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完美君 “白鸟泽VS井闼山”
场上的佐久早圣臣也听到了那一声“板砖星海”, 并且瞬间分辨出白鸟的声音。
“看来他真的很迫切的希望,能够有人和他一起分担板砖王牌这个称号。”佐久早圣臣平静擦去额头的汗水。
饭纲掌嘴角上扬:“那他应该也大喊‘板砖圣臣’,广撒网嘛。”
将一堆板砖砸出去, 砸中谁谁就和他一起当“板砖王牌”。
佐久早圣臣动作一顿, 他突然意识到,白鸟凪是绝对干得出这种事的。
果不其然, 场外的白鸟凪发现“板砖星海”没能战胜“新时代小巨人”后,决定将“板砖王牌”这个称呼多砸出去几个——总会有人可以和他共享板砖之名!
“板砖圣臣!精妙绝伦!”白鸟凪甚至当场编出了应援口号。
刚刚扣杀得分的佐久早圣臣脚步一个踉跄,嘴角微抽。
这块板砖终于砸到自己的头上了。
古森元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场边蹦蹦跳跳喊“板砖圣臣”的白鸟凪, 豆豆眉一挑,超大声喊回去:
“白鸟前辈!你才是真正的、唯一的、珍贵的板砖王牌啊!!”
白鸟凪:……元也你个坏心眼的豆豆柴!
古森元也:是白鸟前辈先坏心眼的~
周围观众顿时四处张望:“什么?板砖王牌?在哪儿在哪儿?”
然后,他们注意到了戴着棒球帽的白鸟凪。
“真的是板砖王牌!”
“其实我更喜欢戏法王牌这个称呼来着……不过板砖王牌听上去像是我家的围墙一样亲切!”
“像围墙一样亲切……好奇怪的比喻。”
“板砖王牌!我们喜欢你!”
白鸟凪嘴角微动,最终还是化作了完美的笑容:“感谢支持!”
板砖就板砖吧……白鸟大人会溺爱球迷。
白鸟凪沉重的应下了板砖王牌这个称呼。
不过……刚刚这声怎么有股关西味?
人群中, 捏着嗓子喊“板砖王牌,我们喜欢你”的宫侑露出了阴险狡诈狐狸笑。
嘻嘻, 最终还是应下了这个称呼吧!
宫治瞥了阿侑一眼,对阿侑的幼稚表示无语。
虽然输掉了比赛,但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兵库县。
“我倒要看看最后会是谁得到我的最高仇恨值。”宫侑盯着白鸟泽的每一场比赛。
宫治:“……无论最后谁拿到冠军, 白鸟泽在你心里的仇恨值也拉到满点了。”
宫侑晃了晃手指,一脸严肃:“如果是白鸟泽拿到冠军, 那么白鸟泽将获得我的双倍仇恨值buff。”
宫治:“……不要把这件事当做对白鸟泽的奖励一样说出来。”
宫侑:“能够得到我的仇恨值buff,白鸟泽应该感到荣幸!”
宫治:……
难怪阿侑和白鸟对上就像是猫狗见面天生不和,性格相似到这种程度也难怪互斥了。
他们小范围的热闹, 并没有影响到整场比赛的氛围。
有了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的加入, 本就强到没边的井闼山更是无敌,即使鸥台及时换上了更加灵活的小巨人星海光来,也没能阻止井闼山常胜的脚步。
2:0战胜鸥台后, 饭纲掌用他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白鸟凪。
而白鸟凪也收敛起嘴角的笑意,平静的看向饭纲掌。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但对彼此的心情都心知肚明。
时隔一年,他们终于再一次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隔网相见。
这一次不是四分之一决赛,而是争冠的总决赛。
赢的队伍将会在这片赛场上留下名字和故事,输的队伍会遗落下泪水与不甘。
他们都坚信,胜利者一定是自己。
……
IH男子排球总决赛,白鸟泽对战井闼山。
双方选手入场热身。
白鸟凪哼着歌,音调轻快活泼,仿佛网对面的队伍并不是曾经将他们从全国大赛上送回宫城县的井闼山。
那是他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结果被井闼山兜头一棒敲了个狠的,让他陷入了长久的迷茫,也让他重新找回了自己。
“今天的白鸟大人~也是满分的帅气~”白鸟凪脚步轻盈的助跑,起跳的瞬间无视了地心引力的挽留,轻轻松松飞向天空。
“成功或是失败~都是白鸟大人的养分~”
白鸟凪笑着引臂,积蓄着力量的手臂全力挥出,将球重重扣在地板上。
“白鸟大人最喜欢~胜利的美味!”
落地,振臂高呼:
“胜利属于白鸟泽!”
白鸟泽众人齐声回应:“胜利属于白鸟泽!”
不远处,同时在进行热身的井闼山惊讶看向白鸟泽的方向。
“怎么还是这么吵闹啊,这家伙。”饭纲掌无奈的摇摇头,语气中却带着熟稔。
佐久早圣臣手持排球,看向了若利的方向。
若利竟然是会和队友们一起赛前欢呼的类型……
“牛岛可比白鸟矜持多了。”饭纲掌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热身吧。”
佐久早圣臣点点头,将排球交给其他学长,转身拉开助跑距离。
……不对,他刚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佐久早圣臣猛的回头,正对上饭纲掌温和的笑容。
他有些僵硬的转回头,迈步。
读心术什么的……习惯就好。
古森元也眨眨眼,对饭纲学长的天赋技能表示惊叹。
双方选手热身结束,体育馆内也响起播报员的播报声。
少年们依次入场,站在球场上,站在灯光下。
比赛将在全国排球爱好者的注视下开始。
白鸟凪活动着手腕,听着解说员依次向观众们介绍场上的每名选手,在听到“戏法王牌”时,他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太好了,真不愧是专业的解说员!
白鸟泽率先发球,大平狮音持球前往发球区。
哨声响起,大平狮音发球出手。
一个强力的大力跳发直奔井闼山的后排,却并没有给古森元也带来太大的麻烦。
大个子自由人身形灵巧的迅速移动到排球落点,双臂抱紧,稳稳垫起这一球。
“nice一传!”饭纲掌轻笑着夸赞,迅速完成取位,目光划过极限视野范围,然后托球出手。
白鸟凪的鹫之眼全开,对己方跑位和对手动向全部了若指掌。
是佐久早圣臣的左路强攻!
白鸟凪、牛岛若利、川西太一迅速组织起三人拦网,直面佐久早圣臣的进攻。
佐久早圣臣起跳——他是在高度上很有优势的主攻手类型,但面对眼前这个集高度、强度于一体的拦网,他的高度也很难发挥出优势。
不过没关系,面对高墙,不止越过去这一种方式。
佐久早圣臣目光一凝,并没有拿出他的成名绝技——旋转小斜线,而是瞄准了牛岛若利的指尖,扣出了一个精妙的打手出界。
山形隼人的视线被己方拦网挡住,等到他意识到是打手出界并立刻追上去时,已经差了一步。
排球落地,井闼山先拿1分,全场沸腾。
井闼山的应援团同样是全国都赫赫有名应援队伍,能以“常胜”为加油横幅,无论是排球队还是应援团,都带着常胜队伍的气势和信念。
白鸟凪落地,对着佐久早圣臣撇撇嘴:“你怎么不瞄着我打?”
佐久早圣臣没说话,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白鸟凪转头就光明正大的当着佐久早圣臣的面,对着若利挑拨离间:“若利,圣臣欺负你拦网不够灵活,手臂比较笨重难以变通哦。”
牛岛若利:……
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被迫开口,和牛岛若利同时出声:“我没有/我知道了。”
牛岛若利声音一顿,看向网对面的佐久早。
佐久早圣臣木着脸:“……好吧我有。”
三人之中,瞄着若利的指尖打出界球是最有胜算的,所以他确实是欺负若利的拦网强度有余灵活不足……但在赛场上,他当然要瞄着对手的弱点打啊!
这算什么欺负!
难道他要瞄着心眼子密密麻麻的白鸟打吗?还是瞄着那个一秒换八种拦网技巧的川西打?
川西太一:太夸张了,并没有一秒换八种。
白鸟凪只是单纯的赛前欺负一下自然卷,并没有真的认为圣臣“欺负”若利。
但是若利真的很配合!
白鸟凪抬手,牛岛若利顺势击掌。
佐久早圣臣瞬间意识到自己被白鸟耍了。
……到底是谁在传白鸟凪乐于助人?这不是很坏心眼吗!
四处传阿凪乐于助人的黑尾铁朗:阿嚏!
“这是我们音驹的大脑,脊梁,和心脏!”
“这是白鸟泽乐于助人的好大鹅!”
待人热忱的黑尾教主今天也在传教中。
血液神教和大鹅神教什么的……反正都是教,一起传了吧!
真正乐于助人的黑尾铁朗如是说。
场上,井闼山转轮过后,副攻手景山馨发球。
一个难度颇高的跳飘球越过球网,随后突然下坠。
濑见英太反应极快,熟练的举起双臂上手接球。
二传接一后,白鸟凪自然而然的接替了二传手的职责,托出了一个漂亮的右路高球。
牛岛若利起跳,脚掌和地板之间发出沉重的“咚”声。
牛岛若利的起跳总是很有力量感,像是火箭发射般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动力。
他同样面临了井闼山的三人拦网,紧绷的身形在短暂的滞空中果断做出进攻选择——瞄着佐久早的拦网,全力挥出。
佐久早圣臣的手腕柔软,可以在进攻时为排球增加各种各样的变化旋转,也可以寻找出各种各样刁钻的球路完成进攻。
但在拦网上,他过于柔软的手腕并不能给他带来很好的拦网支撑。
于是他的手被轻松轰开,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排球已经落地。
牛岛若利落地站稳身形,没等佐久早开口,便平静道:“我也欺负你。”
佐久早圣臣:???
你竟然是这样的若利!
牛岛若利等了片刻,发现佐久早没有反应,有些失落的微微垂下头:“这个玩笑不好笑吗?”
刚刚阿凪开这个玩笑的时候挺好笑的啊。
佐久早圣臣:……竟然是在开玩笑吗!
白鸟凪已经在为若利捧哏了:“其实圣臣是被若利欺负得呆住了!”
牛岛若利抬头:“原来是这样。”
佐久早圣臣:……若利!不要白鸟说什么你都相信啊!
牛岛若利静静的看着佐久早。
佐久早圣臣:“……没有呆住,你的玩笑挺有趣的。”
牛岛若利明显有些开心。
白鸟凪憋笑。
川西太一持球前往发球区,天童觉也和山形隼人交换上场。
白鸟凪和小红碰了下拳。
没必要再继续试探下去了。
火力全开的上吧!
从开赛至今就一直备受瞩目和期待的两支队伍,在IH的总决赛上燃起战火。
白鸟凪和天童觉默契交叉跑位,将井闼山的拦网耍得团团转。
佐久早圣臣反手就是一个超锐角小斜线,完美避开了白鸟泽的拦网范围。
牛岛若利强攻出击,井闼山主攻手也强势回击。
濑见英太二次进攻,饭纲掌下一球就还了他一个二次进攻。
双方你争我抢分毫不让,死死抓着自己手中的比赛节奏,同时还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手手中的比赛节奏。
白鸟凪和饭纲掌对视一眼,两人背在身后的手都扭成了麻花。
作为战术核心,他们对队伍的指挥从未停止。
过快的比赛节奏让赛场有种窒息般的紧张感,他们操控着观众的呼吸,也操控着这片空间的空气。
解说员的声音也越来越热血沸腾:
“山形选手接起了这一记大力跳发!只是一传落点并不理想!”
“濑见选手会选择怎么处理这一球——他将这一球交给了牛岛选手,是右路的高球!”
