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翔阳歪歪头,刘海下的橘色眼睛里,透出一股天真到可怕的坚定:“我一直以为,我在追逐的,是小巨人前辈的影子。”
“原来,我追逐的,是小巨人本身。”
他在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象。
如今的小巨人会在哪里打排球呢?可能是一支家喻户晓的排球强队,和身高两米的巨人队友一起打排球。
也可能是一支籍籍无名的球队,需要小巨人的力量,将这支队伍推向世界的眼前,让所有人看见。
他完全没有想过小巨人已经不再打排球了,是没想到?还是不敢去想?
日向翔阳也不知道。
当他得知小巨人没有再继续打排球时,他心中有种尘埃落定的感慨:是的,小个子的路就是这样难走,小巨人的世界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美好。
所以呢?在提前得知了“结局”后,就要选择放弃吗?
“我要一直打排球。”日向翔阳认真道:“带着小巨人前辈的那一份。”
带着所有在排球世界的大门前,徘徊止步的小个子们那一份。
如果排球世界的大门不为他们打开,那日向翔阳就跳过这扇门。
用自己的双腿,去拼小巨人的未来。
“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放弃的。”
那一瞬间,有些昏暗的出租房里,亮起一道永远不会熄灭的光。
白鸟凪看着拳头紧握的翔阳,眼神中透出满意。
虽然猜到了这一幕,但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他还是会为少年闪闪发光的梦想而惊叹。
天童觉余光瞥向白鸟凪,莫名升起一股奇怪的念头:如果,翔阳选择了退缩呢?
小白会失望吗?
他们要赶晚班的新干线,返程依旧需要几个小时,明天还要上课,所以三人并没有久留。
“啊!对了!”临出门前,日向翔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将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伴手礼递出去,有些不好意思道:
“这是我准备的伴手礼……刚刚进门时忘记给了。”
紧张到大脑都宕机了!
日向翔阳脸红:“不是很贵重的……”
宇内天满惊呼:“喜久福!毛豆泥麻糬!牛舌仙贝!!”
他轻轻弹去眼角喜悦的泪水:“呜呜呜家的味道!”
宇内天满前不久刚吃完了从老家带来的各种特产零食,正是最怀念老家味道的时候!
日向翔阳见他真的喜欢,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小巨人前辈喜欢就好!”
三人离开时,日向翔阳还三步一回头的对着宇内天满用力摆手。
宇内天满耐心的站在门口,不断的和日向翔阳招手告别。
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交流关于小个子如何打排球的故事。
“白鸟……这个人比在电话里沉默太多了。”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宇内天满若有所思道:“是想将更多的时间交给日向吗?”
真是很难懂的少年啊。
回程的路上,日向翔阳沉沉睡去。
“激动了一路,又和偶像成功见面,也难怪累成这样了。”白鸟凪小声道。
天童觉看着嘴角弯弯的白鸟凪,小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翔阳选择了放弃吗?”白鸟凪摸摸下巴:“还真是很难想到的可能性呢,我一直都认为翔阳是那种哪怕只有一根稻草,也会毫不犹豫去抓住的孩子。”
白鸟凪思考状:“若是翔阳真的放弃了……那也只说明他不适合在小巨人这条道路上走下去,不是吗?”
他对天童觉眨眨眼:“小个子想要在巨人之森飞起来,其前路是可以预测的辛苦吧?”
“如果这么随意就放弃梦想的话,那还是选择更轻松的人生比较好。”
天童觉听懂了白鸟凪的言下之意。
如果没有面对“结局”也能毫不动摇的信念,那么所谓梦想也只是空中楼阁,美丽但无法到达。
“阿凪你啊……”
“什么?”
“真是一个温柔又善良的人呢。”
“阿觉!你是天使!”
“是妖怪啦。”
“是天使妖怪!”
天童觉撑着下巴,看着笑容明亮的白鸟凪。
阿凪的温柔太炙热,会烫伤不够真诚勇敢的人。
像是火焰,远远望着能看到光亮,走进时能感到温暖,一旦想要伸手去探索火焰的深处时,就会被火舌烧成灰烬。
“还吃蜂蜜面包吗?”天童觉出声。
白鸟凪眼睛嗖的一下亮了:“还有?!”
天童觉笑眯眯道:“当然。”
现在,他要填饱小火苗的肚子了。
……
三人走下新干线时,已经是深夜。
白鸟家的司机已经等候多时。
“麻烦了,川上叔叔。”白鸟凪有些歉疚:“这么晚了还让你工作。”
川上爽朗一笑:“老爷和夫人经常半夜出行,白鸟家的司机班都是夜猫子。”
白鸟凪嘴角笑容一僵:“外公外婆还会半夜去吃烛光晚餐?”
川上憨厚道:“也不只是吃烛光晚餐,还有到湖边夜钓、在玻璃温室花房看星星、偷隔壁家种的瓜之类的……”
白鸟凪:……
天童觉:……
日向翔阳:……
白鸟凪沉重闭目:“隔壁家的瓜好吃吗?”
天童觉:这个是重点?
日向翔阳:什么瓜?西瓜还是香瓜?
川上习以为常的回答:“听老爷抱怨说,好像没熟。”
白鸟凪有些遗憾:“没熟啊,真可惜。”
天童觉:……我似乎发现了小白跳跃思维和超强行动力的真相。
有这样一对会半夜偷邻居家瓜的外公外婆,也难怪白鸟凪会做出突击东京小巨人的行为了。
日向翔阳更是合不上嘴巴:“偷、偷瓜是不对的吧?”
虽然是白鸟前辈的长辈……
日向翔阳尝试理解。
白鸟凪笑眯眯的搓了搓翔阳的脑袋:“没关系,两家互相偷瓜的战争已经持续了近十年了,外公和隔壁家家主是幼驯染……虽然是整天打架的那种冤家幼驯染。”
今天我偷你个瓜,明天你抢我盆花,这大概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日向翔阳嘴巴张张合合,最终满脸尊敬的出声道:“原来是这样。”
真是神奇的友谊关系啊……
三人上车,先将日向翔阳安全送回家,然后再返回白鸟泽学园——开始翻墙。
白鸟凪鹅鹅祟祟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随即对着身后的天童觉摆摆手:“我在跑步训练的时候就观察过,这里是最方便跳墙的!”
天童觉大惊讶:“你在跑步时竟然连这个都想到了!”
白鸟凪,指挥型主攻手,算无遗漏小天鹅!
他的声音在静谧的深夜中显得有些突兀,白鸟凪连忙将手指抵在嘴边:“嘘——小心一点,别被保安发现了!”
天童觉连忙捂住嘴,认真点点头。
两人猫着腰踮着脚,一步一步的接近围墙。
白鸟凪计算了一下围墙的高度,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停住,冲刺——
右脚在墙上轻轻一蹬,双臂摁在围墙上用力撑起身体,整个人灵巧又轻盈的蹬上了围墙。
白鸟凪对着天童觉伸出手:“来。”
于是天童觉也助跑、起跳。
白鸟凪的手紧紧握住天童觉的手,两人同时用力,天童觉便也稳稳的坐在了围墙上。
两人在夜色下相视一笑,青春美好。
“二位,笑够了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视,一道强光将他们两人照亮。
白鸟凪笑容一僵,缓缓扭头,看向围墙内的光源。
教导主任拿着手电筒,身边是发现异常后及时通知他的白鸟泽学园保安队,老神在在的看着墙上坐着的两个少年,微笑:“下来吧。”
白鸟泽学园保安队:早就发现这两个家伙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学校附近了。
那么显眼的两个高挑少年,就算把腰弯成虾米也很大只啊!
不要小瞧白鸟泽保安队的专业素质啊喂!
白鸟凪和天童觉老老实实的跳下围墙,垂头丧气的跟着值班的教导主任来到办公室,接受来自教导主任长达一个小时的思想教育。
教导主任见两人认错态度诚恳,嘴又一个比一个甜,最终还是没能扛过两人的联合糖衣炮弹,叹气:
“明天放学前,一人一篇一百字的检讨,贴在公告栏上三天!”
教导主任故作凶狠:“让你们长长记性!”
白鸟凪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白鸟泽也有公告栏啊。
他努力压住嘴角的弧度,表情又认真又乖巧——如果是黑丰中学的教导主任,从这一刻开始就会察觉到白鸟凪憋的坏心眼了。
但如今在白鸟凪面前的,是白鸟泽学园的教导主任。
他还没有意识到鹅心险恶,不得不防。
“我们知道错了,教导主任。”白鸟凪眨眨眼,语气真诚:“深夜值班辛苦,给您添麻烦了。”
天童觉低着头,他的声线放轻放缓,显得温柔又诚恳:“我们一定会认真写检讨的,您值班这么辛苦,请务必早些休息。”
教导主任被两人的关心感动了。
虽、虽然他们的确犯了一些错误,但他们已经知错了,对吧?
该惩罚也惩罚了,鹫匠教练也确实提前打过招呼,只是没想到这两个调皮孩子会翻墙而已……罚张检讨就算了。
教导主任轻咳一声,声音也软了下来:“鹫匠教练本来提前打过招呼,说你们有特殊训练要晚些返校,保安们也都是知道的……能走门为什么要翻墙?翻墙很危险的!”
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白鸟凪嘴角微动,干巴巴的出声道:“在翻墙之前,我没以为我们能走门……您信吗?”
鹫匠教练,一声不吭的帮他们请好假,却忘了告诉他们……还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哈。
教导主任想起鹫匠教练那个性格那个脾气,沉默片刻后:“信的。”
是那个傲娇老头的话,就算做出“帮学生请假但不告诉学生”这种事也是很正常的。
于是两人的“翻墙”事件就这么轻松解决了。
教导主任始终没有发现,这两个小坏蛋只认错认罚,却从未保证过下次不再犯。
认错,但还敢。
第二天周一,白鸟凪和天童觉在各自班级哈欠连天,利用课间休息时间写自己的检讨。
白鸟凪在黑丰中学写了三年的检讨,早就将这门“功课”锻炼得炉火纯青,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写出一篇用词诚恳内容详实的检讨。
挂在公告栏上都能当优秀范文用的那种。
他停笔,又打了个哈欠。
濑见英太凑过来,见白鸟凪没抗拒,便快速浏览了一遍这份检讨。
“……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濑见英太表情诡异的看向白鸟凪:“为什么要翻墙?”
白鸟凪闭着眼睛小声嘀咕道:“当然是去做好人好事了……为白鸟大人的完美而鼓掌吧,英太。”
濑见英太敷衍的鼓了鼓掌:“所以你干什么去了?”
白鸟凪睁开眼,神秘一笑:“去托起后辈飞向梦想的翅膀。”
濑见英太:“……谜语人滚出白鸟泽。”
白鸟凪撇撇嘴:“英太好笨哦,这都猜不出来。”
濑见英太一脸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我笨??唯独你没有资格说我笨好吗!”
整个白鸟泽也不会有比阿凪更笨蛋的笨蛋了!
阿凪大笨蛋!
白鸟凪简述了一下他和天童昨天的行踪,重点强调道:“我和小红不是故意要翻墙的,我没想到鹫匠教练已经帮我请好假了。”
怎么想都是……学校的错!
