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提醒。
程玄川正垂眸看着手中的玉佩,并未发现苏婉清的异常。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玉佩,幼时他常常带着,后来去了战场不方便行动就不戴了。再后来,他也曾戴过一次,就是三年前庆安侯府赏花宴那日。那日他跳入湖中救了夫人,晚上回府发现玉佩不见了。他到处找都没找到,以为玉佩沉入了庆安侯府的湖中。庆安侯府的湖很深,也很大,他不方便去找,便没再去找,没想到竟然还在府中。
“多谢夫人。”
苏婉清:“不知侯爷何时丢的玉佩?”
程玄川神色一顿,道:“忘记了。”
苏婉清:“侯爷不是不喜欢戴玉佩么,怎么还会有玉佩?”
程玄川:“这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苏婉清:“哦,这样啊,侯爷以后可要保管好了。”
程玄川:“嗯。”
见程玄川没发现异常,苏婉清道:“我先去睡了。”
程玄川将玉佩收了起来:“嗯。”
苏婉清去床上休息了,不多时,程玄川也熄灯躺在了床上。
屋内漆黑一片,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如昨日一般,程玄川的身体贴了过来,头埋在苏婉清的脖颈间,如雨点般的吻落在了她的身上。
苏婉清顿时浑身一颤。
“侯爷不是好奇太子跟我说了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
说完这话后,苏婉清故意停顿下来没继续说下去。
程玄川动作没停,见苏婉清没继续说,问道:“说了什么。”
“太子说我失忆后被您蒙骗了,三年前我在庆安侯府落水时不是您跳入湖中救了我,而是他。”
虽然她背对着程玄川,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能听出来程玄川的呼吸乱了,动作也停了下来。
苏婉清转过身,面对着程玄川,问:“侯爷,你说我该不该相信太子的话?”
程玄川:“夫人相信了太子的话?”
苏婉清故意道:“为何不信呢?当初我问侯爷是不是你救了我,你不是否定了吗?”
程玄川的呼吸更乱了。
苏婉清:“所以,到底是不是你救了我?”
程玄川:“这重要吗?”
苏婉清:“这不重要吗?”
他清楚地记得和离那一晚,他问她如果三年前她落水时救她的人是他,她还会不会选择和离?
她的回答是:会。
所以——
“不重要。”
苏婉清气得想掰开程玄川的脑袋问问他究竟在想什么。
虽说那日的事情怪太子,可程玄川也不是没有问题,他若是早些跟她说了此事,她也就不会误会了。
“如果那日真的是侯爷救了我,你会如何做?”
程玄川想到了那日的事情,道:“大概会离开。”
苏婉清:“为何?”
程玄川:“女子的名节大于天,我也不希望夫人因为我救了你而嫁给我。”
他也怕夫人认为他是一个趁人之危卑鄙无耻的小人。
苏婉清眼眶一酸,原来他当时竟是这样想的,他想保全她的名节。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你就不怕旁人冒领了你救命恩人的身份?”
这一点是程玄川没有想到的,那时他偷听到了冯夫人和尚书夫人的计划,打晕了张四郎及他的手下,跳入湖中将夫人救下。听到门外有人过来,他以为是冯夫人,怕影响到夫人的名节就赶紧离开了。
再后来得知苏太傅仍旧想把夫人嫁给张四郎,他便主动上门求娶了。
他一直不知道太子做了什么,直到他和夫人成亲许久之后他方才得知此事。想必那时他听到的脚步声是太子的。太子发现了他救了夫人,偷偷跟着他们,见他离开,他便进去了。那时再解释也为时已晚。
“我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苏婉清对程玄川还是有气的,她道:“现在太子说是他救了我,你说我该不该信他?”
被子上,程玄川的手微微收紧。
“不该。”
苏婉清:“但我觉得太子说得挺有道理的,我这两日想起来一些事,我记得太子那日的确在我床边站着。”
程玄川:“那也不能证明什么。”
苏婉清故意道:“侯爷又不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当时也不在,你说的不算。”
程玄川沉默了。
苏婉清:“侯爷就不想知道方才你拿的那块玉佩我是从何处找到的吗?”
程玄川怔了一下。
难道……
苏婉清:“是我从救命恩人扯下来的,既然侯爷说不是我的救命恩人,那把玉佩还给我吧,我要送给它真正的主人去!”
原来她今日知道了当年是他救了她。
方才的那些话都是故意套他的。
两个人此刻离得极近,呼吸可闻,苏婉清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没等她再说什么,他的唇便落在了她的唇上。
苏婉清使劲儿捶了他几下,捶着捶着,突然哭了起来。
程玄川连忙放开了她,安抚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趴在程玄川怀里哭了一会儿后,苏婉清仰起头,瓮声瓮气道:“说,你错哪了?”
程玄川没说话。
此刻他不能确定她哭是因为她得知了当年的事,还是因为今日的事。
他反问道:“夫人恨我吗?”
她喜欢的人太子,可偏偏是他救了她。
苏婉清:???
“你救了我我为何要恨你?”
程玄川知道苏婉清失忆了,并不记得自己从前喜欢的人时太子。
突然,苏婉清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不会以为我喜欢太子吧?”
程玄川沉默了。
苏婉清气得忍不住抬手捶了程玄川一下。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程玄川:“夫人从小就认识太子,对他自然不同。如今你失忆了,忘了许多事——”
苏婉清打断了程玄川的话:“我再失忆也不可能会喜欢上太子的。
我只是忘记了这三年的事情,从前的事情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在我落入水中之前,我从没主动跟太子说过一句话,太子也不曾正眼瞧过我。至于这三年……我虽然失忆了,但对很多人的感情还在。比如,即便我发现雪梅有问题,可我心里依然信任她。再比如,我虽然不知道姨娘有什么问题,但却和她疏远。我若这三年当真喜欢上太子,我见了他不可能会本能地躲开,也不可能看到他就有些厌恶。”
程玄川:“夫人说的可是真的?”
苏婉清气得又捶了程玄川一下,道:“程玄川,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他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却故意过来跟我说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有,那日分明就是太子来刺杀你我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想到方才程玄川说的话,她突然改了口:“对,我是恨你的。”
程玄川脸色一变。
苏婉清:“我恨你当初救了我却不声不响地离开,恨你不主动告诉我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恨你在我问你时你却否认了。”
程玄川:“对不起。”
苏婉清:“你知不知道,那日太子和我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时我有多难过。”
苏婉清越说越委屈,眼泪流了下来。
“我一想到那日在水下时可能是太子给我渡气,我就觉得恶心,一想到他的手碰过我的身体,我就想吐。”
苏婉清的眼泪簌簌往下流,她的手使劲儿捶着程玄川。
“你不知道今日我发现是你救了我时我有多开心。”
“都怪你,要是你早些承认了我也不用担心那么久了。”
程玄川将苏婉清揽入了怀中。
“怪我,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对。”
“就是怪你。”
苏婉清趴在程玄川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程玄川不住地道歉,抬手抚摸着苏婉清的背。
他以为夫人和太子从小相识,夫人早就对太子产生了爱意,并非是因为那次落水相救。却不曾想夫人从未喜欢过太子,两人之所以有接触也是因为那次落水的误会。
即便夫人今日是骗他的,他也宁愿相信是真的。
哭着哭着,苏婉清从程玄川怀中抬起头,看向程玄川。
她刚刚竟然打了程玄川,还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这在失忆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此刻她脑海中全都是她失忆后的画面,她竟然会放下面子主动去找程玄川,她还会跟程玄川撒娇,甚至,她还会主动勾引程玄川。在被程玄川拒绝后,她还会问他原因,继续更过分地勾引他。
想到那些画面,苏婉清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过是失忆了,怎会变成那样的人。
不行,绝对不能让程玄川知道她已经恢复记忆了。
程玄川并不知苏婉清心中所想。
此刻,他心爱的姑娘就躺在他的怀中,她柔软的身体贴在他的身上。她的双眼通红,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清澈。她的脸颊酡红,一副害羞的模样。
她什么都不说,就这样望着他。
程玄川喉结微滚,刚刚压下去的感觉又升了起来,他抬起右手,又粗粝的指腹压了压她的唇。
苏婉清心头一跳,一种陌生的悸动涌上心间。
见她没有拒绝,程玄川用炙热的唇代替了手指。
苏婉清紧张地快要忘了呼吸。
刚成亲第一年,苏婉清和程玄川同过房。前段日子又同过房,但那时毕竟失忆了。这次跟之前的每一次感觉都不同。
程玄川见苏婉清有些紧张,松开了她,哑声道:“放松点。”
苏婉清:“嗯。”
铺天盖地的吻袭来。
苏婉清第一次知道心灵相通的感觉是这样的,结束之后,她趴在程玄川怀中。她好像有些能理解自己之前主动勾引程玄川的行为了,喜欢上一个人,就是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
程玄川搂着她,抚摸着她的背。他今晚的感受也跟之前不同,他感觉怀里的人在今晚完完全全属于他了。他们二人之间不再像之前一样中间隔着些什么。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此刻的氛围却十分温馨。
过了许久,就在苏婉清感觉困意袭来时,她想起一事,琢磨了一下,说道:“那日我不是晕倒了么,我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程玄川:“什么画面。”
苏婉清故意道:“和太子在一起的画面。”
闻言,程玄川身体顿时一僵,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下来。
苏婉清像是没发现一样,又继续道:“我从前好像和太子去过游船,那条游船上的灯挺好看的。”
程玄川无意识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见成功气到了程玄川,苏婉清心里舒服多了,她抬手捶了他一下。
“你弄疼我了。”
程玄川松了手,眼睛看着苏婉清,道:“夫人,以后莫要再提太子。”
苏婉清:“为何不能提?”
