,吵醒侯爷了。”
程玄川:“没事。”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苏婉清:“我饿了。”
程玄川:“嗯。”
两个人都没动,鼻子几乎碰到了一起。苏婉清依旧枕着程玄川的胳膊,程玄川的手依旧放在苏婉清的腰上,这姿势着实暧昧。
苏婉清突然吻上了程玄川的唇,一改之前的浅啄,她捧着程玄川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此刻不到卯时,外面的天还是暗的,围场上安安静静的,只有从深山里偶尔传出来野兽的叫声。
以及,彼此的心跳声。
她还是无法接受救她之人是太子,无法接受那些亲昵的行为是和太子做的,那个人只能是程玄川。
程玄川喉结滚动,瞬间化被动为主动,回应着苏婉清,手上的力道加深,将苏婉清压在了身下。
果然,那个人换成程玄川,味道和感觉就对了。
许久过后,程玄川在苏婉清耳边哑声问:“夫人想吃什么?”
苏婉清:“面。”
程玄川:“好。”
程玄川掀开被褥下了床,离开了帐篷。
苏婉清躺在床上平复着自己,原来有时只是简单的亲吻也能让人意乱情迷。
没过多久,程玄川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回来了。
苏婉清已经起来了,将灯点上了。看着面前的一碗面,问道:“侯爷将御膳房的人叫醒了?”
程玄川递给苏婉清一双筷子:“没有。”
苏婉清坐在了桌前:“侯爷自己做的?”
程玄川:“嗯。”
苏婉清:“侯爷还会做饭?”
程玄川:“以前行军时学过。”
苏婉清吃了一口面,赞赏道:“侯爷手艺不错。”
程玄川也不说话,静静看着苏婉清。
吃了几口后,苏婉清想到一事,问道:“江太医身边的药童怎么和从前不一样了?”
程玄川:“那个药童话太多,被江太医换了。”
苏婉清:“我失忆的事是他告诉太子的?”
见苏婉清猜到了,程玄川承认了:“对。”
此刻已经是卯时,昨晚苏婉清没有吃饭,此刻她是真的饿了。很快她便将一碗面吃完了,甚至面汤都喝干净了。
程玄川递给她一块湿布,苏婉清接过湿布,净了净手。
“以前我没失忆时侯爷也为我做过饭吗?”
程玄川顿了顿,道:“没有。”
苏婉清:“为何?”
程玄川看向苏婉清的眼睛,道:“以前公务繁忙,没有机会给夫人做。”
苏婉清:“哦。以后我若想吃侯爷还会做给我吃吗?”
程玄川:“只要夫人不嫌弃就好。”
苏婉清笑了:“自然不嫌弃。”
看了一眼外面灰蒙蒙的天色,程玄川道:“夫人再睡会儿吧。”
苏婉清:“你不睡了吗?”
程玄川:“嗯,我去练会剑。”
苏婉清:“好,那我去睡了。”
程玄川:“去吧。”
苏婉清又去床上躺了一会儿。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左右,雪梅进来了,见苏婉清已经梳洗好坐在了桌前,道:“夫人醒了怎么没叫我?”
苏婉清:“有侯爷在,你多睡会儿。”
雪梅顿时笑了。
昨晚她一直在担心,生怕夫人知道救命恩人是太子之后就会冷落了侯爷。此刻看来夫人并未完全信了太子的话。
第39章 第39章恩人。
上午,围场上举办了简单的结束仪式,仪式结束后便散开了,大家各自回去收拾东西,等吃过午饭便准备启程回京。
三皇子和程玄川一前一后去了一旁的树林深处。
三皇子:“你可还记得那日你们在树林里遇到的受伤的野猪?”
