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彩蛋君 “小红是神奇的彩蛋!”……
从洗手间回来的白鸟凪很不对劲。
虽然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 只是那笑容似乎并未抵达眼底,在笑容的映衬下,茶金色的眼睛显得情绪很冷很淡, 无形中将自己和周围隔开。
白鸟泽众人都意识到了白鸟凪的不对劲。
“发生了什么事吗?”濑见英太低声问天童。
天童觉眨眨眼, 语气有些无奈:“在洗手间碰到了青城的三年级,他们在背地里议论小白曾经的队友们。”
濑见英太顿时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听到两人对话的其他白鸟泽众也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青城三年级的方向。
他们和白鸟凪相处了不到一周的时间, 但即便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也清楚的意识到,白鸟凪和前队友们之间的感情十分深厚。
白鸟凪很乐于向新队友们分享他国中时期的日常, 濑见英太和添川仁作为白鸟凪的同班同学,已经可以做到将黑丰排球部全员名字倒背如流了。
白鸟凪每一次眉飞色舞的聊起国中的三年时,嘴角的笑容便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真是很幸福的三年。
“青城三年级很勇啊。”山形隼人表情复杂:“竟然敢说阿凪前队友的坏话。”
就算他已经投喂了白鸟凪一周的时间,但山形隼人很确信, 如果他当着白鸟凪的面说黑丰排球部的人坏话,白鸟凪一定会当场黑化给他看。
当然, 他也同样相信,如果有人当着白鸟凪的面说他的坏话,白鸟凪也一样会跳起来给对方一头锤。
白鸟凪就是那种, 对朋友无比珍视的好孩子。
山形隼人露出了慈祥的表情:“怎么可以让阿凪不开心呢。”
大平狮音也露出了慈祥的表情:“背后说坏话不是好文明。”
白鸟泽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相同的坚定。
在排球场上, 瞄着嘴欠的三年级打!
双方选手热身,白鸟凪一丝不苟的完成热身动作。
“你忘了这个。”天童觉指了指白鸟凪腰间的麻绳。
白鸟凪恍然,情绪冷淡的眼睛终于恢复了些活力, 嘴角温暖的弧度再次回到那张很适合笑容的脸上。
他懊恼的拍了拍脑门, 小声嘀咕:“气昏头了。”
天童觉失笑,低下头,认真帮白鸟凪解他腰间的麻绳。
白鸟凪自然的张开手臂任由天童觉动作, 嘴还在天童觉头顶上喋喋不休:
“可恶,我的队友们可都是超级无敌爆炸厉害的家伙,才没有拖我的后腿……”
天童觉站直身体,将解下来的麻绳丢到一边:“你是在说黑丰,还是在说白鸟泽?”
白鸟凪理所当然道:“当然是都厉害!”
干嘛要做选择?白鸟大人全都要!
“无论是黑丰还是白鸟泽,都是我的翅膀啊翅膀!”白鸟凪超大声的感慨。
左边黑翅膀,右边白翅膀!
受欢迎的白鸟大人,端水技术一级棒!
白鸟泽众:……
濑见英太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咬牙承认:“算了,翅膀就翅膀吧……”
这个呆头鹅总算是打起精神了。
白鸟凪笑容更加爽朗的看向白鸟泽众:“你们都是我翅膀上的羽毛!”
濑见英太:……
他转头,一脸认真的问大平狮音:“混蛋阿凪是不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大平狮音温和出声:“不,阿凪的话,不给阳光也灿烂。”
总之这个人就是很灿烂。
濑见英太:……
被白鸟泽的大家三言两语哄好的白鸟凪摩拳擦掌,准备上场之后给青城来个狠的。
得罪了他的黑白双色无敌酷炫大翅膀,没有好果子吃的!
“黑丰……白鸟泽……”牛岛若利若有所思:“是熊猫配色的翅膀,确实很帅。”
濑见英太:“牛岛,我知道你想思考,但是你先别思考,槽点有点太多了,吐槽起来很辛苦的。”
天童觉像一棵海草一样飘动起来:“被槽点淹没了!咕噜咕噜……”
他甚至模拟出了在水里吐气时的咕噜声。
牛岛若利认真道:“被槽点淹没要怎么办?掐人中吗?”
白鸟凪举手:“我知道我知道,要人工呼吸!”
濑见英太一脸悲愤的扭过头:“抱歉,我太聪明了,实在融不进你们笨蛋的圈子。”
他既做不来天童觉那样像海草一样的跳舞,也做不到牛岛若利那样一本正经的加入对话,更没办法像白鸟凪那样理直气壮的说蠢话。
他在白鸟泽这个怪人聚集地里,只能当一个绝望的聪明人。
白鸟凪轻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我们不会歧视你。”
天童觉憋笑,也认真拍濑见英太肩膀:“也不会孤立你。”
牛岛若利伸出手,见濑见左右肩膀放满了手,便将手缓缓落在了濑见的头顶上:“濑见你很好。”
濑见英太疲惫的抹了把脸:“谢谢你们的安慰,我心里难受多了。”
大平狮音扭头,笑得肩膀耸动。
山形隼人捂着肚子沉默的捶地板,憋笑憋得脸都扭曲了。
及川彻看到了成分复杂的白鸟泽,嘴角微抽:“白鸟泽这是……?”
感觉白鸟泽以前的画风不是这样的啊……
从前的白鸟泽一出场:强大、压迫、人狠话不多。
现在的白鸟泽一出场:抽象、离谱、群魔在乱舞。
……怎么想都是白鸟凪的错!
白鸟凪:好大一口锅!明明白鸟泽的本性就是这样的!
刚和入畑伸照结束互相放狠话环节的鹫匠锻治一扭头,就看到了鹅飞鹫跳的混乱一幕。
鹫匠锻治:……?
入畑伸照看到闹成一团的白鸟泽,乐了:“很热闹嘛!”
哈哈,鹫匠教练每天面对这么有活力的选手们,心情一定超级棒吧!
鹫匠锻治咬牙切齿的想:是啊,我的心情真是超级棒。
“藤,去让你的学弟们消停一会儿。”鹫匠锻治挤出一抹狞笑。
丸山藤活动了一下手腕:“是,教练。”
他像是闪电一样的冲出去,瞄准后辈们的脑门,一人弹了一个脑瓜崩。
白鸟凪捂着脑门,眼神震惊:“丸山学长!为什么弹我们脑门!”
牛岛若利眼神迷茫,生平第一次被人弹脑门,他有点不知所措。
丸山藤严肃道:“认真做热身运动,不要玩闹。”
手指却忍不住动了动,很想再弹后辈们几个脑瓜崩。
看他们震惊又迷茫还带了点小委屈的眼神,真是太有趣了!
丸山藤,一款认真可靠沉默寡言的白鸟泽排球队队长,不知不觉间变成喜欢逗后辈的糟糕学长了。
后辈们认领了自己的脑瓜崩后,终于能老老实实的热身。
随后,便是双方选手出战。
两边教练约定过,这次练习赛以训练一年级为主,两人都想看看死对头的新生力量水平如何。
于是白鸟泽这边出战:主攻白鸟、副攻大冢、主攻牛岛、主攻大平、副攻天童(自由人山形)、二传濑见。
青叶城西方出战:二传及川、主攻岩泉、副攻小野、主攻和田、主攻花卷、副攻松川(自由人远山)。
那个副攻手小野,就是被白鸟凪抓包的嘴欠三年级。
白鸟凪盯着小野岳,微微一笑。
小野岳瞬间想起那双冷淡到毫无情绪的茶金色眼睛,猛地打了个寒颤。
及川彻似有察觉的微微一愣,瞥了小野学长一眼,又平静的收回视线。
有些时候,嘴欠的报应总是来得很快,人要为自己说出的话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就是公平。
同为一号位的白鸟凪和及川彻石头剪刀布,白鸟凪又一次大胜利。
及川彻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咬牙切齿道:“你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我看不出来的作弊技巧?怎么每次都是你赢?”
和正式比赛上零胜率的排球不同,白鸟凪在和及川彻石头剪刀布时就没输过。
白鸟凪笑眯眯的晃了晃自己的布:“愿赌服输啊及川。”
他当然没有作弊,只是运气好得出奇而已。
白鸟凪抱着排球前往发球区,嘴角始终保持着愉悦上扬的弧度。
让他想想,怎么才能用发球给这位小野前辈一点小小的见面礼呢……
脚步站定,转身。
白鸟凪平举手中的排球,茶金色的眼睛里流光一转,视野不断上升、上升……直到将整个球场尽收眼底。
仿佛他的眼睛化身成了在球场上空不断盘旋的白鹫,俯瞰着球场上的一举一动。
在升入白鸟泽后的这一周时间里,白鸟凪一直在跟随着队伍的节奏,不断进行最基础的训练。
体能、专项、基本功……总之就是没有机会站在排球场上,站在球网面前。
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铺开视野的掌控感了。
真是……美妙。
空间被视线不断切割、标注,渐渐在他脑海中形成一个奇异的模型。
所有人都是这个模型里的一点,毫无保留的在他的视野下移动。
鹫匠锻治缓缓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的盯着白鸟凪。
白鸟凪的体力、速度、高度都非常出色,虽然力量上有所欠缺,不过精妙娴熟的技术弥补了这一点。
但白鸟凪真正厉害的地方,却在于他超强的空间感,同时对排球有着超乎寻常的控制力——两者相加用于排球上的话,就是绝对球感。
从白鸟凪过往的比赛录像上看,这孩子无论在任何位置上都能纵观全局,仿佛视野在俯视着整片排球场一样,可以将球场上的一切变化都了然于心。
这样的能力,让他可以迅速勘破对手的防守弱点,并且将己方队友串联起来,进行精准打击。
“……怎么想都是一种很适合二传手的天赋啊!”鹫匠锻治越想越气,气得捶大腿:“如果白鸟凪是二传手的话,简直完美!”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身侧的齐藤明能听见。
“那您为什么不建议阿凪转二传手呢?就算是高中,转位置也来得及——”齐藤明压低音量,询问道。
职业赛场上还有转位置的选手呢。
鹫匠锻治盯着排球场:“你看过阿凪的进攻后,就会知道答案了。”
场上,成功和这片排球场建立联系的白鸟凪卡着发球倒计时的死线,抛球出手。
他的力量并不强,只是普普通通的程度。
如果按照六维图来评级的话,他的力量大概只能到2的水平。
所以即使他控球能力再精妙,仅凭上手发球的话,也很难给对手造成太大的威胁。
力量不足,技术填补。
白鸟凪追球上步,手臂充分后摆,完成跑步助跑后,双臂全力上摆,顺势引臂。
跳跃的一瞬间,他轻盈得像是振翅高飞、脱离了引力的鸟。
小野岳心头一紧,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紧张。
他屏住呼吸,心里不断暗示自己要冷静。
作为前排,他接一传的概率很小,跳发这样的发球,也更多是针对后排的发球技巧。
远山大和微眯着眼,仔细观察白鸟凪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企图判断出发球的落点。
白鸟凪收缩的背肌积蓄起足够的力量,他眼睫微抬,身形如弓,全身力量集中一点,狠狠将球扣出。
加上助跑的惯性和适当的发力技巧,也勉勉强强能摸到力3—4之间吧。
白鸟凪嘴角依旧挂着笑容,眼神却冷得可怕。
排球被轰出,仿佛眨眼间便越过球网,出现在小野岳的眼前。
小野岳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怎么这么快——
没等他反应过来,排球已经擦过他的脸侧,重重砸在地上。
自由人远山大和的鱼跃慢了一步。
“轻松拿下。”白鸟凪拍拍手,叉腰。
1秒、2秒、3秒……
“掌声在哪里?”白鸟凪疑惑歪头。
场上的白鸟泽人下意识的抬起手,呱唧呱唧的开始鼓掌。
场下的白鸟泽人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呱唧呱唧鼓掌。
鹫匠锻治:……
齐藤明:……
青城众:……
“白鸟泽的人是被白鸟洗脑了吗??”及川彻满脸不可思议:“他升学还不到一周吧?!”