程玄川抿了抿唇,不想听她再说这些,直接堵了她的唇。
苏婉清没来得及说出来后面的话就又被程玄川压在了身下,程玄川以实际行动告诉她他为何不想听她提太子。
从前苏婉清没发现程玄川是个重欲的人,他们一个月也不会同房几次,如今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她有些后悔招惹程玄川了,可惜晚了。
许久之后,苏婉清精疲力尽。
程玄川亲了亲苏婉清的额头:“夫人睡吧。”
苏婉清气得想捶他,但已经没了力气,至于刚刚想说的话也忘了。
第二日一早,程玄川早早醒了过来。苏婉清因为心里有事,他一醒她就惊醒过来。
程玄川:“夫人不累么?这么早就醒了。”
苏婉清哑着嗓子道:“我有话想跟你说。”
程玄川一边穿衣裳一边道:“若还是太子的事夫人就不要说了。”
苏婉清瞪了程玄川一眼。
程玄川却觉得这个眼神像是嗔怒。
苏婉清:“就是跟太子有关的事,你要不要听?”
程玄川顿时沉了脸,但他没再拒绝听她说的话。
苏婉清:“昨日我不是跟你说梦到和太子游湖么,船靠岸之后,我看到太子身边的一个侍卫和一个行为鬼祟的男子站在一处,他们好像在等太子。那男子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疤,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但是又想不起来了。”
一说脖子上有疤,程玄川立即想到了一个人。
“什么样的疤?”
苏婉清抬手比划了一下:“这么长,像蜈蚣似的,从这里到这里。”
程玄川:“夫人可记得那是何时?”
苏婉清:“我虽不记得了,但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是到处都是花灯,好像是利国使臣来访期间吧。我走后看到太子和他一同又上了船,二人不知在谈些什么。”
程玄川:“那男子有多高?”
苏婉清:“那男子不高,和我差不多,比太子矮一头,微微有些胖。他脸上黏着胡子,那胡子像是故意贴上去的一样,好似在掩盖什么。”
程玄川:“我知道了,夫人再睡会儿吧。”
苏婉清:“好。”
程玄川今日没练剑,直接离开了侯府,由此可见,她方才说出来的事情对他极为重要。
太子这三年一直想利用她来探听程玄川的消息,殊不知,这么多次的见面她也知道了一些太子的事情。那男子是谁她当时并不知道,直到后来在宴席上又见过他,那时他脸上已经没了胡子,若她没猜错的话,男子应该是利国的国舅爷。
这二人聚到一起定是没商量什么好事。
从前太子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会多说什么,可如今得知他骗了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查不到什么,程玄川和三皇子可未必查不到。
而且,她知道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
苏婉清闭上眼转身朝着里侧睡去。
一觉睡醒已经快到午时了。
雪梅看着苏婉清身上的痕迹,顿时红了脸。
“侯爷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苏婉清:“看来我要给你找个温柔的夫婿了。”
雪梅脸更红了:“奴婢不想嫁人。”
苏婉清
:“那就等你想嫁的时候嫁。”
雪梅:“多谢夫人。”
吃过饭后,苏婉清道:“你去帮我约一下刑部侍郎谢琅,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请他务必见一面。”
雪梅:“啊?夫人为何要见他?”
苏婉清:“我这里有祖父留下的手稿,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我想交给他。”
雪梅:“好,奴婢这就去。”
苏婉清既然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她自然也想起了那婆子跟她说的事。
那日,有个婆子突然来到了她面前,说她并非是柳姨娘所生。她被人改了生辰,她本应该是八月十五亥时生的,被人改成八月十六丑时。那婆子给她要一千两银子,拿了银子便会告诉她关于她身世的秘密。她自然是不信的,并未给那婆子钱。她拿此事去问了柳姨娘,柳姨娘当时的反应非常奇怪,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让她更加怀疑。
后来当她拿着一千两银子去再去找那婆子时,婆子却不见了,她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她。
她记得那日在围场时谢琅问过她的生辰,他当时的神情有些奇怪。
莫非他知道她的身世?
不管他是否知道她都得去问一下。
第42章 第42章约见。
此刻福瑞堂里的气氛可算不上好。
秦芷:“母亲,程玄川和苏婉清这次是真的和好了。”
清月院里半夜闹那么大的动静,任谁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夫人的眉皱了起来。
“此事我知道了。”
她着实想不明白这二人为何会突然和好了。
秦芷:“这下该怎么办啊?”
老夫人斥道:“慌什么!他俩是正经夫妻,又日日睡在一处,老二血气方刚,不做些什么事才让人生疑。”
秦芷顿时不敢言语。
老夫人:“你仔细想想在围场上可有发生什么事?”
何老夫人没跟去围场,但秦芷和程玄朗去了。
秦芷:“没听说发生什么大事,但程玄川和苏婉清二人天天在一处,关系特别好。”
老夫人:“嗯。”
秦芷:“母亲,咱们该怎么办啊?”
老夫人斥道:“慌什么!先看看苏婉清想干什么,她要是老老实实地待在清月院里还好,若是敢拿不属于她拿的东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最近几日你多往她院子里跑跑,说说郡主和老二的事儿,女人的嫉妒心没那么容易消除,尤其是她和郡主长得太像了。”
秦芷:“儿媳明白了。”
下午秦芷就去找苏婉清了,苏婉清从前就不爱搭理她,如今恢复了记忆更不想理会她了。
“我瞧着二嫂和侯爷的关系越来越好了,当真是为二嫂感到高兴啊!”
苏婉清:“多谢三弟妹,三弟院子里只有你一个,你们关系甚笃,我也为你们感到开心。”
程玄朗就是好色爱玩的,这些年没少和府里的丫鬟调笑,她就遇到过几次。然而有秦芷在这里镇着,他有贼心没贼胆。既然府里不敢,他在府外可是玩儿得很花。
秦芷拿起帕子遮了遮唇,笑着说:“他没什么大本事,旁人哪里瞧得上他呀!还是侯爷有本事,身上有爵位,位高权重,即便如今和二嫂成了亲,在外面也是颇受欢迎啊!”
苏婉清:“侯爷管着京郊的军营,每日甚是繁忙,不是在军营就是上朝,他再受欢迎也没那个功夫,不似三弟清闲,能松快松快。”
秦芷被怼了回来,很是憋屈。她拿眼瞥了一下苏婉清。她怎么觉得苏婉清又变得怪怪的,既和失忆前不一样,也和前些日子有些不同。她身上没了当初的淡定,也不似后来的死气沉沉,说话夹枪带棒的不饶人。
“听说侯爷在围场和郡主见了许多次呢,有人还将郡主认成了二嫂,可见你们二人长得真是像,也不知侯爷有没有认错过。”
苏婉清端起桌上的茶轻抿一口,淡淡地道:“侯爷在边关打过仗,许多时候夜里也要上战场,他大白天的若是连人都不清,岂不是会让人笑话?”