程玄川:“记得,那野猪跑去树林里了。”
三皇子:“昨儿我抓到了太子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他说那野猪是太子为我准备的,他本想着抓着那野猪,等我去围猎时将那野猪放出来,一头撞死我伪装成意外,没想到被你们遇到了,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程玄川顿时明白了太子那日的反常。
“怪不得太子并未让下属去抓回那头野猪,原来是这个缘故。”
三皇子:“太子为了对付我还真是煞费苦心,不仅安排人在围场放冷箭,还安排野猪,只可惜他失算了。”
程玄川:“那野猪抓到了?”
三皇子:“没有,野猪早就没影了,但那放冷箭的人找到了。”
程玄川:“是何人?”
三皇子:“庆安侯身边的一个护卫。”
庆安侯是太子的舅舅。
程玄川有些惊讶:“殿下如何抓到的?”
三皇子笑着说:“不是我,是刑部侍郎谢琅,他寻着一丝蛛丝马迹找到了这个人。多亏你为我推荐了他,不然我就要错过这么一个能臣了。”
抛开谢琅和苏婉清的关系不提,程玄川觉得他的确有些本事,所以那日才向三皇子推荐了他。
“谢琅敏锐,在破案上颇有天赋。”
三皇子:“如今谢氏一门对他很是重视,听说他尚未娶妻,你说要不要给他安排一门亲事,将他拉拢过来。”
程玄川:“不可!”
三皇子打量了一下程玄川,别有深意地道:“我以为你会很乐意做这件事的。”
程玄川:“殿下这是何意?”
三皇子:“我怎么听说谢琅和苏婉清关系匪浅。”
程玄川:“这些皆是传闻,传闻并不可信。谢琅曾拜师于苏老太爷的门下,学习半年,他和夫人有过一面之缘,但二人并无深交。”
三皇子:“原来是这样啊。既然这个传闻是假的,那你最近和苏婉清一起在围场散步、射箭可是真的?”
程玄川:“这些都是真的。”
三皇子深深地看了程玄川一眼,道:“看来你是彻底陷进去了。”
程玄川顿了顿,道:“早就陷进去了,一直没有出来。”
三皇子似是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此事,怔了一下,道:“希望她将来恢复记忆后不会辜负你这片真心。”
程玄川想到昨日苏婉清和太子见面后的反应,眼眸微垂。
“不会的。”
三皇子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哎,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他如今对程玄川和苏婉清二人的关系已经从一开始催促和离到慢慢接受了。
吃过饭后,围场的人开始离开了。
自打早上开始举办仪式,苏婉清就再没见过程玄川了。马车走了半个时辰后,她终于又见到了程玄川。
因为早上醒得早,午饭后没睡,此刻苏婉清正半躺在马车上补觉。听到动静,她睁开了眼睛。
“侯爷回来了。”
程玄川坐在了苏婉清身侧:“马车刚走了一段,估摸着得天黑才能到京城了,夫人再睡一会儿吧。”
苏婉清往旁边让了让位置:“侯爷一大早就被我吵醒了,您也睡一会儿吧。”
“好。”
程玄川将苏婉清揽入了怀中,二人在逼仄的马车上靠在一起补觉。
等苏婉清睡着,程玄川又出去了。
天黑之际,马车终于到了京城。
程玄川因为有守卫任务,他没有回府,而是去了宫里,苏婉清则是直接回了侯府。
虽然在马车上睡了许久,可苏婉清心里有事,睡得并不踏实,又加上坐了半日马车,不到亥时她就去睡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从身后搂住了她。
她瞬间睁开了眼。
“夫人醒了?”
苏婉清:“嗯。”
程玄川:“白日里休息了吗?”
苏婉清:“嗯,睡了一会儿。”
闻言,放在身上的手突然开始不老实,苏婉清顿时明白了程玄川的意思,她身子一僵,道:“我乏了。”
又是这话。
程玄川停顿了片刻,将头埋入了苏婉清的脖颈间。
脖颈上突然有一丝温热的气息,苏婉清身体忍不住颤了一下。她咬住下唇,极力克制住没有叫出声,道:“我是真的累了,改日吧。”
温热的气息骤然消失。
苏婉清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些空落落的。
昨日太子说了那样一番话后,她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程玄川了。她既觉得太子有些恶心,又对程玄川有些愧疚。
程玄川平躺回去,黑暗中,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太子昨日跟夫人说了什么?”
