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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凪笑了笑:“是这样啊,但我还是想再和你说一次。”

天童觉将他带到教练席的长椅上,让他坐好:“那就请白鸟大人再和我说一次吧。”

白鸟凪盯着小红的眼睛:“我是天才,是无所不能的白鸟大人。”

天童觉回视,眼神是和小白如出一辙的坚定:“嗯,你是天才,无敌的白鸟大人。”

白鸟凪很开心。

“鹫匠教练,下一局我要首发。”

鹫匠锻治将“阿凪,下场休息一会儿”这句话咽了回去,平静的点头:“可以。”

他这个年纪,已经很少有如同年少时那样热烈而纯粹的冲动了。

少年时期的他愤怒、不甘,被现实的火焰反复炙烤锻造的心被淬炼成了锋利的剑,让他变得冷硬、固执、自我。

时光将他磨砺成一个并不讨喜的老头子,本就矮小的身躯在岁月的捶打下变得更加佝偻矮小。

他弯着腰、弓着背,说不清是理想还是不甘,促使他一直一直的站在白鸟泽体育馆里,培养着一批又一批的选手。

他这样苍老的灵魂,却又一次被白鸟凪的眼睛点燃了。

内心深处许久未曾沸腾的火焰,如今再次熊熊燃烧起来,那是名为现实的火,不断质问着鹫匠锻治的灵魂:

「现在的阿凪,还能全力起跳多少次?」

「疲惫的肌肉,究竟还能爆发出多少力量?」

「你是有着四十多年执教经验的老教练,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极限状态下的发挥是非常危险的。」

「他可能会抽筋,或者保护动作不到位导致受伤,和一个排球界新星的未来相比,即使是一个全国大赛冠军的重量,也太轻了。」

「你是教练,你应该把选手的未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鹫匠锻治半蹲下来,左手拄着拐棍,右手慢慢的摁上白鸟凪的腿,从小腿到大腿,然后是肩膀、手臂。

白鸟凪坦然的张开身体,任由鹫匠教练检查他的身体状态。

“你不能进入zone,我对你只有这一点要求。”鹫匠锻治起身,平静道。

zone状态能够帮助阿凪更极限的使用身体,但阿凪此刻的肌肉已经非常疲惫了,长时间高强度的极限发挥,很有可能出现身体机能上的意外——例如抽筋。

“我保证。”白鸟凪郑重的出声道,“我不会轻易使用zone。”

鹫匠锻治瞥他一样,没理会他那藏在话锋里的小心思:“那就去吧。”

选手的未来,对于教练而言就是最重要的。

可眼下的比赛,同样是未来的一部分。

固执的鹫匠锻治早就学会了倾听选手的声音和意志,所以脾气又冷又硬的老头子选择给予选手最大限度的自由。

担心被风折断翅膀的白鹫,永远飞不出巢穴。

白鸟凪是最勇敢的飞鸟,他注定要在天空自由自在的翱翔。

双方选手交换场地。

这一次,白鸟泽的二传手换成了濑见英太。

“快攻,不计代价的快攻。”白鸟凪看向英太,认真道,“我知道你在和小红太一偷偷练习快攻球,是时候拿出你那如同电吉他般节奏鲜明的快攻了。”

濑见英太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和阿觉太一练快攻?”

即使他的技能树已经拓展到进攻领域,目前也成为一名合格的进攻型二传手了,但他还是忘不了自己的快攻。

喜欢被注视却选择了二传手这个位置,就像他喜欢吉他的声音可目光却总是流连在贝斯上一样,濑见英太所追求的,并不是简单直接的耀眼。

他要低调的、安静的,却在某一瞬间直击心灵的闪耀。

“刚刚那个二传手,托出了一个超级厉害的托球,把拦网全部都甩开了!”