秦芷见这些话刺激不到苏婉清,她又提起了太子。
“太子这次围猎表现得甚好,不少世家姑娘都为他倾心,二嫂——”
没等她说完,苏婉清就打断了。
“三弟妹,作为你的嫂子我得说你几句。你都已经和三弟成亲多年了,就不要总把太子挂在嘴边了吧?上次你提太子我就没说你什么,这次你又提。你再这样,我可就让侯爷和三弟说说了。”
秦芷气得顿时红了脸:“苏婉清,你胡扯什么呢,你跟太子才是不清不楚的,我可是清清白白的。”
苏婉清也冷了脸,她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三弟妹,说话要讲证据!我可从来没提过太子,是你总将他挂在嘴边的。我父亲是当朝太傅,太子的确去过我府上,但我本人是和他没有任何私交的。你如今敢诋毁储君,胆子真是大了。”
秦芷只会吵吵嚷嚷,嘴皮子不如苏婉清溜,她被气得哑口无言。
苏婉清站起身:“送客!”
院子里立即进来两个丫鬟,一左一右看着秦芷,大有一副秦芷不主动离开的话,她们就要将她架出去的架势。
秦芷跺了跺脚,转身出了清月院。
雪梅激动地道:“夫人,您今日太厉害了!三夫人老是欺负您,您从前不爱跟她计较,她唠叨个没完,今日您终于反抗了。果然还是夫人厉害。”
苏婉清:“我如今既打算和侯爷长长久久的过下去,自然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了。”
从前多方压力朝她涌来,一方是父亲和救命恩人,一方是自己的丈夫,她在中间左右为难。府中的几房想抢夺丈夫的爵位,丈夫心里又有心爱之人。所有人都不站在她这边,她便有一日算一日,什么都不想理会。
如今她和程玄川之间的误会解除,她知道他是真心待她的,自然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容忍秦芷。
如今她身世的事情比较棘手,等她身世的问题查清楚了,她就要着手处理府中的事情了。
雪梅松了一口气。她倒是有些担心夫人哪日突然恢复记忆了,就怕夫人恢复记忆后又想和侯爷和离了。
天越来越冷了,不到亥时苏婉清就去床上躺着了。
她虽泡过脚,床上还放了汤婆子,但还是觉得有些冷,总感觉四处漏风一样。
程玄川身上热,有他在被褥里总是暖和的,也不知他今晚何时回来。
她裹紧了被子,只露出来一个头。
此刻她心里在琢磨着一件事,雪梅中午回来说谢大哥这两日在刑部查一件案子,今日就离开了京城,明日晚间才能回来。他走的匆忙,只说若她得空,明日戌时在凌河边的江畔茶馆见一面。他等她半个时辰,若她不来,他便离开。
晚上的话她倒是有空,可如今程玄川答应她每晚都回内宅,她就不好再悄悄出门了。
她明日到底要不要出去,若是出去的话该怎么跟程玄川解释呢?
亥时左右,程玄川回来了。
进院子时,见屋里亮着灯,程玄川以为苏婉清还没睡,结果却被告知她已经躺下了。可见屋里这灯是为自己留的。
他脱了外衣,简单洗漱了一番,熄灯去了床上。
苏婉清:“侯爷回来了。”
苏婉清气质清冷,甚至有几分傲气,给人一种距离感。可今日她卸了身上的钗饰,乌发散在枕头上,全身都盖了被子,只露出来头,拿一双眼睛看着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慵懒可爱。
程玄川:“嗯。”
随着程玄川掀开被子,苏婉清顿时感觉到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很快,他便躺在了外侧,而此刻苏婉清躺在里侧。中间
虽不似从前一般隔着很远的距离,但也没有紧挨着。
从前失忆时,苏婉清还能没什么心理负担地贴过去抱着程玄川撒娇。如今二人已成亲三年,这三年间又发生了许多令人尴尬的事情,她就不好再那般了。
她看了程玄川一眼,心里想着程玄川要是能主动一些就好了。
心里刚冒出来这个念头,下一瞬熟悉的气息袭来,她整个人都被炙热的气息包裹着。
他的确是主动了些,但是不是主动得太过了?
什么都不说就开始么,程玄川是不是太着急了,从前也没见他这般啊。失忆后她百般撩拨他,他都没什么反应,今日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他若真是这样的人,那么从前没跟她在一处时他如何做的?
程玄川本来没这么急的,可方才他掀开床幔时,她就那般睁着一双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直到他躺下了,依旧能感觉到她目光追随他。
他在她面前向来没什么定力,从前他怕她不愿,也怕吓着她,没敢做的太过。如今她既主动了,他自然不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顿时缴械投降。
如今已近寒冬腊月,虽京城尚未落雪,但没日都冷得很,眼见着这几日就要下雪了。外面风呼呼地吹着,一阵又一阵,即便没有站在外面,单单是听风声就知道挺冷的。
苏婉清此刻却没了冷意,身子渐渐热了起来。
她发现程玄川着实厉害,跟从前的青涩全然不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你从前是不是找过别的女人?”
程玄川一怔,哑着嗓子道:“没有,我此生只有夫人一人。”
这话一出,苏婉清心里和身体都舒服了。
她装作不在乎地应了一声:“哦。”
程玄川体贴地为苏婉清清洗身子,穿上里衣,将她揽入了怀中。
苏婉清倒是什么都不用做,当然,她此刻也什么都做不了,也就只能喘气了。
程玄川哑声道:“明晚我可能晚回来些,夫人早些睡,不必等我。”
一听这话,本来苏婉清已经昏昏欲睡了,顿时清醒过来。
“你几时能回来?”
程玄川听着苏婉清的话,以为她期待他回来,亲了亲她的额头,道:“可能得到子时了。”
说完,又补充一句:“我尽量早些回来,不到子时。”
苏婉清:“好。”
瞌睡遇到了枕头,明日她不用想法子出门了。
第二日下午,苏婉清让人去外面租了一辆马车。
晚上出门毕竟不好,府里如今又是何老夫人管家,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她不想让府里人知道她去见谢琅了,所以用的是外面的马车。
不过,现在还不能出府,还有些事要做。
雪梅出府一趟,回来后她朝着苏婉清点了点头。
苏婉清知道事情妥当了,终于放心了。
离戌时还有两刻钟左右时,苏婉清换上了婢女的衣裳,这次她没带雪梅,而是带了院子里的另外一个婢女,小糖。小糖长得十分可爱,看似没什么心眼儿,但她知道她拳脚功夫十分好,应该是程玄川派来保护她的。
“夫人,要不您也带上我吧。”这还是第一次雪梅没跟着,她有些不放心。
苏婉清:“旁人见你在府中便不会怀疑我出去了,你在府里还能挡一挡。”
雪梅想了想,觉得夫人说的有道理便没再坚持。
“那您早去早回。”
“好。”
苏婉清和小糖戴上帷帽,朝着门口走去。到了后门处,小糖拿出来程玄川的腰牌。守门的婆子见是侯爷的人,没敢阻拦,放她们二人出府去了。
马车停在了前门不远处,两人上了马车,朝着凌河行去。
没过多久就到了。
苏婉清和小糖下了马车。
长这么大,这还是苏婉清第一次在夜间出行,第一次看京城的夜景。
如今已经腊月,天气十分的寒冷,她本以为晚上会特别冷清,没想到竟然会这般热闹。
凌河畔,许多小摊贩在卖东西,行人如织,周围点起了各种各样的花灯。
谢琅约苏婉清见面的地方在河的对岸,马车过不去。她抬步朝着小桥走去,桥上有卖糖葫芦的,卖花灯的,赏夜景的,再冷的天也挡不住大家出行的热情。
走过小桥,苏婉清到达了另一边,这边人明显少了许多。
下了桥,苏婉清四处看了看,不多时便看到了江畔茶馆。这间茶馆就在凌河畔,茶馆看起来十分古朴。
苏婉清进去后询问了掌柜的,得知并未有年轻男子单独坐下,于是要了个雅间,并给掌柜的留了话,方便谢琅一会儿过来。
苏婉清坐在窗边的位置,点了一些茶水和点心,赏着凌河畔的景。
此时河水还没有上冻,河上有不少游船,游船上挂着各色的灯笼,有不少男子在饮酒,女子在一旁弹着古筝,亦或者表演着歌舞,热热闹闹的。
她抬眼看向了不远处,瞧着那游船上的情形,蹙了蹙眉。
有些游船还比较正常,只是喝酒听曲,有些就没那么正经了。男子左拥右抱,行为很是亲密。她正想转过头来,定睛一看,有一男子竟有些熟悉。她勾唇一笑,这还真是巧了。
那日苏婉清跟程玄川透露了关于太子的事情,程玄川很快就将消息告知了三皇子,这两日三皇子让人查了查此事,还真发现太子和利国的国舅有些联系。
两人今日便是来商讨此事,本来约好的是戌正,结果今日又突然改了时间,天色一黑就过来了,此时还不到戌时,二人却已经将事情全都说完了。
三皇子:“你明日就休沐了,等明日再说也是一样的,何必急于一时。”
程玄川:“明日我有些事情。”
三皇子:“何事?”