这是程玄川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了,她昨日没答,今日显然不能再用昨日的答案。
“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清楚好不好?”
程玄川:“好,时辰不早了,睡吧。”
苏婉清:“嗯。”
苏婉清本以为程玄川会和从前一样离开的,但他今日似乎并没有这个打算。他既没有离开,也没有继续抱着她睡。
两人又恢复了从前的状态,一个靠着里侧,一个靠着外侧,中间能再睡一个人。
第二日一早,苏婉清醒来时程玄川早已离开了侯府。
“侯爷何时走的?”
雪梅:“听守门的婆子说侯爷今日走得早,天不亮就离开了,没在府里用早饭。”
苏婉清:“嗯,知道了。”
吃过饭后,苏婉清坐在一旁看书,雪梅把围猎时带走的首饰拿了出来,将饰品一个个放在了妆奁盒里。放到最后,有些首饰放不进去了。
“夫人,您过来看看,盒子里哪些首饰您不常戴,咱们收起来。”
苏婉清放下手中的书,从榻上下来了。
“怎么放不开了,之前不是好好的?”
雪梅:“因此这次娘娘和王妃们赏了您不少首饰,您这盒子原本就是满的,如今放不下了。”
苏婉清看着满满登登的妆奁盒,点了点头。以前她在太傅府时首饰并不多,醒来后她还真没注意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多的首饰。
雪梅:“这边是手镯,您日常戴的有六个,此次郑王妃赏了您一个,您看看将哪个拿出来。”
苏婉清没了这三年的记忆,首饰也记不得了。她只记得这里面有一个首饰是在她及笄的时候姨娘给她的,其他几个都没了印象。
“这些都是哪里来的?”
雪梅少不得要解释一番:“这两个是侯爷给您的聘礼,这个是当初您成婚时皇上的赏赐,这个是您自己买的,这个是侯爷给您的,这个是姨娘给您的。您看看,是把郑王妃给您的收起来,还是从里面挑一个收起来。”
苏婉清抬手拿起来最里面的那个玉手镯。
这个手镯看起来十分普通,款式有些老旧。虽是个玉手镯,表面上却镶嵌着金色的花纹。这花纹好像有点眼熟,这也是她拿起来的原因。
花纹好像有点像蝴蝶。
“这是侯爷送我的?”
雪梅:“对,您和侯爷成婚两年后,侯爷从战场上回来,把这个镯子给了您。”
苏婉清:“我从前喜欢戴这个镯子吗?”
雪梅顿了顿,道:“不喜欢。”
想来也是,她从前不喜欢程玄川,自然也不喜欢他送的东西。尤其还是两年后,那时他们二人正好闹了矛盾,关系开始冷淡。
雪梅小声道:“其实这个镯子您一次也没戴过。”
闻言,苏婉清将镯子戴在了手上,虽然样式有些陈旧,但戴在手上却显得手格外白皙。
“挺好看的,不是吗?”