濑见英太嘴角微微上扬,有些小小的得意。

贝斯托起演奏的质量,濑见英太托球甩开拦网的托球。

“因为你是濑见英太,是如果让你放弃个性,你就宁愿放弃上场机会的贝斯二传手。”

“所以,你绝对不会放弃快攻。”

濑见英太喃喃自语道:“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打自己想要的排球——阿凪,你可真懂我啊。”

白鸟凪起跳,这是他和英太配合的快攻。

白鸟凪是白鸟泽排球部的五十米记录保持者,也是二十米冲刺跑的记录保持者。

「天才的白鸟大人,要一刻不停的奔跑。」

佐久早圣臣追着白鸟凪的身影,眼睛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怎么还能跑得这么快?他不是已经很累了吗?

白鸟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如何在疲惫的状态下跑起来?

宫城县的山会给出答案。

当白鸟凪的面前有一座山、而他必须要在规定时间内返回学校时,山路会留下白鸟凪的故事。

白鸟凪起跳,他已经没办法跳到最高点了,可快攻本就是“以快制胜”,只要足够快,即使是并不高的扣球,也能将拦网甩在身后,扣球得分。

“阿凪,你为什么不畏惧?”

“因为我知道,唯有努力才能换来我想要的一切。”

观众席上,白鸟泽的“强者当如是”和井闼山的“努力”都挂在应援团的最前方。

这看似是两句话,却又仿佛是一句话。

强者当努力。

白鸟凪扣球出手,排球重重的砸在井闼山的阵地,发出“砰”的一声。

侧身起跳的白鸟凪没能完美收势,踉跄着落地,脚步晃晃悠悠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下了。

可他又站住了。

古森元也盯着白鸟凪的目光,像是在盯着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怪物。

这球他是追过去了的——只是没想到在这样危险的局势下,白鸟前辈竟然还能瞄着边线,避开后排防守范围,打出一记神乎其技的压线球。

不标准的起跳、岌岌可危的体力线、糟糕的滞空姿势,和球速极快的托球,几乎是debuff叠满。

即使是这样,也不影响白鸟凪那恐怖的控球能力完美发挥。

白鸟凪站稳,笑容明亮:“呀,比分反超了。”

15:14,白鸟泽在第四局中段完成比分反超。

井闼山众人的心里几乎同时升起一句吐槽:

你呀个棒槌!

饭纲掌都有些无奈了,他真没想到白鸟凪一格电也能打这么久,太超长待机以至于他心里生出一种匪夷所思的想法:

或许白鸟根本没有体力危机,他从头到尾都在演。

饭纲掌甩了甩头,将这个听着就很离谱的想法从脑袋里甩出去。

白鸟在示弱这方面,没那么好的演技。

白鸟凪不知道自己在示弱这方面的演技是两个全国级二传手公认的差,他也没有余力再思考那些事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连呼吸的力气都省下来,用在赛场上。

拖动脚步,再一次开始奔跑。

事实上,他的状态隐藏在同样疲惫的队伍中,并没有显得很突出。

春高全勤的牛岛若利同样浑身大汗,虽然表情依旧是平静又可靠的,可略有些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的状态。

同样春高全勤的山形隼人更是有种精神恍惚的感觉,仿佛每一次追球都是本能下的行动,大脑已经完全停止思考了。

天童觉默不作声的擦掉汗水,沉沉的吐出一口气。

如此高强度的快攻,他也有点吃不消——虽然他的体力比起主攻手们消耗还算少,毕竟副攻手转轮到后排时还可以下场休息。

但天童觉同样也是全勤出场,本身又不是什么体力妖怪,这种程度的快攻节奏已经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他在进攻上虽然也能发挥出直觉的优势,比如直觉选择防守强度较弱的进攻路线,但比起他有如神助般的精准拦网,还是差了一些。

天童觉抬起头,汗水浸透球服,疲惫拖住脚步。

如果这个时候,他小小的抱怨一下,小白绝对会接起他的那一份进攻职责,承担起更重的压力。

“那样也太任性了。”天童觉喃喃道,“小白也是人类啊。”

随即,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家都是人类,但我是奇迹之子天童觉。”

白鸟泽的第一道进攻线,一步都不能退。

不能将压力转嫁给队友,他也是白鸟泽的重要进攻点!