“牛岛选手开炮!排球砸在了波场选手的手上!”
“波场选手撑住了!用软式拦网撑住了!”
“古森选手将这一球稳稳的垫回了场内,是井闼山的机会球!”
“饭纲选手会怎么做?”
“他选择将托球交给佐久早选手!”
“又是这个犀利的小斜线!佐久早选手用他的招牌小斜线成功拿下这一分!”
死球的间隙,两个解说员依旧在尽职尽责的分析队伍:
“这两支队伍在进攻和防守上都有其独到之处,并且两边都无法有效处理对面的进攻点,所以他们的每一球都结束得很快。”
“没错,这也是他们赛场节奏节节攀升的缘故,两边都像是滚雪球一样拼命扩大自己的战果,也因此变成了失控的雪球——如今的赛场,已经很难将节奏降下来了。”
“他们只能更快、再快,直到其中一方跟不上节奏,然后迅速败退。”
解说员口中那两个难以处理的进攻点,分别是白鸟凪和佐久早圣臣。
如牛岛若利这样的大炮,恰当的软式拦网配合后排的防守,还是有机会完成一次合格的拦防。
但像白鸟凪和佐久早圣臣这样的技术型攻手,每一次都是根据对手的拦防实时做出反应完成进攻,这导致他们两个很难被拦住。
天童觉尝试着限制佐久早,但那柔软的手腕所带来的极致锐角扣球角度,让天童觉一时间很难找到合适的拦网角度。
井闼山这边也在尝试限制白鸟凪,古森元也多次主动配合拦网,想要形成对白鸟凪行之有效的拦防,结果却次次都被白鸟凪抓住破绽,一击制胜。
第一局比赛还没结束,双方选手便都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汗水哗啦啦的淌下来,简直像是打了一场BO3一样疲惫。
佐久早圣臣沉默的抹去汗水。
他并不喜欢汗水黏腻的感觉,也不喜欢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后身上沾着的灰尘,更讨厌排球上12个人接触后留下的痕迹。
他讨厌不干净,并将这件事写在脸上,付诸行动。
“你是洁癖,为什么还要打排球?”不明所以的同学有些疑惑的问道:“就算再怎么小心,打排球的时候也很难保持整洁吧。”
他们并不是很熟悉的朋友——佐久早圣臣知道自己有些孤僻不合群,并且欣然接受不合群这件事带来的清静。
但他还是回答了这个同学的问题:“因为,打排球的时候我会忘记这些。”
身上的灰尘可以忘记,黏腻的汗水也可以忽视。
排球上的汗水只会让他苦恼手感变差,不会让他抱怨不够干净。
一开始只是接受了当时还不算熟悉的元也的邀请,怀揣着“排球到底有什么乐趣”的心情接触排球。
然后他不知不觉的忘记了寻找排球的乐趣,转而开始思考如何才能进步,怎样才能变得更强。
“诶——好厉害!”不太熟悉的同学这样称赞他。
佐久早圣臣没觉得自己很厉害。
在达成目标前,所有的努力都不算数。
他想要不后悔的度过人生中的每分每秒,浮躁自满是必须最先舍弃的情绪。
将所有事都做到万无一失,让自己拥有“随时可以结束”的幸运。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话,才算厉害。
于是回过神,佐久早圣臣就将排球当做无法半途而废的事情坚持了下来。
“白鸟真的很强。”佐久早圣臣突然开口。
饭纲掌无奈的笑了笑:“这个时候就不要夸对面那只臭屁鹅了——看吧,马上就开屏了。”
白鸟凪努力克制着自己急促的呼吸,摆出了一个超帅超有型的姿势。
夸!夸大声点!
白鸟大人很爱听!
佐久早圣臣无视了展示羽毛的白鸟凪,继续道:“所以,他一定有弱点。”
白鸟凪:?
佐久早圣臣平静打出暴击:“白鸟并不是完美的强大。”
白鸟凪:???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白鸟大人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佛光普照:“不理解白鸟大人的完美也没关系,白鸟大人原谅你。”
饭纲掌:“……白鸟,你也收了神通吧。”
濑见英太累得神智恍惚,但依旧不忘吐槽役的本能:“看,是和尚!”
白鸟泽众:……
井闼山众:……
主裁判:……
主裁判在心里抓狂。
为什么每次给白鸟泽的比赛做主裁都有种吐槽之魂熊熊燃烧的感觉?
裁判不能吐槽简直就是最无情的规则!
濑见英太凭一己之力,让整个赛场的紧张气氛都为之一松。
越来越快、不断压缩思考空间的比赛节奏也稍稍慢下来,两边都在趁此机会燃烧大脑,思考对策。
“问题还是落在了如何限制王牌的发挥上。”宫侑在排球上总是专注又认真:
“说实话,如果不是北学长上场后意外的对白鸟产生了有效的克制,我也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限制白鸟。”
白鸟凪的进攻变化太多,这其中一定有一条只有他自己才清楚的逻辑链来支撑他的进攻,只要破解了这条逻辑链,就能限制白鸟凪。
宫侑转头,看向北学长:“北学长,你为什么能看穿白鸟的进攻啊?”
北信介想了想:“算不上看穿吧,我只是看出了他在诱导我思考。”
眼神、动作……甚至是气场,都被白鸟凪合理运用成了他的迷雾,环环相扣的障眼法在不断的引导着观众的视线和思考。
他的真实意图会藏在这些烟雾弹中,在瞬间爆发出来。
“白鸟要诱导我思考的方向一定是错的——我只是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能发现他的真实。”
北信介有些无奈:“只是我实力普通,他可以轻易避开我……甚至不避开我进行进攻,我接不住他的球。”
他看穿了白鸟凪的把戏,白鸟凪也没有给他制造新的把戏,而是用强大的实力直接穿过他的防线,突破他的封锁。
那家伙仿佛在用自己的排球,高高在上的对所有人表示:
我就是无敌的,就算看穿我,也没人能拦下我。
宫侑咋舌:“能看穿白鸟的障眼法,这已经是很可怕的能力了,北学长你到底哪里普通了??”
他敢打赌,能看穿白鸟凪进攻的人绝对两只手都数得过来——算上全国范围的高中排球选手!
一直没说话的角名伦太郎也点头表示认可:“北学长,你已经很厉害了。”
他多次直面白鸟凪的进攻,那种拦网被白鸟凪当空气的感觉令人非常不爽。
角名伦太郎也尝试过预测白鸟凪的进攻路线,进行倒手拦网,结果就连这一点也被白鸟凪算进了他的进攻模型中——白鸟凪的变态,他完全领教到了。
能看穿白鸟凪的北学长,就是变态中的——咳,是神中神!
第102章 先机君 “白鸟泽VS井闼山”
第一局比赛局末, 比分来到24:24,截止到目前双方都没有拿出行之有效的、限制两边王牌的办法。
白鸟凪抹掉额角的汗水,对着圣臣笑眯眯道:“很累了吧?”
白鸟泽有两个井闼山难以处理的进攻点——戏法王牌白鸟凪, 绝对王者牛岛若利。
而井闼山只有一个, 那就是球路刁钻的佐久早圣臣。
这并不是说井闼山的其他人不够强,能够连续几年成为冠军有力竞争者的井闼山, 其球员质量当然是全国级别的优秀。
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的加入,也只是为这支队伍锦上添花。
就连井闼山的替补选手,随便拎出来一个, 都有在其他学校中成为正选的实力。
但“优秀”和“顶尖”之间,也有着明显的差距。
白鸟凪确信,在井闼山之中能和他与若利并肩的攻手,只有佐久早圣臣。
只有佐久早圣臣, 让小红露出了“就算猜到也拦不住”的苦恼表情。
总决赛是BO5赛制,而佐久早圣臣并不是一个在体能上有明显优势的选手。
白鸟凪笑得像向日葵, 心里却像个阴暗菇一样吐着坏水:
就算是“拖字诀”,井闼山也拖不过我们白鸟泽!
白鸟泽真正的指挥核心是他,而他可以和若利交替进攻, 二传手也可以轮流上场,保存体力。
反观井闼山, 二传手饭纲掌一旦换下,整个队伍的节奏立刻就会崩盘,佐久早圣臣的进攻也存在不可替代性, 他们都必须留在赛场上和白鸟泽死磕。
佐久早圣臣缓缓调整呼吸, 低声道:“我并不觉得,你会认为这场比赛的最终走向是体力战。”
白鸟凪心头一跳,眼睛微微眯起:“哦?难道体力不是你的弱项?”
佐久早圣臣表情平静, 汗水划过下颌,滴落在地板上:
“不,单论体力的话,我确实比不过你——但你很清楚,体力只是我们之间最不起眼的差距。”
他声音清冷理智:
“如果你真的认为可以通过体力差战胜井闼山,你就不会绞尽脑汁的思考该怎么接下我的扣球了。”
白鸟凪微笑的嘴角瞬间绷直。
虽然白鸟泽在体力上占据优势,但白鸟凪确实觉得,这场比赛的胜负手大概不会落在体力上。
因为……意志真的可以突破体能极限。
白鸟凪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所以绝不会去赌对手的体力条可以拓展到什么程度——他可不会将胜利的希望寄托在对手的发挥上。
他只是“提醒”佐久早圣臣的疲惫,让佐久早圣臣意识到酸痛的肌肉、黏腻的汗水,以及随着比赛进行而变得迟钝的头脑。
结果佐久早圣臣反手就戳破了他的诡计,并直白的点明他们之间真正的战斗:
谁先破解对方的进攻,谁就能够抢占先机。
第一局比赛在两人的勾心斗角中结束,牛岛若利的中路后排强攻轰开拦网,成功拿下了这一局的胜利。
“30:28……”白鸟凪擦着汗,表情格外痛苦:“接下来的每一局,难道都要打到30分吗?”
鹫匠锻治轻哼一声:“还没开打就认怂了?”
白鸟凪表情顿时一变,正色道:“当然没有,白鸟大人再打十场也没问题!”
超吃激将法的白鸟凪不再抱怨,而是认真参与接下来的战术讨论。
鹫匠锻治看着理智分析战局的阿凪,心中叹了口气。
阿凪还是有点累了——上次全国大赛总决赛时,阿凪也出现了不太明显的思维发散,抱怨的次数也会增加。
紧张的赛程和强大的对手,必然会让选手们积累疲惫,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还好阿凪在提醒下能够迅速调整好状态,重新集中注意力,应对赛场上的变化。
一分钟的局间休息结束,双方交换场地。
饭纲掌发球,一个轻飘飘没什么力量感的发球,晃晃悠悠的飘过了球网。
白鸟凪表情一凝。
饭纲的跳飘球虽然不如其他选手的大力跳发那样气势汹汹,但却异常难接——接起容易,接好难。
果然,排球在精妙的控球下,刚过网便迅速下坠。
是一个前场发球。
一直紧盯着排球轨迹变化的白鸟凪反应极快,迅速接起这一球。
这一轮白鸟泽上场的二传手是白布贤二郎。
“nice一传!”白布贤二郎双手高举,余光一扫,表情微怔。
接一的白鸟学长才刚刚起身,没有拉开足够的助跑空间。
白布贤二郎压下心中的怪异,托球出手,是完全契合牛岛的右路高球。
牛岛若利起跳,扣出了一记避开拦网的斜线球。
“饭纲学长!”古森元也在上一局便习惯了左手扣球的微妙旋转,此时已经能够很好的接起一传。
只是牛岛若利的扣球强度太高,他虽然抵消了旋转,但没能完美卸力,排球的落点有些许偏移。
饭纲掌大声道:“接得漂亮!”