或许是因为她如今喜欢上了程玄川,所以觉得他送的东西都好看,又或许是这个花纹有些熟悉令她心生欢喜。
雪梅立即道:“好看,镯子好看,夫人的手更好看。”
苏婉清将皇上赏赐的镯子拿了出来:“这个既然是皇上赏赐的还是收起来吧,免得不小心弄坏了。”
雪梅:“好,其实夫人没怎么戴过这个镯子,只有宫里有宴席的时候才会戴。”
收好这个镯子,雪梅把郑王妃赏的镯子放了进去。
合上这一个盒子后,雪梅又打开了另一个,这里面放着九对耳饰。
她一边打开,一边念叨:“奴婢记得侯爷当初送您的首饰并非只有这一个手镯,而是一套的,有手镯、耳坠,还有几个簪子。”
说着,雪梅把同套的一副耳坠找了出来,递给苏婉清:“就是这副。”
这是一副月牙形的耳坠,左右都是一个月牙,形状是对称的。但仔细看看,月牙里面的图案却是不同的,但这图案有些凌乱,看不出来是什么。
苏婉清看了看左边的,又看了看右边的,她感觉右边的似乎像是一只蝴蝶,左边是花,都有些不完整,但还有一些多出来的图案。看了一会儿后,她将两个耳坠合在了一起,一瞬间图案变得完整清晰了。
“竟然是蝶恋花图案。”雪梅惊讶地说道,“原来两个耳坠要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图案啊,怪不得之前觉得哪里怪怪的。”
苏婉清已经听不清雪梅在说什么了,她拿着耳坠的手有些抖。
前日见过太子之后,她晕倒前脑海中便闪过一个玉佩,那玉佩上的花纹和这个一模一样。
苏婉清沉了脸,道:“这一套首饰还有什么,找出来。”
雪梅见夫人脸色不太对,连忙将其他的几件拿了出来,有簪子、钗子、步摇等等。
这些首饰无一例外都是同样的图案。有些图案是完整的,有些因为首饰比较小,所以上面的图案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苏婉清:“你可知这副首饰是侯爷从何处得来的?”
雪梅:“是先老夫人留下的。”
这些首饰和她脑海中浮现的那块玉佩应该是一套的,她记得那块玉佩是她在岸边时无意识地从救她那人身上扯下来的。
“你可曾见过我有一块玉佩?”
雪梅:“玉佩?夫人没有玉佩啊,侯爷也不喜欢戴玉佩。”
苏婉清:“你确定我没有?”
雪梅点了点头:“确定。”
苏婉清很确定自己从那人身上扯下来一块玉佩,她不记得自己还回去了。可她没了这几年的记忆,不记得自己将玉佩放在哪里了。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脑海中闪过自己在厢房里抚摸玉佩图案的画面。脑子瞬间有些刺痛,难受得闭上了眼。不行,她得想起来,必须想起来。
她在窗边抚摸过玉佩,还在床上抚摸过。
越想脑袋越疼,最后疼得不行,险些晕过去。
雪梅吓了一跳,忙道:“夫人,您怎么了?”
在晕倒之前,苏婉清没再继续想下去,她扯着雪梅的衣袖,道:“我没事,你再好好想想,是否在我这里见过一块玉佩,你应该见过的。”
雪梅全然没有印象,摇了摇头。
苏婉清有些失望。
她当时扯下了男子的玉佩,定是不敢告诉任何人的,这块玉佩一定是被她藏了起来。
她刚刚闪过几个画面,有枕头底下,有盒子,还有树下。
她跑去床边,掀开枕头看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我可有藏东西的盒子?”
雪梅:“有。”
苏婉清:“拿过来。”
雪梅去将一个带锁的盒子拿了出来,打开盒子后,里面放着一些银票、房契、地契,并没有玉佩。
那就只
剩下树下了。
“让人去找几个铲子来。”
雪梅:“夫人要干什么?”
苏婉清:“挖坑。”
雪梅:“啊?”
苏婉清拿着铲子在树下挖了起来,一刻钟后,什么都没挖到。
她看着眼前的狼藉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当时她认为是太子救了她,以她的性子定会将那玉佩好好藏起来,甚至不会带到侯府来的。
如此想来,那块玉佩定然在太傅府中。
苏婉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镯子,深深地呼出来一口气。
“去前院问问有没有马车,回一趟太傅府。”
怎么突然又要回太傅府了?雪梅已经被夫人这一系列的动作搞蒙了,但还是应道:“是。”
半个时辰后,苏婉清到了太傅府中。
此刻她心绪十分不平和,她没去和冯夫人打招呼,直接去了柳姨娘的院子里。
柳姨娘见女儿突然回来了,以为女儿是心疼自己,担心自己被送回族里,笑着上前:“三姑娘,你回来了。”
苏婉清:“嗯,见过姨娘。”
柳姨娘:“三姑娘快坐,我让人准备你爱吃的茶点。”
苏婉清:“姨娘不必麻烦了,今日我来府中是要找一样东西。”
柳姨娘:“什么东西?我去帮你找。”
苏婉清:“不劳烦姨娘了,我自己去找就好。”
柳姨娘:“你跟我说,咱们院子里的东西我都有数的。”
苏婉清:“不用了。”
苏婉清让人拿了一个铁锨,在树下挖了起来。
她已经出嫁了,既然怕被人发现,她不可能将那东西藏在枕头底下或者盒子里,这两处极有可能被发现,所以只能是树下了。
柳姨娘:“三姑娘怎么把东西埋在这里了?”