白鸟泽突然的快攻战术让井闼山苦不堪言。

尤其是白鸟泽格外擅长在快攻中穿插一些出其不意的进攻——比如濑见英太的二次进攻,牛岛若利的右路强攻,白鸟凪变幻莫测的戏法进攻,川西太一有什么用什么的杂货进攻……

甚至山形隼人又偷了一个推后排得分!

推后排成功的山形隼人微微一笑,疲惫的脸上骤然焕发出生机勃勃的神采。

“自由人推后排,越到比赛末段时越容易得分。”

“诶?为什么?”

“在敌我双方都筋疲力尽、头脑开始迟钝时,兢兢业业擦地板的老实自由人釜底抽薪,偷一个后排分——这1分,不仅仅是普通的1分,还是附带精神伤害的1分。”

“哇,阿凪你好坏啊——你在等什么?”

“我在等你说‘哇,阿凪你好坏,我们好喜欢你啊’。”

“……只有前半句!”

山形隼人从回忆中回神,伸了个懒腰。

他才不是傲娇,他只是不想让阿凪太得意。

“是谁为我们守护背后!”

“自由山形!”

“黑色的头发深邃的眼睛!”

“自由山形!”

“他将为排球插上自由的翅膀!”

“自由山形!”

“以坚毅造就胜利的基石!”

“自由山形!”

山形隼人有些惊讶:“原来我也有啊。”

自由人接球的次数太多了,很难有一个恰到好处的触发点。

白鸟凪累得大喘气,闻言还是骄傲叉腰:“当然了,每个人都有!”

他怎么落下最最最可靠的隼人呢!

白鸟凪一直都很清楚,白鸟泽的短板是由隼人一力扛起的。

高攻低防是白鸟泽的标签。

人人都知道白鸟泽有全国第一的火力线,由白鸟凪和牛岛若利组成的最强火力组合再加上天童觉的进攻型拦网,将前排打造成了布满炮台狙击和电网的堡垒。

但白鸟泽的地面防守,全靠山形隼人支撑着。

大平狮音或许可以辅助补充地面防守,但他在防守取位的能力上并不出色,经常被鹫匠教练重点训练,只是效果有限。

白鸟凪在防守上也很厉害,可他大部分时候都要参与进攻,自然也没办法将更多的精力放在防守上。

可是,排球的一切进攻都来源于一传的转化。

如果接不起一传,再强力的进攻也没有用武之地。

山形隼人在这样的压力下,几乎是脱胎换骨般的成长起来——他要让二传手有球可托,他要让前排攻手有球能打。

“大平,再靠边角一点。”山形隼人抬起手摆了摆,示意大平挪动一下防守位置,“他的发球总是偏向边角。”

大平狮音果断迈出脚步,调整到山形示意的位置,果然等到了一个正正好好的发球。

他接起发球,心中再一次赞叹:山形真的很会接球。

山形隼人高高的仰起头,盯着飞向空中的排球。

「我的队友们,请尽情的在空中全力以赴吧。」

「地面就交给我。」

白鸟凪有点飞不动了。

这很正常,大家都有点跳不起来了,哪怕是佐久早圣臣,打点也在不明显的下降,和白鸟泽下降的拦网高度正好碰面。

所以当白鸟凪跑着跑着突然腿一软、半跪在地上时,他都没有感觉到丝毫意外,心中只有庆幸——幸好,他这一回合只是诱饵,真正的进攻点是小红。

天童觉余光瞥见单膝跪在地上、垂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小白,心头一紧,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神蓦然变得凶狠,众所周知的小力气副攻手,在扣球时竟然扣出了炮台的气势,砸得井闼山人都懵了。

“扣得漂亮!”白鸟凪站起身,大声称赞道。

天童觉落地后一个踉跄,转头紧紧盯着白鸟凪,确认他只是脱力腿软后才松了口气,但当他对上小白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时,那口气又再次提了上来。