那么晚了教导主任怎么还在值班啊?太辛苦了吧!
白鸟泽校方:……寄宿制学校就是要二十四小时都有老师在值班啊!老师们是有轮流值班表的!五!倍!工!资!哦!
白鸟凪表示理解,并依旧谴责白鸟泽校方。
濑见英太抬手,合上自己不知不觉间惊掉的下巴:“所以,你昨天在上午的队内排位赛结束后,中午就带着天童和校外认识的国中生后辈,乘坐新干线直奔东京,来了一次十二小时极速偶像见面会?”
这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阿凪你真的不累吗?
白鸟凪惊讶的看向英太:“哇!好精准的总结!”
短短几句话就将他昨天的全部行程总结完毕,这种语言天赋和抓重点能力……英太简直就是天选吐槽役!
白鸟凪摆出严肃脸,沉重的拍了拍濑见英太的肩膀:“以后白鸟泽排球部的吐槽重担就交给你了!”
他认真道:“别让我失望啊,吐槽役英太!”
濑见英太的嘴张张合合,憋得脸都绿了。
他现在就很想吐槽,但又觉得现在吐槽的话就正合混蛋阿凪的心意了。
可恶,不想让混蛋阿凪太得意啊!
添川仁在一边已经笑到拍桌:“你们……哈哈哈……出道吧,组成漫才……”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或许你们在搞笑役上也很有天赋,相信我。”
白鸟凪得意叉腰:“那当然,白鸟大人是完美的,无论是吐槽还是搞笑都是天才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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濑见英太怨念深重的看了添川仁一眼:还是让混蛋阿凪得意起来了!你不要在这种时候夸赞他啊!他会更嚣张的!
添川仁耸耸肩,表情十分无辜:我也没想到“搞笑役”对于阿凪来说也是夸赞啊——不如说这样的反应才很阿凪吧!
濑见英太沉默片刻,发现这真的很阿凪。
这个被阿凪统治的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濑见宇宙脑.jpg
白鸟凪成功宕机英太的大脑后,开开心心的拎着自己的检讨去隔壁班了。
“小红!”白鸟凪高举手中的检讨,像是在举着一面旗帜:“我写完啦!”
天童觉看了看自己书桌上空白的纸张,眨眨眼:“我需要善良的白鸟大人给我一点小小的帮助!”
白鸟凪一个前空翻,在2班同学们震惊的目光中跳进教室,稳稳落地:
“就交给善良的白鸟大人吧!”
第27章 期待君 “这件事也不难!”……
“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有两个学生晚归翻墙呢!”
“听说了听说了, 正好撞到了最严厉的教导主任手里……他们惨喽。”
“哪有,听昨天其他的值班老师说,那两个孩子认错态度很好, 嘴又甜, 教导主任最终只罚了写检讨呢!”
“诶——那可是教导主任啊!”
“是啊是啊!”
1年1班的班主任慢悠悠的捧着水杯路过,耳朵微动。
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学生, 真是不省心。
“西村老师,你在看什么呢?”1班班主任笑着和公告栏前的2班班主任西村打招呼。
“是横山老师啊……”2班班主任表情沧桑,看向1班班主任的表情带着几分不解和茫然:“你怎么笑得出来的?”
1班班主任笑容一僵, 困惑道:“什么意思?”
我为什么会笑不出来?
他走上前,抬头看向公告栏。
除了各种杂七杂八的学校通知和社团获奖消息外,两张检讨书异常醒目的被贴在了正中央。
1班班主任认真读起来。
“文采很好嘛……”1班班主任还笑着,直到看见检讨书的落款, 笑容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一样失声尖叫起来:
“白鸟凪!!”
2班班主任露出疲惫微笑:“还有我们班的天童……这两个孩子, 是同间宿舍吧?”
分宿舍的时候,到底将两个怎样的孩子分到一块去了啊!
1班班主任张张嘴,不知道为什么, 他直觉认为是自己班孩子的锅:“对不起啊……白鸟他、他……”
2班班主任表情沉重,他并不觉得自己班的孩子可以一点锅都不背:“天童也有错……”
两人对视一眼, 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出惺惺相惜的情绪。
一想到这两个孩子住在一起,他们就有种绝望的预感——未来他们在公告栏前碰面的机会还有很多。
“我要回去训白鸟了,你呢?”
“我也回去训天童了。”
“一起?”
“一起。”
难兄难弟结伴而行, 到教室里将白鸟和天童揪到办公室去训。
自然, 结局也可以预见——连最严厉的教导主任都会对他们心软,这两个本来就性格温和的老师当然也没能逃脱两人的甜言蜜语。
“……就算晚归,只要有正当理由和我请假, 我也会允许的。”
2班班主任率先败下阵来,面对天童有些奇奇怪怪但可可爱爱的表现,他只能掐着手心来让自己的脸保持严肃。
呜呜呜他的学生好可爱啊!
1班班主任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2班班主任,继续严厉批评白鸟凪的翻墙行为:
“学校的围墙那么高,万一摔下来该怎么办?我记得你还是排球部的成员?鹫匠教练知道了绝对会抽你的!”
白鸟凪感动:“老师,您好关心我啊!让您担心了,真的很抱歉!”
1班班主任噎住,板着脸:“我作为老师,对每一名学生都要关心!”
白鸟凪捧心:“您这样认真负责,难怪大家都那么喜欢您呢……我也很喜欢您,超喜欢的!”
1班班主任:好、好像有点扛不住了。
“别、别说这些肉麻的话。”1班班主任发现自己的嘴角比AK还难压,只能学着2班班主任的样子,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
抱歉,错怪你了,西村老师。
这两个孩子的嘴真是抹了糖的。
于是白鸟凪和天童觉空着手走进办公室,每人拿个苹果走出来。
1班班主任还色厉内荏的表示:“这可不是鼓励你们犯错,是奖励你们知错认错!”
白鸟凪:好的老师,知道你是个傲娇了。
“唉,我原本以为黑丰的傲娇浓度已经够高了。”白鸟凪摇头叹气:“没想到白鸟泽的傲娇浓度更高。”
他有些忧伤的看向窗外:“大家就不能直白的表达出对白鸟大人的喜爱吗?”
天童觉眨眨眼:“我可以啊,我最喜欢白鸟大人了。”
白鸟凪眼睛一亮,转头抱起天童转了一圈:“白鸟大人也最喜欢小红了!小红是白鸟大人在白鸟泽最好的朋友!”
只是在白鸟泽啊……
被突然叉起来转了一圈的天童觉心中叹气。
小白真是太受欢迎了。
白鸟凪的力气也只能叉着天童转一圈,将他放下后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困。”
天童觉被他传染,也打个了个哈欠。
果然,人在疲惫状态下还是不要熬夜比较好,太短暂的睡眠完全没有办法让身体放松下来呢。
“下午的部活……”
“今天没有部活,小白。”
“哦……我忘记了。”
两人聊着天,前往白鸟泽食堂。
刚到食堂,他们就发现了独自一人排在队伍末尾打饭的牛岛若利。
“若利!!”白鸟凪飞扑过去。
“若利!!”天童觉飞扑过去。
牛岛若利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已经挂着两个黏人的家伙了。
牛岛若利:“……中午好,白鸟,天童。”
白鸟凪歪头:“我们是朋友诶!叫我阿凪吧。”
牛岛若利嘴角动了动:“……白鸟。”
直呼朋友名字什么的,有些触及他的知识盲区了。
白鸟凪完全没打算放过他,甚至一个发音一个发音的教他:“阿——凪!”
牛岛若利:……
“阿凪。”牛岛若利瘫着脸:“可以松手了吗?我要打饭了。”
白鸟凪笑眯眯的松开手。
“我我我,还有我!”天童觉举手:“是阿觉!”
牛岛若利伸手指着两样荤菜两样素菜:“阿觉。”
白鸟凪凑过去:“那个是炖牛肉,不是阿觉。”
牛岛若利:“……谢谢,我知道了。”
白鸟凪笑眯眯道:“不客气!”
天童觉偷笑,小白又在逗若利玩了。
白鸟凪和天童觉也打好了午饭,三人找了个空桌坐下。
“太少了,小红。”白鸟凪看向天童的餐盘,一脸不赞同的摇摇头:“还在长身体呢,要多多的吃饭才能长个子长力气!”
天童觉用筷子夹起一块煎鸡肉丢进嘴里:“我平时会吃巧克力补充能量啦~”
这样的饮食习惯也太不健康了。
虽然白鸟凪也经常吃零食,但他平时正餐也会吃很多,零食只是用来填补运动后的热量缺口。
白鸟凪想了想,将自己盘子里的甜酱虾夹给天童。
小红很喜欢吃甜食,餐盘里的菜也大多是甜口菜式。
天童觉果然没有抗拒,笑眯眯的吃掉了甜酱虾。
白鸟凪一边和天童聊天,一边不动声色的往天童餐盘里添菜。
有些是甜口,有些是比较清淡的蔬菜。
天童觉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了聊天上,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白鸟凪在进行神不知鬼不觉的投喂。
等聊天终于告一段落,天童觉颇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己面前光溜溜的餐盘,摸了摸九分饱的肚子。
他一般吃个六分饱就会停筷,这样平时就可以多吃一些巧克力和糖果了。
天童觉垂着头,摸着肚子沮丧道:“太狡猾了,小白。”
完——全没有给甜食留下空间!
白鸟凪无辜脸:“诶——只要动一动的话,就能吃甜品了嘛!”
还能增加小红的运动量,白鸟大人投喂计划大成功!
天童觉吸吸鼻子:“更狡猾了。”
牛岛若利:……
这两人粘粘糊糊的干什么呢?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嘴角却偷偷翘起一个像素点。
他的队友们很可爱,像小动物。
“若利若利!你平时会晨练吗?”
“会。”
“请务带上我!一个人跑步好无聊!”
牛岛若利:……这个是比较吵的呆头鹅。
“若利若利,你喜欢吃什么啊?”
“牛肉。”
“那我明天给你带超好吃的牛肉干吧!”
“……谢谢。”
牛岛若利:这个是好心的巧克力白鹫。
有种误闯动物园的无措感。
白鸟凪、天童觉:逗若利真是太好玩啦!
两人上午就完成了自己的检讨并主动贴在了公告栏上,经过一个午休时间的发酵,等到下午时,几乎整个一年级都知道了昨晚有两个胆大包天的学生翻墙被抓。
牛岛若利和白鸟天童一起从食堂返回教室时,并没有注意到被人群围起来的公告栏——他对这种热闹一向不感兴趣。
所以他是在回到教室后,才知道白鸟和天童“光荣上榜”。
山形隼人咋舌:“这两个家伙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跑去翻墙?”
牛岛若利嘴角微动:“是他们的话,就算是半夜拆墙也很正常。”
山形隼人沉默片刻后,认真道:“牛岛,你刚刚是在吐槽吗?”
牛岛若利一本正经:“我只是实话实说。”
山形隼人想起了大平狮音对牛岛的评价,不是故意的,但显得像是故意的——这种天然呆,他当初到底为什么会觉得这家伙是酷哥啊?!