能够将牛岛若利的扣球化解成一个接近到位的一传,不愧是一年级就能打败三年级学长的自由人。
他双臂高举,余光扫过白鸟紧绷的表情,嘴角上扬。
既然没办法限制你的进攻,那就不让你进攻。
很难接吧,那个发球。
白鸟凪咬着牙,盯着饭纲掌的动作,时刻准备飞身拦网。
确实很难接。
突然的下坠倒是其次,前场接球也不是问题。
让白鸟凪难以应对的,是排球下落时的力量——太轻了。
饭纲掌在发球的时候,将力量控制得极为精妙,刚好能够过网,过网后急坠,让白鸟凪刚能判断出排球的轨迹时,就被迫鱼跃上前接球。
等白鸟凪鱼跃到排球落点时,软绵绵且几乎无旋转的排球砸在他的小臂上,让他瞬间意识到——他很难在这个姿势下垫起一个稳定的高一传。
能够一传到位已经是极限,想要将球垫高,就要冒着一传落点跑偏的风险。
因为这个发球太“轻”了。
排球下落时基本是自由落体,饭纲掌赋予它的力量已经在途中散了个七七八八,白鸟凪接球时没有能借的力量,只能算靠手臂垫起来——鱼跃这个姿势可不像脚踏实地的垫球那样,能够支撑垫球的稳定。
白鸟凪又是个很体贴二传手的主攻手,一传要尽可能的保证到位,在确保一传精度的情况下,他在垫球时的用力就要更加小心谨慎。
所以他垫起球后来不及调整状态,只能退出进攻线。
佐久早圣臣再一次打出小斜线扣球,面对白鸟泽的三人拦网,拿下本局比赛的第1分。
白鸟凪落地,看向饭纲掌。
阴险!
“真过分呐,白鸟。”饭纲掌悠悠出声:“我哪里阴险了?这是战术啊战术。”
白鸟凪:“……饭纲你这个糟糕的家伙,不要再读心了!”
懂不懂隐私权啊喂!
饭纲掌目移:“什么读心,我才没有这种超自然能力。”
白鸟凪盯着他:“没有的话你心虚什么?”
饭纲掌望天:“我没心虚啊。”
白鸟凪:“你超心虚的好吗!”
饭纲掌倒打一耙:“白鸟,你不要再读我的心了!”
白鸟凪:……?!
被噎住的白鸟凪气哼哼的转身前往站位。
可恶的饭纲!
场外,天童觉也看出了端倪:“用发球限制小白的行动,竟然还真的成功了……”
“这种发球风险也很大。”濑见英太皱着眉:“就算是饭纲,也不能保证次次都成功吧?”
“但这个思路是正确的。”天童觉低声道:“限制不了小白的进攻,那就让他没机会进攻。”
他抬头,眼神深沉的看向赛场:“我猜,接下来井闼山选手的发球应该会针对小白。”
用发球打造的笼子吗?
场上,白鸟凪很快就意识到了井闼山的针对性发球。
牛岛若利看向阿凪:“需要我来接球吗?”
白鸟凪笑着摇摇头:“我接和你接没有区别,结果都是硬控一个王牌,我比你还灵活些,我来接更好。”
天童觉在一旁欲言又止。
井闼山这个战术确实完全针对小白,白鸟凪的左手边是刚上场的天童觉,右手边是牛岛若利。
天童觉的接球技术一般,很难接出稳定的到位一传,而牛岛若利同样是白鸟泽的核心进攻点,由他来接球也并不明智。
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白鸟凪必须独自应对井闼山的发球控人战术。
“这种程度的笼子,可关不住我。”白鸟凪揉了揉手腕,眸光一闪,嘴角翘起得意的弧度:“不过这招用来应对圣臣,倒是个好主意。”
白鸟凪将手伸向背后,做了几个手势。
饭纲掌心一跳,开始思考白鸟在打什么鬼主意。
他当然不会读心术——排球片场很科学,他的能力当然也很科学。
饭纲掌只是很擅长读取微表情。
白鸟凪这家伙简直不要太好懂,情绪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饭纲掌甚至不用分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就是白鸟控诉他“读心”的原因。
所以此刻,他对上白鸟自信的表情,自然没办法直接知晓白鸟接下来要干什么,只知道白鸟即将开始反击。
饭纲掌没打算用这一招限制住白鸟,只需要在前期确立足够的优势——两支实力相差不大的队伍,一点小小的优势就足以在接下来的比赛中滚成巨大的雪球。
“让我看看……你反击的手段吧。”
一个强力的跳发,瞄着前场用力扣出。
白鸟凪在接这样的发球时并不会感到吃力。
稳定的一传飞向空中,白布贤二郎的眉头一松。
这并不是很高的一传,过高的一传难以保证落点,同时也会让对手有充分的调整阵型时间。
这个一传的时间足够白鸟学长起身,但不够白鸟学长拉开助跑距离。
白布贤二郎举起手臂,表情平静。
那么,就传一个高球吧。
托球出手,中路高球。
排球划过高高的抛物线,越过顶点后开始下落。
而此刻,白鸟凪已经拉开了足够的助跑距离,开始迈步、助跑。
鹫匠锻治坐在教练席上,看着这高高的托球:“助跑是人工的翅膀——那只臭乌鸦总是这样说。”
齐藤明小声道:“乌养教练说过很多很有道理的话呢。”
鹫匠锻治瞥了他一眼:“哦,他说的话很有道理,我说的话就没有营养喽。”
齐藤明:“……当然不是!鹫匠教练说的话最有营养!”
鹫匠锻治看回赛场:“阿凪的跳跃,同样是他的武器。”
许多人都只记住了阿凪那绚烂的球技,却忘记了支撑这些球技发挥的,是超强的弹跳和恐怖的滞空能力。
看吧,天鹅张开翅膀了。
白鸟凪踩住制动步,助跑的惯性全部转换成向上的动力,轻盈又有力的跳跃,让他像是扇动了翅膀一样瞬间腾空而起。
井闼山形成三人拦网——高球给了他们充分的组织拦网时间。
恰到好处的拦网起跳节奏,三人像是铁壁一样挡在白鸟凪的面前。
而白鸟凪却不疾不徐的绷紧身形,引臂。
井闼山拦网三人有些震惊的看向滞空中白鸟凪——他们三个人的拦网高度已经开始下降了!
白鸟凪这家伙,到底要在天上待到什么时候?
当然是……高度差出现的时候。
白鸟凪抓住时机,全力挥臂。
面对平均身高一米九的拦网,还不到一米八五的白鸟凪,竟然打出了超手进攻!
解说员的声音也激动到破音:
“白鸟选手面对高墙,打出了超手进攻!”
“井闼山三人拦网中的每一名选手,身高都超过了白鸟选手!”
“轻盈的跳跃,让白鸟选手生出翅膀!”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滞空!教科书级别的超手进攻!”
白鸟凪落地,对着佐久早圣臣微微一笑:“你们井闼山的笼子,质量有点差哦。”
佐久早圣臣表情平静:“我们会努力打造更坚固的笼子。”
他们想过白鸟凪会通过二传手的高球破解这个发球战术,后排的古森元也正等着白鸟凪的“戏法进攻”。
可他们从未想过,在排球技巧上登峰造极的白鸟凪,竟然会选择超手进攻这样简单粗暴的扣球战术。
什么花里胡哨的障眼法、迷雾重重的假动作……
就算丢掉这些,白鸟凪也能够凭借实力,用绝对的高度优势,打赢每一次的空战。
白鸟凪永远在突破人们对他的定义。
“或许,这也是戏法王牌的‘戏法’呢。”饭纲掌笑容温和:“戏法,就是要出乎意料啊。”
帽子翻转的瞬间,里面什么都没有飞出来。
帽子飞走了。
“白鸟真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帽子戏法师。”
就连“戏法王牌”这个名号,也可以成为白鸟凪的武器。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变戏法”的时候,白鸟凪选择了“打直球”。
佐久早圣臣平静道:“没有人是完美的。”
饭纲掌笑:“我也这么认为。”
白鸟凪再强,也一定有弱点。
他们需要更仔细、更耐心的思考,然后……一击制胜。
白鸟凪转轮到一号位时,将“发球控人战术”反手就还给了佐久早圣臣。
他的控球能力可不会逊色于井闼山的任何一个人!
佐久早圣臣面不改色的垫起这个前场发球。
饭纲掌活学活用,也托了一个中路高球。
佐久早圣臣充分助跑、起跳,手腕一翻就是一个旋转小斜线。
白鸟凪咬着后槽牙,被井闼山的复制粘贴气个半死。
尤其是圣臣这家伙——小斜线扣扣扣都扣不烦的吗?就不能换个球路扣?
佐久早圣臣:换个球路?
下一次进攻,他微调了扣球角度,刚刚好错开了山形隼人的防守范围。
白鸟凪:……
佐久早圣臣的手腕简直就是球场量角器,控制斜线球的角度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两支队伍再次陷入了“你拿我没办法”“我拿你也没辙”的状态,最终是占据了前期优势的井闼山拿下了第二局比赛的胜利。
白鸟凪汗水哗啦啦的淌,怒气蹭蹭蹭的涨。
“嚣张,太嚣张了!”白鸟凪一边擦汗一边嘀嘀咕咕:“佐久早真是太嚣张了!”
连“圣臣”都不叫了。
山形隼人有些头疼:“他扣出的每一球,旋转的速度和角度都有差别,想要适应……还需要些时间。”
白鸟凪将扭曲的脸埋进毛巾,两秒后才将毛巾拿下来,表情已经恢复了阳光开朗:“隼人,别着急,慢慢来。”
他伸出左臂,右手摁了摁左臂坚硬的小臂皮肤:“不要将自己的垫球面想象成平面,要将它想象成两块薄薄的、拼接的海绵。”
“排球砸在手臂上,最先接触到皮肤,然后是肌肉——这个过程,卸力和抵消旋转就已经开始了。”
白鸟凪接过佐久早圣臣的扣球,也是白鸟泽中唯一能将旋转球处理好的选手,
但就像是白鸟凪遇到北信介会选择避让一样,佐久早圣臣也会避让白鸟凪。
于是山形隼人成了佐久早圣臣的目标。
两局比赛,山形隼人偶尔也能接起佐久早圣臣的进攻,但就像是白鸟凪也偶尔会被拦死一样,这种概率事件在无法形成系统拦防前,是不具备威胁的。
白鸟凪又捞起隼人的手臂,手掌在他的小臂上摁了摁:“肌肉是有弹性的,在接球时努力去感受这份弹力,并且去放大这份弹力。”
他握拳,轻轻捶在隼人的手臂上,又抬起:“你太急切的想要找到抵消旋转的感觉,手臂的动作幅度也会随着你的这份急切变大。”
“你是自由人,应该很清楚,想要保证垫球的稳度和精度,蹲送才是关键,手臂动作的幅度越大,排球越不稳。”
山形隼人眼里有几分了悟:“类似于排球在我手臂上会出现瞬间的‘持球’,想要抵消旋转,不是靠摆动的手臂,而是要找到这个瞬间,对吧?”
白鸟凪笑起来:“天才的理解力!”
被夸赞的山形隼人有点不好意思:“是你说得很清晰。”
鹫匠锻治满意的点点头。
阿凪不愧是“场上的教练”。
球场上的阿凪不但有着全面的视角,也具备丰富的知识储备,同时还很擅长沟通,能够把难以形容的“球感”形容出具体的形象,让队友能够快速领悟。
或许阿凪在教练上的天赋,甚至超过了他作为球员的天赋。
……不,作为球员,阿凪也是天赋异禀的孩子。
鹫匠锻治在心里将阿凪翻来覆去的夸赞,面上却严肃的表示:“不要松懈,对手是曾经在全国大赛上把我们送回宫城县的井闼山——一雪前耻的机会,就摆在你们面前。”
“战胜他们,然后带着胜利回家!”