程玄川:“夫人身子有些不舒服,我要在家陪着她。”
三皇子盯着程玄川看了片刻,道:“你如今跟这位夫人的关系是越发好了。”
面对三皇子探究的神色,程玄川没说话。
三皇子打量了一下程玄川,发现他今日格外讲究,竟然还戴了玉佩。
“她怎么会突然告诉你关于太子的事情,莫不是用了美男计?”
程玄川轻咳一声,道:“她如今失忆了,不记得和太子的关系,想起什么便跟我说了什么。”
三皇子:“那你可得用好这一计,看看还能不能从她那里得到别的有用的消息。”
程玄川:“殿下,她没帮太子做过任何事,能想起来此事也是个意外。”
三皇子笑着说:“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我知道你不屑做这样的事。不过,如今瞧着你和她关系越来越好了,我也着实为你感到开心,总算是你的一番心意没有全然喂了狗。”
说完这番话,三皇子神色一肃,又道:“只是,你可要注意了,她如今会这般是因为失忆了,若她有一日恢复了记忆要同你和离,你该如何?”
程玄川握着杯子的手一紧,眼神一暗,坚定地道:“不会有那一日的。”
他这辈子都不会同她和离了。
见程玄川语气坚定,三皇子摇了摇头。
情之一字,最难参透,劝不动啊!
三皇子看向了窗外,突然,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玄川,是不是我眼睛花了,你快看,河畔茶馆里坐着的是不是你夫人?”
程玄川顺着三皇子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坐在窗边喝茶的不是苏婉清又能是谁?
这么晚了,她怎么出来了。外面这么冷,她穿那么少,竟然还坐在窗边吹风。她身子本就弱,就不怕感染了风寒吗?雪梅是怎么伺候的。
还好她聪明,知道晚上出门不安全,带上了小糖。
三皇子仔细看着屋里的情形,道:“她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吧。”
程玄川这才注意到苏婉清对面有个茶杯。
这么晚了,夫人在等谁呢?
“侯夫人,抱歉,我来晚了。”
谢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婉清收回了目光。
“谢大哥。是我来早
了,请坐。”
小糖没想到夫人见的竟然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她警惕地看向男子,心情十分复杂。她是侯爷安排在夫人院子里的人,负责保护夫人的安全。可如今夫人在会见外男,她到底要不要带夫人走?
苏婉清:“小糖,你去外面守着。”
小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听从夫人的命令。
“是。”
三皇子看清了男子的相貌,喃喃道:“竟然是谢琅。之前在围场时就听说你夫人和他的关系不一般,没想到两人还有私交啊。”
说着,三皇子看向了程玄川。
程玄川脸上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但眼神的变化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
这么晚了,她竟然会出来见谢琅。
理智告诉他苏婉清见谢琅定是有缘由的,可心里的那团火却压不下去。
第43章 第43章猜测。
小糖出去后,苏婉清将面前一摞书稿递给了谢琅。
“这是我整理旧物时发现的祖父的手稿,里面还有一些谢大哥往日写的文章,谢大哥留作念想吧。”
谢琅十分惊喜,他接过手稿看了看,越看越开心。
“多谢侯夫人还保留着这些。”
三皇子又看了一眼茶馆,松了一口气,道:“应该只是送书籍,没别的意思,你别太在意。”
他如今对谢琅的印象极好,这位出身世家偏支的刑部侍郎是个极有能力的人,他同他接触过几次,他的人品也是没问题的。他最近对苏婉清的印象也有些改观了,他不想程玄川对这二人产生误会。
“我不在意。”程玄川道。嘴里说着不在意,手里的杯子都快要捏碎了。
三皇子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言,转头继续盯着苏婉清和谢琅。
谢琅简单地翻完手稿后,看向了苏婉清:“侯夫人今日邀我前来应该不只是这一件事吧?”
若只是送手稿的话他们二人没必要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见面,她定还有别的目的。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谢大哥。”
苏婉清端起桌上的茶壶为谢琅倒了一杯。
“谢大哥,喝茶!”
夫人竟然主动为谢琅倒茶……
程玄川眯了眯眼,眼里的神色越发危险。
“屋里没有侍女,她应该只是顺手倒的。”三皇子开始不自觉地为苏婉清解释。
程玄川看向桌上的酒壶,朝着酒壶伸手。三皇子看出了他的意图,立即主动握住了酒壶。
“我来我来。”
三皇子为程玄川倒了一杯酒。
程玄川一饮而尽。
谢琅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道:“侯夫人请说。”
苏婉清:“谢大哥也忙了一日了,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那日在围场上你曾问过我的生辰,我想问问你关于我的生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
对于苏婉清的问题,谢琅有些意外。
那日在围场时她已经说过了此事,为何今日又提及。
苏婉清:“不瞒谢大哥,最近不只你一人跟我说起我生辰的问题,我本应该问那个人,可我如今找不到她了,无法得知具体的情况,所以我希望谢大哥能为我解惑。”
听到旁人也说过苏婉清的生辰问题,谢琅眉头皱了皱。难道不是他想多了,她的生辰真的有问题?她和魏祐可就只差一日。
苏婉清:“谢大哥,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你能告诉我吗?”
谢琅垂眸看向面前的一摞手稿,思索片刻,抬眸看向苏婉清:“不是我那日不跟你说,是因为并不知道关于你生辰的任何事情。此事只是我当时脑海中跳出来的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过于离谱,我怕你多想,所以当时才没说的。”
苏婉清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谢琅能知道些什么,没想到他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啊。”
苏婉清这边不想再问什么了,谢琅反倒是开始好奇了。
那日他之所以会问苏婉清那个问题是因为想到她和兰月郡主相似的容貌灵光一闪,可照苏婉清今日的话来看,兴许她的身世还真的有问题。
“侯夫人方便告诉我别人是如何跟你说生辰的问题吗?”
苏婉清抬眸看向谢琅。
这个问题涉及到她身世的秘密,她本不该跟任何人说。但谢琅如今是刑部侍郎。程玄川帮她调查了许久都没查出来那婆子的去处,虽说他是平西侯位高权重,但毕竟术业有专攻,在查案子这方面会不会身为刑部侍郎的谢琅更擅长一些?或许谢琅能帮她找到知晓她身世的婆子的下落。
苏婉清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几个月前,有个婆子突然来找我,她告诉我我的生辰并非是甲寅年八月十六,而是前一日,八月十五。”
“咚!”
谢琅手中的茶杯掉在了桌上,茶杯倾倒,茶水撒了一桌子,水溅到了苏婉清的身上。
谢琅忙站起身来:“抱歉。”
苏婉清拿起来帕子擦了擦身上的水渍,道:“没事。”
谢琅没顾上自己身上的水,拿起布擦了擦桌子上的水,免得再流到苏婉清的身上。
谢琅方才坐的位置上沾上了水,一番收拾后,谢琅坐在了苏婉清的身侧,正对着湖面的位置。
“啪嗒”一声,谢琅掉落的杯子没碎,程玄川手中的酒杯碎了。
三皇子:“玄川,你别急,他不是故意坐在那里的,定是方才茶杯没拿稳。”
见程玄川手被扎伤了,忙对着外面喊道:“拿药箱。”
原本苏婉清是确定了谢琅不知道关于她身世的问题,但在谢琅这般不淡定的反应后,她也开始多想了。
“谢大哥,你到底知道什么?”
谢琅看向苏婉清,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低声道:“魏祐也是甲寅年八月十五生的,若那婆子的话没错的话,你们两人同一日出生。”
她跟魏祐同一日出生,谢琅到底想告诉她什么?