这么短的时间,就把白鸟泽人调成全自动鼓掌机器人了?
白鸟,可怕!
岩泉一嘴角微抽:“和白鸟打了三年的比赛,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这一幕……”
但当他看到牛岛若利面无表情的鼓掌时,他的大脑还是瞬间萎缩了。
原来你是这样的牛岛若利!
白鸟泽众人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是?他们怎么就这么自然的鼓起掌了?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
白鸟凪却心满意足的翘着手,脚步颠颠的跑回发球区了。
今天也是超受欢迎的白鸟大人!
接下来又是仿佛复制粘贴般的两发大力跳发,第三球时远山大和虽然成功接到这一球,但不到位一传并没有转换成有效进攻,大平狮音拦网得分。
小野岳脚步慢慢挪动,连续三次擦过他的强力发球,让他开始畏惧、退缩。
“要躲到哪去?”及川彻慢慢出声:“将中路彻底让给白鸟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成功制止了小野岳退缩的脚步:“小野学长,做好你该做的事。”
白鸟凪的排球并没有强劲到难以应对的程度。
小野岳作为前排副攻手,除非对手发前场球,否则他没有接一传的任务。
但他的的确确影响了自由人远山大和的接一传。
因为小野岳没有让出视野。
白鸟凪的发球每一次越过球网时,小野岳都像是吓呆了一样一动不动,被挡住视野的远山大和只能去猜——即使猜中也来不及调整好垫球面。
混蛋白鸟的控球能力太强,几乎是指哪打哪,所以经常会用这种极限发球来压缩自由人的视野。
不过这种发球也很容易应对,只要前排反应及时,就能为自由人让出视野。
他也没有想到,小野岳竟然能连续三球都在发呆,像是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
及川彻看向网对面那个站在发球区的白发少年,声音平淡道:“我不管你说了什么蠢话惹到了那家伙,但请你不要再继续发呆了。”
“在他发球的瞬间就躲开,让出视野。”
“别提前躲,他会瞄准你。”
“拜托了小野学长,拿出你比我们多了两年的排球经验,冷静一点。”
冷静到冷酷的话一出口,就连岩泉一都忍不住瞥了及川一眼。
能让及川说出这样毫不留情的话,显然及川是被小野岳站在场上一动不动的行为惹怒了。
小野岳被及川彻过分犀利的话刺得心口疼,只能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你还知道我是你前辈啊。”
不过及川的话确实帮他找回了理智。
小野岳深吸一口气:“比赛结束后,我会去认真道歉。”
“现在,我不会再让这家伙得意了。”
及川彻嘴角微微上扬。
他很清楚该如何去调动队友的积极性,即使是平时和他相处不来的学长,及川彻也能在赛场上与其顺利完成沟通。
这同样是一种珍贵的天赋。
白鸟凪又一记排球袭来,小野岳拔起了被恐惧钉在地板上的脚,向右撤了一步。
远山大和松了口气,排球终于尽早地、完整地进入他的视野。
他迅速调整好垫球姿势,稳稳接起一个到位一传。
及川彻看到这样的一传,终于眉头一松,举起双手。
发球出手的白鸟凪在小野岳迅速让步的瞬间就意识到,这一记发球不会像前几球一样奏效。
也罢,能打出这样的领先优势已经超出预期了。
白鸟凪顺势迈步进场,眸光一闪,场上无数的信息像是流入了他的眼睛一样,顺着眼睛不断的汇集在大脑。
接收到信息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及川和岩泉的眼神交流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白鸟凪右步踏出,精准取位,和山形隼人一起配合,将白鸟泽的后排守得密不透风。
岩泉一起跳,在短暂的滞空时间里,他暗道一声麻烦。
白鸟这家伙太了解他的进攻思路了,将他惯用的进攻路线堵死了一半。
配合上白鸟泽的自由人以及面前的双人拦网,留给他的进攻路线已经不多了。
……那又怎样呢?
岩泉一引臂,从腰部开始发力,躯干带动手臂,全力挥出排球。
排球呼啸着砸向大冢雅人拦网的手,砸得大冢雅人手臂猛地后仰。
“触球!”大冢雅人咬牙忍耐着手掌传来的痛感,大声提醒。
这个家伙吃什么大米长大的,这么有劲?才一年级吗??
这届的一年级都怎么回事?
白鸟凪像是早有预料般迅速转身追球,只是他为了加强白鸟泽后排的防守强度,站位太过靠前了。
不只是白鸟凪了解岩泉一,岩泉一也同样了解白鸟凪。
这个距离……
及川彻的目光落在白鸟凪的背影和远远飞去的排球上,眼神微动。
白鸟凪看着似乎无论如何都差一步的排球,眼神一肃。
身体鱼跃式向前腾空,他在腾空的瞬间全力向前伸出手臂,差的一步终于被白鸟凪用鱼跃填补。
排球砸在他的手腕上,白鸟凪用力向身后垫去排球,随即在下落的前一秒,完成缓冲动作。
白鸟泽选手们早就在白鸟凪追球时就提前清理了他前方的障碍物,所以这是一次非常安全的降落——就是冲得太猛,他差点一头扎墙上。
白鸟泽众吓得脸都变形了——早知道就在墙边立个海绵垫子了!
鹫匠锻治也吓了一跳,直到白鸟凪成功“刹车”后才缓缓坐下。
“在墙边立个海绵垫子吧……立两个。”鹫匠锻治吩咐道。
齐藤明心有余悸的点点头,没想到青城的一年级岩泉一力气竟然这么大。
白鸟凪起身,有些后怕的摸摸脑袋,然后才转身跑回场内。
他的“鹫之眼”告诉他,他这一球已经被队友延续了生命。
果然,紧随其后的山形隼人二次触球,将这一球稳稳的垫回场内。
牛岛若利完成了第三次触球,垫球过网。
“机会球!”远山大河大声提醒,随即完成到位一传。
及川彻余光扫过重回赛场的白鸟凪,每当他的目光和那双茶金色的眼睛有视线接触时,他都会感到没缘由的心悸。
所有人都认为白鸟凪是一个阳光开朗到毫无阴霾的人,但和白鸟凪有着相同经历的及川彻知道,就算是再乐观的人,也一定会有理智“啪”的一声崩断的时候。
他的崩溃是在面对后辈小飞雄单纯真诚的请教时,那种面对天才的嫉妒和无力。
身前是难以逾越的高峰、身后是步步紧逼的后辈,在精神绷紧到极点的那个瞬间,及川彻是无法思考的。
即使现在,他也很难友善的对待小飞雄,像是应激过后留下的后遗症,及川彻就是难以对小飞雄坦诚。
及川彻在每一次看到白鸟凪那双盛满了阳光的眼睛时,总会忍不住去想:这样的光也会在某一瞬间熄灭吗?
就像是看到可爱的小动物时,那种想要将它一口吞掉的冲动一样,白鸟凪的纯粹,会给人一种“阳光侵略症”的感觉。
既希望这双眼睛永远明媚如朝阳,又忍不住去想象光芒破碎的瞬间、被黑暗侵蚀的诡异。
及川彻托球出手,是典型的边一二战术——他站在二号位托球,前排的两个主攻手打三四号位强攻。
真好奇啊……
白鸟凪在托球未出手前就通过青城的选手站位确认了他们的进攻战术,唯一的难点在于,分辨出最终进攻点究竟是三号位主攻和田还是四号位的主攻岩泉一。
他眸光微闪,再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眼睛的局限。
白鸟凪的鹫之眼可以很轻松的进行宏观上的掌控,但很难做到集中一点去进行更精确细致的分析。
如果想要专注观察某一点,他就只能放弃整体的视野,将视野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就像是游戏地图一样,要么看全图,要么看局部。
宏观和微观,这两种视野模式完全没有中间值,只能靠白鸟凪去做出取舍。
而白鸟凪,是个一旦站在赛场上就绝不会放弃全局视野、对赛场掌控欲极强的选手。
“拿到了到位一传后立刻执行边一二战术……及川这家伙,真讨厌。”
白鸟凪碎碎念,在及川彻托球出手的瞬间,将视野收缩。
只是他的站位受限,即使第一时间判断出真正进攻点是岩泉,也没办法快速绕过队友的位置,去做拦网保护。
他和队友之间的默契,也没有到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队友让开助跑路线的程度。
……及川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这个超黑心的指挥家!
白鸟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岩泉一用了一招极为阴险的网上抹手,利用边缘进攻的优势制造出了大平狮音的拦网出界。
“你们这对幼驯染心好脏!”白鸟凪大声控诉。
及川彻得意洋洋,将这句话完完全全当做白鸟凪对他和岩酱的称赞:“嘿嘿,夸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对的对的我们就是青城的心脏.jpg
白鸟凪顿时气得七窍生烟,隔网对着及川彻龇牙,看上去凶巴巴的,像是随时会冲上去咬及川一口。
他果然和及川相性最差!
天童觉站在场外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面对同类的挑衅时也不会很生气啊……”
添川仁指了指场上气得差点原地起飞的白鸟凪:“他看上去都快气爆炸了,明明很生气。”
天童觉摇摇头,声音十分笃定:“能这样表现出来,就说明他没有真的生气。”
添川仁:……不是很懂。
天童觉也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场上这一幕,用眼睛记录,变成记忆卡牌,收藏进自己的卡牌图鉴。
集卡游戏ing……
场上,和及川互相丢了几句垃圾话的白鸟凪在裁判丸山队长的死亡凝视中老实下来,转身前往站位。
他没有做出任何战术指示,正如鹫匠教练不会在这场比赛中做出战术指示一样。
他们想看到选手在队伍中的个人表现,然后再针对性的进行战术安排。
从这一点看,白鸟凪和鹫匠教练在战术思路上很相似——同样的以选手的个性为出发点去安排团队战术,一切战术为选手全力发挥服务。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白鸟凪在这场比赛中声音极小,抛开最有存在感的发球时刻,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当一个“救火队员”,哪里有防守漏洞就补哪里。
很快的,白鸟泽的漏洞就多到了白鸟凪和山形隼人再焦头烂额也补不完的程度。
白鸟凪:喂喂喂,不要在前排大杀四方了,也管管你们的背后啊!
白鸟泽的后排防守都漏成筛子了!
濑见英太是个极具攻击性的二传手,他的托球思路十分清晰明确:通过自己的托球,让己方进攻点能够甩开对手的拦网。
这导致他的托球充满了“自我意识”,攻手必须要追着他的托球跑才行。
而牛岛若利,是个可以直面对手拦网、无视对方防守的绝对强攻型主攻手。
面对这样引导意味十足的托球,牛岛若利打得非常不顺手,进攻强度至少下降了三成。
天童觉轮换上场后,更是将整个白鸟泽的混乱推向了巅峰。
“预、预测拦网?”白鸟凪歪歪头,目光中充满了迷茫和震撼:“通过预测来进行拦网,竟然可以这么精准吗?!”