小白太想赢了,他不肯下场。

白鸟凪对着小红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双方比分在你追我赶间来到了22:22平,如果比赛打到第五局,白鸟泽的胜率会再次大幅度下滑,真的有可能被井闼山完成让二追三成就。

所以这一局必须赢,他绝对不能下场。

抖抖胳膊抖抖腿,活动了一下四肢后又扭扭腰。

这一通折腾下来,其实并没有什么用,体力不会因此增加,没准还增添了不必要的消耗。

但白鸟凪在精神上认为,这是他的“体能大回复术”。

于是刚刚还腿软、在排球场上出现明显失误的白鸟凪,像是完成了某种自我心里暗示一样,再一次开始完美的戏法。

23:22。

23:23。

24:23。

或许他要以一个悲壮点的结局落幕才足够帅气。

他应该先痛苦的挣扎、纠结一番,最终对胜利的渴望战胜了一切,他用zone点亮他的眼睛,以极致完美的发挥为这场比赛做一个华丽利落的收尾。

然后他的肌肉也终于不堪重负,抽筋的疼痛让他满头大汗、表情扭曲,但他同时也会非常帅气的摆摆手:

“白鸟大人今天也很完美!”

奥特曼就是要在关键时刻闪烁能量指示灯,用仅剩的一点能量打出最后的输出,一击制胜。

但白鸟凪这个人从刚开始接触排球起,就曾为排球“一个人不能连续触球、三次触击完成进攻”的规则感到说不出的震撼和喜爱。

一个人是没办法打排球的。

排球的英雄主义,是六个人的齐心协力。

「我答应了傲娇小老头,绝不轻易开启zone。」

「因为我相信你们。」

他相信六个人的力量,一定远大于他的zone。

白鸟凪举起手臂,是许久不曾在赛场上出现的手势指挥。

饭纲掌愣了一下,被疲惫拖得迟钝的大脑努力思考着手势的含义。

他隐约记得一点,但也只是模糊的印象,毕竟距离上一次白鸟凪使用手势,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白鸟泽众人也愣了一下,没想到阿凪竟然会拿出那套战术手势。

阿凪经常用这套战术手势和他们玩“你比我猜”的游戏,所以他们对手势的记忆还很清晰。

大脑还没思考明白阿凪这样做的意义,脚步就已经跟随手势的指引,精准的站在他们应该出现的位置上。

飞在队伍最前方的天鹅,带领队伍变换着阵型。

观众席上的某个角落,黑尾铁朗挑眉:“研磨,你真的不研究一套音驹专属战术手势吗?这个真的挺帅的。”

大脑就应该这样,精准指挥着血液的流动。

孤爪研磨木着脸:“不要。”

这么引人注目的指挥方式,一点都不适合他。

场上,白鸟凪每一步跑位,都必然配合着手势指挥。

六个人共用一颗大脑时,其队伍的执行力是非常恐怖的。

井闼山的阵型被白鸟泽的跑位扯散,前排拦网和后排防守被生生扯出一个缺口。

白鸟凪起跳,排球被濑见英太精准的送到他的打点。

此时此刻,他们六个人呼吸同频,全部都屏住呼吸,盯着空中那道滞空的身影。

在白鸟凪眼中,那道缺口是若利、小红、狮音、英太、隼人联手为他扯开的道路。

那是非常美丽的风景。

扣球出手,排球落地。

第四局,白鸟泽25:23战胜井闼山,总比分3:1,拿下春高总决赛的冠军。

白鸟泽,全国三连冠!

第137章 五色君 “白鸟泽的青春物语一定大有问……

白鸟凪转着蚊香眼, 精准选中了视野中的那一抹红色,完成瞄准后水灵灵的倒下了。

天童觉一手扛着小白,一手高举手臂, 振臂高呼:

“我们是冠军!”

白鸟泽, 达成全国三连冠成就!

下一秒,还能动弹的少年们都一股脑的扑向阿凪阿觉, 累瘫在地上的——例如山形隼人,则是露出了疲惫但畅快到极点的笑容。

牛岛若利走到山形身边,蹲下来将他的手臂抗在后颈。

山形隼人连忙出声:“别——你这样我会双脚离地的!”