“没准你就是我们白鸟泽排球部隐藏的吐槽役也说不定。”山形隼人缓缓竖起大拇指:“牛岛,你的可塑性太强了。”
可冷酷、可天然、可搞笑还能吐槽,简直就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男人!
牛岛若利:……?
山形在说什么?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们不是在讨论调皮捣蛋二人组吗?
此时,调皮捣蛋二人组正在接收第三轮的审判。
审判官,鹫匠锻治。
“你们两个……笨蛋!”鹫匠锻治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道:“笨蛋!”
两个笨蛋低头。
鹫匠锻治气得不断碎碎念:“那围墙多高?你们说跳就跳?找乌养那个臭老头的时候就知道打我的电话,翻墙的时候就把我的通讯号忘干净了是吧!”
白鸟凪心虚目移。
鹫匠锻治呵斥道:“不许扭头,给我转回来!”
白鸟凪老老实实的将脑袋转回来,认真听训。
暴躁老头训了他们整整半个小时。
“以后不要再自作聪明了,你们两个脑仁还没核桃大的笨蛋。”鹫匠锻治伸出手指,瞄准两人的脑门,每人一个雷声大雨点小的脑瓜崩。
白鸟凪捂着红都没红的脑门,小声嘀咕道:“说我们笨还敲脑袋,敲傻了岂不是更笨……”
鹫匠锻治如刀的眼神飞过去,白鸟凪瞬间噤声。
刚用眼神按下这个刺头,另一边天童觉又小声:“大半夜的……我们不想吵醒锻治啦。”
锻、锻治???
鹫匠锻治深呼吸,决定抓大放小。
他拳头梆硬,没好气道:“老头子我觉少!”
白鸟凪和天童觉整整齐齐的鞠躬:“抱歉,让您担心了!”
鹫匠锻治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年,头疼。
“赶紧回宿舍补觉,别在这气我。”鹫匠锻治凶巴巴道。
白鸟凪和天童觉溜得飞快。
鹫匠锻治伸手揉了揉眉心:“这两个臭小子……”
齐藤明顺口接上:“您超喜欢的。”
鹫匠锻治:……
“我才不喜欢!”
“是是是,您不喜欢~”
“你那是什么语气?!”
“咳……我错了。”
知错但不改。
……
白鸟凪确实有些累,精神和体力同时发出警报,以至于他刚刚躺在床上,转瞬就睡了过去。
睡眠效率堪比昏迷。
天童觉见刚刚还说话的人下一秒就安静下来,只剩下均匀而清浅的呼吸声,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或许是因为晚饭也吃得很饱,天童觉小小的打了个哈欠,也很快就睡了过去。
好好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白鸟凪活力满满的从上铺跳下来,和天童觉一起背上小书包拎着运动包,直奔教学楼。
今天就要宣布一军的名单了!
对于白鸟凪来说格外漫长的上课时间终于过去,放学的铃声刚刚响起,他就猛地窜了起来。
班主任疲惫微笑:“白鸟,你很急?”
白鸟凪果断点头:“很急!”
班主任无奈的摆摆手:“下课,放学!”
话音刚落,白鸟凪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班主任张张嘴,看着这超人一样的速度,下意识喃喃道:“这孩子的闯祸速度和他的跑步速度一样快呢……”
慢了白鸟凪一步的濑见英太刚好听到班主任的低语,脚步顿时停住,一脸沉重的看向班主任:
“您辛苦了……未来也是。”
消失的白鸟凪突然在教室门口出现,双腿还在原地踏步:“英太?阿仁?快点快点!”
濑见英太没好气道:“着什么急?第一个到体育馆的有奖吗?”
嘴上抱怨着,脚步却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许多。
添川仁也对着班主任歉意一笑,随即快步跟上白鸟凪的节奏。
“什么啊……”班主任嘴角微动:“那笑容仿佛在说‘抱歉,我们家孩子有点顽皮,您多担待’一样……”
你们怎么自觉带入家长视角了啊濑见、添川!你们和白鸟是同期的同班同学啊!
另一边,在白鸟凪的带领下,三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体育馆,成为第一批到达体育馆的选手。
濑见英太和添川仁弯着腰扶着膝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没开始训练就消耗体能?”跨步走进体育馆的山形隼人在看到同伴们累得气都喘不匀时,有些疑惑:“你们让狼追了?”
濑见英太努力调整呼吸:“我们、才没有、被狼追!”
添川仁也艰难出声:“我们、训练、很积极!”
牛岛若利和大平狮音、天童觉一起走进来,闻言表情不动,平静道:“已经开始训练了吗?”
濑见英太、添川仁:……当然没有!
可恶,牛岛这家伙在嘲笑他们吗?!
白鸟凪却不紧不慢的伸了个懒腰:“要将日常当做持之以恒的修行啊,若利。”
牛岛若利思索片刻后,点点头:“你说的对,我要向你学习。”
白鸟凪被若利的话轻轻一捧,顿时飘得找不到北了:“嗯嗯,要认真向阿凪老师学习!”
白鸟泽众:……已经莫名其妙的开始自称老师了。
随着二三年级陆陆续续到场后,鹫匠锻治和齐藤明也出现在体育馆内。
队长丸山藤整队,等待来自鹫匠教练的指示。
“现在开始公布一军的名单。”鹫匠锻治直奔正题,抖了一下手中的纸张后,冷硬的声音念出一个个名字:
“丸山藤、大冢雅人……”
前五个是白鸟泽的高年级,从第六个开始,出现了一年级的名字。
没有被点到名字的高年级生表情暗淡,却也心服口服。
毕竟这帮后辈,一个比一个能干。
“牛岛若利、大平狮音、濑见英太、山形隼人、天童觉……白鸟凪、添川仁。”
白鸟凪:是错觉吗?怎么有种鹫匠教练在念到他的名字时格外不情愿的感觉?
鹫匠锻治将名单折好,递给齐藤明。
“IH在即,为了让你们尽快完成磨合期,组成一支拥有战斗力的队伍,我决定发起多校联合集训。”
鹫匠锻治在白鸟凪发出“好耶”的声音时,一眼刀飞过去。
白鸟凪十分乖巧的伸出手,捂住嘴。
鹫匠锻治:……真的乖巧就不会发出“好耶”这样的声音了!
鹫匠锻治深呼吸,平复心情后才缓缓出声:“目前已经确定的有三所学校——宫城的青城、伊达工,东京的枭谷。”
不知是哪个高年级惊讶道:“东京枭谷?”
鹫匠锻治瞥了他一眼,吓得他一抖后才慢慢解释道:“他们和我们的需求一样。”
急需将新鲜血液的力量整合,在IH前形成团队战力。
牛岛若利眼神微动,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曾经和他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隔网相对过的丑三中学木兔光太郎,如今就读于枭谷。
白鸟凪从听到“集训”这个词时,脑袋里便什么都装不下了,只有这个词在不断的循环。
多校集训,代表着他们会有数不清的练习赛可以打!
他不用再像从前那样,带领队友们不断进行理论上的战术实验,而是可以通过大量的练习赛去打磨他的各种战术设想!
简直就是瞌睡时来了枕头,口渴时遇到绿洲!
好想抱着鹫匠教练转个一二三四五圈!
鹫匠锻治突然感觉到后背一凉,他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寻找危机感的来源。
虽然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他,一定是阿凪!
“集训时间暂定在半个月后。”
“现在,开始训练。”
白鸟凪脚步轻飘飘的来到鹫匠教练身边,在鹫匠教练心中防备的情况下,轻轻抱了抱他。
“鹫匠教练辛苦啦!”
然后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跑远了。
被学生突然拥抱的鹫匠锻治石化。
齐藤明小声道:“鹫匠教练,你还好吗?”
“砰”的一声,鹫匠锻治的头红得冒烟。
“他、他、他……”鹫匠锻治语言模块紊乱,大脑一度停转。
阿凪这个臭小子……怎么总能做出他意料之外的事?!
鹫匠锻治用力跺脚,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羞:“不像话,真是不像话!”
齐藤明:我早就说过了,直球克傲娇。
另一边,升上一军的白鸟凪正在完成一军的训练计划。
一军和二军执行不同的训练表,对于白鸟凪来说,当然是一军的训练更适合他。
“只在力量训练上有些吃力啊……”濑见英太一边推杠铃,一边观察身侧的白鸟凪。
在其他训练上,白鸟凪都能和牛岛若利掰掰手腕。
至于技巧能力,白鸟凪则是要领先牛岛若利的。
他作为二传手,一直在思考白鸟泽这支队伍未来究竟是以白鸟凪为核心,还是以牛岛若利为核心。
到底怎样做,才能最大限度发挥所有人的才能,让他们的力量集中在一起,战无不胜?
训练的间隙,濑见英太靠着墙,一边擦汗一边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出口。
“怎样才能让大家变成一支队伍啊……”白鸟凪重复了一下英太的问题:“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濑见英太面无表情:“你能不能将你那些看似很有道理,实际上完全没用的废话都咽回去?”
白鸟凪幽怨道:“英太你变了,你之前从来都不会这么犀利的吐槽我!”
濑见英太磨牙:“那你倒是说一些没有槽点的话啊!”
白鸟凪看着英太头顶窜出的小火苗,轻咳一声,正色道:“任何时候,能够将所有人团结起来的,只有方向一致的目标。”
什么信念啊、友情啊、羁绊啊……全部都建立在“目标一致”这一点上。
即使看上去性格差异非常大的两个人,只要他们有相同的目标,也一样能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
白鸟凪托着下巴,笑眯眯道:“在这一点上,我们应该很统一吧?”
他看了看身边安静听他说话的同伴们,伸出拳头:“我的目标是——”
众人同时伸出拳头,十几个拳头围成一个圆,异口同声道:“全国冠军!”
白鸟凪挑眉,眉宇间尽是少年意气。
最先提出问题的濑见英太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天童觉肩膀碰了碰白鸟凪,压下眼睫,声音奇异:“重点不是这个吧。”
即使有相同的目标,想要让大家在赛场上完全发挥出自己的特色,也是很难的事。
这才是濑见英太想问的。
白鸟凪对着天童觉眨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微笑:“这件事也不难,只要满足所有人的期待就好了。”
天童觉:……满足所有人的期待?
这件事明明就很难!
第28章 合宿君 “六校齐聚!”
开学半个月的时间, 白鸟凪做得最多的事就是观察。
鹫之眼全天开启,即使他们只是在进行最普通的训练,甚至是中场休息时的随口聊天, 白鸟凪也会认真对待。
寝室里学习桌上的台灯越亮越晚, 白鸟凪的黑眼圈越来越重。
在集训到来前,白鸟凪终于捏着自己的劳动果实, 冲进了鹫匠教练的办公室。
鹫匠锻治平静的放下手中的茶杯:“你已经有想法了,对吧。”
白鸟凪将自己整理好的资料放在鹫匠教练的办公桌上。
他本来就不是笨蛋,能在排球赛场上以主攻手的身份指挥全队, 白鸟凪怎么可能是个单细胞?
白鸟泽众:不,你的聪明仅限于排球和学习,平时真的很笨蛋很单细胞。
白鸟凪见鹫匠教练拿起自己整理的资料,轻笑一声:“鹫匠教练, 其实你一直想劝我打二传位吧。”
鹫匠锻治没有否认,只是一边慢吞吞的看手写资料, 一边回答道:“所以,你想转二传吗?”