他的鹫之眼一直开着全场视角,天童觉动起来时,白鸟凪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在他的视野里,那火一样的红色像是燃烧的箭矢一样突然窜了出去,精准的拦在了青城的进攻点面前。
急停、起跳,双臂死死的挡在了对手的进攻路线上,干脆利落的完成了拦网得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直到排球落地,花卷贵大还没反应过来。
白鸟凪对鹫之眼的使用并不仅仅是掌握全场人员动向,同时还会对场上每个人下一步的动作进行分析和预测。
无论是对手还是队友,他们的行动会有一定的规律和逻辑,让他能够简单判断出攻防的变化、队伍的整体调度。
但天童觉在他的视野中,是不可预测、无法掌控的存在。
突然的行动,没有预兆的抉择,预判精准的拦网……
“小红,简直就像是彩蛋一样充满了惊喜和神奇。”白鸟凪感叹一声后,转身前往站位。
只留下愣神的天童觉,站在原地,许久才回神。
不是妖怪,而是惊喜又神奇的彩蛋吗?
天童觉缓缓眨眼,没等丸山队长的提醒,便迈步前往站位。
濑见英太小声嘀咕:“阿凪这家伙,不只喜欢被夸,还很会夸人。”
大平狮音侧头,笑道:“濑见也想被夸吗?”
濑见英太嘴角微抽:“你当我是那个没有夸夸就会枯萎的混蛋阿凪吗?我才不会像他那样开屏呢!”
最多、最多就是再努力一点,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他喜欢万众瞩目的期待,也喜欢为他而响起的欢呼。
濑见英太想要得到什么,就会自己去努力争取——包括夸夸。
又是一回合的进攻与防守,刚刚惊艳了白鸟凪的预测拦网再一次出动,可这一次……
“糟糕,猜错了。”天童觉吐舌,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身形都变得鬼鬼祟祟起来。
白鸟凪:……
濑见英太吐槽:“比起拦网失误,我更奇怪你为什么能一边理直气壮的说‘猜错了’一边表现得很心虚啊!”
大平狮音也忍不住调侃道:“天童,偷感好重。”
牛岛若利平静出声:“下一球赢回来。”
山形隼人则是真的有点头痛了:“天童你的拦网……算了,配合久了我应该能习惯……”
拦防一体,天童觉的拦网过于跳脱,山形隼人想要配合上天童的拦网,就只能努力跟上天童觉那活跃的拦网思路了。
天童觉看着面前的队友们,突然想起自己被曾经的队友们背地里偷偷指责时的心情。
他一直以为他并没有将那群家伙放在心上,他们能对他产生的伤害非常有限……那只是几句烦人的抱怨而已。
如今的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有点在意的。
他们口中的妖怪,在白鸟泽,是被包容、被迁就的。
“我只想打这样的排球。”
“能得分就可以。”
天童觉想,在排球场这个乐园里,他大概永远不会屈服于规则。
妖怪的世界,就是要快乐至上。
“不愧是小红!”和努力想办法安慰天童的同期们不同,白鸟凪甚至还能夸夸:“是不可捉摸、无法预测的奇迹拦网!”
谁能想到如此笃定的拦网动作竟然是天童觉的一次错误预判?
白鸟凪没想到,青城更没想到。
“即使是错误的预判,也可以成为迷惑对手的烟雾弹。”白鸟凪拍了拍天童觉的肩膀,带着鼓励的力道:“没关系,请放心大胆的去拦吧。”
白鸟凪嘴角上扬,笑容有些嚣张:“在我的世界里,没有失误。”
任何一种可能,都会成为队伍胜利的契机。
所以,不要担心猜错,你永远正确。
天童觉的拦网永远正确。
双方再次完成站位,由于白鸟泽的混乱无序,所以即使白鸟泽每一个选手的个人实力都非常强,但却并没有打出很好的成绩,前期白鸟凪所打下的优势也尽数赔了出去。
反观青城,及川彻在这支队伍中有着绝对的指挥权,同时身侧的队友大多都是从国中时期就一起配合老朋友,完全不需要进行磨合,整个队伍都在高效有序的进行运作。
这个擅长发挥出每一个选手全部实力的顶级指挥家,面对这样一支混乱的队伍时,当然是选择了“趁病要命”。
及川彻想起他之前的猜测,咋舌。
没想到白鸟泽还真的有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副攻和超级自我的二传手……
他跳预言家.jpg
白鸟凪察觉到及川想要一鼓作气连续得分、拉开分差的意图时,气得磨牙:“及川这家伙嚣张太久了。”
及川彻站在前排,闻言下意识的回嘴道:“我再嚣张还能有你嚣张?”
在嚣张这一块,白鸟凪完全是专家级。
岩泉一沉重的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眼神格外凶悍:“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当裁判的丸山藤:……你把我的话说了,那我说什么?
白鸟凪条件反射般捂住脑袋。
见白鸟凪的动作如此熟练,天童觉顿时抬头看向岩泉一:“你凶什么凶?”
岩泉一指了指自己:“我??”
他哪里凶了?他只是在严厉制止这两个笨蛋隔网吵架而已。
不赶紧制止的话,他们又要没完没了的吵起来了——真的很吵!
岩泉一露出了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丸山藤面无表情:“你们几个,赶紧分开——在真正的赛场上,你们已经吃黄牌警告了。”
鹫匠锻治双手环抱在胸前,脸色极黑的坐在一旁,咬牙切齿道:“给他们吃黄牌!谁说这不是真正的赛场了?”
齐藤明不知道从哪摸出来几张裁判示意牌,交给丸山藤。
而丸山藤也是毫不客气的让两队都吃到了他们最爱吃的黄牌警告。
白鸟泽众:……
青城众:……
“这是我第一次吃黄牌!”及川彻一边转身前往站位一边嘀咕:“怎么想都是白鸟的错!”
白鸟凪也转身,大声嘀咕:“明明是及川的错!”
“白鸟的错!”
“及川的错!”
……确实很吵。
天童觉沉默片刻,认真向岩泉一道歉:“对不起,错怪你了。”
岩泉一的嘴张张合合:“不……没什么,你也辛苦了。”
天童觉嘴角微动:“还是你比较辛苦一点。”
岩泉一:……一时间竟想不到该如何反驳。
有及川这个幼驯染,他真的很辛苦了。
练习赛继续进行,山形隼人垫出了一个漂亮的到位一传,只是白鸟泽选手的站位有些糟糕,结构十分松散。
濑见英太的目光从队友们身上反复扫过,勉强得出了最优的进攻方案,托球出手——
白鸟凪在托球出手后,才开始助跑。
第三节奏的进攻,攻手在托球出手后才开始助跑的进攻,由于起跳速度较慢,托球在空中停留时间太久,对手可以轻易利用这段时间组织三人拦网,封锁进攻。
濑见英太也皱眉,他是想让白鸟凪打第二节奏强攻,第三节奏太慢了。
然而托球已经出手,他对这一次进攻的掌控到此为止。
接下来是攻手的舞台。
果然还是要尽早商量出一套战术手势才行,他们几个的默契值还是太低了。
濑见英太如此想着,原本还在慢吞吞助跑的白鸟凪突然加快了助跑的脚步,仿佛眨眼间便缩短了他和排球之间的距离。
青城众人神色一凛,并步拦网的速度也更快的几分。
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白鸟凪突然的助跑加速吸引,几乎所有人——包括白鸟泽的人都以为,白鸟凪要通过加速助跑杀青城拦网一个措手不及。
只有及川彻和天童觉,表情同时一动。
一个是出于对宿敌的熟悉,一个是完全凭借自己的直觉。
及川彻想要出声提醒,但白鸟凪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最后一步。
网前急停,全力起跳——
将面前三人拦网中的两个人都晃得起跳,白鸟凪嘴角勾起一抹神秘微笑,突然终止了自己的起跳动作,重置助跑惯性后,再次原地起跳。
一人时间差!
被白鸟凪晃得提前起跳的两人和后起跳的白鸟凪之间形成高度差,而三人中唯一一个没有被晃得提前起跳的及川彻也无力回天。
白鸟凪瞄着另外两人的方向,打出了超手进攻。
从变速助跑,到一人时间差,在托球出手的瞬间,整套进攻的全部节奏点都掌握在白鸟凪一人手中。
鹫匠锻治问齐藤明:“看清楚了吗,阿凪的进攻。”
齐藤明终于弄清楚为什么白鸟凪不能转职二传手了。
即使二传手在调度队伍、整合团队进攻节奏上有着天然的位置优势,但真正能够决定进攻成败的,只会是攻手。
第23章 飞鸟君 “他们是成群结队的飞鸟。”
濑见英太缓缓合上自己的下巴。
白鸟泽日常训练时, 白鸟凪虽然表现得很厉害,但也只能说明他基本功扎实、弹跳强、体力好罢了。
而且平时的白鸟凪看上去就是个喜欢被夸夸的笨蛋同期,即使长了一张聪明脸, 也完全没有表现出他能考上白鸟泽的智商。
如今这一球, 白鸟凪终于向所有同期证明——他真的是凭实力而不是运气考上白鸟泽的!
白鸟凪落地,叉腰, 扬下巴。
白鸟泽众已经不需要提醒,就能自觉举起手,为白鸟凪呱唧呱唧的鼓掌。
白鸟凪挑眉, 一脸得意的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磨牙,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一球确实漂亮,技巧的衔接、对拦网选手的心态把控以及最后的无助跑跳跃, 一切都恰到好处。
他余光瞥见白鸟泽的二传手濑见英太,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同情。
有一个永远不会按照二传手设想去进攻的强力进攻点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濑见英太会给出答案。
技巧型的白鸟凪和强攻型的牛岛若利, 都用自己的进攻向濑见英太表达出了自己的态度:我们有自己的进攻节奏,请按照我们的进攻习惯进行托球。
濑见英太:……
他以为自己已经是个很自我的二传手了,没想到这两个队友更是自我中的自我。
0人在意他托球里的引导和指示。
濑见英太面对这样的局面, 最终还是选择了——我行我素。
是的,没错, 大家都做自己吧。
濑见英太疲惫微笑。
于是接下来的白鸟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也理所当然的输给了青城。
排球不是个人运动, 场上六个人各有各的心思, 各打各的排球,所造成的结果就是每个人的实力水平都下降到不忍直视的程度。
而及川彻果然抓住了白鸟泽的混乱状态,在白鸟泽没有统一指挥前, 干脆利落的拿下了练习赛的胜利。
及川彻叉腰,鼻子翘到天上,笑得十分猖狂:“哈哈哈哈白鸟又被及川大人打败啦!牛若也被及川大人打败啦!哈哈哈哈——”
这感觉,爽!
白鸟凪气得直接闪电头槌及川彻,企图将及川创飞:“不要嚣张了花孔雀!再来一场!”
及川彻轻松闪避,更嚣张了:“呦呦呦,臭屁天鹅恼羞成怒!”
“花孔雀!”
“臭屁天鹅!”