“嗯。”苏婉清没没有过多的解释,拿着铲子挖了起来。
雪梅:“夫人,奴婢帮您吧。”
苏婉清:“不用。”
挖着挖着,土有些松动,看来她没找错地方。又挖了几下,眼前果然出现了一个盒子。
她将盒子上的泥土打掉,悄悄打开了盒子,盒子里赫然放着一块玉佩。
柳姨娘伸着头看向了盒子里。
苏婉清立即将盒子合上了。
柳姨娘不满地道:“什么东西啊,我看看都不行吗?”
苏婉清并不确定这个玉佩是不是程玄川的。如今她已经嫁给了程玄川,若玉佩是他的还好,若不是的话,她可就有麻烦了。所以在她确定之前,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没什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柳姨娘狐疑地看了女儿一眼。如果不是重要的东西的话,她为何会这般宝贝?可见这应当是个重要的东西。她很想抢过来看看,可瞧着女儿的态度,想必是不会让她看的。
苏婉清急于却确认此事,她道:“姨娘,我还有事,先回侯府了。”
柳姨娘:“等一下,你父亲跟你说的事情你莫要忘了,不然我就要被送走了。”
苏婉清:“知道了。”
一路的紧张和等待,马车终于到了侯府中,进入清月院后,苏婉清关上了门。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块玉佩。
雪梅惊讶地道:“夫人还真有一块玉佩啊!”
苏婉清没说话,从妆奁盒里拿出来那副耳坠。
苏婉清手里拿着玉佩,对比了一下这两个东西的图案。
还没比清楚,雪梅就道:“咦,这玉佩怎么看起来和耳坠手镯是同套的。”
苏婉清仔细对比着这两样东西。
果然,是一样的图案,材质也是一样的。
她又将手镯从手腕上取了下来,对比了一下,还是一样的。接着她把同套的所有东西都拿出来对比了一下,所有东西的图案和材质都和玉佩一样。
她猜得果然没错,救她的人就是程玄川!
第40章 第40章恢复。
苏婉清突然笑了,笑着笑着,不知为何眼眶有些发酸,眼泪不受控地流了下来。
雪梅担忧地问:“夫人,您今日是怎么了,别吓奴婢啊!”
今日夫人从看到这副耳坠开始就有些不对劲儿了,想到之前夫人曾因这副耳坠生过气,她道:“侯爷和郡主不是跟夫人解释过了么,他俩并无私情,所以这副耳坠虽然是月牙形的,但绝对跟郡主没有任何关系,不是老夫人留给兰月郡主的。”
之前夫人就是因为三夫人说首饰是留给兰月郡主这个儿媳的很是生气,以至于从未戴过这些首饰,甚至看都不愿多看一眼。她以为经过侯爷和郡主的解释夫人已经相信侯爷了。可今日夫人却又因为这副耳坠哭了。
听了雪梅的话,苏婉清也猜到了当时的情形,她抹了一把眼泪,道:“不是因为这件事,我自然是相信侯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哭了。”
她明明一早就确定救她的人是程玄川,此刻的眼泪又是为何而流。
雪梅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看着夫人手里的玉佩,问道:“这玉佩您是从哪里得来的?”