白鸟凪淡定道:“不想。”
鹫匠锻治:……那你还提。
白鸟凪笑意加深:“您真是一位很尊重学生自主性的教练。”
即使心里很希望他能转二传位,但当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转位置的想法时, 鹫匠教练也保持了沉默,像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鹫匠锻治一心二用, 看着这份资料,越看越惊讶,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白鸟凪:“你这半个月真是一分一秒都没闲着。”
白鸟凪十分自觉的拖了个椅子过来, 坐在鹫匠教练对面——动作自来熟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鹫匠锻治无语, 倒也没说什么。
“因为我早就知道白鸟泽是一个怎样的学校,也知道您带出来的会是一支怎样的队伍。”
白鸟凪在报考前,就通过白鸟泽的比赛录像, 窥见了一位看似古板守旧、实际上风格异常大胆豪放的教练。
古板守旧在他坚持认为高度、力量、体格这些“球场硬件”才是排球场的未来,只需要简单运用“加法”就足够强大。
但他在挑选选手时风格却非常豪放,完完全全以选手的实力为本,无论多么有个性、甚至是缺点盖过了优点的选手,他都敢于接纳,敢于培养。
鹫匠教练总是能够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闪光点,并将其认真打磨得更加闪耀,像是坚守在排球场上的伯乐,精心爱护每一匹自己选中的千里马。
“在青城,我和及川可以在战术上相互呼应,如果说岩泉和及川之间的默契配合来源于他们幼驯染的羁绊,那我和及川就是思想上的节奏同频。”
白鸟凪入学半个多月,终于和鹫匠教练开诚布公的讨论曾经的“劝退事件”。
白鸟凪嘴角上扬:“我会成为及川身边第二个‘岩泉’,而且力量型的岩泉和我这个技巧型的进攻点完全不撞型,连我自己都觉得,青城和我真的很合拍。”
如及川这样的指挥家,若是同时拥有强攻型王牌和技巧型王牌,完全称得上是如虎添翼了。
鹫匠锻治心平气和的喝了口茶:“但你还是选择了白鸟泽。”
白鸟凪双手搭在腿上,一副又乖又听话的模样,说出口的话却连标点符号都显得格外嚣张:“成为第二个‘岩泉’?我才不要。”
他确实和青城很合拍,但那又怎样?
与其前往青城,走一条可以完全预见的道路,他更想走进白鸟泽,和各种各样的个性碰撞出他想象不到的火花。
既然白鸟泽已经拥有了绝对的力,那他就要成为白鸟泽最核心的智!
白鸟凪有些傲慢的抬起下巴:“鹫匠教练,别太小瞧我了——就算是主攻手,我也能成为白鸟泽的指挥塔!”
强大的自信扑面而来,鹫匠锻治下意识的握紧拳头,目光炯炯的看向白鸟凪:
“作为主攻手,一旦二传手不再给你托球,你在赛场上就只能成为防守力量——我一直以为,像你这样习惯掌控节奏的霸道性格,会更喜欢做二传手。”
白鸟凪平静道:“您知道我为什么做主攻手。”
是的,鹫匠锻治知道。
二传手在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承担着组织进攻的重要职责,二传手的托球质量决定了一次进攻的上限。
但最终决定如何完成进攻的位置,是攻手。
当托球离开二传手手指的那一刻,二传手就再也无法掌握这一球的走向了。
但攻手,永远持有一锤定音的权利。
“如果二传手不给你托球呢?”鹫匠锻治像是想要为难住白鸟凪一样,犀利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白鸟凪抬起手,用手指点了点办公桌,示意鹫匠教练去看他面前那份资料。
“托球不是求来的,是自己争取来的。”
他嘴角上扬,正午的阳光顺着窗户洒进来,为他镀上朦胧的金色,让他的白发也折出耀眼的光芒:
“我会让二传手的托球,心甘情愿的飞向我。”
……
白鸟凪脚步轻松的离开了鹫匠锻治的办公室,只留下鹫匠锻治一个人瞪着面前的那份资料。
上面没有一句废话,全都是浓缩后的精华。
想要得出这样一份资料,其背后付出的辛苦可想知道。
“臭屁小鬼,真够自恋的。”鹫匠锻治重新拿起资料,心里越看越喜欢,但嘴上还是嫌弃着:“什么‘让托球心甘情愿的为我飞来’……这么会说怎么不去演讲啊?”
白鸟凪:演讲过啦!白鸟wink~
鹫匠锻治的目光落在资料第一页上的第一行字:
鹫匠教练,我会满足所有人的期待。
而资料最后一页的落款上,则写着:
白鸟泽的色彩会由我绘制成画。
七彩的颜色组成泾渭分明的彩虹时固然美丽,但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将天上的彩虹摘下来,变成调色盘……
发现、挖掘、培育才能,保持原色不受污染,这一直都是鹫匠锻治的教学原则。
保持原色的同时,将色彩组成画卷吗……
“你可以做到吗?”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没有人回答。
……
白鸟凪交给鹫匠教练的资料,是白鸟泽一军所有选手关于排球的资料。
从性格到球风,从习惯到能力,从优势到缺点,精准细致得可怕。
白鸟凪用半个月的时间告诉鹫匠教练:
我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觉悟。
任何人都不必改变,不用妥协。
白鸟凪会完成所有人的期待。
“好!接下来要更努力一点!”白鸟凪突然原地起跳,像是热血漫里做出决定的少年,用跳跃来向世界宣告他一往无前的决心。
……如果放在现实生活中,这个动作的尴尬程度基本可以和空气投篮划上等号了。
在众人或是惊愕或是好奇的目光中,白鸟凪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那家伙是谁?”
“白头发,好像是1班的白鸟?这头发太有辨识度了。”
“白鸟?就是那个经常上公告栏的白鸟吗?”
“长得好帅……就是好像这里有问题。”
同学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没问题的话也不会半夜翻墙了……”
“好有道理。”
白鸟凪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将“1年1班的白鸟同学是个长得很帅的笨蛋”这个流言彻底坐实。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集训合宿的前一天,鹫匠锻治也终于确定了所有学校的名单。
“东京两所学校,分别是枭谷和音驹。”
音驹这所学校很有趣,和他联系的并不是教练,而是一名高一的选手。
“鹫匠教练您好,我是音驹排球部的一年级生黑尾铁朗,想要询问一下关于白鸟泽多校联合集训训练的参加标准。”
这个名叫黑尾的学生从枭谷那里得知了这次合宿,然后就十分积极主动的为自己的队伍争取机会。
“这种事,你应该让音驹的老猫和我谈。”鹫匠锻治平静回答。
那少年沉默片刻,低声道:“猫又教练目前正在修养身体,我不想让他担心。”
猫又教练年轻时还能年复一年的带着学生们四处奔波打练习赛,年纪上来后就只能时不时的停职回家休养身体,好一些了再回学校,如此反复。
这个机会是他主动争取到的,他也邀请过学长们——只可惜怠惰会让人失去锐气,没有猫又教练的约束,学长们更愿意在舒适圈完成轻松的部活。
他当机立断,在统计了所有愿意参加的队友名单后,主动联系了鹫匠教练。
他不会放过任何变强的机会。
鹫匠教练没有去深究他们排球部的复杂情况,只是声音依旧严肃:“路费自备,包吃包住。”
于是合宿的名单上又增加了一所东京高校。
“宫城县三所学校,青叶城西、伊达工业,以及乌野。”
乌野这所学校,是他的老对头亲自打电话,请求他加上的。
“我身体还在恢复阶段,没办法带这帮孩子。”乌养一系是个脾气暴躁作风强硬的老头,即使是求人办事的时候声音也软不下来:“你帮我带带。”
鹫匠锻治的回答是:“赶紧从病床上爬起来自己带!”
乌养一系气得在电话另一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要是能起来,还用得上你?!”
鹫匠锻治沉默片刻:“严重到这种程度?”
乌养一系轻哼一声:“也没有很严重,只是家里人不让我出院而已。”
鹫匠锻治听他中气十足的声音,也放心下来:“现在乌野谁在管?给我个联系方式。”
这就是应下的意思了。
于是宫城县高校中多了一个乌野。
加上白鸟泽,一共六所高校。
白鸟凪在这段时间里憋出了满脑袋的点子,在听到原本的“四校集训”拓展成“六校集训”时,乐得见牙不见眼。
天童觉见他笑得这么开心,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从明天开始,就有数不清的练习赛了。”
白鸟凪伸手,和天童觉击掌:“好耶!”
六所学校,不同的球风,这样的排列组合,会碰撞出多少种战术的可能呢?
白鸟凪搓手,眼睛里满是期待。
当天晚上,白鸟凪眼睛瞪得像铜铃。
“小白?”天童觉声音很轻。
“在。”白鸟凪抱着小天鹅,声音在深夜中十分清脆。
天童觉嘴角上扬:“就算再期待明天的合宿集训,也要早点休息才行。”
白鸟凪抱着小天鹅在床上滚来滚去:“可是我真的好激动!”
这半个月以来,他也经历过不少的练习赛,有对外练习赛,例如和青城,也有队内练习赛,例如排位赛和日常部活。
但直到现在,他们一军中的7个一年级也还处于“各自为战”的状态。
五个学长们之间的默契配合,让白鸟凪羡慕得眼睛都冒绿光。
“为什么不向鹫匠教练求助呢?鹫匠教练一定会有让大家成为‘队伍’的办法吧。”天童觉出主意。
白鸟凪挪挪挪到床边,将自己的脑袋和小天鹅的脑袋一同耷拉下来,看着小红:
“如果没有我的话,鹫匠教练大概会轻松很多。”
保持一贯的白鸟泽风格,做最简单的加法。
只保有基础的防守阵型,然后由英太发球扰乱对手站位、小红拦网得分、隼人提供稳定一传、英太在传球时坚持“无论什么球都托给牛大炮”的原则、狮音查缺补漏……
简单的强大,不需要一切花里胡哨的战术。
白鸟凪无奈道:“但现在的白鸟泽,多了一个擅长做乘法的我。”
于是现在的算法变成了加减乘除混合运算,无论是哪个环节算错了,结果都有可能错得离谱。
“鹫匠教练也很头疼,也在摸索白鸟泽如今的运算模式。”白鸟凪道:“这是一个计算最大值的数学题。”
白鸟凪和鹫匠教练都知道若利×阿觉×英太×狮音×隼人×阿仁×阿凪才是最佳战术搭配,但步子太大会扯胯,目前两人达成的一致意见是:
(若利+阿觉+……+阿仁)×阿凪
天童觉听得头晕,虚弱道:“不要将排球和数学题扯上关系好吗……我恐数学症要犯了……”
白鸟凪轻咳一声:“总之,至少不要出现为了团队一致性,削弱队伍中某个成员的情况。”
他眨眨眼,在昏暗的视线中,茶金色的眼睛熠熠生辉:“我比较贪心,既想让白鸟泽超强,也不想让任何一个同伴‘变弱’。”
白鸟大人全都要。
天童觉对上那双眼晴:“真贪心。”
非常温柔的贪心。
他总能从阿凪的身上看到直面欲/望的一面,因为太过坦然,以至于大家经常会忽视他身上微妙的地方。
白鸟凪眨眨眼,被戳中内心也没有露出羞恼的情绪,反而很开心:“我果然最喜欢小红了。”
是的是的,他超贪心的!什么都要!