牛岛若利:……

其实一米七多、但在牛岛面前就显得很小巧的山形隼人, 为了自己的面子,只能扶着牛岛的手臂慢慢站起来。

另一边,白鸟凪还在转蚊香眼。

累,脑袋胀胀的, 四肢软软的。

获胜的兴奋和激战后的疲惫在脑袋里打架,让他的身体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白鸟凪缓了一会, 这才勉强站直身体,看向井闼山的方向。

饭纲掌刚好也在看向他。

“没想到最后一局的决胜球,你会使用指挥手势。”饭纲掌扯了扯嘴角, 却是苦笑,“我明明破解过你的手势。”

在他们第一次隔网相见时, 他将白鸟的手势指挥破解了个七七八八,甚至因此将白鸟逼到了不得不被换下场冷静情绪的地步。

时隔一年半后,他们又一次隔网相见, 这次的白鸟却再一次将被他破解过的手势指挥拿出来, 奠定胜局。

白鸟凪如实回答:“对于我来说,并不存在‘被破解的技能’。”

即使是被破解,那也是一时的, 改一改修一修,再用时依旧顺手好用。

饭纲掌沉默,随即无奈的摇摇头:“真不愧是白鸟。”

这样的回答,可真帅气啊。

双方握手,饭纲掌终于可以确定,白鸟凪确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白鸟凪努力撑起眼皮,对抗困倦:“别看我这样,就算真打到第五局,我也是会奉陪到底的。”

意志究竟能不能突破极限,白鸟凪还没有得出结论。

即使是确定的答案,白鸟凪也相信,站在场上的12个人,都拥有着同等强烈的、对胜利的渴望。

饭纲掌用力握了握白鸟的手,随即发现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力气了。

原来,大家都已经拼尽全力了啊。

佐久早圣臣和牛岛若利再一次进行左右手两次握手。

“IH见。”

“IH见。”

山形隼人有些羡慕的看向古森元也,这样的身高当自由人,连解说员先生都会下意识的夸一句“大个子自由人”。

古森元也察觉到了他的羡慕,却没想到身高,而是以为山形隼人在看他的眉毛。

“这个是遗传啦,我爸爸就是这样的。”古森元也指了指自己的眉毛,“如果你实在喜欢的话,可以尝试用修眉刀修一下,你的眉毛很浓密,修出来应该也很帅气。”

山形隼人太累了,所以他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懂古森元也在说什么,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在羡慕你的身高——当然,你的豆豆眉也很帅气!”

古森元也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道:“原来是身高……这个就没法修了……”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勾起友善的弧度。

赛场上是对手,下场后是朋友。

我们IH见。

……

白鸟凪在洗手间整理羽毛。

一捧凉水泼在脸上后,他终于将他的困意稍微驱散了一些,随即他开始用毛巾一点一点的将自己擦干净,重新变回清爽精致的帅气少年。

“我以为你会开zone。”

及川彻突然拐进洗手间,在洗手池前慢条斯理的洗手:“如果是黑丰时期的你,一定会选择拼一把。”

白鸟凪仔细调整发型:“或许吧。”

从未胜利过的黑丰白鸟,当胜利在他面前只有一步之遥时,或许他真的会头脑一热,不管不顾的开zone,至于代价——想要获得什么就必须要付出什么,这是等价交换。

也不会有人在赛前要求他不许开zone,这并不是说黑丰教练不负责任,黑丰教练只是没有作为教练的经验,但他在赛场上时从未拖过白鸟凪的后腿,当然,也给不出太大的助力。

“可我现在已经不是国中生了。”

他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场比赛,已经成长为能够从容冷静的面对赛场、在关键时刻向队友交付信任的王牌选手了。

白鸟凪的才能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盛开,未来也会开在世界级的赛场上。

“zone很厉害,我也仅仅是刚入门而已。”