“是!”
第三局比赛,正式开始。
经过前两局的较量,双方都已经渐渐适应了彼此的王牌。
观众席上,孤爪研磨敲了敲手里的游戏机:“再难通过的关卡,只要一遍一遍尝试,就一定能总结出通关的秘诀。”
黑尾铁朗摸摸下巴:“你是说,他们已经掌握了通关对方王牌的秘诀?”
孤爪研磨垂着头,低声道:“如果是我的话,两局的时间足够了。”
黑尾铁朗露出坏笑:“出现了,超自信研磨!”
孤爪研磨:“……没有自信。”
他看着手里的游戏机,并没有开机:“是事实。”
一旁的赤司征十郎挑眉,这就是很自信啊!
藤原愁虽然了解排球比赛的规则,但也仅限于了解规则,听到孤爪研磨的分析,他表情专注的盯着赛场,就算看不懂,也企图用这种方式支持好友。
“阿凪会赢吧?”
“当然。”
场上,天童、白鸟和牛岛起跳拦网,封锁了佐久早圣臣的直线球和小半斜线球。
佐久早圣臣目光一凝,挥臂出手。
经过前两局激烈的对战,他的身体已经格外疲惫,但他的发挥受到丝毫影响,依旧精准而犀利,强得不讲道理。
带着旋转的斜线球狠狠砸向他瞄准的空地,山形隼人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的闪身出现,抱臂屈膝。
要仔细感受手臂的肌肉,在排球砸到皮肤上的瞬间,体会排球和肌肉之间的弹力……
那微妙的、难以处理的旋转,此刻就在他的手臂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山形隼人却不再慌张的调整手臂,而是顺着排球力量下压身体中心,让排球更缓、更长久的停留在手臂上,延长那个“持球”的瞬间。
这当然不算持球,他只是开了0.5倍速,去感受排球在手臂上停留的感觉。
然后,将排球“送”出去。
白鸟凪看着空中的到位一传,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份先机,我们白鸟泽先笑纳了。
第103章 复制君 “白鸟泽VS井闼山”
这只是球场上一次普普通通的到位一传, 或许除了井闼山和白鸟泽的选手,以及少数观众,没人能意识到这个一传对于这场比赛的意义。
自由人, 就是一次又一次静默的垫起关键球、却不会让排球在赛场上发出“砰”声的影子英雄。
山形隼人垫起这一球, 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为排球插上翅膀的过程,无论多少次都会让他心情愉悦。
就算没有热烈的掌声——
“山形, 接得漂亮!”
不是场上传来的声音,而是场外——是白鸟泽应援团的方向!
排球飞向空中的过程,伴随着白鸟泽应援团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山形隼人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回头看向白鸟泽应援团的方向, 可嘴角的弧度却完全不受控制,高高的上扬着。
排球是所有球类运动中少有的、即使没有得分,也会因为一次精彩的接球防守而获得掌声的运动。
白鸟泽应援团中的大部分人都并不清楚山形隼人的突破,或许在他们看来, 这又是一次“偶然的成功”,可能佐久早的下一球, 山形隼人还是接不住。
但是,山形隼人的每一次成功,都应该得到褒奖。
这可是他们白鸟泽的守护神, 又一次成功的守护了白鸟泽的阵地啊!
白鸟凪眼神一暖,在热烈的、为隼人响起的掌声中, 他开始助跑。
这样好的一传,当然要用最犀利的进攻,将排球狠狠钉进对手的阵地!
白布贤二郎平静的眼神微动, 双臂高举, 托球出手。
在这支队伍里,他不需要考虑如何避开对手的拦网,只需要思考该如何托出让王牌扣得顺手的托球。
哪怕对手已经建立起铜墙铁壁, 白鸟学长也会飞过去!
白鸟凪起跳,迅速锁定一处弱点,然后——精准击破!
“白鸟泽再得1分!”
“白鸟选手一如既往的使用他华丽的进攻技巧,穿过了井闼山的高墙!”
“这就是白鸟泽的戏法王牌,白鸟凪!”
白鸟凪落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即使脸上挂满汗水,酸痛的肌肉在叫嚣着疲惫,他的心情也十分美妙。
佐久早圣臣对上白鸟凪的笑脸,竟然也露出了罕见的微笑:
“抓到你了。”
两人同时开口,随即陷入沉默。
白鸟凪眯起眼睛,微微收敛笑意,定定的盯着佐久早圣臣。
圣臣是个绝不会说大话的超谨慎型人格,他能将这话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就说明他确实抓住了白鸟凪的弱点。
白鸟凪陷入沉思。
白鸟凪沉思失败。
抱歉,白鸟大人是完美的,没有弱点!
白鸟凪理直气壮的叉起了腰:“抓住我了?你最好不是在说大话。”
佐久早圣臣嘴角的笑容一闪而逝:“我不会说大话。”
他平静得像是在述说真理:“你很快就会知道。”
白鸟凪毫不畏惧,挑眉道:“我拭目以待。”
双方重新站位,比赛继续。
佐久早圣臣虽然打斜线球格外厉害,但并非只会打斜线球。
山形隼人将后排防得很严密,却依旧没办法将佐久早圣臣的每一次进攻都防住。
“已经足够了。”白鸟凪看了一眼比分,抹掉下巴上即将滴落的汗水:
“圣臣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家伙,能封住他最擅长的斜线球,优势在我们白鸟泽这边。”
此刻白鸟泽14:11领先井闼山,如果能够将优势的雪球滚起来,分差就能进一步拉开。
天童觉瞥了小白一眼,眼里升起笑意。
又叫回“圣臣”了,小白的心情可真好懂啊。
牛岛若利发球,左手大力跳发,再拿下1分发球得分。
分差拉开至4分,这是前两局都未曾出现的分差。
牛岛若利第二记发球被古森元也稳稳接起,饭纲掌目光一凝,托球出手。
佐久早圣臣起跳,瞄着白鸟凪的指尖挥臂,在白鸟凪收手的瞬间却变扣为吊!
白鸟凪震惊的看向佐久早圣臣,虽然这个障眼法使用得比较粗糙,但确实骗到了他的收手拦网。
他眼中升起翻腾的兴奋,目光热切得仿佛要把人烫伤:
“原来,你真的抓住我了。”
不是发现了他的弱点,而是佐久早圣臣在试着学习他的打法,并成功了!
能打败白鸟大人的,只有另一个白鸟大人!
白鸟凪想到这,突然大笑不止:“对的,对的!能打败我的,只有我!”
佐久早圣臣谨慎的后退了一步,生怕白鸟凪突然爆发出的疯癫传染到他。
既然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限制住白鸟凪,那就用白鸟凪来打败白鸟凪——这其实是佐久早圣臣最后的手段,在无法找出白鸟凪的弱点时,他才会对白鸟凪使用出这套并不熟练的“戏法进攻”。
模仿者在正主面前的杀伤力有限,但瞄着白鸟泽其他人打就可以了——佐久早圣臣相信,白鸟泽平时的部活,内容一定不是训练如何打败白鸟凪。
所以“如何打败白鸟凪的排球”对于白鸟泽来说,也是“知识盲区”。
但佐久早圣臣完全没想到,白鸟凪是这种反应。
他又谨慎的后退了一步,拉开安全距离。
什么“能打败我的只有我”……
这种话,白鸟说出口时真的不觉得烫嘴吗?太中二了吧?
观众席上,因为距离赛场比较近,所以清晰的听到了白鸟凪“中二发言”的赤司征十郎沉默。
青峰君,快从阿凪身上下来。
青峰大辉异地登录,吓了赤司征十郎一跳。
“他说得对。”最不能忍受中二发言的孤爪研磨突然出声:“这场比赛,能打败白鸟凪的,只有他自己。”
黑尾铁朗有些惊讶的看向研磨:“研磨,再说清楚一点?”
孤爪研磨将游戏机踹回兜里,宽大的兜帽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头发更是几乎完全掩盖了他的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隐约透过发丝,折射着智慧的寒光:
“井闼山的自由人古森很厉害,身高带来的强大机动性让他的防守范围也拓宽到极致——即便如此,无论是合宿期间,还是这场比赛,古森都没有办法真正限制住白鸟的发挥。”
孤爪研磨顿了顿,又继续道:“‘除非完美的拦防,否则绝无可能拦住完美的白鸟’,听上去很不讲道理,但或许事实就是这样。”
他话锋一转:“但我觉得,我们音驹还是可以尝试做出针对白鸟的‘完美拦防模型’的,这点等合宿时再尝试,只是我的一个思路。”
黑尾铁朗眉头一挑,眼里飞快闪过一抹笑意。
不喜欢疲惫和麻烦的研磨,竟然在偷偷研究该如何应对阿凪……排球这款对于研磨来说“不好不坏”的游戏,终于让研磨玩出了几分乐趣吧!
孤爪研磨避开小黑亮晶晶的眼神,继续道:“至少现在,井闼山无法组织起‘完美防守’,古森防守能力再强、防守范围再广,也只是一个人。”
一个人是不可能将后排防守得固若金汤的,而他和后排其他选手的配合也会出现漏洞。
白鸟凪的强大,就在于他能抓住这些别人连发现都很难发现的漏洞。
“于是佐久早转换思路,将白鸟的‘戏法’化为己用。”
佐久早圣臣那柔韧的手腕让他可以打出和白鸟凪一样刁钻的球路,一些简单的假动作障眼法虽然不如白鸟凪熟练,但他也能合理运用。
一个“简化版白鸟凪”出现在网的对面,白鸟泽又该如何应对呢?
两人身旁的“篮球选手”“弓箭手们”听得云里雾里。
排球原来是一项这么烧脑的球类运动吗?
另一边,宫侑也在感叹:“果然,笨蛋是打不了排球的。”
白鸟泽和井闼山的战术交锋中,充斥着双方cpu疯狂燃烧的焦糊味。
“我有个问题。”尾白阿兰托着下巴:“只是‘简化版白鸟’而已,真的会有这么强的杀伤力吗?”
宫侑解释道:“单纯的的‘简化版白鸟’杀伤力当然很一般,但由佐久早用出来,就会变得很强。”
宫治接上:“因为佐久早还有另一个杀器,那就是为排球附加旋转。”
简化版白鸟确实一般般,但若是再加上旋转球呢?
北信介低声道:“佐久早学习了白鸟的长处,同时融合了自己的长处——这已经是全新的技巧了。”
如果佐久早只是凭借着这场比赛就完成了学习和进化,那真是恐怖的成长速度。
角名伦太郎想了想,说道:“不过我倒是不觉得佐久早的新打法会给白鸟泽带来多大的麻烦,就算白鸟泽的选手平时只会以队友的视角观察白鸟,那也应该是全场最了解白鸟的人了。”
宫侑突然笑了一声:“我的想法和你正好相反,这个打法一定会给白鸟泽带来麻烦。”
他声音带着笑意,却格外危险:“白鸟泽这帮人,对白鸟几乎是盲目信任。”
当白鸟的打法出现在对面时,他们一定会慌乱。
心态,是赛场上至关重要的因素。
场上,笑够了的白鸟凪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认真的看向不知不觉已经退后一米的佐久早圣臣:
“谢谢你,为我解答了一个一直在困扰我的小小困惑。”
佐久早圣臣看着重新变回正常的白鸟凪,轻轻颔首:“不客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不客气。
白鸟凪回身站位,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比赛继续,佐久早圣臣的新打法确实给白鸟泽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好不容易拉开的比分,在短时间内被佐久早圣臣迅速追平,白鸟泽像是被打蒙了一样,阵型都出现了瞬间的混乱。
白鸟凪知道,自己对于白鸟泽的意义不仅仅是作为强大的进攻点,同时还是支撑白鸟泽运转的关键轴体。
当对面复制出了这块轴体,即使是简化修改版,大家也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小红,交给你了。”白鸟凪眨眨眼,对着小红道:“关键时刻,当然要依靠奇迹之子来创造奇迹啦!”