天童觉将被子慢慢从胸口提上来,遮住泛红的脸。
能够将喜欢这么轻松的挂在嘴边,阿凪这家伙的嘴是蜜糖做的吗。
“好了,已经很晚了……要我唱安眠曲吗?”
“小红,你是天使!”
“不是天使,是——”
“是天使妖怪,我知道啦!”
阿觉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最最善良最最可爱最最温柔的天使妖怪!
天童觉无奈,只好轻声开口,让过度兴奋的小白安静下来。
听着比月光还柔软的安眠曲,白鸟凪渐渐合上眼睛。
“晚安,小红。”他小声嘟囔着,呼吸慢慢清浅、均匀。
“晚安,小白,小白鸟。”
……
睡了个好觉的白鸟凪早早起床洗漱,整理自己的形象。
在镜子前精雕细琢半个小时后,白鸟凪看着自己的完美发型,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我!”
天童觉看着小白那和半小时前没什么区别的发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有变化吗?难道不是和半小时前一模一样吗?
白鸟凪回头,盯上了小红的头发。
天童觉眨眨眼:“你看上去像是要对我的头发下手了。”
白鸟凪晃着发胶:“来嘛来嘛,我有点好奇你的头发为什么每次都能那么轻松的定型。”
明明小红每次洗完头后头发都非常柔顺丝滑,是乖巧的西瓜头形状。
但小红每次出门前随手用发胶抓一抓,每根头发就像商量好了一样整齐的向后用力,像是被微风吹动的火焰般漂亮。
天童觉对着小白招招手:“不让你玩一下,你一整天都会惦记我的头发。”
白鸟凪的好奇心简直强得可怕,包括但不限于:
灵机一动直达东京、究竟从那面墙翻进学校不会被保安发现、在走廊里翻几个跟头会引来教导主任、偷偷增加几成训练量可以瞒过鹫匠教练的眼睛……
是的,虽然才入学大半个月的时间,但白鸟凪已经成为公告栏常驻嘉宾了。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天童觉一边回忆白鸟凪的壮举,一边放松的靠在椅背上。
白鸟凪在手上均匀了发胶,学着小红出门前的操作在他头上随意的抓了几下,然后惊讶的发现头发们果然很听话的向后竖起来了!
“小红小红!!”
“嗯嗯,下次还给你玩。”
“诶?我还没说我想做什么呢……”
天童觉回头,笑眯眯的看着白鸟凪:“还用说吗?”
白鸟凪想了想,认真点头:“完全不用,我们心有灵犀!”
做好造型后,两人开开兴兴的前往体育馆。
半路上,他们遇到了牛岛若利和大平狮音。
“若利!狮音!早上好!”两人满脸阳光,异口同声的打招呼。
牛岛若利平静的伸出手,轻轻晃了晃:“阿凪,阿觉,早上好。”
大平狮音也微笑着打招呼。
几人刚踏进体育馆没几分钟,其他几所高校便陆陆续续到场。
三所宫城县的学校离得近,到的比较早。
白鸟凪和及川彻刚一见面就开始掐架。
随后扯头花升级为战斗模式,在互相冲锋的环节被两个从天而降的拳头捶得眼冒金星。
白鸟凪捂着头,新鲜出炉的大包热气腾腾。
他眼神还带着搞不清楚状况的茫然,声音里满是困惑:“若利?你为什么揍我?你应该揍及川!”
我们是一伙的啊若利!
牛岛若利看着阿凪头上的大包,耿直道:“上次岩泉就是这样让你安静下来的,我问过岩泉了,这个力道不会给你揍成笨蛋。”
及川彻一边捂着脑袋眼泪汪汪,一边大笑:“你当然不会给他揍成笨蛋,因为白鸟这家伙不用揍也是笨蛋!宫城第一笨蛋!哈哈哈——”
白鸟凪控诉:“若利,你看及川!”
白鸟凪告状模式启动!
牛岛若利看了及川一眼:“嗯,我看了。”
及川头上的包和阿凪头上的包一样大,他首次出拳,力道掌握得刚刚好。
白鸟凪:???
若利你……
天童觉则是快速上前,用打湿的冰毛巾轻轻摁在阿凪的包上:“我提前学习过,这样消肿很快的。”
白鸟凪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小红:“你是说,你早有预感我要挨揍,但是并没打算制止,而是提前学习了如何消肿,是吗?”
天童觉笑眯眯道:“是这样的呦,小白。”
白鸟凪:……
濑见英太在一旁揉了揉手腕,蠢蠢欲动:“我也想——”
白鸟凪大惊:“你不想!”
濑见英太翻了个白眼:“我是想帮你冰敷,想什么呢你?”
白鸟凪嘴角微动:“直觉告诉我,你刚刚就是想揍我一拳。”
濑见英太撇嘴:“啧,被发现了。”
白鸟凪:……我的队友们绝对有哪里不对劲吧!
刚刚到场的伊达工业和乌野选手们,有些震惊的看着牛岛和岩泉两人用铁拳成功制止的“战斗”。
“怎么说呢……”茂庭要表情复杂:“感觉这次的多校联合合宿会发生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我也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泽村大地抹了把脸。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露出惺惺相惜之感。
菅原孝支看着抱头蹲在地上的白鸟凪,感慨道:“原来他考到白鸟泽了。”
东峰旭疑惑:“你认识他?”
菅原孝支点点头:“算是吧,国中时我们在赛场上遇见过,他的球风非常独特,令人印象深刻。”
再加上那一头超有辨识度的白毛,记忆点十分清晰,就算那场比赛已经过去了一年,他还是记忆犹新。
听到菅原孝支如此说,镰先靖志若有所思道:“球风独特吗……”
笹谷武仁刚要说话,门口又走来两拨人。
“Hey!Hey!Hey!!”
一道身影突然从外面窜进来,像是大鹏展翅一样衣袂纷飞,笑声爽朗得仿佛刚刚沐浴过阳光浴一样。
白鸟凪下意识看过去,正对上一双如鹰般犀利明亮的眼睛。
“牛岛!好久不见!”黑白渐变色头发的少年扬手。
牛岛若利点点头,平静道:“好久不见,木兔。”
木兔光太郎转头,对着身后的人比耶:“我赢了!”
身穿红色队服的黑发少年不紧不慢的走进体育馆:“没人和你比谁先到达体育馆,木兔。”
至此,六校齐聚。
第29章 胜负君 “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输掉!”……
六所学校分布在体育馆各处进行简单的休整。
白鸟凪盘着腿靠着墙边坐好, 撑着下巴观察着在场所有学校选手的基本信息。
他最先盯上的不是死对头及川——毕竟这家伙已经没办法带给他新鲜感了。
白鸟凪:及川,一个无趣的男人。
白鸟嫌弃脸.jpg
及川彻直觉异常敏锐,转头盯住了不远处的白鸟凪, 语气笃定:“这混蛋绝对在心里偷偷吐槽我!”
岩泉一满脸无语的看向及川:“你就说你值不值得吐槽?”
多莫名其妙的话, 多莫名其妙的人!
及川,一个长在槽点上的人!
被白鸟凪重点关注的, 是枭谷一年级选手,木兔光太郎。
“国中时期全国排名前五的主攻手……”
白鸟凪喃喃自语:“我们若利是前三呢。”
耶!赢了!
可惜他没能打进全国,不然怎么也能赚个全国第一回来吧!
白鸟凪在心里偷偷叉腰, 随即咬牙切齿的腹诽:我打不进全国,怎么想都是及川的错!
及川彻:白鸟又又又被及川大人打、败、啦!
像是某种磁场吸引一样,被白鸟凪注视的木兔光太郎突然回头,正对上白鸟凪的目光。
白鸟凪十分淡定的摆摆手, 完全没有视线可能会冒犯到别人的紧张。
木兔光太郎歪歪头,似乎在思考。
白鸟凪依旧盯着他看。
木兔光太郎思考完毕, 大跨步的向白鸟凪走过来。
“你好!”木兔光太郎在白鸟凪的对面盘腿坐好,运动服外套松松垮垮的挂在肩头披在身上,也没遮住那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你在看我?”木兔光太郎十分直白。
白鸟凪淡定应下:“没错, 从你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观察你。”
木兔光太郎HeyHey一笑:“那我离你近一点, 你可要仔细观察我。”
木兔光太郎嘴上热情又亲切,声线是透着阳光般的爽朗,但他的眼睛里, 并没有倒映出白鸟凪的影子。
白鸟凪也不在意, 见木兔光太郎如此善解人意,他十分感动:“其实你站得远一点我也能看清楚,我的眼睛很厉害。”
他单手撑着下巴, 笑眯眯的仔细打量着木兔光太郎的身材比例,声音中带着笑意:
“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
木兔光太郎眨眨眼,任由白鸟凪的视线像是X光一样反复扫过他的手臂和肩颈。
他突然出声:“你叫什么名字?”
白鸟凪将视线挪到木兔光太郎的眼睛:“我叫白鸟凪。”
木兔光太郎顿时眼睛睁圆:“你和白鸟泽是什么关系?”
都叫白鸟诶!
周围的白鸟泽选手表情顿时格外复杂。
什么叫白鸟凪和白鸟泽是什么关系?白鸟凪身上还穿着白鸟泽的队服呢!
跟过来的木叶秋纪连忙对众人露出了抱歉的笑容——对不起啊,木兔是个笨蛋来着。
白鸟凪却认真回答了木兔光太郎的疑惑:“我和白鸟泽天生一对。”
木兔光太郎恍然:“那祝贺你啊……百年好合?”
白鸟凪矜持道:“三年好合就可以了。”
跟上来的枭谷一年级们:……?
周围的白鸟泽众:……?
这段对话谁能听懂?急需日译日啊!
天童觉开心举手:我我我!我听懂啦!
然而天童觉也是个需要日译日的选手呢……
白鸟凪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便主动将视线分散给了其他人。
木兔光太郎也没觉得被冷落,只是像白鸟凪盯着他时那样盯着白鸟凪。
白鸟凪对这样的视线适应良好。
木兔光太郎看了一会儿,也没从白鸟凪身上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最多只是长得很帅气,发色很漂亮也很少见。
白鸟凪从他身上得到了什么信息呢?
真好奇啊。
木兔光太郎终于放弃了模仿白鸟凪的行为,转头看向白鸟泽中唯二认识的人——牛岛和大平。
“今年可不会再输给你了,牛岛。”木兔光太郎起身,对着牛岛若利伸出拳头:“让我见识见识,这半年的时间里,你又做出怎样的突破吧。”
牛岛若利平静出拳,和木兔光太郎轻轻碰拳:“今年、明年、后年……赢的都会是白鸟泽。”
木兔光太郎笑,爽朗的笑声里满是斗志:“牛岛,你完啦,你在立flag!”
乱立flag的家伙是要受到命运制裁的!