岩泉一捏紧拳头,梆梆就是两拳。
白鸟凪和及川彻并排抱着脑袋蹲下,看那熟练的姿势和表情就知道,他们不是第一次挨揍。
世界清净了。
天童觉的思想从“岩泉你怎么凶我们家小白啊”到“准备点补脑的吧总挨揍容易变傻”的转变,只用了短短一场比赛。
牛岛若利看着瞬间老实下来的白鸟凪,犹豫片刻后看向岩泉一,认真询问:“几分力?”
想学!
岩泉一:……从未想过竟然可以在揍人上胜过牛岛若利。
岩泉一轻哼一声:“不告诉你。”
牛岛,你这家伙别以为我们之间关系很好!
岩泉一露出凶巴巴恶人脸。
牛岛若利真诚脸:“请告诉我吧,我很担心用全力的话……”
白鸟会脑震荡。
岩泉一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将牛岛若利拽到一边,和牛岛仔细沟通揍笨蛋的用力小技巧。
他只是不喜欢牛岛,不是想让白鸟死啊!
濑见英太见到这一幕,表情有点复杂:“牛岛是故意的吗……”
感觉像是在用白鸟的脑袋威胁岩泉一样,是错觉吗?
大平狮音无奈的耸了耸肩:“就是因为牛岛不是故意的,却每次都显得像是故意的一样,所以才经常被人误会。”
濑见英太的表情顿时沉重起来:“牛岛好惨。”
山形隼人嘴角微抽:“被牛岛无意识‘威胁’的人也很惨。”
添川仁连连点头:“都惨,都惨。”
四人顿时露出了悲天悯人和尚脸。
天童觉歪歪头,嘴角抿成了w型。
在白鸟泽,你甚至可以看到和尚。
太好了,他真是来对地方了!
在白鸟凪的强烈要求下,白鸟泽和青叶城西一共打了四场练习赛,双方两胜两负战平。
比赛过程中鹫匠锻治和入畑伸照不断的换人上场,只有白鸟凪、牛岛若利、及川彻、岩泉一保持了四场练习赛全勤出场的可怕战绩。
及川彻累得快吐血了:“你把我累死,也是胜之不武!”
白鸟凪大口大口喘气:“我不是也、一直在、上场吗……”
及川彻抓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家伙超长待机!”
白鸟凪疲惫微笑:“你也、不差。”
两人都是只要吊着一口气就能打很久比赛的超长待机型选手,大哥别说二哥,孔雀也别说天鹅了。
在白鸟凪喊出“再来一次”前,入畑伸照连忙带着他家累到半死的孩子们跑路。
就算是训练也要适度!鹫匠教练你管管你家白鸟!
鹫匠锻治:阿凪只是在为自己争取练习赛而已,入畑你别小气吧啦的!
入畑伸照沉默片刻,跑得更快了。
白鸟泽不对劲,很不对劲!
在青城众人的身影消失在体育馆门口后,白鸟凪终于彻底放松,整个人瘫在地板上,扣都扣不下来。
看似超长待机,实则吊着一口气死犟。
只要及川还能抗,白鸟就能继续打!
“好沉重的执念。”大平狮音感叹道:“阿凪在及川的面前胜负欲强得惊人啊。”
白鸟凪翻了个身:“不,我在任何时候都很想赢。”
他不只是想赢及川,他想赢下每一场比赛。
只不过及川是他目前通往胜利的最大阻碍,仅此而已。
濑见英太见他翻身,顺手给他扒拉回原来的位置:“站在赛场的每个人都想赢。”
白鸟凪:???
他刚刚是被英太滚了一下吗?
濑见英太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手比脑子快就会造成这样尴尬的局面。
白鸟凪很快就将疑问丢到一边,他仰着头,脸对着体育馆门口的方向。
门口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白鸟凪勉强撑着地板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走向体育馆门口,疲惫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找谁,有什么事?”
在门口不断踌躇着的小野岳表情一僵,浑身上下透着股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我、我找你……”
白鸟凪眉毛一挑,刚刚还软趴趴的脚步稳稳的迈出体育馆的大门。
……其实腿上的肌肉都在偷偷的抖。
谁让他死要面子,就算累到恨不得倒头就睡,也绝对不会在自己讨厌的人面前露怯。
白鸟凪抬了抬下巴,将不开心写在脸上:“找我有事?”
他可还记得眼前这个人说过什么话呢!
他才不会给蛐蛐黑丰排球部的人好脸色!
小野岳郑重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在背地里评价你曾经的队友们。”
白鸟凪没想到这个讨厌的家伙竟然是来道歉的,不爽的脸色顿时一僵。
“……我不该替他们说没关系。”白鸟凪有些别扭的转过头:“但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应该不会和你计较。”
小野岳抬起头,小声道:“其实,你只是在生气那句‘拖后腿’吧。”
黑丰排球部大部分选手的实力都很普通,这是事实。
唯二出彩的,只有王牌队长白鸟凪,以及二传手白布贤二郎。
白鸟凪沉默片刻,平静道:“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从来没有谁拖谁的后腿。”
如果没有他们,白鸟凪连站在赛场上的机会都没有。
也只有他们,会因为他画的大饼而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努力去背各种各样的战术手势。
黑丰排球部的所有人都无条件的相信他的话,相信他的战术,也相信他能够带领队伍走向胜利。
小野岳再次道歉:“我明白了,对不起。”
白鸟凪站在体育馆门口,神色冷淡的看着小野岳离开的背影。
“猜猜我是谁!”
白鸟凪被捂住了眼睛,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眼皮上有些粗砺的绷带触感、每个语调都让人意想不到的发音,指向性鲜明到白鸟凪用头发丝思考都知道是谁。
“阿觉,一个人是打不了排球的。”
“嗯嗯。”
“六个人的力量凝聚在一起,才能战无不胜。”
“你说的对。”
“我要站不住了。”
“那阿凪可以靠着我呀~”
白鸟凪安心的向后一倒,天童觉也松开了捂着眼睛的双手,扶住了软趴趴的阿凪。
“我好饿——好饿啊!!”
白鸟凪靠在天童觉身上,伸长了脖子,发出阵阵悲鸣。
天童觉反手就将一块剥开了包装纸的巧克力塞进白鸟凪的嘴里。
白鸟凪:嚼嚼嚼。
好险,差点饿死了。
天童觉心有余悸的将包装纸揣进兜里,幸好他有一手单手拆巧克力包装纸的本事。
好险,差点聋了。
听到白鸟凪喊饿的其他一年级们也迅速行动起来。
同样累到一动不动的牛岛若利缓缓站起身,慢慢走向自己的运动包。
大平狮音哭笑不得的拖住牛岛,将牛岛若利往体育馆门口一丢。
天童觉顺手将兜里的另外一款巧克力塞给牛岛若利:“辛苦了,若利~”
牛岛若利看着自己手里的巧克力,愣神片刻后平静回答:“我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便十分不给面子的咕噜咕噜起来。
牛岛若利:……
于是在接下来的投喂过程中,所有人的零食一式两份,给白鸟凪和牛岛若利充电。
牛岛若利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面包,随即慢慢撕开包装纸,淡定的吃了起来。
他平时很少吃零食和面包,即使急需补充体力的时候,也会选择热量比较高、也比较方便的食物,比如能量棒巧克力一类的。
偶尔吃吃零食,似乎也是不错的体验。
于是白鸟凪和牛岛若利两个人,排排坐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飞速消灭着怀里的各种食物。
鹫匠锻治看到这一幕,沉默片刻后,突然出声道:
“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吧。”
他当初断定白鸟凪不适合白鸟泽,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白鸟凪和牛岛若利之间会出现“队内核心竞争”。
在鹫匠锻治看来,一个队伍中只要有一个核心就足够了,就像树木只会有一个树干一样。
但他们并不是树木,他们是飞鸟。
是成群结队、共享天空的飞鸟。
“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即使不知道鹫匠教练的话究竟有着怎样的含义,但齐藤明对这群少年有着自己的理解:
“能够走出怎样的道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鹫匠锻治双手背在身后,平静道:“你说的对。”
他们要走出怎样的道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随即,鹫匠锻治暴躁出声:“吃完了就回来做肌肉放松按摩!”
白鸟泽学园有专业的运动理疗团队,平时会为各个运动社团进行基础的理疗保健。
正好吃下最后一口的白鸟凪蹦起来,随即对着坐在台阶上的牛岛若利伸出手,让牛岛若利借力站起身。
“我们马上就来!”充满电量的白鸟泽再次恢复成活力满满的样子。
鹫匠锻治被他的活力刺到了眼睛,一脸嫌弃的移开视线。
齐藤明扭头偷笑。
鹫匠教练果然是个傲娇吧!
等少年们躺在垫子上、被理疗师们揉圆搓扁后,今日份的训练终于宣告结束。
白鸟凪拖着按摩过后软绵绵的腿,将整个人挂在天童觉的身上,两人慢吞吞的挪回寝室。
他很在乎形象,就算累到需要搀扶的程度,也只是靠在天童觉身侧慢慢挪动,坚决不肯让天童觉用肩膀架着他的手臂,即使这样更好借力。
天童觉被他死要面子的样子逗得笑声不停,手却稳稳的扶着白鸟凪的胳膊。
白鸟凪理直气壮道:“帅气是最重要的!”
天童觉笑得眉眼弯弯:“可是你擦地板救球的时候也会很狼狈。”
有些时候白鸟凪确实可以将救球的动作做得又轻松又帅气,可更多的却是白鸟凪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救球。
赛场上瞬息万变,没有那么多可以耍帅的时机。
白鸟凪伸出手,比了个耶:“输和赢,当然是赢更加帅气!”
为了达到最终极的帅气,过程有一点点狼狈又有什么关系呢?
天童觉看着对世界比耶的白鸟凪,声音拉得又长又缓:“能说出这种话的小白,果然很帅气呢。”
白鸟凪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小红也觉得我非常帅气吧!”
天童觉笑眯眯道:“当然啦~”
白鸟凪开心得连双腿无力都忘了,挪动的脚步停住,摆出了耍酷的姿势:“这样呢?”
天童觉撒花状:“更帅了!”
白鸟凪又换了一个姿势:“这样呢??”
天童觉继续撒花:“超级帅气!”
跟在两人身后的白鸟泽众:……
濑见英太沉重的闭上眼睛:“他们两个的心理年龄加在一起够上幼稚园吗?”
大平狮音温和道:“加在一起的话,起码能上小学吧。”
牛岛若利认真观察了白鸟凪的几个动作,真诚发问:“这几个动作有什么区别?”
要么就是叉腰比耶,要么就是经典手·枪手……单手倒立这个确实挺帅的。
牛岛若利陷入思考。
山形隼人定定的盯着牛岛若利看了许久,突然悲愤捂脸:“我当初为什么会觉得牛岛是个酷哥啊?为什么为什么!”
添川仁指了指牛岛若利的脸:“面瘫就是很容易被误认为是酷哥的。”
牛岛若利否认:“我不是面瘫。”
白鸟凪不知道什么时候终止了他的开屏行为,跑到了牛岛若利面前:“若利,笑一个?”