白鸟凪勾起嘴角,看着镜子里帅气的白发少年:“但没有zone,我照样能打赢比赛。”

那么拼命才进入的zone领域,在白鸟凪口中也不过是技能树上的一个枝丫。

“我会探索它,挖掘它,然后使用它。”

及川彻用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珠,然后将用过的纸丢进垃圾桶:“你果然是我认识的那个白鸟。”

再强大的技能,也无法操控白鸟凪的思想。

力量只会为他所用,而不是操控他的意志。

“别走丢了。”及川彻转身离开,“力量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时才是武器。”

不要被无法掌握的力量冲昏头脑。

白鸟凪看着及川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有些无奈的小声嘀咕了一句:“关心的话也不会好好说,这家伙的性格可真够别扭的。”

天童觉靠在墙的一侧,双臂环抱在胸前,目睹了这一切的他缓缓露出了微笑:“是来自宿敌的关心呢。”

白鸟凪莫名的后背一凉,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小红,我感觉到了危险——及川是不是躲在哪准备套我麻袋呢?”

天童觉嘴角的笑容一僵,轻咳一声后道:“及川没有和岩泉一起来,应该没打算暗戳戳套你麻袋……我们该回去了。”

白鸟凪目光快速扫过洗手间,又鬼鬼祟祟的探出头,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没有发现任何危险源。

“走吧。”

他们要去最高的领奖台捧杯。

……

这一次,白鸟泽依旧是奖项大丰收,白鸟泽首发队大部分选手都拿到了个人奖项,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颁奖仪式结束后,白鸟泽众人乘坐大巴车返回宫城县,刚走进校门就发现学校内的气氛喜气洋洋,异常热闹。

大大的横幅挂在教学楼上,一旁埋伏了许久的同学们拽动礼花筒的引绳,霎时间漫天彩带飞舞,落了排球部全员满身满脸。

在一众不知所措中,白鸟凪和天童觉的坦然显得鹤立鸡群。

白鸟凪张开双臂,迎接为他飞舞的彩带:“白鸟泽,我们回来了!”

天童觉也张开双臂,去拥抱这些漫天飘落的彩带:“我们带着冠军的奖杯回来了!”

两人整齐划一的动作,同频得不可思议。

教学楼的每一扇窗户都打开着,一个个小脑袋都顺着窗户探出来,大声回应天童:

“欢迎回来!”

在全国大赛上拼命征战,将白鸟泽的荣光撒向全国的白鸟泽排球部,真的辛苦了。

尤其是选手们那些没被选进应援团的同班同学们,此刻将自己没能看到现场的遗憾,全部都吼了出来,激动又热情的大声喊道:

“还好阿凪你每天都在班里科普排球,我们全都看懂了!”

“是的,我们看懂排球比赛了!”

“你们都非常非常的帅气!都是超级厉害的排球选手!”

“白鸟泽应援团!扩招!你们听见了吗?我们要求应援团扩招!我们要加入应援团!”

白鸟凪笑容越来越大,他太喜欢这样充满活力的白鸟泽了。

强大的、可爱的白鸟泽,它的荣光应该让全世界看见。

从另外几辆大巴车上走下来的应援团成员们纷纷翻了个白眼:

“这已经是扩招后的结果了!排球部的大巴车都装不下了!这是向其他社团借的车!”

白鸟泽应援团成员严重超额,应援团团长正愁怎么调整人员配置呢,还扩招?多出来的开支谁给经费啊??

鹫匠锻治:其实我挺愿意给的,我们排球部有钱!

教学楼里的同学用更大的声音吼回去:“你们也该休息了!换一批人吧!”

应援团成员这下更是气得跳脚:“我们才不会退团!咳咳咳——”

刚在春高上给选手加油助威喊口号,现在有点喊不动了。

教学楼里的同学们纷纷落井下石:

“嗓子都哑了,也该退位让贤了!”

“我是合唱团的!当初报名的时候只慢了一步就没有位置了——可恶,想起来就好气!”

“我唱歌跑调,但是非常能嚎!让我来!”