谢琅:“我一直觉得这世上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长得很像的可能性很低,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微乎其微。刑部之前就因为两个人长得很像,破获过一起案子。所以那日在看到你和郡主长相相似,而魏祐和郡主丝毫不像时,我脑海中就跳出来了这个想法。”
苏婉清震惊地看向谢琅。
谢琅的意思是怀疑她和魏祐被人换过了,魏祐是苏家人,而她是郑王的女儿?她想过无数种答案,可无论哪一种都和谢琅的猜测毫不相关。
她其实想过自己是下人的女儿,当年有个胆大包天的人将她和府里的姑娘换了。她万万没敢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身世。
“谢大哥,你这想法着实过于离谱了。”
谢琅笑了下:“是啊,就是因为过于离谱,所以那日你问起时我才没跟你说实话。但你今日所言,让我又重新怀疑起这件事。”
苏婉清:“我和郑王府没有任何的关系,这些年也不曾打过照面。据我所知我父亲也和郑王没什么联系。我不可能是王爷的女儿。”
谢琅:“是不是,查一下就知道了。侯夫人放心,我会帮你查清楚的。”
二人叽里咕噜地说了许久,一看就是在聊什么秘密之事,说着说着还笑了起来。三皇子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起身道:“别看了,关上窗子吧。”
程玄川:“不用,我相信她。”
三皇子心里在犯嘀咕,既然相信,那你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苏婉清:“那婆子可能只是为了跟我要钱,兴许是她胡诌的。”
谢琅:“是不是她乱说的,查一查就知道了。”
见谢琅如此坚定,苏婉清道:“谢大哥那么忙,我怕耽搁你时间。”
谢琅:“不会的,此事我也十分好奇,即便侯夫人不说,我也会查清楚的,不查清楚我搁在我心里难受。”
此事既涉及到恩师的孙女,又涉及到兰月郡主,不查清楚的话他不放心。
苏婉清也很想弄清楚。
谢琅的话让她也开始有些怀疑了。她之前的猜测在柳姨娘那里得到了否定,因为如果她真的是下人的女儿的话,柳姨娘作为知情者绝对不会是那样的反应,她一定会将她撵出去,将自己亲生的孩子换回来。
除非……她真实身份比太傅
府庶女的身份高,柳姨娘不舍得将自己亲生的孩子换回来。
“可能没那么好查,那婆子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我没找到她,后来我跟侯爷说了,侯爷也没找到。”
说完后面这句,苏婉清也怔了一下。程玄川都查不出来,可见对方的身份很是尊贵。难道真的是郑王?
谢琅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侯爷都查不到的话,这件事就更可疑了。”
苏婉清:“要不还是别查了,我怕你遇到危险。”
谢琅看向苏婉清:“自从知道了此事后,侯夫人可遇到过什么危险?”
此事发生之后,她和程玄川遇到了一次刺杀,那那次刺杀显然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程玄川。
“没有。”
谢琅:“既然侯夫人这个当事人都没事的话,我查这个案子自然也不会有事的。”
苏婉清顿时明白了谢琅的意思。若她真的被人换了,对方首先要解决的人就是她,可她都没什么事,谢琅自然也没事。
谢琅将此事琢磨了一下,道:“既然侯爷都找不到那婆子的话,那不如咱们换个思路,从源头上去查。”
苏婉清:“如何查?”
谢琅:“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在哪里出生的,京城吗?”
苏婉清想了想,道:“好像不是,我记得祖父说过我好像是在云城出生的,那时祖父在云城做官,父亲尚未入官场,他跟着祖父在任上读书。”
云城在北边……岂不是离郑王的封地很近。
“你再同我说一说你出生时的一些细节。”
“好。”苏婉清将自己知道的都一一说了出来。
就在这时,小糖突然敲了敲门,说雪梅来了。
苏婉清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让她进来。”
雪梅看了谢琅一眼,道:“夫人,大夫人刚刚让人来报信,说是老夫人和三夫人不知怎么知道夫人出府了,正等着在府里抓您的把柄呢!大夫人让我跟您说您今晚别回府了,先去太傅府住一晚。大夫人说的应该是真的,奴婢方才跑出府,就听到府门被关上了。”
闻言,苏婉清的眉皱了起来,她还来得及整治府里的事情,没想到她们二人倒是先动手了。不过,她们不会真的以为她是那么好拿捏的吧?
谢琅:“侯夫人,可需要我帮忙?”
苏婉清:“不必。”
她抬眸看向了不远处的一条游船,将小糖招了过来,附耳说了几句。
小糖眼前一亮:“是,奴婢这就去。”
谢琅看到苏婉清冷静处理事情的样子,越发觉得她和兰月郡主相似。魏祐就是个蠢货,草包一个。王爷精明能干,王妃聪慧善良。他一直觉得魏祐和整个郑王府都格格不入。
“看来侯夫人早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苏婉清:“深宅大院的事情多,若是不做好准备,还真不敢出门。”
她早已吩咐雪梅,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来报她,她倒是没想到卫若絮竟然会在关键时刻给她传信。
谢琅见这边的事情已经说完了,问道:“侯夫人,需要我陪你回府吗?”
苏婉清:“不用,谢大哥要是还有事就先走吧。”
谢琅:“你不走吗?”
苏婉清:“先不走,我要留下来看一出好戏。”
谢琅方才隐约听到了一些,大概知道她想看什么。
“那我陪你看完再走吧。”
苏婉清:“不必,谢大哥在反倒是麻烦。”
谢琅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只是有些担心苏婉清才说了那句话。
“好,那我先走,若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苏婉清:“多谢谢大哥。”
谢琅走后,苏婉清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快坐下看戏。”
雪梅:“好。”
两个人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期待地看向外面。
没过多久,秦芷的身影出现在了岸边。
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苏婉清看也没看,说道:“小糖,你回来得正好,快坐下,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然而,她不仅没听到坐下的声音,还发现雪梅也站了起来。
她转身看向了身侧,只见程玄川沉着脸站在了一旁。
看着眼前的情形,雪梅连忙垂着头出去了。
苏婉清惊讶地问:“侯爷,怎么这么巧,你竟会在这里,难道你在此处跟人议事吗?”
程玄川没答。
“程玄朗,你给我滚出来!”
听到不远处隐约传来的声音,苏婉清顾不上探究程玄川的心情,她的目光看向了窗外,抬手抓住了程玄川的手,道:“快坐下,好戏开场了。”
程玄川看着手上这一只白皙细嫩的手,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他在苏婉清身侧的位置落座。
第44章 第44章闹剧。
今日秦芷正在用晚饭,守门的婆子突然过来了,说清月院里有两个丫鬟出门去了。这婆子虽是她安排在门口的,但她没提供过什么有用的信息,常常拿着一点清月院的风吹草动就来讨要赏钱。今日她觉得她也是这个意思。
这婆子偏说那二人这么晚出门太奇怪,还说她们戴了斗笠,生怕旁人认出来一般。等她问可知道她们二人去了何处,婆子又答不出来了。
她见这婆子烦人,给了她二钱赏银就让她出去了,并嘱咐她以后不要什么丁点小事都来报,有大事再来。
她原本没多想,但在去了福瑞堂将此事跟婆母随口说出后,婆母却生了疑。
大晚上戴斗笠太过奇怪,她们应该知道这一点才对,既然知晓却还戴着,只能说她们的身份定不简单。将守在门口的婆子叫过来问了一番后,婆母猜测出门的人可能是苏婉清。她们立即派人去围了清月院,闯了进去,结果发现苏婉清和雪梅都不见了。
于是,她们便关了府门,等着抓苏婉清,今日势必要让她名声扫地。
就在她们等着抓苏婉清时,突然有个花楼的小厮过来说程玄朗在游船上找了一个姑娘陪着,但兜里没带银子,让她拿着钱去。
秦芷顿时就气炸了,不顾何老夫人的阻拦,坐上马车去了凌河畔。
她到时游船刚刚靠岸,程玄朗还在温柔乡里。听到秦芷的声音,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和姑娘玩闹。
秦芷询问游船上的人,得知程玄朗真的在船上,气得跑上了船,一间一间找他。
终于她在二楼的一间房间里找到了和姑娘厮混的程玄朗。
因为这样的事情她和程玄朗闹过很多次。她原以为他已经改了,如今即便偶尔在外应酬,也只是喝喝酒,听听小曲。直到此时此刻,看着丈夫不着寸缕的样子,她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他就从来没改过!
原来,他最近不碰她不是公务繁忙太累了,而是已经在外面偷吃过了。
秦芷拿起来鞭子朝着程玄朗抽了过去。
那姑娘吓得嗷嗷叫,连忙简单穿上衣裳,大喊大叫跑了出去。
程玄朗看到妻子出现,本来心中还有些害怕和愧疚,但当鞭子抽到自己身上时,他顿时也怒了。他这是娶的什么东西,分明就是个母老虎!