牛岛若利扯开嘴角。
众人看着牛岛若利那张扭曲的笑脸,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白鸟凪直面了牛岛若利的笑容,竟然面不改色:“挺好的,我们若利不是面瘫呢。”
众人:……阿凪,你也去治治眼睛。
牛岛若利收回笑容,虽然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常态,但就是莫名给人一种很开心的感觉:“嗯,不是面瘫。”
添川仁犹豫了一下,才闭上眼睛出声道:“是我误会了,原来牛岛不是面瘫。”
众人:你倒是把眼睛睁开再说话啊!
添川仁:这句话我只能闭着眼睛说出来!
牛岛若利摇摇头:“没关系,误会解开就好。”
随即他看向面前的白鸟,出声道:“你的腿不软了吗?”
已经忘了自己腿软的白鸟凪重新回忆起了他那双无力的双腿,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像是一根失去支撑的面条一样软软的瘫倒了。
白鸟凪:……我的腿好没出息!
天童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双手叉住白鸟凪,将他用力架起来。
众人也很快回神,连忙上前拍了拍白鸟凪身上粘的灰尘。
白鸟凪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精神世界大坍塌。
好丢人!
大平狮音见状,连忙安慰道:“没事没事,阿凪就算是变成面条也是最帅气的面条!”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的安慰起来:
“是啊是啊,倒下的姿势也很帅!”
“不愧是阿凪!与众不同!”
“同天时间内打了四场练习赛还能直立行走已经很非人类了,突然返祖变成吗喽也很正常……你们干嘛这么看我?我在夸阿凪!”
濑见英太被大家整齐划一看向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不明白自己的话到底哪里有问题。
白鸟凪指了指自己:“我,吗喽?”
濑见英太张张嘴,还想说话,被反应及时的大平狮音果断捂住嘴。
山形隼人轻咳一声:“夸阿凪你很灵活的意思……猴子就是很灵活的,对吧?”
白鸟凪被说服了:“隼人你说的对!我很灵活!”
山形隼人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阿凪已经累得大脑都不会转了。
濑见英太:呜?呜呜??
为什么要捂他的嘴?
大平狮音小声道:“你还是说点好听的吧。”
濑见英太:……我说话哪里难听了!
少年们一路笑笑闹闹,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白鸟凪简单冲了澡后艰难的爬上了自己的上铺,抱住了自己的天鹅抱枕。
天童觉踩在自己的床铺上,帮白鸟凪盖上被子。
白鸟凪感动得蛋花眼:“小红~你真好!”
天童觉拍了拍白鸟凪露出来的脑袋,轻声道:“辛苦了。”
练习赛过程中,白鸟凪始终在寻找某种平衡,可以让队友们在全力发挥的同时,还能彼此之间相辅相成、互有增益。
天童觉很清楚,白鸟泽汇聚了一群自主性极强的选手,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排球,并且对自己坚持的排球坚信不疑。
想要在这样一群人当中找到平衡,是一件光想想就会觉得很辛苦的事。
而白鸟凪在连续四场的练习赛中,不断的思考、实践、调整,多次和队友进行沟通,确定队友的想法,真的非常了不起。
没有力气的不只是不断跳跃奔跑的腿,还有那颗始终在不断运作的大脑。
白鸟凪小声道:“和大家一起打排球很开心,所以不辛苦。”
即使大家站在赛场上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路和打法,风格迥异到冲突。
但只要他们的目标一致,白鸟凪就有信心将他们的力量紧紧拧成一股绳。
为了胜利。
等到白鸟凪疲惫睡去,天童觉回到自己的床上,思考着明天的队内排位赛。
“今天的四场练习赛,鹫匠教练没有做出除了换人外的任何指示……”
天童觉低声念叨着,细小的红色瞳孔不断闪过思索的光芒。
“或许等明天的队内排位赛结束后,我们就能得到鹫匠教练关于团队战术上的指点了吧……”
遇到困难,要学会求助大人啊。
……
第二天一早,白鸟凪神清气爽的起床,确认天童已经醒过来后,在床上简单的伸伸胳膊伸伸腿。
“白鸟泽的理疗师好厉害!”白鸟凪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今天起床后肌肉会酸痛得动不了,没想到只是有一点点酸痛乏力而已。”
天童觉淡定的伸出手,用力戳了一下白鸟凪的小腿。
白鸟凪顿时疼得表情扭曲。
天童觉眼神意味深长:“嗯,‘一点点’酸痛乏力。”
白鸟凪移开视线。
反正是不影响行动的肌肉痛!
两人快速洗漱换衣服,拎着运动包直奔白鸟泽体育馆。
“以上就是分组名单。”鹫匠锻治双手插兜,看着面前一双双斗志盎然的眼睛,露出了冷酷的表情:“为了上场而努力吧,小伙子们。”
白鸟泽队内排位赛,正式开始。
第24章 修理君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肌肉修理……
和学长们隔网相对, 对于白鸟凪来说,是一个十分新奇的体验。
毕竟在黑丰排球部时,他一直都是最大的那一届。
“昨天打了四场练习赛, 今天还能准时参加部活……一年级们都是铁打的肌肉吗?”大冢雅人站在对面, 看着活力满满的后辈们,嘴角微抽:
“有这样的精力, 这帮家伙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吧!”
丸山藤提醒:“现在这帮家伙正在下克上。”
大冢雅人顿时话锋一转:“也不见得什么事都能成功。”
丸山藤:……大冢超绝变脸。
白鸟凪在脑内不断循环播放昨天的练习赛,抽丝剥茧般寻找着令所有人都能开心打排球的平衡。
濑见英太看着思考中的白鸟凪,欲言又止。
他知道, 如果他让渡出二传手指挥权的话,白鸟凪在安排战术时会轻松很多。
一个队伍中最忌讳有两个声音,如果六个人的队伍中能发出六个声音,那么这就不是一支队伍, 这是一锅粥。
“趁乱喝了吧……不对,我在说什么?”濑见英太怀疑人生。
白鸟凪一边思考一边下意识问道:“什么趁乱喝了?濑见你又带什么好吃的了?”
濑见英太:……
吃吃吃就知道吃!饭桶阿凪!
“如果我、我……”濑见英太张张嘴, 却始终说不出放弃指挥权的话。
他知道自己和白鸟泽的球风相性不合,牛岛需要的并不是一个自我主张强烈的二传手,而是一个能够给他托出顺手托球的二传手。
至于拦网?只要托球到位, 牛岛若利能一路轰穿对手。
但濑见英太绝不甘心自己的光芒就这样掩埋在王牌之下,即使他心里很清楚牛岛的强大, 也不肯放弃自己作为二传手的精彩时刻。
靠自己的托球甩开拦网,这是他作为二传手的坚持。
白鸟凪终止思考,奇怪的看向濑见英太:“我什么?你怎么突然变成结巴了?”
濑见英太死鱼眼:“我才不是结巴!”
他深吸一口气, 坚定道:“我是想说, 我绝对不会为了队伍改变自己的托球风格!”
如果将自己作为二传手的意义都抛弃的话,他宁愿丢掉排球,再也不上场!
白鸟凪盯了濑见英太许久, 盯得濑见英太后背发凉。
濑见英太忍不住再次出声:“你这是什么眼神?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我不会和你吵架的。”
指责他自我、傲慢、不知变通……什么都可以,反正他不改。
谁爱改谁改!
濑见英太梗着脖子,一副“我已经准备好当小聋子了,你可以开始骂了”的表情。
白鸟凪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没睡够啊?怎么感觉笨笨的?”
濑见英太:……你个笨蛋凭什么说我笨啊!
不行,被笨蛋说笨这个真忍不了!
白鸟凪用拳头轻轻砸了一下濑见英太的脑袋:“没人让你改变。”
“这里可是白鸟泽。”
用强大包容一切个性,保留原色不受污染,这就是白鸟泽。
白鸟凪在来到这所学校之前,就清楚的意识到这所学校的魅力。
濑见英太看着白鸟凪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被敲过的头顶。
天童觉歪头:“感觉到‘啪’的一声灵光一闪吗?”
濑见英太没好气道:“没有,我只想敲回去。”
天童觉双手高举,开心道:“我支持敲回去!”
濑见英太被天童莫名其妙的动作吓了一跳,回过神后却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在苦恼什么呢?
在白鸟泽,只要坚持自己,就是正确。
一年级队和高年级队在球网两边站定。
白鸟凪原地蹦了两下,确认自己的弹跳没有受到疲惫肌肉的影响。
他暂时还没有想到让多彩的颜色变成绚烂画卷的办法,但他并不急迫。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将白鸟泽的大家融为一个整体的契机可能就在明天,后天……或者一个月,一年。
只要他们能够毫不动摇的走下去,不断沟通、交流彼此的心情,他们就一定能成为强大的队伍。
站在场外的鹫匠锻治清晰的感受到了白鸟凪的乐观心态。
“……你不觉得,这样的阿凪有点可怕吗?”鹫匠锻治缓缓出声,声音小得只有齐藤明能听见:
“无惧无忧,无恐无畏,只能看得见前方的路和沿途的风景,将所有的烦恼和困境都当做人生中酸甜苦辣的调味品……”
鹫匠锻治冷硬的脸上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容:“整个白鸟泽,也找不出比阿凪更自我的人了。”
他声音一顿,笑意更深:“从这一点上看,阿凪确实和白鸟泽天生一对。”
齐藤明瞥了一眼身侧的鹫匠教练,小声嘀咕道:“你~不~适~合~白~鸟~泽~”
鹫匠锻治:……
“阿明,你最近很嚣张。”
“有、有吗?是鹫匠教练你的错觉吧,哈、哈哈……我错了鹫匠教练。”
皮一下,然后滑跪。
场下的两个教练闲聊,场上的后辈组和前辈组打得热火朝天。
濑见英太依旧是我行我素的托球风格,牛岛若利沉默的扣出一球又一球。
但能够看出来的是,在经历了昨天的四场混战后,牛岛若利对濑见英太的托球适应程度明显上升。
牛岛若利: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不扣球吧。
白鸟凪察觉到了牛岛若利的无奈。
“偶尔扣扣不顺手的球也很好,毕竟场上不会总有合适的托球给你。”白鸟凪安慰道。
牛岛若利想了想,点点头,认可了白鸟凪的说法。
山形隼人见到这一幕,感慨道:“阿凪这家伙,虽然有点笨蛋,但总是能从好的角度去看问题呢。”
任何麻烦到他的脑袋里转一圈,都能变成值得开心的好事。
但是,一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牛岛若利的排球风格就注定了他只有在好球的状态下才能扣出强有力的扣球,面对不适合他的托球,即使他依旧能发挥出八成的本事,也浪费了两成的力量。
况且濑见英太又不是托不出适合牛岛若利的托球,有能力却不愿意为王牌攻手托出最适合他的球,两人之间早晚会摩擦出伤痕。
甚至再这样扣不顺手的球下去,牛岛若利的竞技状态要受影响了。
白鸟凪看着飞过球网的排球,是机会球。
“我来!”
他上前一步,举起双手。
众人有些惊讶,是上手接一传吗?这球下手接一传比较合适吧?