“还有我还有我!”

白鸟凪看着一幕,嘴角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每天感叹一百次:来白鸟泽真是太好了!

这里就是白鸟大人的快乐王国。

几天后,白鸟泽排球部全国三连冠的热闹氛围才稍稍冷却一点——三年级要开始全力备考了。

白鸟泽排球部虽然一直都是白鸟凪这一届的选手打主力,但排球部里也是有三年级学长的。

他们大部分在替补席中,,还有一部分在应援团里负责带应援节奏,毕竟他们更懂排球场上的局势变换。

虽然三年级们没什么机会上场,但他们并没有怨言。

白鸟泽三年级:拜托!我们家后辈个个都超级厉害的!

白鸟泽排球部没有经理,后勤的工作几乎全部都由齐藤教练和三年级选手一起完成,让一军主力选手训练时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三年级干杂务、二一年级主训练,这听上去完全不符合运动社团前后辈文化的规则。

白鸟凪也曾询问过学长们,为什么愿意这样做。

“我见过其他学校那些很难搞的前辈们,折腾起后辈来花样百出的。”

白鸟凪一脸崇拜的看向自家学长们:“但是我们白鸟泽的学长完全不一样诶!学长们超爱我们的,对吧!”

白鸟泽学长们:……

就,这么甜的后辈,谁会舍得为难呢?

“丸山学长和大冢学长毕业前,曾经和我们谈过一次。”

一年前的这段时间,正在备考的三年级选手丸山藤和大冢雅人,拎着二年级的学弟们,一个一个的谈心。

“他们是白鸟泽排球部的未来,会为白鸟泽带来全新的时代。”

“你们也会成为新时代的一员,即使无法站在排球场上闪闪发光,但他们的光芒中,一定会有你们的一部分。”

“去全力支持他们吧,你们在亲手创造历史。”

“离开也没关系,这里是白鸟泽,会包容一切个性,也包括改变。”

“还是你最有志气!拼命努力,直到打败后辈吧!”

……

白鸟泽学长们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笑意。

“我们在亲手托举起白鸟泽的荣光。”

总是担任着反派角色的“学长组”,偶尔也想当一次正面角色。

他们是路人,不会在全国大赛上留下名字,大概也不会在白鸟泽排球部的历史中留下太多篇幅。

“平田学长、吉川学长、藤本学长……”白鸟凪深深鞠躬,“谢谢你们。”

三年级们互相对视,随即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就算是路人,也会有自己的故事。

荣光照耀着白鸟泽学园。

——

毕业季结束后,就是短暂的春假。

白鸟泽排球部也放了假。

劳逸结合才是最佳的训练节奏,再铁血手腕的鹫匠锻治也是会给选手们放假的。

只是本应该空荡安静的白鸟泽体育馆在全员放假的第二天就变得热闹起来。

“翔阳,起跳时不要只盯着排球,你还要注意对面的拦网和后排防守。”

托球出手的白鸟凪无奈道:“你太专注于托球了。”

或许是因为很少有人给翔阳托球的缘故,所以翔阳对托球非常非常虔诚,每当有托球向他飞过去时,他的眼睛都会变成两颗亮晶晶的小太阳。

像是饿了许久的人突然看到一碗热气腾腾的猪排饭一样,满心满眼的全是托球,周围的人和事一概都忽略了。

站在球网对面、负责给翔阳的扣球增加难度的天童觉也连连点头:“翔阳你眼睛里完——全没有我的拦网啊!”

这可是拿到过全国最佳副攻手的拦网诶!稍微给他一点面子吧!

日向翔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红得像苹果:“嘿嘿……这么好的托球飞向我,不自觉的有点兴奋过头了。”

白鸟凪被击中,伸出手胡乱的搓橘子头:“啊——可爱!”

“你就应该报考白鸟泽啊!!!”白鸟凪超大声的挖墙脚。

日向翔阳被搓成了凌乱橘子头,晕晕乎乎道:“先不说乌野一直是我的理想……白鸟前辈,你是真心觉得我能考上白鸟泽吗?”