在秦芷第二次抽过来时,程玄朗抓住了鞭子,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整个游船因为秦芷的到来乱作一团,河畔、桥上全都是看热闹的人。
程玄川:“这是夫人安排好的?”
苏婉清:“不算吧。傍晚时我得知三弟和同僚要去游船消遣,戌时左右,我看到三弟出现在这一艘游船上。三弟妹让人闯了清月院,想要抓我的把柄,我总要给她找些事做才好,免得她一双眼睛盯在我的身上。”
程玄川垂眸,看到苏婉清的手有些泛红,他抬手握住了。
“手怎么这么凉。”
苏婉清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她的手被程玄川握在了手中,不好拿帕子。这时,程玄川递给她一方帕子。
苏婉清看着眼前的帕子觉得有些眼熟,问道:“这不是我的帕子吗?”
程玄川没接这话,看向了别处。
苏婉清想起来了,这方帕子是她之前去军营时递给程玄川擦汗的。她原以为这帕子被她弄丢了,仔细想想他当时就没还给她,被他藏了起来。
猜到这种可能,苏婉清抿唇笑了。
程玄川看了一眼苏婉清,道:“天色不早了,外面越来越冷了,回去吧。”
苏婉清:“好。”
她也没那么想看秦芷和程玄朗的热闹,只是想转移一下秦芷的注意力,好让自己顺利回府。
程玄川牵着苏婉清的手走出了茶馆,附近的人都去看秦芷和程玄朗的热闹了,外面的人越来越少了,越发显得冷清。
苏婉清突然感觉脸上有一丝凉意,她抬头看向了天上,只见点点白雪落了下来。
“下雪了。”
程玄川:“嗯。”
两人牵着手走上了小桥,来时苏婉清也是走的这条小桥,那时她只觉得小桥热热闹闹的,有些拥挤。此刻,程玄川就在她的身侧,她突然觉得这条小桥美得很。即便是两人并排走也没觉得特别挤。
下了小桥,穿过重重人,两人到了停放马车的地方。
苏婉清先踩着凳子上了马车,随后程玄川也上来了。
马车朝着平西侯府的方向驶去。
不多时,马车到了侯府。何老夫人虽然担心秦芷会惹事,但她也没忘了抓苏婉清。
苏婉清先下了马车。
何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老二媳妇儿,这么晚了你去了何处?”
苏婉清:“听说京城的夜景十分美,我出去转了转。”
何老夫人:“你可知自己是有家室的人,这么晚出门就不怕老二知道了会误会么。”
苏婉清:“误会?怎么会呢?侯爷十分信任我,不可能误会我。”
因为儿子和儿媳的事情,何老夫人没心情再和苏婉清说什么,她看了眼身后的小厮:“把侯夫人压去祠堂跪着。”
苏婉清:“母亲这是何意?”
何老夫人:“我们程家断然没有媳妇儿夜晚独自出门会见外男的规矩,你去祠堂跪上一夜,好好想清楚了。”
苏婉清:“我怎么听说三弟妹也出去了,一会儿她回来是不是也要去祠堂罚跪?”
何老夫人没料到苏婉清竟然知道此事,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
“是我安排她出去的,她自然不需要罚跪。还不快把侯夫人带下去!”
小厮们正欲上前,这时马车的车帘再次被人掀开,程玄川从车上下来了。
在看到程玄川的那一刻,何老夫人脸上的神情十分精彩。
苏婉清看向程玄川,笑着说:“侯爷,咱们不过是出门转了转,没想到竟还劳烦母亲亲自迎接,着实不应该。”
何老夫人没料到苏婉清今日出去竟然是为了见程玄川。若真的是去见程玄川,她大可大大方方的,可她却偷偷摸摸的,还乔装打扮了一番,由此可见,她今日见的人定不是程玄川。可她没有证据,而此刻的确是程玄川和苏婉清一同回来的。
她今日的打算算是落空了。
她立即调整好心情,端出来一副关心晚辈的慈母模样:“你们这么晚不回来,我作为长辈自然是担心的。老二媳妇儿偷偷摸摸出去,谁也不曾知会,闹些误会也是难免的。你若是早说自己去见老二了,我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苏婉清:“母亲与其将目光放在我和侯爷身上,不如多关心关心三弟和三弟妹,方才我们回来时他们二人还在外面呢,很是热闹。”
何老夫人脸色顿时变了。
她没再理会苏婉清和程玄川,回了内宅中。
程玄川看了苏婉清一眼,他总感觉她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之前她不记得府中的事情了,对府中的人都客客气气的,今日怎么会这般跟何氏说话?
难道是恢复记忆了?不对,若她恢复了记忆,对于何氏和秦氏的挑衅,她更不会放在心上,只会当她们不存在。
苏婉清回头,恰好看到程玄川正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侯爷,怎么了?”
程玄川:“没什么。”
苏婉清:“你觉得我刚刚做得不对?”
程玄川:“没有,就是觉得夫人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苏婉清想,难道他发现她恢复记忆了?
“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
程玄川抬手握住了苏婉清的手:“没有,很喜欢。”
闻言,苏婉清笑了。
“咱们回去吧?”
程玄川:“好。”
回到清月院后,苏婉清去里间换了一身衣裳,拿着手炉暖了暖手。一杯热茶下肚,总算没那么冷了。
她脑海中还在回忆着方才和谢琅的谈话。
程玄川也在想这件事,他的目光看向苏婉清,见她似乎在想什么,忍不住问:“夫人在想什么?”
苏婉清看向程玄川,她不知该如何跟程玄川说这件事。关于郑王府的事情,是谢琅猜的。谢琅可以跟她说,她却不好直接跟程玄川转述,不然事情就变成她怀疑自己是郑王的女儿了。
她到现在都觉得谢琅的这个想法过于离谱,也从不觉得自己会是郑王的女儿。
不过,此事虽然不能说,但她可以说一些别的事情。
“昨日我又想起了一些事。”
程玄川心里一紧,问:“何事?”
苏婉清:“我想起那婆子跟我说了什么,她说我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我的生辰不是八月十六,而是八月十五。她问我要一千两银子,便告诉我亲生父母是谁。我当时觉得她是个骗子,就没理她。我的生辰知道的人不多。此事我越想越觉得有些蹊跷,于是就回府去找了姨娘,向姨娘求证此事。结果姨娘当时的反应很是奇怪,我便越发怀疑此事。回了府中后我又让人去找那婆子了,结果却找不到了。”
饶是程玄川经历了大风大浪,在听到这件事时仍旧有些不淡定。
那日在围场时,他远远地听到过夫人和谢琅提及生辰的问题。难道她今日找谢琅也是为了此事?
苏婉清抿了抿唇,问:“如果侯爷发现我不是太傅府的庶女,如果我的亲生父母为奴为婢,侯爷会休了我吗?”
程玄川:“不会。”
苏婉清:“真的?”
程玄川:“夫人觉得咱们成亲后岳父为我带来了什么助力吗?”
苏婉清一怔,道:“没有。”
不仅没有,父亲和程玄川不是同一派的,反倒还想背刺他。太子和三皇子到最后只会有一个胜者,而失败的人将一败涂地。平西侯府和太傅府定不会全都善终。
程玄川:“所以,不管夫人的亲生父母是何人,都不会影响我对夫人的感情。”
不管程玄川将来会如何做,至少此刻苏婉清是开心的。
时辰不早了,天又格外冷,两人准备洗漱睡下了。
苏婉清洗漱时,雪梅到她身边低声跟她说起了三房的事儿:“三爷一个人回来的,三夫人没回来。三爷的衣裳都被扯烂了,脸上和脖子上还有几道血痕。三爷回来后就被老夫人叫去了福瑞堂,他在福瑞堂大骂三夫人。老夫人让他去接三夫人回府,三爷不愿意,跟老夫人呛了几句。老夫人打了他一巴掌,三爷气得出府了。”
苏婉清点了点头。
这件事明摆着就是程玄朗的错,何氏之所以打儿子也并非真的觉得儿子做错了,而是他们需要秦家的助力。何氏一向疼儿子,看着儿子脸上的伤痕,想必也是厌极了秦芷。可是没办法,他们不能得罪秦家,所以只能让儿子去将秦芷接回来。
程玄朗今日在京城出了那么大的糗,颜面尽失,他再怎么说也是侯府嫡子,自然低不下这个头。这事儿且有的
闹。
这出戏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精彩一些。
躺在床上时苏婉清还在猜秦芷会何时回来,若是程玄朗死活不去的话,何氏会不会亲自去秦家接人。
程玄川将床头的灯熄灭,屋里一瞬间暗了下来,接着,他坐在床边,合上床幔,掀开被子躺下了。
下一瞬,他炙热的身体靠了过来。
他如今真的是越发急了,每日什么都不说,一上床就要做此事。昨日他还算体贴,苏婉清觉得很是舒服。今日他却似乎有些狠,苏婉清险些招架不住。她说他,他毫无反应,直到她带了一丝哭腔求他,他才终于温柔了些。
苏婉清有些生气,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不理他。
程玄川却像是没察觉到一般,从背后将人拥入怀中,任由苏婉清推他,他动也不动。
简直就像个无赖。
初见之时那个高冷的人全然不在了。
苏婉清没那力气推开他,只好不搭理他。
“夫人今日为何去见谢琅?”