苏婉清看着手中的玉佩,笑了,道:“当初落水时从救命恩人身上扯下来的。”
雪梅顿时愣住了。
她看了看夫人手中的玉佩,手腕上的玉镯,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耳坠,很显然这几样东西是同套的。既然玉镯和耳坠是先老夫人留下的,那么这块玉佩很显然也是。
玉佩的主子岂不就是侯爷?
“所以,真的是侯爷跳入湖中救了夫人?”
苏婉清笑着点了点头。
雪梅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然后眼里慢慢蓄满了泪。
“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她看起来比苏婉清这个被骗的当事人还要激动。
苏婉清被她的举动吓到了,她本想安慰雪梅的,可不知为何,见雪梅哭,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将雪梅揽入了怀中,抬手安抚着她的情绪。
哭过之后,雪梅开始破口大骂:“太子就是个卑鄙小人,他把夫人害得好惨啊!要不是他跟夫人说他是您的救命恩人,夫人和侯爷怎会心生嫌隙。这个人真的太坏了!他冒领了夫人的救命恩人的身份,还让夫人为他做事。如今夫人好不容易忘记了此事,他竟然还厚着脸皮又来找夫人说此事。这世上怎会有这种无耻小人!”
雪梅骂得人可是储君,苏婉清本应该阻止她的,可心里似乎也压抑着一种情绪,让她开不了口。
她似乎有些明白自己刚刚为何落泪了,想必这三年因为太子之故,她过得不太好。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如今我总算是搞清楚了真相。”
雪梅:“嗯,以后夫人和侯爷定会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苏婉清看向了手中的玉佩,她心里仍旧有一丝疑惑,当年程玄川为何不告诉她呢?
她抬手揉了揉酸痛的额头。
雪梅:“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苏婉清:“头有点晕。”
雪梅:“都怪奴婢抱着您哭了那么久,让您伤心了。今日得知这样的事您的心情定然也不平静,您快躺下休息一会儿吧。”
苏婉清确实觉得有些站不稳:“嗯,好,我睡一会儿。”
今日得到的信息太多了,她脑子有些装不下了。
苏婉清躺下了。
雪梅合上床幔,走出了房间。
苏婉清手中依旧握着那块玉佩,看着玉佩上的花纹,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后来渐渐没了意识。
苏婉清这一觉睡了很久。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她梦到了自己落水,梦到了程玄川上门求娶,梦到了秦芷跟她说她是兰月郡
主的替身,梦到了程玄川要将她送去西山别院,还梦到了和离书……
醒来后,天色已然昏暗。
苏婉清呆呆地看着床顶,拿起手中的玉佩,眼泪从眼角滑落。
原来她的救命恩人一直都是程玄川,并不是太子。
她想起来了,全部的事情都想起来了,她也终于明白刚刚在得知玉佩的主人是程玄川时自己为何会莫名其妙地流泪了。
这几年太子真是骗她骗得好苦!