牛岛若利:……?
他时常因为不够抽象而和周围人格格不入。
木叶秋纪沉重的扶住额头,表情复杂:“木兔这家伙……是笨蛋吗?”
小见春树木着脸:“不是问句。”
木兔他,就是笨蛋啊。
白鸟凪已经将自己的视线锁定在了东京另一所高校的选手身上。
音驹,前来参加合宿集训的七名选手全部都是一年级,没有教练带队,那个黑色刺刺头少年是领队一样的角色。
看上去也是个自主性非常强的选手啊,不知道是什么位置,在赛场上是什么风格……
白鸟凪一一看过去,没有忽视掉任何一个人。
观察环节结束,白鸟凪抬手,想要揉揉干涩的眼睛。
一条毛巾突然挡住他的手,将他的摁下去。
“不要用手揉眼睛。”天童觉伸出一根手指在白鸟凪面前晃了晃,另一只手还在用毛巾稳稳的摁着白鸟凪的手。
白鸟凪眨眼,企图缓解眼睛的干涩,然而收效甚微:“小红小红,我眼睛干……”
揉出一点点眼泪湿润一下刚刚好啦!
天童觉出声道:“闭眼。”
白鸟凪乖乖闭上眼睛。
天童觉将干净的湿毛巾轻轻敷在白鸟凪的眼睛上。
“明天给你带些清凉眼贴。”天童觉见白鸟凪这么听话,眼神不由自主的温和下来:“训练间隙贴五分钟就不会干涩了。”
白鸟凪只觉得湿毛巾冰冰凉凉,敷在用眼过度的眼睛上瞬间缓解了眼睛的疲惫感。
小红就是天使妖怪!
等到远道而来的少年们休整结束,基础的热身运动也完成后,集训正式开始。
白鸟泽的第一个对手是枭谷。
白鸟凪搓搓手,表情十分激动。
“只有足够强的对手,才能检验出白鸟泽的水平。”
白鸟凪活动了一下手指,眼睫微垂,掩下眼底的锋芒。
双方隔网站定,枭谷方猿杙大和率先发球。
这一次白鸟泽的站位和对战青城时有了一点改动,白鸟凪和大平狮音交换了站位。
站在4号位的白鸟凪上场后迅速铺开视野。
或许鹫匠教练在组织这次集训时和各校的教练达成了某种约定,参加合宿集训的学校都将自家未来可期的一年级带了过来。
枭谷更是和白鸟泽一样,一口气上场了六个一年级,只有二传手是三年级。
猿杙大和发球出手,强力的发球直奔白鸟泽的后排。
他瞄准了二传手濑见英太的方向,是很简单也很高效的战术——迫使二传手接一传,让白鸟泽无法组织起有效托球。
濑见英太沉下重心,双臂夹紧,稳定双臂形成的垫球面。
他在心中诡异的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
“后排的二传手永远是发球选手的首选,一般来说自由人或者主攻手接一传是最好的应对方式,但我还是希望英太能尝试用接一的方式让对手放松警惕。”
白鸟凪眨眨眼,语气中满是坏心眼:“英太的话,扣球也没问题吧?英太很喜欢这种戏弄拦网的感觉呢。”
无论是用托球甩开拦网,还是二次进攻吓对手一跳,英太都很享受对面拦网选手震惊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超坏心眼的,英太,
濑见英太:阿凪拿捏我时,就像是猫被揪住后脖颈、蛇被戳中七寸一样精准。
于是濑见英太面对向他飞来的发球,选择了下手接一传。
他的接一传水平算不上队内前列,但猿杙大和这一记发球就是瞄着他打的,所以他的位置反而比所有人都方便接一传。
枭谷众人果然放松了警惕。
二传手接一,接下来的进攻……
白鸟凪:谁告诉你们,白鸟泽只有一个二传手的?
白鸟凪精准跑位到排球下方,整个白鸟泽瞬间“活”了起来。
牛岛若利跑位右路进攻,大冢雅人跑位中路近体快。
后排的山形隼人则是向后微微拉开距离,大平狮音跟进了牛岛若利的助跑,位置卡在牛岛和大冢中间,为两人做扣球保护。
仿佛白鸟凪迈出的第一步,准确踩中了白鸟泽的启动开关一样,眼花缭乱但乱中有序的走位让枭谷心里一惊。
怎么回事?白鸟泽难道没有延续牛岛若利在国中时的球队风格吗?
木兔光太郎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回忆了一下白鸟泽国中排球队的球风。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把球传给牛岛若利。
百分之七八十的托球都会集中在牛岛若利身上,由牛岛若利来破开拦网、强攻得分。
至于牛岛若利的站位是否合适?网前是否有跟进的拦网?
不重要,牛岛若利的重扣会给出答案。
这就是白鸟泽国中排球队的球风。
木兔光太郎目光落在了摆出托球姿势的白鸟凪身上。
这个从未在全国大赛上留下过名字的少年,或许就是那个为白鸟泽带来改变的人。
木兔光太郎眼底露出了猛禽捕猎前的凶光。
这份改变究竟是好是坏,就让他木兔光太郎好好领教一番吧!
枭谷前排三人理所当然的将很多的注意力放在了牛岛若利的身上。
毕竟那可是牛岛若利。
白鸟凪微微一笑:是啊,那可是牛岛若利。
谁会让牛岛若利成为奢侈的诱饵呢?
白鸟凪可以。
托球出手,中路半高球!
大冢雅人中路起跳,晃飞鹫尾辰生的拦网后,濑见英太在枭谷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从大冢雅人身后起跳。
梯次进攻。
枭谷的拦网思路其实非常清晰——鹫尾辰生单人拦网防大冢雅人,木兔光太郎和三年级二传学长用双人拦网防守牛岛若利。
没想到大冢雅人也不是最终的进攻点,完成最后一击的竟然是接了一传的二传手濑见英太!
濑见英太全力扣球。
他扣球技巧也只是普通水平——但大冢学长已经将鹫尾辰生的拦网晃飞了,面对空网,就算是山形起跳也能扣球得分。
山形隼人:你礼貌吗?
濑见英太落地,十分享受来自对手惊诧震撼的目光。
“等等,你们两个到底谁才是二传手啊?”木叶秋纪绷不住了。
濑见英太淡定的举起手,心里暗爽:“当然是我。”
白鸟凪叉腰:“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主攻手。”
木叶秋纪张张嘴,哽住。
白鸟凪托出来的半高球时间差时机太好了,以至于这个梯次进攻完成度高得不可思议。
木叶秋纪看得出来,白鸟泽的二传手濑见英太和这个前排副攻手大冢前辈并不默契,濑见英太这个扣球也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
唯一一个让这次进攻变得格外精彩的原因,就是托球的时机。
像是天空之上飘着一双眼睛,盯着所有人的助跑节奏、跑位状态、在最合适的时间,让排球出现在最恰当的地方。
“你怎么能不是二传手呢……你应该是个二传手啊……”木叶秋纪抱着头,充满了三观动摇的无助感。
木兔光太郎的眼睛里,渐渐出现了白鸟凪的影子。
虽然很淡,但他终于将白鸟凪看进眼里了。
场外,正在关注这场比赛的鹫匠锻治嘴角微抽。
“阿凪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在刀尖上扑腾?”鹫匠锻治露出了头疼的表情。
他给予白鸟凪最大的帮助,就是在这次集训时不干涉一年级们的任何战术尝试。
这是他对白鸟凪的信任,也同样是考验——如果白鸟凪没能在这短短七天内将白鸟泽一年级凝聚起来,他就会出手干预选手们的战术选择。
换句话说,他会拿走白鸟凪的指挥权。
白鸟凪很清楚这一点,并接下了这个地狱级难度的考验。
用一周的时间将个性各异的白鸟泽选手整合成一支同频同节奏的队伍?
白鸟凪表示:小问题。
想起阿凪那张嚣张的脸,鹫匠锻治的头更疼了:“用点简单的、经典的战术会要他的命吗?”
既然知道这是考验,那就给他稳稳的交出一张答卷啊!
不要再用那种必须环环相扣、严丝合缝才能成功的战术了!你们的默契水平还没达到那种六人齐心的程度呢!
鹫匠锻治心中暴躁咆哮,脸黑得可怕,但却始终没有动用教练的权柄暂停这场比赛。
既然给出了信任,那就信任到底——他鹫匠锻治这点魄力还是有的。
鹫匠锻治有自信,即使白鸟泽乱七八糟的度过了为期一周的集训,他也依旧能在下一周将白鸟泽按照自己的想法调整过来。
所以,放心大胆去做吧,混蛋阿凪。
“不行,还是好生气。”鹫匠锻治尝试哄自己,失败。
齐藤明小心翼翼的看了鹫匠教练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白鸟凪这才入学多久啊,鹫匠教练已经学会自己哄自己了。
总觉得再这样下去,鹫匠教练很快就会从“暴躁老头”变成“佛系老头”了……
“阿凪!你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继续比赛!!”鹫匠锻治气得暴跳。
齐藤明露出安详脸:暴躁老头变成佛系老头……不可能的。
场上,还想和对手多多交流的白鸟凪吐舌,耸耸肩:“我们家鹫匠教练很凶吧。”
枭谷众:……是错觉吗?怎么听出一股“我家教练凶巴巴的真可爱”的炫耀味道?
是错觉吧……
鹫匠锻治发话,他们自然迅速各种回到站位上,继续比赛。
白鸟泽转轮后,天童觉换下山形隼人。
白鸟凪看了看左手边的天童觉,又看了看右手边的牛岛若利,点点头,表情十分满意。
很好,白鸟泽最强进攻形态正式启动!
大冢雅人发球,被后排选手木叶秋纪轻松接起。
是一个很优秀的到位一传。
大冢雅人啧了一声,顺势入场。
枭谷这群一年级也很难对付啊……这届一年级都怎么回事?诸神之战吗?