黑暗中,程玄川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忍了一个晚上,终于还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苏婉清已经准备睡了,听到这话立即清醒过来。是了,她今日光顾着看三房的笑话,把这件事给忘了。
程玄川今日出现在茶馆本就有些不合理,他是如何知道她在那里的?
难道他今晚跟踪她了?不对,他不像是能干出来这种事的人。
苏婉清不答反问:“你今日怎会出现在茶馆?”
程玄川:“我和三皇子在不远处的一条游船上议事,等说完事推开窗看向外面时看到了夫人和谢琅。”
听到游船二字,苏婉清想到今日坐在窗边看到的那些游船,脸色一变,转过身来看向程玄川,问:“什么样的游船,可有叫姑娘?”
程玄川失笑:“夫人在想什么呢,我和三皇子议事能被旁人知道吗?”
苏婉清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程玄川和三皇子本就是私下秘密联系的,连太子的人都不能确定这二人的联系有多少,他们见面时自然不可能让太多人在场的。
“我收拾东西时发现了祖父的一些手稿,那里面有谢侍郎旧日所写的文章。那些手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我便想着给谢侍郎,于是今日在茶馆见了他。”
程玄川:“只有这一件事吗?”
苏婉清沉默了。
那件事她是真的不知该如何跟程玄川说。
程玄川突然凑近了苏婉清的耳朵,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苏婉清顿时浑身激灵一下。
“你……干……干什么?”
程玄川沉声道:“时辰还早。”
苏婉清:……
他如今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吗?
程玄川的吻又下移,落在了苏婉清的脖颈上,在他的手乱动时,苏婉清抬手握住了。
“好好好,我说。”
程玄川:“嗯。”
苏婉清:“事情是这样的,那日在围场时,谢大哥突然问我生辰是哪一日……”
谢大哥……
程玄川嘴上应了一声,动作却没停。
苏婉清咬了咬唇:“你这样我没法说。”
程玄川终于停下了动作。
苏婉清:“那时我觉得此人有些冒昧,便带着雪梅离开了。后来想起他的身份,我就跟他说了自己的生辰。他那时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何问我生辰,我们便没再多说。直到昨日我想起了那婆子跟我说过的话。她曾跟我提及生辰的事情,于是我便怀疑谢大哥知道些什么,就约他见了一面。”
说到这里,苏婉清顿了一下,看向程玄川。
程玄川:“他怎么说的?”
苏婉清:“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些离谱,你当个闲谈听一听便是了,莫要觉得我们疯了。”
程玄川:“你说。”
苏婉清:“原来谢大哥之所以会问我生辰是因为他觉得我和兰月郡主长得十分相似,他怀疑我们二人是亲姐妹。而他破过类似的案子,有两个陌生的男子犯了事,互相作伪证。因为二人长相有些相似,谢大哥查了一下,结果发现他们二人其实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当年他们父母和离后,一人带走了一个孩子,妻子给孩子改了姓,所以没人知道……”
苏婉清又接着道:“那日在围场时,我不记得婆子的话,所以跟谢大哥说我是八月十六的生辰。后来想起来了婆子的话,婆子说我是八月十五晚上生的,我今日把这件事跟谢大哥说了。谢大哥告诉我魏祐就是甲寅年八月十五出生,如果婆子的话没错的话,我俩就是同一日生的。”
见程玄川一直没说话,苏婉清道:“我当时听了就觉得有些离谱,我怎么可能是郑王的女儿呢,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
程玄川摸了摸苏婉清的头,道:“没有。”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那婆子的行踪有了一点眉目。”
苏婉清:“谁把她带走了?”
程玄川:“眼下并无实证,但,带走她的人似乎和郑王有些关系。此事我本想着查清楚再告诉夫人的,没想到谢琅已经开始怀疑了。”
苏婉清震惊不已。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竟然都指向了郑王。
她不会真的和郑王有什么关系吧?
第45章 第45章源头。
程玄川摸了摸苏婉清的头,温声道:“夫人莫要担心,此事我定会帮你查清楚的,一定弄清楚你的身世。”
苏婉清回过神来,道:“谢大哥已经答应帮我查了,他说要从源头查起,查一查当年的事。”
程玄川想了想,谢琅和兰月是那样的关系,此事让他去查更合适。
“谢琅查案子确实是一把好手,不过,他刚入职刑部没多久,手下怕是没什么人,我给他几个人,让他尽快帮夫人查清楚。”
苏婉清感激地望向程玄川:“多谢侯爷。”
程玄川:“你是我的夫人,我做这些是应该的,莫要再说谢。”
苏婉清将头埋在程玄川怀中:“嗯。”
她发现他如今似乎越来越喜欢吃醋了。从前他明知道她和太子私下见面却什么都不说,如今是什么都要问清楚。
“夫君,你方才是不是吃醋了?”
听到夫君二字,程玄川身子一僵,什么都没说。
想到成亲三年来二人之间的误会,苏婉清又道:“我喜欢你这个样子,以后有什么话你都直接问出来,我不想我们之间再有什么误会。”
程玄川:“嗯,睡吧。”
苏婉清:“好。”
屋外落了雪,苏婉清这一觉却睡的十分温暖。
第二日一早,苏婉清去了皓月院。
昨日虽然落了雪,但下的不多,太阳出来就化了。
皓月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屋里有一些动静。
小莲从屋里出来了,看到苏婉清连忙行礼:“见过侯夫人。”
苏婉清:“你家夫人在吗?”
小莲:“在的。”
苏婉清进入屋中,卫若絮正坐在榻上逗小儿子,见她进来站起身行礼:“二弟妹。”
“大嫂。”
苏婉清坐在了榻上,她看了一眼孩子,笑着说:“长得真可爱。”
卫若絮:“麟哥儿,快叫二婶儿。”
麟哥儿还小,咿咿呀呀说不出来话。
卫若絮将儿子放在了一旁让他自己去玩,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猜今日二弟妹也该过来了。”
苏婉清:“昨日的事情多谢大嫂。”
卫若絮:“其实我也是多此一举了,如今你和侯爷关系好,晚上出门定是去见侯爷了。”
苏婉清没接这话。
卫若絮又道:“如今你和侯爷的关系是真的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苏婉清:“夫妻哪有隔夜仇,虽然平时也吵吵嚷嚷的,但该过的日子还是得过。”
卫若絮看了苏婉清一眼,道:“二弟妹这话说的是,我和你大哥也是如此。”
苏婉清握着麟哥儿软乎乎的小手,心里一片柔软,她突然在想要是自己和程玄川生个孩子的话会不会像他一样可爱。
卫若絮擦了擦麟哥儿嘴角的口水。
“昨晚三弟一整晚都没回来,母亲让人去找他了。”
苏婉清随口应了一声:“天这么冷,是该去找找。”
卫若絮:“听说昨晚凌河畔很是热闹,
不知二弟妹当时在不在,有没有看到?”
苏婉清自然不能承认她和程玄川当时就在,不管怎么说程玄朗和秦芷都是侯府的人,若他们二人看到了却没去阻拦传出去就不大好了。
“昨儿我和侯爷的确就在附近,也听到那边的动静了。但你也知道侯爷是个不爱凑热闹的,昨晚又突然下了雪,天气太冷我们就离开了。要是早知道那边是三弟和三弟妹,我和侯爷说什么都得过去劝劝。”
卫若絮:“也幸好你们不在。这种事外人该如何劝?是劝三弟妹别跟三弟闹,还是劝三弟回去跟三弟妹好好过日子?”