白鸟凪开了广角的眼睛瞥向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微怔,随即眼睛一亮。
白鸟凪十指触球后——托球出手。
不是接一传,是一触托球!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牛岛若利在右路顺利完成三步助跑,面对前辈们的三人拦网,他动作流畅的引臂、滞空,左手像是点燃的了引线的炮膛,积蓄着可以轰开一切高墙的力量。
终于,引线燃尽,重炮出手。
排球如炮弹般砸向拦网,砸得大冢雅人手臂猛得后仰。
痛感传来的瞬间,大冢雅人还以为自己的手真的被炮轰了。
排球只是极微弱的减缓了俯冲的力量,依旧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砸向地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白鸟凪抬起手放在眉间,做眺望状:“哇塞……”
牛岛若利的左手重炮更强了。
大冢雅人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掌,又热又痛又麻。
这就是牛岛若利,白鸟泽未来三年的核心战斗力。
太强了。
“你你你……”濑见英太声音都在抖:“你还会托球?”
白鸟凪有些疑惑:“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全能主攻手啊。”
全能的意思就是,发接传扣拦,他样样都行。
他伸了个懒腰:“若利对托球的要求其实并不高,一个差不多的高球就足够他发挥了,如果是英太的话,一定能做得比我好。”
托球最重要的就是“让排球在适合的时机出现在合适的位置”,所以空间感满分且控球能力极强的白鸟凪有一手很不错的托球技巧。
濑见英太当然也能做到,只是他更喜欢托出自己认为的“适合的时机,合适的位置”,没有重视牛岛若利的扣球需求而已。
白鸟凪话锋一转:“虽然英太的托球比我厉害,但我还会发接扣拦,所以我是最帅气的!”
在黑丰时,白鸟凪一个人教整个排球部的人,无论哪个位置,都只有他这一个“教练”,白鸟凪从那时起,技能树就枝繁叶茂了。
当然,很多技能他也只是“能用”的程度,算不上精通。
就比如托球,只是一个可以让牛岛若利能够全力发挥的高球而已,他很轻松就能完成。
但若是让白鸟凪和副攻手配合出快攻战术的话,他这点托球技术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这一球配合出色,本质上是因为牛岛若利是个对托球并不挑剔的主攻手。
濑见英太无语:“你可以不用补上后面那句。”
他还以为臭屁阿凪学会谦虚了呢!
白鸟凪认真道:“后面那句才是重点啊,英太。”
英太,为全能的白鸟大人欢呼吧!
牛岛若利搓了搓手指,回味刚刚那一球的手感。
白鸟凪刚刚那记高球看上去技术含量不高,似乎大部分二传手都能托出那样的高球。
但白鸟凪的托球很不一样。
白鸟凪的托球像是预判了他最舒适的助跑距离和扣球高度一样,让他可以不紧不慢的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再起跳。
当他起跳后开始瞄准时,托球也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他的打点。
这其中所包含的精密计算和预测,就像是白鸟凪飞在天上俯瞰着赛场一样。
牛岛若利忍不住又看了白鸟凪一眼,目光中罕见的带了几分热度。
如果白鸟凪专精于二传手的位置——他会成为很厉害的指挥塔吧。
白鸟凪对上牛岛若利的视线,随意的挑眉:“找到扣球的手感了吗?”
牛岛若利认真点头:“所以接下来你还会给我托球吗?”
白鸟凪摆摆手:“刚刚那一球只是时机比较好。”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时机,他是不会再托球的。
鹫匠锻治在场外看得表情扭曲:“我就说他会成为一个很好的二传手吧!”
齐藤明沉重点头。
鹫匠教练果然看人很准。
网对面的高年级组也被白鸟凪这突然展示出的托球技能惊到,表情格外凝重。
糟糕,现在对面有能够正确使用牛大炮的二传手了。
白鸟凪:不是二传手,是全能主攻手。
在一年级的“双二传”威慑下,高年级组在防守时格外束手束脚。
白鸟凪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和濑见英太交换了一下眼神。
濑见英太:……什么意思?
我们两个的默契还没有到可以用眼神交流的地步啊喂!
白鸟凪:……英太!我对你很失望!
他趁着站位的空档,小声对濑见英太道:“二传手也不只甩开拦网这一种耍帅方式吧?”
白鸟凪是个随时随地开屏的家伙,所以非常理解濑见英太想要成为赛场焦点的心态。
既然出风头的办法不止一种,濑见英太也可以从其他方向去解放自己的战力。
他凑在濑见英太耳边,低声嘀咕几句。
濑见英太思索片刻后,重重点头。
没试过,有点意思。
拼了!
白鸟凪又看向准备前往发球区的天童觉,他背对着对手,对着天童觉比了个手势:1。
天童觉笑眯眯的点头,表示了解。
白鸟凪露出的满意的表情,随即小眼神飞向濑见英太。
看!小红就知道他在说什么!
濑见英太:……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眼神他成功解码了。
两个心理年龄加起来刚好能上小学的家伙,有着能够用眼神交流的默契也很正常吧!
濑见英太轻哼一声,决定不和笨蛋计较。
天童觉站在发球区,哨声响起后,他抛球出手。
他的发球就是普普通通的上手发球,精准度也很普通,力道更是远远不如队内的炮台们。
但他还是完成了白鸟凪交给他的任务——让对面1号丸山藤接一传。
丸山藤轻松垫起一个到位一传,二传手眼睛一眯,视线从后辈们的身上一一划过后,托球出手。
是大冢雅人的快攻球。
为了凑齐队伍位置做了副攻手的添川仁和濑见英太同时并步,起跳拦网。
“触球!”添川仁大声提醒身后的队友们。
软式拦网将排球高高撑起,因此排球并没有飞得很远。
白鸟凪看着这一球,选择了直接助跑!
在他助跑的瞬间,就连鹫匠锻治也不知道白鸟凪究竟想做什么。
前辈组心头一跳,前排选手下意识的盯紧白鸟凪的动作,在白鸟凪跳起的瞬间,也跟着起跳拦网。
白鸟凪嘴角微微上扬,在空中变扣为托,用上手接球的姿势完成了这个另类的“一传”。
刚刚前排拦网的濑见英太像是早有预料般,落地后迅速跑位到二号位的位置,再次起跳迎接这个一传。
前辈组早就被这环环相扣的组合拳打懵了,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正在后排助跑、似乎准备打后排进攻的牛岛若利身上。
会是牛岛还是添川——
是濑见英太。
跳起的濑见英太在空中变托为扣,瞄准对面巨大的防守空档,轻松完成二次进攻。
一时间,无论是场上还是场外,都鸦雀无声。
片刻后,白鸟凪率先鼓掌:“非常漂亮的二次进攻!”
濑见英太看着自己的手,久久不能回神。
“二传手的高光时刻不仅有托球甩开拦网的瞬间,还有二次进攻时、戏耍对手拦网的瞬间。”
这一球开始前,白鸟凪凑在他耳边,低声道:“那种将战局一锤定音的帅气,你一定会喜欢的。”
濑见英太扭头,看向尝试鱼跃救球、最终失败的前辈。
前辈眼中不甘的光芒,就是对他最棒的嘉奖。
一扇崭新的大门就此向濑见英太展开。
从此,濑见英太在心脏二传手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前辈组被后辈们接二连三的战术打击到神色恍惚,稀里糊涂的输掉了这场比赛。
鹫匠锻治被高年级们后半段比赛束手束脚的样子气得脸色铁青,罚所有高年级生训练量加倍。
“我们认罚。”大冢雅人垂头丧气道:“没有将全力进攻坚持到最后一刻。”
被白鸟凪不走寻常路的战术打懵的高年级们,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防备对手那些出其不意的进攻战术上。
可这些战术能成功的,打得就是对手毫无防备,如果对手对此有所防备的话,白鸟凪自然不会使用。
于是一年级们按部就班的将学长们温水煮青蛙,成功拿下胜利。
“我还是不明白那一球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冢雅人表情复杂:“你为什么能笃定我们的进攻会成为你们的机会球?”
白鸟凪想要吸引他们拦网的注意力,首先就要完成“一传进攻”这样听上去就很苛刻的进攻方式。
而且这个“一传进攻”必须是有足够威慑力的、能够令他们产生危机感的进攻,否则他们不会拦网,只会布置地面防守。
白鸟凪摸摸下巴:“小林学长极少给接了一传的前排攻手托球。”
小林微愣,眼神有瞬间的恍惚:我是这样的吗?
白鸟凪继续道:“我让小红将发球瞄准丸山学长,不是为了制造不到位一传,而是为了让丸山学长接个好球。”
“小林学长在面对到位一传时,会优先考虑和大冢学长进行快攻配合。”
“我提前提醒了英太,让他盯着大冢学长的动向。”
“被提前预判行动的快攻,想要拦住就太简单了。”
白鸟凪声音一顿,又继续道:“但我们这边,没有很擅长拦网的前排。”
当时一年级组这边的三个前排选手分别是添川、白鸟、濑见,其中添川仁原本是主攻手,只是一年级凑不齐位置,所以添川仁才主动担任了副攻手的位置。
“能拦网得分最好,如果没办法拦网得分,那就努力用软式拦网撑出一个机会球。”
至于接下来的一切战术,自然可以顺利执行了。
高年级们听着听着,下巴慢慢掉下来。
怎么感觉像是白鸟凪丢出一个剧本,然后他们就不知不觉的按照剧本去走了?
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鹫匠锻治冷哼一声:“险招。”
整个战术安排的过程,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很难达成白鸟想要的结果。
当之无愧的奇招、险招。
白鸟凪笑眯眯道:“嗯,险招。”
可那又怎样呢?好用就行。
况且对于他而言,成功率超过60%的战术就可以一试,超过70%的则毫不犹豫,至于80%、90%……
白鸟凪:那和100%有什么区别?
骄傲叉腰.jpg
还是有一定区别的,白鸟凪不止一次在及川身上翻过车。
但下次还会用。
鹫匠锻治瞪了白鸟凪一眼,安排下一场队内排位赛。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白鸟泽排球部的队内排位赛终于结束。
“明天部活暂停,休息一天。”鹫匠锻治双手背在身后,声音冷硬严肃:“后天部活时公布一军名单。”
连续两天高强度的比赛训练,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他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思考,该如何培育他们的天赋,让他们能够在赛场上不受任何限制的全力发挥。
鹫匠锻治的目光再次落到白鸟凪身上。
以及这个令人头疼的臭小子,又给他出了一个麻烦的难题。
学生真是越来越不好带了。
鹫匠锻治叹了口气,示意理疗团对少年们动手。
白鸟凪看到理疗师手中的筋膜刀时,表情微变。
昨天的按摩放松时可没出现这个小道具!
理疗师见白鸟凪往后挪动的身体,乐了:“看来你认识这个?”
他晃了晃手中的筋膜刀,笑眯眯道:“这两天你们的训练强度太大,不上点专业工具的话,你们的肌肉很难彻底放松下来。”
理疗师摁住想要逃跑的白鸟凪,表情危险:“别挣扎了,接受现实吧。”
另一边,濑见英太和山形隼人已经惨叫出声,显然正在遭受筋膜刀的攻击。
白鸟凪逃跑失败,只能咬着毛巾含着泪,将痛呼全部都咽下去。
白鸟大人、绝对不会、屈服于筋膜刀!
白鸟凪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一时间体育馆内惨叫声此起彼伏,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白鸟凪:我招了我招了我什么都招了!
这场酷刑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理疗师们:请叫我们肌肉修理专家!
第25章 梦想君 “《翔阳追星计划》进行中………
白鸟泽排球部队内排位赛结束, 选手们在完成放松肌肉的按摩后,便各自返回寝室休息。
白鸟凪躺在床上伪装尸体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他慢吞吞的将手伸向手机, 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人姓名——是翔阳!