枭谷二传手调整站位,来到三号位,举手迎上托球。
白鸟凪眸光微闪,枭谷和白鸟泽的全员动向尽收眼底。
一般来说,即使开了全局视野,他也很难精准判断出谁是诱饵谁是真正的进攻点——诱饵动作特别敷衍的情况除外,这种不称职的诱饵用不着开全局视野也能轻松分辨。
难的是称职的诱饵,他们从助跑到起跳都抱有强烈的进攻欲/望,在这种情况下很难在托球出手前分辨出谁才是进攻点。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是集中观察二传手,托球的动向才是判断进攻点的金标准。
只是先判断托球再挪动脚步时,拦网已经失去了先机,如果快攻足够快,副攻手可以在拦网成型前完成进攻。
唯一能够料敌先机的拦网,就是预测拦网。
是可以预判托球的动向,预测对手的行动,凭借直觉和本能进行拦网的技术。
白鸟凪嘴角上扬,眸光微闪,脚步跟随着视野中的红色移动。
天童觉就是预测拦网的行家。
他的红色眼瞳快速左右移动着,在迅速观测过对手的行踪动向后,他的注意力便集中在了二传手身上。
天童觉也有一双很厉害的眼睛,和白鸟凪能够全局观测的鹫之眼不同,天童觉在集中注意力时,可以非常细致的观察到局部的任何异常。
如果白鸟凪的眼睛能看到全地图,那么天童觉就可以将局部放大再放大,从中判断出对手的各种意图。
天童觉将其定义为:直觉。
「被阿凪不按常理出牌的战术打懵了吧~」
「想要一鼓作气拿下一球提升士气吧~」
「啊,你的眼睛看向那边了~」
「我懂你哦,想要传这个方向吧~」
天童觉在心中碎碎念,眼角的光芒越来越危险。
随即,在二传手的手指刚刚触球的瞬间,天童觉突然加速,冲向了另一边。
而此刻,二传手再想调整托球也来不及了。
他只能按照原定的想法将球托出去,被余光里那道飞速窜出的红色影子吓出了一身冷汗。
木兔光太郎助跑,起跳。
他的起跳方式并不像牛岛若利那样沉,也没有白鸟凪那样轻盈,而是像飓风一样拔地而起,仿佛将助跑的全部力量都化作自己冲天而上的翅膀。
右臂向后引臂,左臂向前牵引。
此时他面前已经集成了双人拦网——白鸟凪和天童觉。
反应真快啊……木兔光太郎一边在心中感叹,一边完成蓄力。
他眼神冷冽扫过网对面的地面防守情况,白鸟泽的地面防守空档就像是被聚光灯瞄准般醒目。
在木兔光太郎扣球出手的最后一刻,一双手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视野。
他来不及收势,只能全力挥出手臂。
排球重重的砸在天童觉的手臂上,发出砰的一声。
排球落地,天童觉拦网得分。
天童觉看着自己手臂被排球砸得红彤彤的位置,露出了吃到巧克力冰淇淋时一样幸福的笑容。
只有拦网,才能在瞬间完成转守为攻,将对手的进攻变作己方的得分。
果然,他最喜欢拦网了!
白鸟凪见小红笑得灿烂,嘴角也忍不住加深了弧度。
木兔光太郎盯着网对面的红头发。
“下一球下一球!”木叶秋纪见木兔一直盯着对手看,连忙出声打断了木兔的思考。
虽然他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但枭谷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木兔这家伙究竟有多麻烦。
被这样干脆利落的拦网,如果再放任木兔继续思考下去,很容易就变成沮丧模式的早期症状了!
然而即使木叶秋纪第一时间察觉到木兔的异样并出声干预,但木兔光太郎的头发还是慢慢耷拉下来,像是兔子垂下了耳朵:
“我要打斜线球的……”
木叶秋纪果断出声:“我们都知道,木兔的斜线球最厉害了!”
枭谷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围上来就是一顿夸夸:
猿杙大和:“未来王牌不会被眼前这一点小小的挫折打败。”
鹫尾辰生:“只是一次拦网而已,木兔下一球绝对能轻轻松松的轰开高墙!”
小见春树:“你可是明星木兔!”
木兔光太郎的头发重新竖起来,叉着腰仰着头,散发出大太阳的炙热光芒:“没错!我可是明星木兔!Hey!Hey!Hey!!”
枭谷众立刻接上:“Hey!Hey!Hey!!”
目睹这一切的白鸟泽众:枭谷是中邪了吗?
突然,一抹幽怨的气息缓缓缠上白鸟泽众人的后脖颈,激得他们整整齐齐的打了个寒颤。
他们迅速锁定了气息的来源,是一脸不爽的白鸟凪。
白鸟凪:可恶!为什么木兔就可以被围起来夸夸?难道要在这种地方输给木兔吗?!
奇怪的胜负欲增加了!
白鸟泽全员都接收到了来着白鸟凪的信号:
要夸夸!要多夸!要变着花样夸!
绝对!不会!输给!木兔!
第30章 安静君 “安静的大白鹅很危险!”……
白鸟泽众人会让阿凪在这种地方输给对手吗?
当然不会。
于是排球场上出现了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双方选手都在围着自家的攻手夸夸夸。
木兔光太郎:等等?白鸟泽怎么也夸起来了?好像比我们枭谷夸得还热闹?
不行, 唯独这个不能输!
木兔光太郎眼神中燃起极强的胜负欲,相处了不到一个月但十分默契的枭谷一年级们准确接收,开始加大夸夸力度, 提升夸夸强度和密度。
白鸟凪:什么?!枭谷的夸夸还能升级加强?
可恶啊, 这帮人到底修炼了多久夸夸小技巧?!
我们白鸟泽可不能就这么轻易败给枭谷!
白鸟泽众:已经在绞尽脑汁了!
在这样的热闹氛围下,枭谷的夸夸渐渐占据了上风。
无他, 只因为白鸟泽众人很不擅长这个,唯一能夸人不重样的只有天童觉,连大平狮音都开始车轱辘话来回说了。
而枭谷, 还有两位经理加入战场!
“光是经理这一点,我们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山形隼人沉重闭目:“我眼睛好像有点红。”
濑见英太看一眼枭谷的方向,停顿片刻后没忍住又看了一眼:“不是有点红,是非常红。”
酸了, 怎么会有学校同时拥有两个经理啊!
为什么同为排球强校,同样都是豪华私立学园, 他们白鸟泽就没有?!
“难道这就是西提boy的实力吗……”山形隼人牙都要咬碎了。
白鸟凪还沉浸在白鸟泽夸夸团竟然略逊枭谷夸夸团一筹的可怕事实中,满脑子都在想如何加强培训同期们的夸夸实力。
“果然,还是要多多练习才行吧!”白鸟凪右拳轻轻捶左手, 一副英勇献身的正义模样:“白鸟大人就勉为其难的成为大家夸夸练习对象吧!”
濑见英太无语:“我倒是没看出你哪里勉为其难了。”
明明是跃跃欲试啊臭屁阿凪!
场外,鹫匠锻治、齐藤明、暗路建行同时嘴角微抽, 表情复杂。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鹫匠锻治百思不得其解:“连若利都补了两句‘阿凪厉害’!”
他有一种家里的大儿子被小儿子带坏了的复杂情绪。
暗路建行闭上眼,假装没看见:“原来你们白鸟泽队里也有这样一个麻烦小孩。”
鹫匠锻治斜他一眼:“就算你闭上眼睛,该发生的也一样在发生。”
别自欺欺人了, 暗路。
暗路建行缓缓睁开眼, 不得不面对眼前这一切:“让他们再夸会儿吧,反正也只是练习赛。”
鹫匠锻治冷酷道:“这帮臭小鬼,不在练习赛上规范要求, 就会在赛场上无意识犯错。”
虽然说着这样严格的话,但鹫匠锻治还是等他们两边都夸完后才厉呵出声:“都干什么呢?练习赛还打不打了?”
全场选手不分队伍,十二个人同时皮一紧,闭上喋喋不休的嘴巴,老老实实前往站位。
鹫匠教练,好凶!
暗路建行却微微侧头,对着齐藤明小声道:“鹫匠教练是傲娇吧?”
齐藤明看着长相端正、表情严肃,一看就很靠谱的暗路建行。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暗路教练.jpg
“没错,他是!”齐藤明声音虽小,但语气异常简单。
他要把鹫匠教练的傲娇属性传到东京去!
耶!
场上,被白鸟泽连续得分的枭谷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咬着牙准备给白鸟泽来个狠的。
大冢雅人再次发球,排球被小见春树接起。
稳定的一传让枭谷二传手松了口气,余光不断从队友和对手的位置上扫过。
一股强大的意念直戳他的后脊骨,枭谷二传手猛的精神一振,托球出手。
木兔这家伙被夸得上头,战斗欲空前高涨,如果这一球不托给木兔的话,等练习赛结束后绝对哄不好了!
木兔光太郎看着为他飞来的托球,眼睛骤然一亮,再次网前起跳!
天童觉和白鸟凪又一次稳稳挡在他的面前,像是一面无论如何也难以逾越的高墙。
——可对于木兔光太郎来说,这世界上就没有他越不过的高墙!
全力挥臂,在手掌触碰排球的瞬间,变扣为搓。
是难以察觉的搓吊球!
排球十分极限的越过白鸟凪拦网的手,向他身后缓缓坠落。
这个速度对于扣球员来说非常缓慢,但对于接球的山形隼人而言,这球速度太快了。
快得他就算第一时间跑位鱼跃,也没能救回这诡计多端的吊球。
他趴在地上,抬头看向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也刚好垂着头,看向山形隼人。
排球落地,枭谷终于拿下属于他们的第一分。
木兔光太郎收回视线,转头对着队友们欢呼出声:“Hey!Hey!Hey!!”
枭谷众人嘴角不明显的抽动了一下,然后也举起手,跟着一起:“Hey!Hey!Hey!!”
这一球成功唤醒了枭谷的斗志,整个队伍瞬间气势大涨。
白鸟凪看向木兔光太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变化:“和想象中的强力主攻型有点出入嘛。”
没想到竟然是个球商很高的家伙。
木兔光太郎耳尖微动,叉腰仰头一气呵成:“哼哼,对我改观了吧!”
他原以为白鸟凪这样骄傲的人不会承认自己的误判,没想到白鸟凪竟然大大方方的点头:
“是啊,虽然预感到你这家伙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但还是被你吓了一跳。”
白鸟凪真诚道:“真厉害啊,木兔。”
木兔光太郎僵住,半晌后突然捂着胸口倒退两步,一脸茫然与不知所措:“这、这是什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超级直球?!
虽然木兔光太郎从小到大听过不少夸赞,但他还是第一次在见面不超过半小时、并且还是隔网相见的情况下,迎上扑面而来的真诚夸赞。
这夸赞穿过球网,直直的打在他的脸上。
打得他头都晕了。
上扬的嘴角压不住,根本压不住。
木兔光太郎脚步虚浮的向后走了两步,突然停住,转身,抬手指向白鸟凪:“你,也很棒!”
声音铿锵有力,字正腔圆。
白鸟凪一愣,笑容灿烂。
感觉又交到了一个朋友!
场外,鹫匠锻治心如止水。
什么?练习赛变交友大会?隔网交流也能聊出友谊?
是阿凪的话就很正常。
他那颗“饱受磨难”的暴躁心脏,已经渐渐被名为“阿凪”的锉刀磨平了棱角。
但骂还是要骂的,这帮臭小子不紧紧皮的话,一场练习赛他们能从上午唠到下午!
被骂的少年们再次老实巴交的前往站位。
“知错不改,哪里老实了……”丸山藤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角。
幸好,他已经高三了。
真正逃不掉的,是鹫匠教练啊。
场上,白鸟凪迅速收敛外放的情绪,重新将视角调整为观测全局的范围。
鹫之眼在任何团队运动上都是强大的利器,但它并不是万能的,也没办法直接作用于赛场,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如果鹫之眼真的无敌,白鸟凪也不会连续三年输给及川那家伙了。
白鸟凪脚步挪动,在鹫尾辰生发球出手的瞬间开始移动。
对于白鸟凪来说,鹫之眼就是他的观测塔,方便他第一时间做出战术调整,并通过站位来提示队友。
鹫尾辰生的发球精准瞄准了边角,山形隼人反应及时,侧滑步接起这一球,但并没有接出一个到位一传。
“抱歉,调整一下!”山形隼人第一时间提醒道。
濑见英太看着空中落点不太美妙的一球,余光快速从己方和对手身上一一扫过。
果然,调整攻的话,还是要交给牛岛吧!