天童觉笑得妖气十足:“就交给我吧!”
观众席上,孤爪研磨也难得翘起嘴角:“还记得我说过的‘矛和盾’吗?”
黑尾铁朗神色复杂:“记得。”
唯一天克白鸟凪的拦网就是直觉万岁的“预测拦网”,而深谙此道的行家天童觉偏偏是白鸟凪的队友。
他当时还在想,这对矛和盾恐怕永远不会有隔网相见的一天……没想到世事无常,矛和盾真的隔网相见了。
黑尾铁朗低声笑了起来:“这下井闼山又要头疼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突破口,很快就要被一个笑容奇奇怪怪、拦网鬼鬼怪怪的家伙堵死了。
场上,天童觉针对佐久早圣臣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预测拦网。
佐久早圣臣:……这天童觉怎么像鬼一样追着我杀啊!
白鸟凪:就算是我在对面,小红也会追着我杀的。
天童觉:佐久早的超级小斜线我拦不下来,一个“小小白”我还拦不下来吗!
他可是奇迹之子!
佐久早圣臣面对天童觉的预测拦网,不得不重新拿出自己的超级小斜线旋转球。
这球就算是已经知道该如何应对旋转球的山形隼人,也很难接下角度如此小的小斜线。
他只能应对佐久早圣臣的普通斜线旋转球……毕竟他身高有限,机动性不足,无法将防守范围扩大到连超级小斜线也能容纳进来的程度。
但佐久早圣臣还是觉得很憋屈,毕竟不是所有时候都能用超级小斜线应对。
“真少见啊,圣臣你竟然也会被为难到这种程度。”古森元也抹了把汗,低声道:“我们的比分已经追上来了,别慌。”
佐久早圣臣瞥了他一眼:“没慌。”
他刚刚已经凭借自己的“戏法排球旋转版”将比分追了上来,虽然被天童觉拦得恼火,但他还有其他的进攻方式,总体上战斗力并没有影响太多。
只要保持这个进攻节奏,这场比赛的胜负还未可知。
还未可知吗?
白鸟凪又一次起跳,面对井闼山的双人拦网。
元也对他的进攻预判准确率越来越高了——这很正常,面对相同的拦网,就算是进攻手段多到眼花缭乱的白鸟凪,能拿出的球路也并不多。
井闼山一直在用相同的拦网去试探他的进攻球路,然后让元也不断的去适应、习惯,利用他的超高机动性灵活游走在后排,就算堵不住后排的所有漏洞,也能大大提高接球的成功率。
非常聪明的做法,只可惜元也要面对的是无敌的白鸟大人。
白鸟凪扣球出手,一瞬间的调整并没有被井闼山的选手注意到。
古森元也飞速上前,来到排球落点,手臂迎上这一球——接飞!
白鸟凪落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能打败白鸟大人的,只有更强的白鸟大人。”
白鸟凪从未停止过努力。
今天的白鸟凪,一定比昨天的更强,而下一秒的白鸟凪,一定会战胜上一秒的白鸟凪。
他的完美不是原地踏步,而是一刻不停的奔跑。
“现在,轮到你们来面对‘简化版圣臣’了!”白鸟凪开朗。
井闼山众:……不要用这么开朗的声音说出鬼打墙一样的话!
古森元也抱着头:“我是陷入循环了吗?”
你复制了我,而我又复制了你?
脑力和技巧的巅峰对决?
作为和圣臣一起长大的表兄弟,古森元也很熟悉旋转球,也很清楚该如何去接旋转球。
他只是一时惊讶,没想到白鸟能打出旋转球而已,这才让白鸟凪钻了空子。
况且,正如圣臣没有那双鹫之眼,没办法完全复制白鸟的戏法一样,白鸟凪也没有那么柔软的手腕,无法最大限度的为排球施加旋转,所以这旋转球的威力很有限。
只是这两人之间的战斗……
古森元也表情复杂:“这就是技巧型攻手的可怕吗?”
随时随地,ctrl+c。
佐久早圣臣嘴角微抽:“哪有那么简单。”
他从合宿时就专门观察并学习了白鸟,直到现在才勉强能用。
直到现在佐久早圣臣都想不通,白鸟到底是怎么做到将那么庞大的技能树随意支配使用的——仅仅是那双眼睛的天赋吗?恐怕不够。
双方王牌进行了一波技能互换,达成的结果就是比分再一次扳平。
白鸟凪甩了甩手腕,这种给球施加旋转的扣球方式太损耗手腕了,没有佐久早圣臣的那份天赋,他还是少用为妙。
硬掰手腕和天生柔软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的。
“若利,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白鸟凪得缓缓压力过大的手腕:“一鼓作气,拿下第三局吧!”
整局比赛都声音很小、始终保存着充裕体力的牛岛若利,在局末这样全场人都累得半死的节点,杀伤力无疑是巨大的。
白鸟泽再一次拿出了一点攻,就像白鸟凪无数次强调的那样,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牛岛若利这样的尖端战力,就应该在关键时刻拿出来收割战场。
井闼山被全面爆发的牛岛若利一波带走,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31:29,白鸟泽第三局获胜,2:1拿到赛点局。
“我就说白鸟那家伙怎么上蹿下跳的找存在感……”饭纲掌温和的脸上挤出了略显狰狞的笑容:
“他在用自己吸引视线,让我们忘记正在积蓄体力的牛岛若利!”
一般来说,像牛岛若利这样的王牌选手,是绝不会被对手轻易忽视的存在。
但白鸟凪太能闹腾了——他一个人发出了六个人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的思考着该怎么处理他!
“我开始怀念高一时期的白鸟凪了。”景山馨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那时候的白鸟凪哪有这么难对付,整个白鸟泽数他最乖了。”
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同时看向景山前辈,表情如出一辙的复杂:乖?你是在说白鸟吗?
饭纲掌收起狰狞的笑容:“高一时期的白鸟确实是很‘乖’的类型,等回去后给你们看去年的比赛录像。”
他深吸一口气,将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扯下来:
“白鸟不可能倒带回一年前,我们井闼山也不是软柿子。”
饭纲掌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犀利而自信:“就算是眼前这个白鸟,我们也一定能给他送回宫城县!”
“井闼山,常胜!”
站在悬崖边的井闼山,将带给白鸟泽最凶猛的反扑。
双方交换场地,选手上场。
井闼山震惊的睁大眼睛,看着焕然一新的白鸟泽。
站在一号位的白鸟凪嘿嘿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此刻白鸟泽的站位:
一号WS白鸟,二号MB川西,三号WS牛岛,四号WS(S)濑见,五号Li山形,六号S白布。
这套曾经在合宿时昙花一现的阵容,后来被白鸟凪单独打磨、调整,最终研究出了一套最佳方案。
然后就是不间断的队内赛、练习赛……甚至邀请了大学生队伍对这套阵容进行反复捶打。
直到今天,在IH总决赛上,白鸟凪拿出了这套阵容。
“双二传……不是?”饭纲掌有一瞬间的混乱:“白布对角是牛岛,濑见对角是白鸟??”
他见过白鸟凪拿出这套阵容,但不是这个形态,而是正常的四二配备阵容——白布和濑见站对角,才能做到队伍在任何时刻前排都能形成三点攻。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濑见打主攻位?还是白鸟凪打接应位?白布呢?他又是什么位置?
白鸟泽的诡异阵容让两位解说员都静默了长达5秒,才勉强出声:
“白鸟泽……更换了全新的首发阵容。”
“濑见选手和白布选手的位置处理似乎有一些巧思。”
“由濑见选手来代替大平选手吗?二传手的进攻性比起主攻手要稍差一些吧?”
“白鸟泽牺牲了部分进攻强度,想要用这样的阵容换取什么呢?”
“从站位上看也不是经典的四二配备……似乎四二配备在男排上也很少见吧?”
两个解说员快要被问号淹没了,每一句都是充满迟疑和困惑的问句,也不知道在问谁。
是啊,连专业解说员都不知道该问谁。
观众们就更不知道了。
宫侑挠头:“这是……?”
宫治:“好新奇的阵容,要长脑子了。”
角名伦太郎:“不懂,下一个。”
北信介:“我也不明白……”
尾白阿兰:“什么乱七八糟的。”
另一边的孤爪研磨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眼睛蓦然睁大:“双二传双王牌战术!难道白鸟真的研究出来了?”
黑尾铁朗:“……什么玩意??”
第104章 魔术君 “白鸟泽VS井闼山(完)”……
“双二传双王牌阵容?”黑尾铁朗猫猫抱头, 一副脑力告罄的状态。
观众席上的篮球选手和弓道手们也整齐划一的看向孤爪研磨,他们并不知道这套阵容有多奇怪多震撼,但他们听懂了解说员那堆叠起来的问号。
白鸟泽好像在干一件大事。
被视线聚焦的孤爪研磨下意识的低下头, 让兜帽和头发挡住投向他的视线。
“……双二传双王牌, 就是字面意思。”孤爪研磨低声解释道,“两个二传手加两个王牌同时在场上。”
“白鸟在合宿上拿出这套阵容时, 我还以为白鸟要将濑见放在接应二传的位置上,让牛岛去打主攻。”
“但牛岛的左手,在打接应二传位时有天然的优势……牺牲掉这份优势去换双二传的阵容,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觉得不值。”
孤爪研磨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
“所以白鸟很狡猾的用濑见代替了大平,没有变动牛岛的位置。”
整个阵容看上去很像四二配备, 但两个二传手又并没有站在对角,没办法让每一个轮次都形成“三点攻”。
孤爪研磨嘴角上扬, 藏在阴影中,无人发现:
“其实这套阵容就是脱胎于四二配备,形成二传手对角的不是白布和牛岛, 而是濑见和白鸟。”
孤爪研磨顿了顿,这次连声音也染上了笑意:“不对, 这不是双二传双王牌——”
……
宫城县,乌养宅。
正在观看这场比赛的乌养一系也露出了知识盲区的表情。
“我敢肯定,这绝对不是鹫匠那个老古板的想法!”在家里看电视的乌养一系猛拍孙子大腿。
“疼疼疼——不是鹫匠教练的想法, 那是谁的?”乌养系心龇牙咧嘴的捂着大腿, “难道是齐藤教练?”
乌养一系白他一眼:“齐藤是老古板教出来的小古板,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创新的想法?”
乌养系心嘴角抽动:“爷爷,你管这个叫创新啊?”
他在白鸟泽第四局上场后的那个瞬间, 还以为自己中了幻术——否则他怎么能看见白鸟泽有两个二传手站在排球场上?
“这还不够创新吗?这阵容你见过?”乌养一系露出邪恶乌鸦反派笑,“虽然我不知道白鸟泽打算做什么……但我相信,阿凪这孩子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乌养系心挑眉,看向电视中那抹白色影子。
他和白鸟凪打过一场练习赛,就在乌野体育馆。
听爷爷的意思,白鸟泽的这套反传统阵容,是出自白鸟凪之手?
他不由得打起精神,更加专注的看着这场比赛。
是白鸟凪的话……打出什么样的排球也不稀奇。
IH总决赛现场,白鸟凪对上井闼山众人震惊的眼神,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就是我们白鸟泽的新招式。
准备接招吧。
饭纲掌定了定神,手持排球前往发球区。
一路上,他不停的思考着白鸟这家伙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短短几米的路程让他走得举步维艰,每一步都格外犹豫。
“饭纲学长!发个好球!”