“你好, 这里是白鸟凪。”白鸟凪稍微提起了些兴致,声音也多了几分活人气。
为了在筋膜刀下维持住自己的铮铮铁骨, 白鸟凪付出了太多。
电话另一头,传来日向翔阳有些迟疑的声音:“白鸟前辈……一个人该怎么练习排球呢?”
他已经独自一个人摸索了整整一年,想尽办法提升自己的排球水平, 无论是跟着阿姨队一起训练、还是偷偷学习女排队的练习方式,日向翔阳都无法明确感受到自己的提升。
四季更迭后,他竟然在自己身上找不到成长的痕迹……这让他有些茫然。
原本他可以一边茫然一边努力下去,相信时间不会辜负他的汗水, 让他终有一天能站在排球场上。
但现在,他已经在白鸟前辈确认了自己的目标和方向。
他想成为小巨人, 这不是大家口中的妄想,这是可以靠双腿去追逐、靠双眼去寻找的未来。
那道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身影,飞翔在天空之中的小巨人, 是他的梦想。
每每想到这里,他的血都在炙热滚烫的流淌着, 像是在催促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再这样任由时光在指缝中流走了。
即使是只见过一面的前辈,日向翔阳也鼓足勇气,拨通了这通电话:
“我想知道, 除了努力, 我还能为我的梦想做什么……”
“我想推开面前那扇始终对我紧闭的大门,我想真正走进排球的世界……”
日向翔阳的声音有些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孤注一掷的勇敢。
那是被否认了无数次也依旧闪闪发光的力量, 支撑他在无人理解的世界中踽踽前行。
「翔阳,排球是高个子的运动啦……你之前不是很喜欢足球吗?足球的话,小个子也可以哦!」
「必须是排球才行——排球才不只是大个子的运动,你知道小巨人吗?」
你们知道小巨人吗?
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白鸟前辈知道。
白鸟凪不知不觉的坐直了身体,少年声音里的坚定让他下意识的弯了眉眼。
他像是心血来潮一样,突然出声:“想见见小巨人吗?”
日向翔阳:“……诶?”
原本躺在下铺十分悠哉的看着jump的天童觉都惊得坐直了身体,红色的瞳孔里透出茫然:什么小巨人?
白鸟凪动作迅速的从上铺爬下来,一分钟换好一套休闲装,简单梳了梳头发,对着电话另一边还在愣神的翔阳出声道:
“给我个地址,我带你去找小巨人。”
日向翔阳迷迷糊糊的将自己家的地址通过短讯发给白鸟前辈,并在得知“半个小时后我会到你家,换身衣服准备去见偶像吧”的消息后,呆滞的挂掉电话。
“哥哥!来陪小夏玩吧!”
日向翔阳还没反应过来,妹妹就已经扑进他的怀里。
他随手搓了搓小夏的脑袋,张张嘴:“哦好……不对,小夏,哥哥有点事!”
日向翔阳终于反应过来,抱着妹妹就蹦了起来,逗得小夏咯咯咯的笑。
“小夏,哥哥有重要的事!”日向翔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抱着妹妹原地转圈:“哥哥要去见偶像!”
日向夏眨眨眼,看着开心到手舞足蹈的哥哥,也开心的笑起来:“那哥哥去见偶像吧,小夏找妈妈玩!”
能让哥哥这么开心,见偶像一定是很棒的事!
哥哥开心是第一重要的事!
另一边,火速换好衣服、甚至没有站在镜子前欣赏几分钟自己帅气形象的白鸟凪风风火火的准备出门。
天童觉伸手,还没回过神:“等等,小白——你还没吃午饭呢!”
上午的排位赛刚结束,白鸟凪就美滋滋的捧着队友们的投喂吃了个半饱,原本是想在寝室休息一会儿再去吃午饭的……
白鸟凪转头,眨眨眼:“小红,要不要一起?”
天童觉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嘴就干脆利落的答应了下来:“好!”
这么有趣的事,当然要参加!
于是两分钟后,他们走出了寝室。
白鸟凪掏出手机,给鹫匠教练打了个电话。
“乌养的联系方式?你要那个臭老头的联系方式干什么?”鹫匠锻治不满道:“你现在想转学到乌野可来不及了。”
他的办公桌前摆放着凌乱的计划书,都是他为这帮不省心的孩子们制作的训练表。
如果现在阿凪这个臭小子敢跟他说要转学去乌野……
鹫匠锻治:虽然我快七十了,但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白鸟凪笑眯眯的解释了自己只是想找乌野小巨人,并不是想转学。
鹫匠锻治沉默片刻,嘴角微动,良久才出声:“等下我把那个老头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白鸟凪嘴超甜:“辛苦鹫匠教练啦,鹫匠教练最好了!我是绝对不会转学的!”
鹫匠锻治咬牙:“谄媚!”
白鸟凪依旧小嘴抹蜜:“才不是谄媚,是我对鹫匠教练的尊敬和爱啊!”
鹫匠锻治被白鸟凪的直球砸中,手下意识一抖,挂断了电话。
“……阿凪这个臭小鬼怎么能把那么肉麻的话挂在嘴边?”鹫匠锻治盯着手中的手机,仿佛要把手机盯出个窟窿一样:“这臭小子从小喝蜂蜜长大的吗?”
齐藤明:果然,傲娇怕直球,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啊。
另一边,白鸟凪把玩着手机,飞给天童一个得意的眼神:“鹫匠教练一定在办公室一边害羞一边骂我!”
天童觉:……所以你刚刚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白鸟凪故作无奈的摇摇头:“傲娇就是这样,很难爽朗的表达出对我的喜爱呢……我只能替他们将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啦!”
白鸟大人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大好人啊!
天童觉笑得眼睛弯弯:“是这样啊,不愧是白鸟大人呢!”
白鸟凪开心叉腰:“是的是的,白鸟大人就是这么棒的!”
天童觉:撒花撒花~
周围路过的学生们:快看,那里有两个怪人!
没等白鸟凪开屏多久,乌养教练的通讯号就发到了白鸟凪的手机上。
白鸟凪一边联系家里的司机,一边给这个号码打电话。
带翔阳去找偶像这件事虽然是灵光一闪,但他也是简单考虑过可行性才说出口的。
可靠的白鸟前辈,不会让后辈空欢喜一场。
电话响了许久后才接通,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你好,这里是乌养。”
白鸟凪勾起甜滋滋的笑容,即使手机对面的人看不见:“您好,乌养教练,我叫白鸟凪,是白鸟泽学园的高一生。”
这通电话打通,《翔阳的追星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当白鸟家的车出现在白鸟泽学园的校门口时,白鸟凪已经拿到了宇内天满的联系方式。
天童觉为他的沟通效率感到惊叹:“即使是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你也能轻而易举取得对方的信任啊……”
白鸟凪示意天童觉和他一起上车,闻言回过头,对着天童觉笑了笑:“我们不也是一见面,就成了好朋友吗?”
天童觉微愣,随即笑起来,竖起两个大拇指:“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两人上车后,白鸟凪将翔阳家的地址交给司机:“川上叔叔,麻烦去这里。”
川上瞥了一眼地址,笑起来:“20分钟。”
白鸟凪比了个OK的手势,开始打最后一通电话。
五秒后,电话接通。
“你好,这里是宇内天满。”
《翔阳的追星计划》进度,80%。
……
日向翔阳在客厅里焦虑不安的走来走去,时不时的看一眼时间,然后继续焦虑的走来走去。
他既兴奋,又紧张。
“你们只见过一面吧?”日向妈妈有些忧虑:“真的没问题吗?”
她很担心儿子会空欢喜一场。
日向翔阳止住脚步,认真道:“白鸟前辈是不会骗我的,他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如果要问他,他对白鸟凪的信任从何而来,或许他也说不上来。
他就是直觉认为,白鸟前辈不会骗他。
门铃声响起的瞬间,没等日向妈妈起身,日向翔阳就“咻”的一下飞出了家门。
日向妈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翔阳所说的半个小时,还有两分钟。
“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孩子啊……”日向妈妈抱着小夏,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那孩子,一定能实现翔阳的愿望吧。
“白鸟前辈!”冲出家门的日向翔阳像个橘色小跳蚤一样蹦蹦跳跳的跑过来。
白鸟凪笑眯眯道:“走吧,我已经和宇内前辈约好了。”
日向翔阳眼睛亮成了两个小太阳,有些语无伦次道:“那个,我带了零用钱,想给小巨人准备一些伴手礼……虽、虽然不是很多……”
白鸟凪眼神更加温和:“无论是否贵重,都是你的心意。”
天童觉等到日向翔阳的目光看向他时,他才笑着自我介绍:“我叫天童觉,是小白最——好的朋友!”
什么?小白还有其他朋友?
不重要,反正他是小白最好的朋友!
日向翔阳乖巧:“天童前辈你好,我是日向翔阳!”
扑面而来的阳光,暖烘烘的。
瞬间,天童觉就意识到,为什么白鸟凪会这么喜欢这个小不点了。
简直就像是从天上掉落在地上的小太阳一样可爱。
三人上车,先是去买了一些当地特产,然后才直奔新干线。
日向翔阳从一开始的兴奋,逐渐变为茫然:“诶?我们要去哪?”
白鸟凪理所当然道:“仙台车站啊,宇内前辈在东京上学呢。”
日向翔阳的大脑停止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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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东京?!!”
日向翔阳震惊得下巴都掉了。
他还以为小巨人在宫城县呢!
白鸟凪托着下巴:“很意外?毕竟是大学生了嘛,在哪里上学都不奇怪。”
日向翔阳再次进入恍恍惚惚的状态:“所以等下我们要……”
天童觉欢呼状:“乘坐新干线到东京!”
日向翔阳的大脑彻底死机。
天童觉也没想到一个如此突然的决定最终要拐到东京去。
但这很有趣!
“计划之外的才是人生啊~”天童觉说话时,语调抑扬顿挫得像是在唱歌一样。
白鸟泽人气歌唱家,天童觉!
白鸟凪竖起大拇指:“这句话真有道理!”
白鸟凪在到日向家前就安排好了所有行程,日向翔阳像个人机一样一路购票、验票、上车,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才反应过来:
“白、白鸟学长,我会努力攒零花钱还给你车票钱的!”
新干线车票非常贵,日向翔阳只准备了买伴手礼的零花钱。
白鸟凪随手敲了一下日向翔阳的脑门,没好气道:“这种时候你只需要大大方方的依靠前辈就可以了。”
他看到日向翔阳不安的表情,想了想后又道:“你请我吃了包子。”
一个国中生一天能有多少零花钱?那天的翔阳大概将兜里能掏出来的所有零花钱都拿出来请他吃包子了。
这是一个很真诚很勇敢的小不点,值得一切幸运的礼物。
日向翔阳还想说什么,结果又被白鸟前辈敲了脑门:“好好想想,等下见了小巨人要说什么,别站在偶像面前支支吾吾的当个小结巴。”
“我、我不要当小结巴!”日向翔阳吓得脸色一变,连忙进入思考状态。
白鸟凪和天童觉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眼中的笑意。
还没见到小巨人,已经变成小结巴了。
新干线几个小时的车程,白鸟凪偷偷揉了揉肚子。
早知道就买点吃的带上了……
突然,一股蜂蜜面包的香气飘散在空中,让白鸟凪不由自主的动了动鼻子。
他偷偷咽了咽口水,看向香味传来的方向。
天童觉晃了晃手里的面包:“某人一旦忙起来,连吃饭都会忘记呢。”
白鸟凪从做出决定到拟订计划再到行动,几乎只思考了两三分钟的时间,执行力强得不可思议,但代价就是他会下意识忽略影响计划效率的事——比如吃饭。
白鸟凪很容易饥饿,也很容易忘记饥饿。
“小红!!”白鸟凪感动得露出蛋花眼:“你是天使吗!”