那日她落水后醒来,对于一切事情都处于恐惧之中,而这时太子就站在她的床前,告诉她他就是她的救命恩人。纵然她对太子没什么好感,也不怎么相信是太子救了她,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屋里除了他再无旁人,她不信也得信。因为这个救命之恩,更因为太子避免了她嫁给张四郎的命运,她十分感激太子。
毕竟,太子再不济也比那纨绔子张四郎好得多。
没过多久,平西侯突然上门提亲,此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所有人都在猜测平西侯的意图是什么,可平西侯却没有任何的解释。
平西侯位高权重,在官场上分量颇重,父亲生怕他会反悔,立即答应了这门亲事,没过多久就将她嫁了过去。
若在数月前,得知自己能嫁给平西侯这样的夫婿她定然欢喜不已。可如今经历了落水一事,她心境发生了改变。虽然太子当时是为了救她,可她毕竟还是在婚前和别的男子有了亲密接触。况且,平西侯这样的身份冒然登门娶她原因定不简单。她曾去父亲书房要求退亲,父亲拒绝了她。她没了办法,只能怀着复杂的心情嫁入平西侯府。
嫁入侯府她方才知晓,侯门深似海,关系错综复杂。婆母、大房、三房都各怀心思,每个人都见不得她和平西侯和睦相处。
太子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自居,逼迫她传递程玄川的消息。父亲让她做内应,从程玄川这里探听三皇子的事情,就连姨娘也开始逼她。
她虽然不喜欢自己的丈夫,但也从未想过背叛他,她想长久和他相处下去。
她应付着各方的关系,疲惫不堪。
就在这时,秦芷告诉她,程玄川当年之所以娶她是因为她长得像兰月郡主。在书房看到兰月郡主画像时,她瞬间就崩溃了。原来,程玄川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娶了她,她只是个替身,原来这世上没有人爱她。
她决定做个木偶,不再理会任何的事情,也不再理会任何人。
后来,兰月郡主要来京城的消息传来,平西侯也要将她送去西山别院了。
她无法再自欺欺人地装下去,于是主动提出了和离。
然而,就在这一晚出了变故,府里来了刺客。那个性情冷淡,将她当做郡主替身的丈夫,竟然会舍身救她。
可如今她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在庆安侯府时太子并没有跳入湖中救她,救她的人是程玄川。
兰月郡主不是程玄川的心爱之人,他娶她并非是因为她和兰月郡主长得像,而是因为他救了她,在水下和她有了亲密接触,想要对她负责。
说到底,她之所以信了此事也是因为太子冒充她的救命恩人,否则这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这三年不会过得那么痛苦。
她绝不会就这样算了!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要做。
苏婉清起床后,雪梅从外面进来了。
“夫人,您总算是醒了,身子可有什么不适?”
苏婉清盯着雪梅看了许久。
她竟不知这小丫头还学会跟她撒谎了,那些谎话张口就来,都不带一丝迟疑的。若不是了解她,她真的怀疑这丫头已经叛变了。
雪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夫人为何这样看我,可是我哪里做错了?”
苏婉清垂眸,道:“没什么,你做的挺好的。”
雪梅:“哦。”
无缘无故的,夫人怎么想起来夸她了?
雪梅并未发现苏婉清的异常,提议道:“要不要我去熬药?”
苏婉清:“不用了。”
她已经好了,以后再也不用再吃药了。
“你去看看侯爷侯爷回来了没有。”
雪梅心里一喜:“好,奴婢这就去。如今咱们总算是知道当年夫人的救命恩人是谁了,以后您跟侯爷之间再也没有误会了。”
苏婉清又看了雪梅一眼。
不知何时这丫头的心已经完全偏向程玄川那边了。
她没失忆前,雪梅什么都听她的,即便她不想让她和程玄川和离也不敢多劝,而是照做。如今趁着她失忆了,不停地在她耳边说着程玄川的好话,有时还会编一些有的没的,生怕他们二人又和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程玄川身边的丫鬟。”
雪梅立即表态:“我自然是夫人的人,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我绝对不是侯爷的人。”
这丫头比从前活泼了许多,苏婉清笑了:“我知道,去前院找侯爷吧。”
屋里再次静了下来。
看着雪梅欢快离去的背影,苏婉清轻叹一声。
枉她自诩聪明,到头来却糊涂至极。她身在局中,竟还不如雪梅看得清楚。若不是雪梅,她在失忆后不可能那么快就看清一切。
雪梅刚到前院就看到了长风,既然长风在,想必侯爷也在。她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书房里亮着灯,窗子上有个人影,应该就是侯爷。
侯爷的威压实在是吓人,夫人也没说让她去见侯爷,只说让她看看侯爷在不在,既然侯爷在,她就不用去问了。
她转身就要走,结果一向冷漠的长风今日突然主动跟她说了话:“夫人让你过来的?”
雪梅:“嗯,夫人让我过来看看侯爷回来了没有。”
长风:“回来了,就是心情有些不太好。”
雪梅:“为何?”