古森元也回头,对着发球区的饭纲学长露出阳光开朗的笑容。
饭纲掌心头一跳,冷汗瞬间遍布后背。
比赛还没开始,他就差点掉进了白鸟泽的圈套。
超出他理解范围的全新白鸟泽,对他形成了无形的、来自未知的压力,信息差下的恐慌让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白鸟泽更换阵容的目的和全新阵容的战术布局。
「冷静一点……在排球飞向空中前,没人能弄清楚白鸟泽究竟要做什么。」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发个好球。」
饭纲掌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哨声响起的瞬间,眼神也变得格外坚定。
一个轻飘飘的跳飘球,这一次依旧瞄准了白鸟凪——只不过是后排一号位的白鸟凪。
白鸟泽的阵容变化,影响了双方选手的对位情况。
饭纲掌的发球目标十分明确。
不管白鸟泽要做出怎样的变化,白鸟凪一定是这份变化的关键!
就瞄着白鸟凪打!
白鸟凪用上手接球的姿势,轻轻松松接起这记跳飘球,一传质量非常出色。
井闼山全员和全场观众、包括解说员以及屏幕外的观众,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全新阵容白鸟泽的跑位动向。
第一个动起来的是前排四号位濑见英太。
他竟然直接开始助跑,准备二次扣球进攻!
井闼山前排选手虽然不明所以,但优秀的比赛经验让他们第一时间在濑见英太面前形成了三人拦网。
后排的饭纲掌一边进行拦网保护,一边不由自主的再次陷入思考陷阱:难道濑见其实是白鸟泽的隐藏炮台?濑见最拿手的不是托球,而是进攻?
濑见英太起跳,很出色的滞空姿势,看上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主攻手的形状。
解说员也终于进入工作状态:
“白鸟选手接了一个漂亮的一传!”
“濑见选手中路起跳!井闼山拦网已就绪!”
“濑见选手——诶??”
两位专业的解说员大脑再次宕机。
空中的濑见英太对上三人拦网也面无惧色,不紧不慢的在空中调整身形——托球出手!
竟然不是二次进攻,而是高点跳传!
众所周知,托球点越高,托球的分配选择就越多。
而托球的弧度越平,托球的速度越快!
擅长快球的濑见英太,在空中托出了一个高快球。
井闼山的拦网选手还在空中,被这套操作晃得眼神都直了。
不、不是二次进攻吗?
佐久早圣臣落地后第一时间迈出脚步,却还是没来得及去拦下白鸟凪的扣球。
白鸟凪节奏精准的配合托球起跳进攻,面对空网,他轻松拿下本局比赛的第1分。
白鸟凪落地,嘴角上扬。
“托得漂亮,英太。”
“扣得漂亮,阿凪。”
两人默契碰拳,嘴角勾着相同的坏笑。
新阵容初战告捷!
“假扣真传。”饭纲掌一字一顿,“白鸟是想通过场上的多个二传点,将整个白鸟泽的进攻都藏进他的魔术斗篷!”
白鸟凪已经不满足于一个人变戏法了,他要带着整个白鸟泽一起变魔术!
井闼山众人大惊失色。
观众席上,孤爪研磨已经摘下兜帽撩起头发,让眼睛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灯光下,定定的注视着赛场。
“果然,是三二传双王牌。”孤爪研磨嘴角上扬,暗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遇到了有趣的游戏时才会迸发出的光亮:
“白鸟也是二传。”
黑尾铁朗摸了摸手臂,明明天气炎热,他却被研磨的一句话惊出一身冷汗:
“三个二传手的白鸟泽……战术会多变到什么程度?”
孤爪研磨又往前探了探,手扶着围栏,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不过,马上就会知道了。”
三个二传手同时在场上的白鸟泽,究竟是将变幻莫测的战术发挥到极致,还是因此陷入“三种托球”的混乱呢?
黑尾铁朗薅住研磨,哭笑不得:“回来点,别掉下去了。”
出现了,超专注的玩家研磨形态!
他的视线也落回场上。
白鸟凪的魔术斗篷已经掀开了一角……真是让人期待啊。
白鸟凪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白鸟泽的三个二传手运转十分顺畅,稳定的三角形托球支撑着白鸟泽的战术变化。
没有抢球、没有卡位,他们各自托着自己擅长的托球,完成自己擅长的进攻。
整个白鸟泽在三人的托球能力下高速运转起来。
假传真扣、假扣真传……空中永远有一个二传手在飞,也没人知道这个二传手下一秒要做什么。
井闼山一脚踩进了名为白鸟泽的沼泽,拼命挣扎却始终找不到自救的突破口——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阵容这样的打法,完完全全被打懵了。
白布贤二郎托球出手,前排的天童、濑见、牛岛三人分三路进攻,瞬间形成三点攻。
濑见英太在起跳的瞬间,想起特训时阿凪对他说过的话:
“英太你的力量比我这个主攻手还要强,只用于发球也太可惜了。”阿凪的脸上写满了“浪费天赋”的痛心,“想要成为全场的焦点,当然要成为独一无二的二传手啊!”
“比你这个主攻手力量还强的排球选手也太多了……”濑见英太一边吐槽一边困惑,“独一无二的……二传手?”
阿凪用力点头:“只是二次进攻还不够!”
“你的力量水平在整个白鸟泽都排得上前列,大概仅次于若利和狮音吧……这样的力量,如果用来进攻的话,绝对是超级犀利的武器!”
濑见英太头痛:“我们白鸟泽的进攻点已经够多了……”
阿凪认真脸:“你会嫌银行卡里的余额多吗?”
濑见英太:……
“英太,你认真的、仔细的想一想,文能托球武能暴扣的你,一定能吸引场上所有人的视线吧!”
“到那时,没有人能忽视你的存在,你会以最震撼的姿态闯进众人视线,告诉他们——你就是濑见英太!白鸟泽的二传大炮!”
濑见英太顺着阿凪的形容想象了一下,被想象中光芒万丈的自己惊到了。
“……阿凪,教我扣球!”
“好嘞!”
思绪回笼,濑见英太面对眼前的拦网,扣球出手。
能够将球托得又快又稳的手臂,用力挥动起来时也会带着赫赫风声。
阿凪用手中的画笔,沾取颜色,一点一点的勾勒出绚烂的、全新的白鸟泽。
而他,也将成为想象中的那个……光芒万丈的濑见英太!
排球落地,白鸟泽连续得分。
濑见英太,这个在大部分人心中都不那么适配白鸟泽的二传手,在IH男子排球总决赛的赛点局,绽放出了独属于他的耀眼才华。
他强烈而固执的个性,也终于被所有人看见。
佐久早圣臣回想着濑见英太扣出的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扣球,扭头看了白鸟凪一眼。
这个扣球带着浓浓的白鸟味,是白鸟教的。
白鸟凪叉着腰,得意的对佐久早圣臣扬起下巴:对,没错,就是我!
比分来到7:3,白鸟泽凭借着全新的阵容,在第四局前期便积累了巨大优势。
而白鸟泽的变革依旧没有停止,甚至愈演愈烈。
白布贤二郎起跳,额头上方是正在下落的排球。
井闼山的精神绷得极紧,盯着白布贤二郎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要将托球给谁?是和他配合最默契的牛岛若利,还是那个该死的、拦也拦不住防也防不住的白鸟凪?
白布贤二郎手臂一挥手腕一扭,一个二次进攻球在井闼山选手们的犹豫不决中落地。
从未在比赛中展现出任何攻击性、静默无声的影子二传手白布贤二郎,突然露出了獠牙。
“白鸟泽全员进攻点。”白布贤二郎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和眼神一样平静,“也请小心我。”
观众席上,赤司征十郎突然想起了“持球的黑子”,放弃了作为影子的无存在感优势,将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下——却是为了更好的衬托出光的强大。
白布贤二郎这一次二次进攻,或许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吧。
解说员们三番五次的解说中断,目瞪口呆的看着赛场。
白鸟泽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放飞自我,却还是能如此融洽的完成每一次配合?
白鸟凪:因为有白鸟大人掌舵啊!
此刻呈现在对手和观众面前的白鸟泽,是白鸟凪精心调整、细心打磨过的形态,所有的混乱都留在了过去,留在了每一次兵荒马乱的训练赛,留在了筋膜刀下哀嚎遍野的体育馆里。
少年们疲惫的呼吸渐渐进入相同的节奏,白鸟泽由三个二传手的托球穿针引线,将所有人的力量都牢牢凝聚在一起。
“猜猜接下来是谁托球?”白鸟凪汗水打湿了球服,脸上的笑容却轻松又阳光,眼神活力满满。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隐藏在迷雾中不可捉摸的天鹅湖,下一个飞起来的,又是哪一只天鹅呢?
饭纲掌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只是眼神锋芒毕露,如同利箭般扎向白鸟凪:
“无所谓,虚假的总会被戳破,真实的永远真实。”
既然迈左脚和迈右脚都会踩中白鸟泽精心安放的陷阱,那就跑起来!
管他是什么陷阱,趟过去、越过去、踩过去!
“抢分!”饭纲掌转过身,面对着队友们,表情坚定:“无论白鸟泽拿到多少分,我们井闼山都要比他们更多!”
不计代价的进攻!
我们井闼山没有后路可退了!
绝境下的井闼山,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了令白鸟泽难以招架的战斗力。
白鸟泽的新阵容在防守强度上并没有加持,因此他们虽然在抢分上并没有输给绝境反击的井闼山,但分差也没有再进一步的拉开。
优势的雪球停止滚动,甚至隐隐有回推的迹象。
白鸟凪扬起手,这一次他没有翻转他的魔术帽,而是扬起了他的魔术斗篷。
此刻白鸟泽前排三人分别是川西、白鸟、白布,这并不是白鸟泽的最强进攻前排。
可井闼山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瞄准濑见英太的发球被稳稳接起,井闼山通过发球成功排除一个二传位。
这场“猜猜谁才是二传手”的游戏,双方的勾心斗角从未停止。
稳定和缓的一传飞向空中后又缓缓下落,白鸟泽前排三人同时动起来。
观众们屏住呼吸:来了来了!白鸟泽变幻莫测的进攻战术!
井闼山前排也盯着白鸟凪和白布贤二郎的跑位,在发现他们两个竟然同时跑向一传落点时,心中完全没有“白鸟泽终于要出现跑位失误了”的窃喜,有的只是近乎崩溃的紧绷神经:
白鸟泽又要干什么!
实况解说员的声音也比解说前三局时谨慎了许多:
“白鸟选手和白布选手同时前往一传落点!”
“是失误还是战术设计——”
解说员十分心机的停顿了一下,直到排球落入其中一个人的手中时,他才再次开口:
“是交叉跑位!”
是的,是白鸟凪和白布贤二郎在一传落点位的交叉跑位。
但又不只是他们两个的交叉跑位。
排球落入了白布贤二郎的十指,白鸟凪的跑动却没有停止。
井闼山瞬间做出预测判断:是白鸟凪的近体快攻!
于是在白布贤二郎托球出手的瞬间,井闼山前排表情坚定的一拥而上,拦向了白鸟凪。
就在这个瞬间,白鸟凪完成了第二次交叉跑位——和川西太一!
白鸟凪和川西太一同时起跳,距离托球更近的川西太一毫不犹豫挥臂扣球,将出其不意的速度发挥到极致!
天下拦网,唯快不破!