天童觉将蜂蜜面包分成三份,自己拿了最小的一份后,将剩下两块分给白鸟凪和日向翔阳:“不是天使,是妖怪。”
他声音轻轻的哼着歌:“是~妖怪~呦~”
小白心里的天使也太多了,他才不要做天使。
白鸟凪一口咬在蜂蜜面包上,含糊不清道:“妖怪吗?为白鸟大人带来幸运和奇迹的妖怪?”
天童觉声音一顿,随即嘴角缓缓上扬,扬成一个夸张的角度:“诶——妖怪什么的,只会带来恐惧与灾难吧!”
他叼住自己的一小块蜂蜜面包,双手举起来,五指张开勾成利爪的模样:“嗷呜——”
天童觉“嗷”第一声时差点没叼住面包,“呜”的时候才勉强保住自己的蜂蜜面包。
白鸟凪被天童的动作可爱惨了,一口面包噎在喉咙,急得他像猩猩一样猛捶胸口。
天童觉吓了一跳:“小白小白!你没事吧!”
白鸟凪一味的捶胸口,也不说话。
……他也没办法说话。
日向翔阳原本还在看两位前辈互相开玩笑,结果被白鸟前辈噎住的状态吓住,慌不择言道:
“那个什么……什么立刻急救法!”
天童觉拳心抵住白鸟凪腹部,向后向上用力进行腹部冲击,等到白鸟凪将那口面包吐出来时才回头,无奈的纠正道:
“是海姆立克急救法啊,翔阳。”
乘务员也第一时间赶到,确认了乘客没有危险后才离开。
天童觉用食指一下一下的点白鸟凪的脑门,戳得白鸟凪头不断后仰:“你就不能咽下去再笑?嗯?会被蜂蜜面包噎住的笨蛋阿凪!”
白鸟凪自觉丢脸,垂头丧气的任由天童觉用手指戳他脑门,小声嘀咕道:“因为……假装凶巴巴小妖怪的阿觉很有趣……噗嗤。”
一不小心又想起来了“凶巴巴小妖怪”,白鸟凪没绷住,又笑出了声。
天童觉:吃一堑再吃一堑吃到饱吧笨蛋!
白鸟凪轻咳两声,先是安慰吓得眼泪汪汪的翔阳:“我没事,就是可惜了那口蜂蜜面包。”
日向翔阳蛋花眼:“白鸟前辈!不要再惦记那一口蜂蜜面包了!”
白鸟凪讪讪:“……哦。”
随即,他转头看向天童觉,双手合十对着天童觉拜了拜:“多谢小妖怪救我一命!”
白鸟凪笑容灿烂得可以融化一切阴霾:“果然,阿觉就是代表幸运和奇迹的小妖怪呢!”
是代表幸运和奇迹的……妖怪吗?
天童觉张开双臂,露出猫猫笑容脸:“小红妖怪会保佑小白!”
白鸟凪振臂欢呼:“好耶!”
虽然动作很夸张,但他们并没有喊出声,只是小声的欢呼着,以免吵到周围的乘客。
日向翔阳眨眨眼,从打出那通电话时起就一直紧张激动的心情,在看到这样的一幕后奇异的平复了许多。
忐忑不安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轻松愉悦占据了主旋律。
两位前辈就像是时时刻刻散播快乐的精灵,一蹦一跳的就将所有烦恼通通驱散。
日向翔阳小声道:“遇到迷路的白鸟前辈,真是太幸运了。”
谁说天上不会掉馅饼的?天上明明就可以掉白鸟前辈!
白鸟凪那不太灵敏的听觉刚好听到了这句话:“翔阳!我都说了我不是迷路!我有我的训练计划!”
日向翔阳:……明明就是迷路,白鸟学长死要面子。
白鸟凪:盯——
日向翔阳被盯得头皮发麻,只好移开视线,违心道:“……嗯,没有迷路。”
白鸟凪满意的点点头。
他才不会迷路呢,完美的白鸟大人没有死角!
天童觉微笑。
是啊是啊,从白鸟泽跑到雪之丘、中间隔了一座山的训练计划。
果然还是用绳子栓住比较好吧。
五个小时的车程,三人消灭了蜂蜜面包后,天童觉又像变魔术一样从背包里拿出了三个瓶装鲜牛奶。
白鸟凪眼神震惊:“我记得你是背着空包出来的?”
这包是哆唻a梦的口袋吗?可以凭空变出面包和牛奶?
天童觉将牛奶分给两人:“你们买伴手礼的时候,我在旁边的面包店买的。”
白鸟凪那时正兴致勃勃的给翔阳出主意,自然没有注意到天童觉短暂的消失又出现。
拧开瓶盖,插上吸管,白鸟凪吨吨吨几口下去,瓶子空了一半。
他决定了,以后做任何事都要随身携带小红!
小红是带给人幸福的小妖怪!
天童觉眨眨眼:“小白,感觉你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白鸟凪无辜脸:“没有啊,我才不会想要做坏事呢。”
天童觉:“……我没说你在想做坏事。”
白鸟凪:……
糟糕,好像说漏嘴了。
三人一路笑闹,终于到达了东京站。
白鸟凪抬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
日向翔阳倒吸一口冷气:“打车好贵的……”
白鸟凪露出了有钱人的微笑。
他的零花钱真的很多。
按照宇内天满给出的地址,四十分钟后,他们站在了宇内宅的门口。
这附近就是一所艺术类大学,宇内天满就在那里上学。
日向翔阳已经平复的心情再次剧烈的波动起来,无意识的搓搓手,企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
他马上就要见到小巨人了啊啊啊!!
日向翔阳抖着手指摁响门铃,门打开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小巨人长什么样子,当初那个电视机里,只用一个瞬间就夺走他全部视线的,是一个并不宽厚、但格外可靠的背影。
他甚至没有记住小巨人的背号,仿佛小巨人存在的本身对于他而言就是一种符号、一块路标,是悬挂在遥远天空上的星系,指引着他在黑夜中前行。
当门打开的这一刻,代表着梦想的符号终于有了具体的形状。
仿佛排球世界的大门也终于为他打开。
“你好,我叫宇内天满——我猜,你应该就是翔阳吧?”
宇内天满看着即使在他面前也显得很小只的橘发小少年,眼神平和而温柔。
他伸出手,眼前的橘发小少年也呆呆的伸出手。
日向翔阳握住了他的梦想。
第26章 火苗君 “就交给善良的白鸟大人吧!”……
三人走进宇内天满的小出租屋, 和拘谨小心的日向翔阳不同,白鸟凪和天童觉都表现得落落大方。
仿佛他们走进的并不是一个陌生人的私人领地,而是来到了好友的家一样, 十分惬意放松。
宇内天满见两人虽然表情自然, 但眼神却并没有乱瞟,顿时好感upup。
刚接到电话时, 他还以为是某种恶作剧——毕竟因为崇拜某个人的排球所以直接上门拜访的行为,在这个国家的社交环境里还是太超前了。
白鸟凪却像是知道他有什么顾虑一样,轻声道:“我们可以约在餐厅或者任何一个你可以感觉到安全感的地方。”
“或者你也可以拒绝我, 这样我就要启动我的plan B了。”
宇内天满没忍住自己的好奇,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的plan B是什么?”
白鸟凪笑眯眯道:“看不到小巨人,但如果能看到小巨人的教练,翔阳应该也不会太遗憾吧。”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此时乌养教练给他发来了一个短讯。
「乌养教练:白鸟凪确实是白鸟泽的学生,我和那个脾气又臭又硬的鹫匠老头确认过——想不想见那个孩子, 让你的心情决定吧。」
于是宇内天满遵从自己内心的声音,交出了自己的地址。
“小、小小……”日向翔阳整个人爆红,像是燃烧中的小太阳一样, 浑身散发着过分炙热的热度。
白鸟凪毫不留情的嘲笑他:“看吧,我就说翔阳见到小巨人后会变成小结巴!”
日向翔阳:“……我不是小结巴!”
白鸟凪对着天童觉耸耸肩, 似乎在说:白鸟大人包治百病!
小结巴一下子就不结巴了!
天童觉:……
宇内天满看到白鸟凪的小动作,也乐了:“别紧张,日向, 我又不会吃人。”
日向翔阳突然想到, 在新干线上,天童前辈对着白鸟前辈“嗷呜”的动作。
很好,这下彻底不紧张了。
日向翔阳本来就是很开朗的性格, 此刻站在心心念念的偶像面前,终于拿出了他一贯的小太阳光波:
“我叫日向翔阳,是雪之丘中学的国二生,崇拜小巨人前辈很久了!”
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午后,电视机里播放着全国大赛的直播,小巨人高高飞在天空之上,留给他一个再也无法忘记的背影。
日向翔阳认真的样子宛若朝圣:“我六年级时看到了你的比赛直播……非常非常的帅气。”
宇内天满算了一下时间:“两年前啊……那是我第一次打进全国大赛的时候吧。”
想起曾经站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挥洒汗水的青春时光,宇内天满的眼神也有瞬间的恍惚。
明明他才刚刚上大学,高中生活只是几个月之前的事。
可他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宇内天满的声音中带着怀念和遗憾:“那时候的我,真的很厉害呢。”
日向翔阳连连点头,显然非常认可这句话。
白鸟凪和天童觉乐于当个合格的背景板,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人聊天。
宇内天满租的房子并不大,设施看上去也有些老旧,毕竟在东京这样的地方求学,是很难过得轻松又舒适的。
但宇内天满将这个小公寓打扫得非常干净,房间内的区域规划十分合理,就算是来了三个客人,也不会给人拥挤的感觉。
宇内天满用一次性纸杯给三人倒了些水:“我毕业时没有球队邀请我,我投出的简历也石沉大海,所以我现在没有在打排球了……”
他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对上日向翔阳怔愣的眼睛,笑笑:“很失望吗?偶像其实也是个会失败的普通人什么的。”
白鸟凪在来之前就清楚这一点,闻言并没有惊讶,只是安静的看着日向翔阳,观察着他的所有情绪。
是失望?难过?还是遗憾?
日向翔阳呆了一会儿,慢慢抬手捂上心口:“失望倒是没有……确实很惊讶,毕竟小巨人前辈那么厉害,我一直以为小巨人会一直活跃在排球场上,打最厉害的排球。”
宇内天满听着,也只是微笑。
这是他高中时的想法——他这么厉害的人,就该一直一直打排球。
什么高个子?只要他不断精进自己的排球技巧,高度就不再是排球场上唯一的强大。
只要……努力……
事实就是,大个子会付出和小个子同等的努力,努力是一视同仁的力量,它不会区别使用者的身高,它是最温柔也是最冷酷的武器。
谁都可以拿起它,却怎么也放不下它。
“但是,没有失望。”日向翔阳声音很轻,在这个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可以很清晰的落入所有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