苏婉清:“大嫂说的也是。”
卫若絮:“看来三弟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知多久能回来。”
苏婉清:“这得看三弟和母亲的诚意了。”
两人相视一笑,都没再说什么。
谢琅一上午都在忙着案件的事情,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过了午时了。摸着空荡荡的肚子,他起身去了外面。今日天冷,外面没什么人吃饭,门口的面摊上一个人也没有。他朝着面摊走去。
他刚吃了两口,对面突然坐了一个人。他抬眸看去,发现对方竟然是平西侯。
他连忙起身:“下官见过侯爷。”
程玄川示意他坐下。
谢琅重新坐下,问:“不知侯爷来找下官有何事?”
程玄川:“夫人已经将昨日你和她见面的事情同我说了。”
谢琅有些意外。他虽不怎么听外面的流言蜚语,但也知道平西侯和夫人的感情不是很好。况且,昨日侯夫人单独找他帮忙,而不是找平西侯。
“我曾经拜在苏老太爷门下,年少时和侯夫人有过一面之缘。侯夫人将老太爷的手稿赠予在下。”
程玄川:“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是夫人的身世,昨日我也在附近,同夫人一起回府的。”
谢琅这下是真的相信苏婉清把事情全都告诉程玄川了。
程玄川:“我也查到一些事情,可以都告诉谢大人。我擅长领兵打仗,对查案一事并不擅长。我这里有一些人手,谢大人可以随意调用。曲魁,以后听谢大人的调遣。”
曲魁:“是,侯爷。”
随后他朝着谢琅拱手:“见过谢大人。”
刑部的案子很多,官员非常紧张。谢琅官职太低,能用的人的确不多。有了程玄川的帮忙,这件事定能很快查清楚的。
“为什么?”
程玄川:“她是我的夫人,我不想她日日为此事忧虑。我想,谢大人其实也很想查清楚此事吧?”
谢琅眼眸微动。
“事关郡主,我的确格外在意。”
程玄川:“希望谢大人能尽快将此事查清楚了。”
谢琅:“谢某定不负侯爷和夫人所托。”
关于此事如何调查谢琅早有了打算,他本就想着等手头的事情忙完晚上去调查,如今多了帮手,现在就可以着手去查了。程玄川走后,谢琅吩咐曲魁去做了一些事。
晚上,谢琅又出现在了昨日的茶馆中。
上茶的伙计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女子,想到昨日的事情,本不该多言的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公子和夫人今日又来了呀,昨日的热闹公子没留下来看真是可惜,夫人应该看到了吧?”
一句话,多个信息。
伙计的想法很简单,因为他昨日看到苏婉清和程玄川一同离开的,本意是想提醒谢琅注意自己的夫人。
兰月郡主雀跃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谢琅紧张地看了兰月郡主一眼,对伙计道:“你可看清楚了,今日的这位姑娘不是昨日那位。”
伙计一怔,抬眼看向兰月郡主,仔细一看,果真不同,是他认错了。
不过,昨日那位后来可是跟别的公子走了。
这四人的关系是不是太乱了?
“原来是姐妹俩啊,公子好福气。”
谢琅:……
兰月郡主的脸色更难看了。
见伙计要走,谢琅出言拦住了:“等一下。”
伙计停下了脚步。他好言提醒他,他不领情不说,还冷语相对,活该他被戴绿帽子。
“公子还有何事?”
谢琅:“昨日我离开后是不是有一男子过来接走了那位夫人?”
伙计瞪大了眼,原来他知道啊。
“对。”
谢琅知道伙计误会了什么,道:“昨日那位夫人是不是递给我一些东西?”
伙计:“是啊,她给了你一摞书。”
谢琅:“昨日那位夫人是来给我送手稿的,当时她丈夫也在附近,我离开后她丈夫就来接她了。”
伙计顿时明白自己误会了,他就说么,昨日那姑娘瞧着温婉大方,不像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原来是他想多了。
他连连道歉:“哎呀,抱歉抱歉,是我误会了,今日的茶点我请二位客人了。”
谢琅:“不必,你先下去吧。”
伙计:“谢公子。”
伙计离开后,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耳边只听得到外面的一些曲声。
谢琅:“昨日我在这里见了平西侯夫人,她将其祖父的手稿给了我,我拿了手稿离开后平西侯就过来了。”
兰月郡主方才听明白了整件事,道:“嗯,你不必特意解释。”
闻言,谢琅顿了顿,道:“我不想你误会。”
兰月郡主抬眸看向谢琅。
谢琅轻咳一声,转头看向了外面。
“凌河的景色真不错,若非昨日过来,我都不知原来夜间的景可以美成这样,京城果然富庶。”
兰月郡主也看向了外面。
谢琅:“郡主从小在京城长大,应该对这样的景不奇怪了吧?”
兰月郡主:“我虽生在京城,但在京城待了没几年就随父王去了封地,后来也曾回来住过数年,但也好多年没回过京城了。京城这些年变化确实挺大的。”
谢琅:“哦,也对。听说先皇驾崩后王爷就去了封地,郡主那时候应该没多大吧?”
兰月郡主:“嗯,那年我三岁,阿祐尚未出生。”
谢琅眼眸微动:“如此说来小王爷不是在京城出生的?”
兰月郡主也没多想,顺着话说道:“不是,他是在父王的封地出生的。”
谢琅:“原来小王爷是在郑地生的。”
兰月郡主纠正道:“也不算,他是在云城生的。”
听到这个地名,谢琅手中的茶杯差点没拿稳,他记得昨日侯夫人说她也是在云城出生的。他稳住心神,又问:“王妃当时怀胎十月,应该在封地待产才对,怎会在这时去了隔壁的云城?”
兰月郡主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祖母去寺中拜佛,母妃随侍左右,没想到刚好就生了。”
谢琅猜测这里面可能有什么内情,但瞧着兰月郡主的表情,出于对她的了解,他知道她应该不会再多说什么了。
“嗯,王妃受苦了。”
兰月郡主:“因为阿祐早产,所以祖母母妃就格外疼他一些。”
谢琅:“嗯。”
两人沉默了片刻,兰月郡主:“上次的事情是我误会你了。”
谢琅:“没事。”
兰月郡主:“以后我会好好教育阿祐的,他年纪小,也希望你能多体谅他。”
谢琅:“他不小了,不能总是在王爷的羽翼下。”
想到最近调查来的一些事,兰月郡主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会背着自己做了那么多事,她也不知此事究竟该怪谁了。
“郡主不要将此事怪在自己的身上,还有王爷和王妃在。”
兰月郡主:“嗯。”
两人又看向了外面的景,自从和离后,二人是第一次这般平和。
见外面开始下雪了,谢琅道:“我记得第一次见郡主时就下着雪,那时
我还以为自己做了梦,梦到天女下凡了。”
兰月郡主也想到了那日的事情,那天得知弟弟跟人打了一架,父王又不在府中,她去处理此事。见一年轻男子用车拉着母亲去看病,她赶紧让人将那位老夫人扶上了马车,请王府中最好的大夫为她治病。好在救治及时,老夫人被救好了。
因为此事,她常常去谢琅家中探病,一来二往的,二人就熟悉起来。
她欣赏他的才华,他喜欢她的性子。那时他虽然只是白身,但她觉得他非池中之物,父王也对他赞赏有加。
没过几个月两人就成亲了。
可惜好景不长,成婚后,两人的矛盾越来越多……
到最后,因为误会他和表妹,她决定和离。
而他也爽快地答应了。
虽然如今得知他和表妹之间并无私情,那孩子也不是他的,可对于他痛快在和离书上签字的行为她仍旧不解。她有时会想,他是不是早就想同她和离了,即便她不提,他也会提出来的。
可看着他此刻的眼神,她又觉得事情或许并非如此。
“嗯,那日的雪比今日的大。”
见时辰不早了,谢琅道:“我送郡主回府吧。”
两人难得如此温馨,兰月郡主道:“好。”
出了门,谢琅接过阿荷手中的伞,为兰月郡主撑了起来。
兰月郡主仰头看向谢琅。
谢琅垂眸看向兰月郡主。不管过去多久,不管经历了什么事情,再看这张脸,他依旧心动不已。那些事,就让他过去吧。
“郡主,如今我已不再是白身,你能不能——”
兰月郡主猜到谢琅想说什么,期待地看向他。
这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郡主,太晚了,王爷和王妃担心您的安全,让我们接您回府。”
谢琅看向来人,四名长相俊俏的侍卫立在他们身前。
郑王那日的话犹在耳边。
“若你没时间陪着兰月,本王就找人别人陪着她……”
谢琅心里的火蹭一下子又起来了。
他发现,那些事,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