拦向白鸟凪的井闼山前排在看到川西太一窜出来时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可身体的惯性却没有停止冲势。
等他们终于止住脚步、度过了“技能中断僵直”时间后,川西太一的球已经扣出去了。
川西太一落地,和白布击掌。
“或许你们下意识觉得我的威胁性远远不如白鸟学长吧。”川西太一转头,看向井闼山,还是那副臭脸小猫的表情,“但快攻,是我们副攻手的领域啊。”
两个前交叉的掩护进攻,白鸟凪只是从一边跑向另一边,就吸引了井闼山大半的注意力。
白鸟泽的一年级组合,平时在一起玩得最好,默契值当然也最高。
恰到好处的快攻,让井闼山众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黑。
井闼山叫了暂停。
“障眼法——白鸟把自己变成了整个白鸟泽的障眼法。”
饭纲掌咬牙,低声道:
“这套阵容虽然看上去是白鸟泽各个选手的个性爆发,所有人各自为战,但白鸟泽的每一次进攻,都是在白鸟的掩护下进行。”
白鸟凪为白鸟泽披上了他的魔术斗篷,每一次掀起时都是一个全新的戏法,只不过他的舞台在排球场上,而欣赏他戏法的对手并不会为他欢呼鼓掌。
“所以,问题又绕了回来——怎么限制白鸟。”
井闼山陷入沉默。
他们好像用尽了手段,每当他们以为自己可以将白鸟关进笼子时,白鸟都会一脚踹烂鸟笼,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出来,还会嫌弃他们的笼子质量差。
“……抢分吧。”景山馨说。
既然拿白鸟凪没办法,那就凭进攻一较高下吧。
双方再次上场,比分板也在不断的跳动。
19:14……20:16……
24:22。
“井闼山这帮家伙……真够顽强的。”白鸟凪累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已经懒得擦汗了,只要不影响行动,流汗也无所谓。
“再这样下去,还真有可能被他们追上……”白布贤二郎努力平复呼吸,“分差越来越小了。”
井闼山在渐渐适应这套三二传双王牌战术。
白鸟凪笑了笑:“面对井闼山,一分一秒都不能松懈。”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一鼓作气,拿下比赛!”
比分的优势依旧在白鸟泽这一边。
这是他们的赛点!
天童觉起跳拦网,抓住了佐久早圣臣的球路。
佐久早圣臣不慌不忙的扣球出手,将排球砸在天童觉的手指上。
“触球!”天童觉大声提醒。
排球砸在他手上,竟也带着微妙的、难以处理的旋转,让排球没有按照他预想的轨迹飞远。
白鸟凪在听到小红的提醒后就拉开了助跑距离。
山形隼人站在后排,快速判断出这是一记界外球后,立刻迈步飞身追球。
或许是因为他们曾经一起翻山越岭、仔细倾听过彼此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山形隼人仿佛顺着阿凪的呼吸声,稍稍感受到了阿凪那行走在钢丝之上、惊险刺激的进攻节奏。
一向稳重可靠的山形隼人,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抹极为大胆的想法。
「既然想到了,为什么不试试呢?」
头戴王冠、手持权杖的小小阿凪,在他心底蛊惑道:
「去为白鸟泽带来胜利吧,隼人。」
为白鸟泽……带来胜利!
山形隼人稳稳向前跨出一步,手臂抱紧,用力将排球垫回场内。
同一时间,白鸟凪和牛岛若利同时起跳,一个在三米线后,一个在网前。
井闼山众人的神经已经被白鸟泽的战术磨练得异常紧绷,见白鸟泽双王牌一前一后的起跳,下意识的上前一步,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时刻准备对他们进行滴水不漏的防守。
排球越过了球网,越过了他们头顶。
井闼山众人的眼神茫然片刻,随即迅速反应过来——古森元也灵活窜出,鱼跃救球!
是界内球!是白鸟泽自由人山形隼人的推后排球!
只可惜他们的注意力都被白鸟凪和牛岛若利牵扯,等他们意识到这一球是自由人推后场时,为时已晚。
排球落地,25:22,比赛结束,白鸟泽3:1战胜井闼山。
白鸟凪挥动着魔术斗篷,和斗篷里若隐若现的白鸟泽一起,为全国观众献上一场从头到尾都出人意料的排球魔术秀。
第105章 天才君 “要一次又一次的打败自己。”……
白鸟凪“啪叽”一声倒在地上, 整个人呈大字型,仰头看着被队友们举起来的隼人。
如海浪般一波又一波的掌声和欢呼,隐约能听到有人在撕心裂肺的呼唤着他们的名字, 每个人都有份。
大家都没了力气, 只不过是凭着胜利的喜悦吊着一口气,颤颤巍巍的将隼人举起来, 吓得隼人脸都绿了,整个人拼命往牛岛手臂上缩。
灯光下,白鸟凪眯着眼,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束明亮的聚光灯,正正好好的打在隼人的身上。
在全国大赛上,推后排拿下夺冠分,这就是他们白鸟泽的自由人!
山形隼人毫无安全感的在空中飘着, 身下是一双双托举的手。
他侧头,正好看见阿觉灿烂的笑容。
山形隼人:阿觉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回白鸟泽举几个月的铁再来举我啊!现在你最应该做的事是和阿凪一起躺下!
天童觉:你确定吗?力2也是力啊!我现在一松手, 你可危险喽!
山形隼人:……刚刚是我太嚣张了,请你务必留下,谢谢。
躺在地上的白鸟凪就像是掉在地上的量角器, 和地板亲密无间的贴合着。
于是白鸟泽众人选择举着山形围着阿凪,欢呼着庆祝这一次的胜利。
白鸟泽, 两连冠!
山形隼人:所以你们倒是先把我放下来啊!别一个手软把我砸阿凪身上!
白鸟泽众人还是稳稳的举着山形隼人,并没有失手将山形砸在阿凪身上,将阿凪砸成真正的板面。
等到喜悦的心情终于稍稍冷却, 山形隼人也终于有机会从空中下来, 踩在地板上时,坚实的反馈让他格外安心。
白鸟凪也被小红拖起来,晃晃悠悠的站好。
身体的疲惫倒是其次——虽然每次打完比赛都会变成阿凪面条, 但他在赛场上的体能消耗也是最大的一个,比赛结束后还能直立行走已经足以证明他的超强体能了。
他现在只是困。
短暂又漫长的赛程终于结束,白鸟凪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大脑便一片空白,困得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不想思考,只想睡觉。
暂时还是不能睡觉的。
白鸟泽和井闼山双双列队,隔网握手。
两支队伍从初次相遇至今,战绩一胜一负。
饭纲掌紧紧的攥着白鸟凪的手,嘴角努力上扬着,看上去却还是很勉强:
“大概很多队伍都和你们约了春高见吧。”饭纲掌声音依旧温和,只是眼角有些红,“那就再加上我们井闼山吧。”
“我们春高再战。”
白鸟凪用力回握着他的手,这个让他一直警惕着不敢靠近的读心二传,或许也会成为他很好的朋友。
“好,我们春高见。”
佐久早圣臣看向牛岛若利,伸出了左手。
牛岛若利反应了一会儿,才伸出左手,握住佐久早的手。
“下次,我一定会打败你。”
牛岛若利沉声道:“胜者只会是白鸟泽。”
古森元也两只手紧紧握住山形隼人的右手,吓了山形隼人一跳。
不、不用这么热情的握手吧?我们好像也不是很熟?
“自由人推后场!”古森元也用力晃了晃山形的手,“非常帅气!我会努力练习的!”
“啊?嗯……加、加油?”山形隼人被面前的热情豆豆柴冲击得大脑空白。
古森元也再次用力的晃了晃山形的手:“谢谢山形前辈的鼓励!”
山形隼人:……遭了,好可爱的后辈!
如果这个时候古森提出让他教学的话,或许他真的会答应……
“下次合宿的时候,我可以和山形前辈一起练习吗?”
“当然!”
果然很干脆的答应了……明明是对手来着……
山形隼人这样想着,却完全没有改口的想法。
排球场上,他们是隔网相见的对手。
排球场下,他们是互通有无的朋友。
两支队伍就此分开,各自回到自家应援团区域,向应援团致谢。
白鸟泽应援团几乎有一半的人喊破了嗓子,嘶哑的应援声从未停止,支撑着他们在场上奔跑、飞翔。
“大家辛苦了!非常感谢你们的应援!”
白鸟泽众人整齐划一的弯下腰鞠躬,只有站在赛场上的他们才知道,当白鸟泽的校歌一次又一次的在全国大赛的观众席上响起时,心中有多么的骄傲和震撼。
是白鸟泽应援团的努力,让他们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体育馆,有种恍若主场的错觉。
“是你们辛苦了!”应援团中的一个女生哽咽,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有些粗粝,仅能从音色上分辩出她在不久前应该还有着清脆悦耳的嗓音。
白鸟凪有些担忧,一边挥手一边道:“一定要记得吃润喉糖啊!”
白鸟泽应援团团长失笑,用同样沙哑的声音回应道:“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
白鸟泽应援团每天都会发放各种保护嗓子的饮品和药物,这次只是应援强度太高再加上过于兴奋,所以嗓子的状态听上去惨兮兮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白鸟凪竖起大拇指:“真可靠啊,小林。”
牛岛若利看着身侧的阿凪,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也很关心应援团的大家,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从及川对他的态度上看,或许他有些时候的表达方式确实过于直接了。
还好有阿凪,无论是对外社交还是队内沟通,阿凪永远都那么可靠,让人安心。
……但他是不会忘记当初“王牌之争”的。
真该让阿凪当队长。
牛岛若利面无表情的内心碎碎念。
两支队伍都稍作休整,准备接下来的颁奖。
白鸟凪飘飘荡荡的来到洗手间,认真用打湿的干净毛巾仔仔细细的清理自己。
超在乎形象的小天鹅,对着镜子一根一根的整理自己的羽毛。
“你在场上说,能打败你的,只有你自己。”
佐久早圣臣走进来,慢条斯理的洗手,神情专注:“我并不觉得你是一个很嚣张的人,所以这话应该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白鸟凪的动作慢下来,有些惊讶的看向圣臣:“你竟然觉得我是一个很谦虚的人?圣臣你真有眼光!”
佐久早圣臣:……我只是说你不像是嚣张的人,而不是说你很谦虚,你一点都不谦虚,谢谢。
还有,一定要叫我的名字吗??
白鸟凪才不管佐久早圣臣心里在想什么,他只听自己爱听的:“谦虚的白鸟大人必须要郑重回答你——那句话就是字面意思,能打败我的人,只有我自己。”
佐久早圣臣:……看走眼了,这个家伙真的很嚣张。
白鸟凪将毛巾在水池里搓搓揉揉,然后拧干,继续擦着身上黏腻的汗水,争取在有限的条件里将自己整理清爽:
“因为我从不和任何人比较,我只专注于自己。”
他输给及川整整三年,但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人。
越挫越勇的身影或许在别人看来有些悲壮的色彩,可对于他来说,这只是日常。
他普普通通的打比赛,普普通通的输掉比赛,普普通通的继续打比赛……和任何一个反复站在排球场上的选手没什么两样。
白鸟凪不需要被同情,他只需要普通又不普通的努力,让自己成为普通又不普通的天才。
“胜利和失败只是结果,而真正的输赢只在我心里。”白鸟凪嘴角上扬,将毛巾重新洗干净,拧干,叠好,“我只会被更强的我战胜,这还是你提醒我的道理。”
佐久早圣臣沉默,看着白鸟凪离开的背影,洒脱的、毫不留恋的动作,将汗水融化进水流中,让所有努力都变得举重若轻。
“我没看错你。”
……
短暂的休息后,众人重新回到主场馆。
这一次,白鸟泽依旧是奖项大丰收,不同之处在于这次的白鸟凪凭借着白鸟泽对战井闼山最后一局的精彩表现,成功拿到了本次IH男子排球大赛的MVP。
而牛岛若利则是拿到了最佳主攻手,两人的奖项和上次春高相比直接做了调换。
同样拿到最佳主攻手的还有大平狮音,在对战稻荷崎时获得了“狮王”称号的他,完美契合了白鸟泽的横幅:狮子奋迅。
濑见英太终于拿到了最佳二传手——关于他的奖项,评审团也犹豫了许久,毕竟濑见英太在本届IH上和白布贤二郎轮换出场,而且最后一局比赛,濑见英太表现得更像是一个全能二传接应。
但这样的濑见英太,确实在排球场上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二传手风格,拥有能够吸引全场视线的出色发挥。
所以在最佳六人奖的强项中,濑见英太获得了上一次未能获得的最佳二传手奖。
另一个获得了最佳二传手奖的是饭纲掌。
连续两年获得最佳二传,高中第一二传手实至名归。
山形隼人和古森元也,一个获得了六人奖中的最佳自由人,一个获得了专设的最佳自由人奖。
佐久早圣臣获得敢斗奖,总决赛上的精彩表现让他获得了这个特别荣誉。
白鸟泽在几乎全员一年级的时候没能拿到的新人奖,这一次终于被他们纳入囊中。
获得新人奖的是白布贤二郎,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就能有如此稳定的表现,即使是和濑见英太轮换出场,也得到了评审团的一致喜爱。
颁奖典礼结束后,白鸟凪搓搓小红头:“我们小红和太一下次一定能拿到最佳副攻手!”