他举起双手,右路调整攻传得又准又稳。
濑见英太的托球实力,可不能只用一句“甩开拦网”来形容。
他可是鹫匠教练特招进白鸟泽的二传手,其托球水平毋庸置疑。
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托出非常出色的托球。
牛岛若利助跑,在看到托球的那一刻,始终拧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他起跳,沉重的力量感并没有拖住他的双腿,反而成为推他飞向天空的力量。
另一边,为牛岛若利做诱饵掩护的白鸟凪嘴角微微上扬。
看吧,英太是能做到的。
接下来就要交给他们的若利了。
牛岛若利起跳,在空中正面迎上木兔光太郎和鹫尾辰生的双人拦网。
木兔光太郎双臂前压,眼神锋利。
绝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穿过拦网!
牛岛若利表情平静,核心力量爆发,空中二次发力,让自己在空中多停留了一瞬。
木兔光太郎咬牙,被迫将前压的手臂向后收回一点。
他已经开始下落,如果继续保持手臂前压,他就要触网了!
牛岛若利这家伙,到底要滞空到什么时候?!
就是现在。
牛岛若利目光一凝,凶悍犀利的眼神锁定目标,核心强大的腰腹带动宽厚强健的背肌一起用力,扣球出手。
像是炮弹一样的排球呼啸而出,眨眼间便砸中了后退的拦网。
木兔光太郎的手臂被砸开,势不可挡的排球远远向后飞去,在小见春树不甘的眼神中落地。
“面对双人拦网也毫不退缩的正面硬刚,用左手重炮砸出队伍的胜利之路。”
白鸟凪看向若利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欣赏:“若利在排球场上,就是大炮量级的绝对王者。”
也难怪鹫匠教练会早早就关注若利的成长,在若利确定直升高中部时果断出手,为这个全国级左手重炮打造出一个最强悍的班底。
“不过英太还是喜欢用自己的托球为攻手制造甩开拦网的时机吧?”白鸟凪对着濑见英太眨眨眼。
濑见英太收回落在牛岛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阿凪,撇撇嘴:“这种一力降十会的打法我倒是不讨厌……”
只是比起双手托起光芒万丈的王牌,他更喜欢在赛场上耀眼夺目的自己。
白鸟凪抬手,轻拍了两下英太的肩膀:“在刚刚的那个瞬间,你的光芒并不暗淡。”
将带着旋转的半到位一传调整漂亮的背飞托球,虽然是调整攻,但濑见英太的托球时机和位置都刚刚好。
“你依旧可以托出甩开拦网的托球。”白鸟凪笑眯眯道:“我会为你和若利引走拦网。”
英太和若利之间的球风看似不可调节,但对于白鸟凪来说,一支六人队伍中的其中任意两个人,在宏观之下都必有连接点。
若利想要右路趁手的平稳托球,稳定发挥出他的左手重扣的优势,而英太想要用自己的托球甩开拦网,比起稳定的强攻,他更倾向于快攻。
那么,只要让若利的面前没有拦网就好了。
没有拦网压力的话,英太也很愿意托出能让若利全力发挥的右路拉开吧。
看吧,谜底就在迷面上,非常简单的道理。
白鸟凪叉着腰,左扭扭右扭扭,像是在做出大动作前活动一下筋骨一样。
白鸟泽未必要成为像树木一样的队伍,所有的树枝都必须从树干中延伸,由树干连接的根系提供营养。
那是青叶城西的风格,不是白鸟泽的。
他们可以是成群的飞鸟,自由而松弛的按照自己心意去扇动翅膀,但永远有无形的线让他们紧紧抱在一起,变成可以抵御天敌的族群。
“就交给白鸟大人吧!”白鸟凪侧头,对着濑见英太微微一笑,随即又转回头,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手身上。
“耍、耍什么帅呢……”濑见英太嘴角微动,想要吐槽,但他看着身侧的阿凪,却始终难以开口。
引走拦网,说起来太轻松了,
怎么做到这一点,才是关键。
说一千道一万,那可是牛岛若利。
白鸟泽会有比牛岛若利更具威胁、更能吸引拦网的进攻点吗?
想要将拦网从牛岛若利的面前挪开……听上去像是白日做梦。
不知道为什么,濑见英太就是觉得阿凪可以。
这种对阿凪没来由的信任,让濑见英太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仿佛只要阿凪说“很简单啊”这件事就一定能办成功一样。
濑见英太转过头,盯着网对面的对手们。
迄今为止,阿凪有失败过任何一件事吗?
……诶?好像有!
阿凪和天童翻墙大失败!!
濑见英太放心下来。
将“多智近妖”这个词套在阿凪身上,总让濑见英太觉得有些别扭。
似乎近在咫尺的好朋友突然和他拉远了距离,变得难以企及。
一个“会翻墙失败被教导主任捉住写检讨”的笨蛋阿凪,果然是最可爱的。
“我感觉到了,英太你在心里偷偷夸我呢!”白鸟凪突然出声,视线依旧盯着球网对面,但话明显是对着濑见英太说的。
濑见英太大惊失色:“你会读心术吗?!!”
这也太可怕了吧!
白鸟凪转过头,露出无辜脸:“我只是诈你一下而已,没想到你真的在心里偷偷夸我呢……英太,你果然超喜欢我!”
濑见英太:……
啊啊啊混蛋阿凪好讨厌!
他最讨厌阿凪了!
白鸟凪:什么讨厌?听不见~
没有更多的时间让他们闲聊,牛岛若利发球出手。
来自左手的大力跳发,没接过的人很难理解其中的玄妙。
截然不同的旋转排球,砸在手臂上又痛又别扭,令人难以招架。
小见春树直到第三球才勉强接起,但未完全卸力的排球并没有飞向理想的位置,且排球并不是抵消了旋转的稳定状态,而是依旧带着旋转的半到位一传。
这是个非常难以处理的球。
小见春树咬牙:“抱歉!”
左手……左手!
他绝对要在这一周的合宿训练中适应接左手球!
枭谷二传手眼睛微眯,虽然是半到位一传,但他作为身经百战的三年级,在面对不到位一传时也有属于自己的处理方式。
调整攻,交给王牌。
虽然他的后辈尚且稚嫩,情绪跌宕起伏,性格也有点幼稚……
但木兔这家伙,真的很可靠。
托球出手,坏球交给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眼睛明亮,咚的一声起跳。
白鸟凪嘴角上扬。
他很喜欢这种队友之间信任的感觉,即使这份信任出现在球网的对面,出现在对手们的身上。
排球就是要六个人相互信任,才能在赛场上站到最后。
白鸟凪迈步,在木兔光太郎引臂的瞬间,像是压缩弹簧一样极速起跳。
虽然很感动,但这一分你们别想轻易拿到。
木兔光太郎心中暗道一声麻烦。
白鸟泽的拦网强度太高了,白毛加红毛,一个比一个难甩开。
白鸟凪是因为开了全场视野,而天童觉就纯粹是天赋党了。
小红的拦网嗅觉,是白鸟凪至今也没搞懂的神秘机制。
木兔光太郎面对眼前的双人拦网,并没有故技重施使用吊球,而是瞄准了白鸟凪的指尖。
在扣球出手的瞬间,木兔光太郎对上了白鸟凪的眼睛。
茶金色的眼瞳有些空,仿佛并没有聚焦在某一处,又仿佛处处都尽收眼底。
他心头猛地一跳,作为王牌选手的直觉顿时警铃大作,扣球时微微调整了角度——让排球可以砸在白鸟凪的手掌上,而不是指尖。
此时白鸟凪已经做足了准备,他已经“看”到自己身后防守的漏洞,如果他是木兔光太郎,极大概率会选择打手出界。
白鸟凪打算收手,让木兔光太郎扣球出界。
只是没想到木兔光太郎可以反应得这么及时,将扣球点向下调整了几厘米,让排球砸中了他的手。
白鸟凪的力量不够强,面对木兔光太郎的强力扣球,他只能有些遗憾的任由自己的手被砸开,同时大声提醒队友:“触球!”
随后他身形落地,毫不犹豫的开始跑位。
室内排球的拦网触球不会计算在三次触球规则当中,拦网选手也有足够的时间调整身形,参与进攻。
白鸟凪一边跑位一边调整呼吸。
一个真正出色的诱饵,必须具备强大的进攻能力。
如果他的起跳不能带给对手任何威胁,那么对手的拦网重点就永远不会放在他的身上。
弧形助跑,脚步轻盈。
由于这一球被白鸟凪用手掌撑得很高,所以一传被山形隼人稳稳的垫回了场内。
濑见英太看着空中的排球,余光铺开视野。
位置最好的——是阿凪!
白鸟凪很清楚英太的球风,所以在跑位上主动迎合了英太的托球习惯。
不需要打战术手势,也不用提前说明,只要跑到这个位置,托球就一定会为他飞来。
事实证明,排球果然飞向他了。
白鸟凪像是踩着风一样轻轻飞起,看上去毫不费力,高度却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等等,他起跳时真的有用力吗?
就这么轻轻松松的飞起来了??
鹫尾辰生并没有发呆,而是第一时间跟进了白鸟凪的跑位。
这一球并不是快攻,而是普通的背平,所以他跟进并没有很辛苦。
但白鸟凪的起跳过程像是没有前摇一样,快得不可思议,所以枭谷的前排在拦网上还是慢了一拍。
白鸟凪在枭谷的拦网成型前,瞄着枭谷后排的防守缺口,干脆利落的拿下这1分。
场外,暗路建行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抹思索。
白鸟凪并没有如牛岛若利一样可以正面扣开拦网的力量,也没有使用出多么华丽的进攻技巧。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助跑、起跳,抓住枭谷拦网未成形的间隙,一击取胜。
整个过程都很平淡,普普通通的跳起来,普普通通的扣球,就在枭谷的手上拿了一分。
可就是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和顺利到难以理解的过程,让暗路建行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白鸟……是不是可以看到我们看不到的视野?”暗路建行突然出声。
鹫匠锻治没有否认:“那是一双好眼睛。”
暗路建行沉默片刻后,叹气:“宫城县真是人杰地灵。”
鹫匠锻治不动声色的抬了抬下巴:“谬赞了。”
场上,鹫尾辰生和木兔光太郎面面相觑。
只有他们正面对上白鸟凪的人才明白,刚刚白鸟凪的那个起跳节奏多令人难受。
白鸟凪用不紧不慢的助跑节奏迷惑了他们,在他们对白鸟凪的起跳节点做出预判、并调整好自己的助跑节奏准备起跳时,白鸟凪突然加速了。
不是普通的加速,而是那种1倍速突然快进到1.5倍速的感觉,非常明显的节奏变动。
而且是卡在他们正要迈出制动步的时候,既没办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跟进起跳,也没办法撤回脚步稳住重心。
青城和音驹的练习赛处于死球的间隙,及川彻瞥了一眼,正好看见了白鸟凪这一球。
“扑腾的大白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安静下来的大白鹅。”及川彻慢吞吞的说道。
越是安静的大白鹅,越会让人不由自主的看向他,警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