长风:“不知道。”
雪梅:……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么。
幸好她刚刚没进去,不然又要触霉头了。
“辛苦你了。”
说着就要走。
长风瞥了一眼书房的窗子上投映的孤独的身影,道:“你在这等着,我进去通报。”
雪梅立马道:“哎,你等一下,我没说要进去啊!”
这个人怎么回事,刚才还跟她说侯爷心情不好。结果他进去通报,这不是让她去触霉头吗?她也害怕侯爷啊!
长风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快步来到了书房门口。
“侯爷,夫人身边的雪梅过来了。”
程玄川:“让她进来。”
长风转身:“侯爷让你进去。”
雪梅瞪了长风一眼,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推门进去了。
“奴婢见过侯爷。”
程玄川:“何事?”
雪梅:“夫人让奴婢来问问您何时回去。”
程玄川:“你跟夫人说今日公务繁忙,晚上就不回内宅了。”
今日夫人得知了侯爷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定会好好待侯爷的,侯爷竟然不回去,那怎么行,误会岂不是解不开了?雪梅不敢看程玄川的眼睛,硬着头皮撒谎:“夫人有话想跟您说,请您务必回去。”
程玄川沉默许久,等到雪梅的脖子都酸了,终于听到了他的回答。
“你先退下吧。”
雪梅心中有些忐忑,侯爷究竟是回去还是不回去啊。
“是。”
等出了门,雪梅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长风:“侯爷方才是何意,他是回去还是不回去?”
长风冷着一张脸:“不知道。”
不是,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刚刚对她还挺热情的,还主动跟她搭了话,此刻却板了脸。怎么跟侯爷一模一样,一样的阴晴不定,一样的难以捉摸。雪梅被气到了,转身回了内宅。
见雪梅回来,苏婉清问:“侯爷回来了吗?”
雪梅:“回来了。”
苏婉清:“他何时回内宅?”
雪梅:“应该……等他忙完就回来。”
苏婉清:“嗯。”
前院,去调查婆子行踪的人回来了。
“那婆子姓黄,是从江南来的,好赌。三年前她曾和柳姨娘见过面,从柳姨娘那里拿走了五百两银子。之后她又回了江南,这三年她一直在赌,如今把钱输光了就又来了京城。她这一次没去找柳姨娘,直接来找了夫人。”
程玄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是没找到她被谁带走了吗?”
“没有,那伙人身手极好,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程玄川顿时色变,能做到这个地步还不被他的人察觉的,整个京城也没几个人。
“好像和郑王府有些关系,但也不太确定。”
闻言,程玄川一怔。
“继续查。”
“是。”
亥时左右,程玄川仍未回来。
苏婉清今日没去床上睡,她坐在榻上等着程玄川。她有些话想要问问程玄川,今日她定要等到他。
就在苏婉清困得磕头打盹时,院子里终于响起了请安的声音。
苏婉清立即坐直了身子,看向了门口。
程玄川特意晚回来的,他不想看她对他冷脸,他没料到的是苏婉清竟然还没睡。看着苏婉清疲惫的样子,他顿时有些心疼。
“夫人怎么还没睡?”
看着程玄川眼里的心疼,苏婉清感觉恍如隔世。在她失忆前,程玄川一向肃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也不会多说一个字,如今他竟也会关心人了。
想到他屡次相救,她想或许不是程玄川现在学会关心人了,而是他从前一直都很在乎她,是她没有看清楚他的心意。
她泪意上涌,垂眸,吸了吸鼻子,将泪憋了回去。
“等侯爷啊。”
程玄川:“抱歉,今日公务有些多。”
不仅会关心人,他还会道歉了。
“没事。”
她拿起手中的玉佩,在程玄川眼前晃了晃。
“今日我收拾院子发现了一块玉佩,我嫁妆里没有玉佩,这块玉佩是侯爷的吗?”
程玄川接过了苏婉清手中的玉佩,仔细看了看,道:“是我的。”
听到这三个字,苏婉清彻底松了一口气,这下她是一丝疑虑也没有了。程玄川就是她的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