最佳副攻手奖颁给了井闼山的一个副攻手,天童觉和川西太一遗憾错失奖项。
天童觉并不觉得难过,上次能够得奖他就很意外了,毕竟他是个在排球场上少见的“极端型副攻手”。
但是……
“大家都有奖,就我和太一没有奖,好惨哦……”天童觉声音拉长,像个吭吭唧唧的巧克力棉花糖。
白鸟凪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奖状往小红怀里一塞:“等回去我再复印两张,给太一一张!”
原件得带回家给外公外婆,他们要向朋友们炫耀外孙,得用奖状原件。
川西太一:……我该感谢学长们还惦记着我吗?
感觉学长们的友情很奇怪,不是他能随意加入的那种奇怪。
“鹫匠教练,我有几个朋友在这边。”白鸟凪用奖状哄好小红后,转头找到鹫匠教练,“我大概要和他们玩一两天,可以不跟随校车回宫城县吗?”
鹫匠锻治沉吟片刻:“你自己一个人真的可以?”
白鸟凪笑眯眯道:“放心吧,我会随时报平安的。”
鹫匠锻治点点头:“可以,每天记得给我发个短讯,回到宫城县后再和我说一声。”
这么大个小伙子,手里有钱有手机,扔在哪儿都丢不了。
“早点回来,我们等你一起开庆功宴。”鹫匠锻治难得露出笑容,“你们不是说要把我吃穷吗?”
白鸟凪嘿嘿一笑:“当然,我们要一直赢下去,掏光鹫匠教练的小金库!”
白鸟泽要一直一直——称霸全国!
……
白鸟凪目送白鸟泽的排球部专用大巴车离开,这才回到酒店,去找征十郎和愁。
“现在我们是冠军幼驯染组合了!”白鸟凪得意,“真不愧是我们!”
赤司征十郎有些无奈:“是是是——想吃点什么?你应该饿得马上就要打鸣了吧。”
白鸟凪龇牙:“什么打鸣,太不华丽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我要吃肉!”
白鸟凪急需补充能量!
赤司征十郎点头,嘴角上扬:“那就吃牛排料理吧。”
赤司征十郎掏出手机预定餐厅,藤原愁看向阿凪,低声道:“恭喜你,获得全国冠军,MVP阿凪。”
白鸟凪开心得像个灿烂向日葵:“白鸟大人很厉害,对吧!”
藤原愁小小的笑了一下:“很厉害。”
三人出发前往餐厅,在前台的引路下来到预定的包间。
“环境不错嘛。”白鸟凪随意的扫了一眼四周。
这并不是一个很大很空旷的包间,小小的空间里装修得十分温馨,三个少年落座后也并不显得拥挤。
赤司征十郎笑道:“你肯定不耐烦去那种菜量只够一口一盘、还有主厨在旁边介绍的餐厅。”
阿凪从很小的时候就展示出了惊人的饭量,而且还不挑食,非常好养活。
所以他并没有选择精致华丽的餐厅,而是选择了附近评价很好的老店,优先填饱阿凪的肚子。
白鸟凪竖起大拇指:“太懂我了征十郎!”
藤原愁慢条斯理的倒了一杯店家刚刚送上来的茶,看着两人聊天。
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样,活泼热情的阿凪永远能聊起层出不穷的有趣话题,征十郎温和的回应,而他只是偶尔加入其中。
这并不是“三人的友情很拥挤”,而是阿凪很早就说过,朋友之间相处时要以自己最舒适的姿态交流。
“朋友之间就是要很舒服的相处!”
还在上小学的阿凪骄傲道:“就算再喜欢阿凪,也不要为了迎合朋友,做让自己不舒服的事!”
小小年纪就已经很自恋的阿凪,用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说出了他的交友秘诀。
所以他们三个性格各异的人,才能将儿时的友情维持到现在。
随着菜品上桌,白鸟凪终于安静下来,开始专心吃饭。
等肚子填了个半饱的时候,他才又开口——他们三人之间,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
“征十郎,有件事我早就想问了。”
赤司征十郎优雅的擦擦嘴:“什么事?”
白鸟凪真诚询问:“你们打篮球的为什么眼睛会发光啊?”
赤司征十郎动作一僵。
白鸟凪表情疑惑:“尤其是打到最激烈的时候,两边主力王牌的眼睛都在发光!”
他第一次看的时候都惊呆了,征十郎不止自己在发光,他的眼睛发光后,洛山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不是发光,是Zone。”赤司征十郎无奈,“开启后可以将能力提升到100%的境界。”
白鸟凪越听神色越恍惚:“啊?”
赤司征十郎笑道:“理论上你也可以。”
全力发挥下,身体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不会感知到疲惫,也不会受到情绪的影响,所有的一切都为完美发挥而服务。
白鸟凪其实已经非常接近Zone的状态了。
“不知道你们排球进Zone的时候会不会开启这个。”赤司征十郎用食指点了点眼角,“只是眼睛进入状态时比较亮而已,也不至于到发光的程度?”
白鸟凪心道:狡辩。
篮球选手进入这个Zone的状态时,眼角都在甩光焰拖尾了。
……真的好帅啊!
“如果我也能进Zone就好了。”白鸟凪心生向往。
虽然眼睛发光听上去很不科学,但100%发挥的Zone很科学啊!
赤司征十郎看着阿凪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想起了奇迹的世代中第一个开启了Zone的人——青峰。
“你一定可以。”
开启Zone的两个必要条件:天才的资质,绝对的热爱。
阿凪或许只是在热爱上,还差了一点点。
“阿凪,你为什么会说‘能打败我的只有我’?”
青峰在才能开花后,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然后就是拒绝参加部活……带来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所以赤司征十郎很担心——即使他心里很清楚阿凪和青峰完全是不同的人,但他还是很担心。
白鸟凪叹气:“你们怎么都问这个……还记得我和愁吵架吗?”
藤原愁终于开口:“没有吵架。”
白鸟凪自然而然的改口,显然已经改口过很多次、十分熟练了:“没有吵架,只是不同意见下的讨论。”
藤原愁满意的点点头。
赤司征十郎:……
白鸟凪继续道:“我当初要放弃弓道,愁不同意。”
白鸟凪从小就认为自己天赋异禀,无论做什么都能成功。
他在一个做什么都能得到夸赞的年纪,迅速积累起了膨胀的自信。
随着年龄增长,他做不到的事情越来越多,却并没有影响到这份自信支撑起来的骄傲。
即使意识到自己在弓道上并没有足够的天分,白鸟凪也没想过放弃弓道——他向往着父亲拿起弓箭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被梦想点燃的金色那么璀璨,吸引着他一直一直的坚持站在弓道场上。
直到凑闯进弓道场,凭着对弓道的热爱和一腔勇敢,成为了西园寺老师的学生。
白鸟凪以为自己已经被愁这个天才打击到麻木了,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在一起练习弓道,他的学习进度始终追不上愁——除非戴眼镜。
可凭借外物的弓道,真的是自己的弓道吗?
或许只要白鸟凪再继续努力下去,总有一天他能摘下眼镜,完成自己的弓道修行。
但白鸟凪没想到,天降的天才凑从0开始,以极快的速度追赶并超越了他。
努力在天赋面前,就是这么苍白。
“我当时还小,脑袋发育不完全。”白鸟凪不承认其实当时的自己是被打击得道心破碎,所以产生了逃避心理,只将一切推给年龄:
“那时候的我认为,无论我再怎么努力,总会有天才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轻而易举的打败我,成为我无论如何都越不过的山峰。”
凑对弓道纯粹的热爱与天赋,以及完全不逊色于自己的努力,让白鸟凪深刻意识到,天才与普通人的区别,在他们摸到弓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再加上我当时的精神压力也比较大……你们知道的,久我家的人除了我父亲外脑袋都有病。”白鸟凪耸耸肩:“所以我放弃了。”
愁不理解,拽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
白鸟凪对着愁,说不出“你们这两个天才让我压力很大”这种话,这完全是将责任推卸给什么都没做错的愁。
他只能说:“我不喜欢弓道了。”
于是愁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愤怒的表情——即使是这样,愁都是克制的、小心的没有说出任何伤人的话。
“后来我接触到了排球。”
提起排球,白鸟凪的眼睛也亮晶晶的:“我从来没想过,原来疼痛也能伴随着乐趣。”
他龇牙咧嘴的练习着排球,手臂反反复复的红肿,皮肤从柔软变得坚硬……
“我连续输了三年——及川那混蛋还好意思说自己不是天才?他还给不给其他人活路了?他不是天才,那我是什么?”提起往事,白鸟凪咬牙切齿。
“我不知道自己在排球上算不算天才,应该是不算吧?毕竟我都打不过‘不是天才’的及川。”
白鸟凪叉住一块牛肉,突然笑得眯起了眼睛:“但是,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排球既不能一个人从网的这边杀到网的那边,也不可能连续触球——再天才的二传手,也需要攻手将他的托球扣进对面阵地,再天才的攻手,也一定要有人给他托个好球才能进攻。”
“我们是用一颗排球维系的整体,是一旦站在排球场上后就密不可分的六个人。”
“我的世界不会再出现‘天降的天才’,因为我知道,六个人强才是最强。”
即使面前出现了高不可攀的山峰,他们六个人齐心协力,也一定能翻山越岭。
“能打败我的只有我。”
他小时候想象中的那个注定会从天而降打败他的天才,从来都不存在。
真正打败他的,是软弱,是不安,是对未来的恐惧,和一次又一次面对瓶颈时的焦虑。
和愁与凑都无关,是他自己打败了自己,所以他离开了弓道场。
而现在,自信的、骄傲的、更强的自己打败了过去的自己,更坚定的站在赛场上,站在队友的身边。
“我可能不是天才,但白鸟大人就是天才。”
要一次又一次的打败自己。
白鸟大人就是白鸟世界里,无数次天降的天才。
第106章 恶霸君 “宫城二号种子青叶城西”……
幼驯染三人组难得碰面, 吃了饭后就开始手痒。
运动系凑在一起就是这样。
“你还是歇歇吧。”赤司征十郎深觉自己今天无奈次数超标,“你刚打完决赛!”
于是白鸟凪被摁在一旁当观众,看征十郎在篮球机前循环进球, 看愁站在射箭游戏摊位前秒杀气球。
白鸟凪:……
他任劳任怨的拎着装满了游戏币的小筐, 理直气壮的指着各种游戏奖品:“我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