那可是白鸟泽啊!

白鸟凪将橘子头搓成橘子海胆,又认真的将橘子海胆恢复成原样:“嗯……成绩上确实是差点一点……”

日向翔阳:白鸟前辈,你看着我的眼睛说,真的只是差了一点吗?

“乌野也挺好的。”白鸟凪最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表示小乌鸦只能进乌鸦窝窝,“那里最适合你进化。”

但他还是好想将小乌鸦的羽毛染成白色啊……伪装成小白鹫什么的……

天童觉见小白眼神里的“想要”都快溢出来了,开始思考绑架小乌鸦并把小乌鸦染成白色的可能性。

仔细思考后,天童觉得出结论:

可能性为零。

绑架和染色倒是都能完成,但小乌鸦会自己飞回乌鸦窝窝。

日向翔阳警觉的看向天童前辈:“天童前辈,感觉你在想一些很可怕的事哦。”

天童觉笑意吟吟:“没有啦。”

日向翔阳:……真的吗?

玩闹过后,白鸟凪继续教导翔阳打排球。

此时各个高校还没放榜,不过白鸟凪作为翔阳的辅导老师,很清楚拼命学习后翔阳的成绩提升,考上乌野基本是板上钉钉了。

不过,即便是考上乌野,也仅仅是日向翔阳排球人生的开始而已。

他接下来的路并不轻松,想要成为乌野新一代的小巨人,前路是可以预测的艰难。

排球赛场是巨人的森林,小个子想要在遮天蔽日的森林中拥抱天空,就必须要学会飞翔。

几球过去,日向翔阳在适应了顺手的托球后,向两位前辈展示了他在排球上的进步。

当日向翔阳飞起来时,白鸟凪眼睛里的欣赏丝毫不加掩饰。

日向翔阳身上依旧带着一点未经雕琢的拙,可更多的却是打磨后的异彩。

“宇内前辈在毫无保留的教导他的后辈。”白鸟凪感叹道,“这就是小巨人之间的传承。”

相隔三百公里的教学,日向翔阳将全部的零用钱都投进了话费中,历时近两年,终于将羽毛打磨出了锋利的羽刃。

当然,翔阳身上也有着“线上教学”的通病,那就是实战经验较少、很多时候都空有理论却无法实践、关键时刻还是依靠本能等等。

白鸟凪再次托出排球,看着日向翔阳又一次露出亮晶晶的眼睛,高高的跳起来。

他来接手翔阳的实践课,让翔阳的理论和实践进行简单的磨合,至于实战经验的积累和本能的进化,就交给乌野了。

训练告一段落后,日向翔阳自告奋勇的去跑腿洗毛巾。

等翔阳向水房的方向离开后,白鸟凪和天童觉去售卖机买饮料。

“对了,小白,飞雄报考到哪所学校了?”

“我还没问,应该是青城吧?”

售卖机掉下来三瓶饮料。

……

青叶城西体育馆。

“哈?你报考了乌野??”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然后咬牙切齿的对着电话说道:“过来!训练!”

岩泉一拍了拍排球:“你每天都在说‘我最讨厌小飞雄了’,结果影山真的报考了其他学校,你又不高兴。”

及川彻表情狰狞了一瞬:“你哪里看出我不高兴了?我很开心啊!”

岩泉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两只眼睛都看出你不高兴了。”

及川彻磨牙:“他最好能考上乌野,省下青城的一个特招名额!”

岩泉一耸耸肩。

看吧,连特招名额都准备好了,还说自己不生气。

半小时后,影山飞雄呼吸有些急促的冲进青城体育馆:“及川学长!”

及川彻斜了他一眼:“小国见和金田一在那边,等下会进行队内练习赛。”

影山飞雄二话不说,直接放下他的运动包,换上排球鞋,径直走向队友们的方向开始热身。

“你最近总是将影山叫过来打练习赛。”

“嗯……最近他应该很不开心。”

岩泉一看着刚刚还气得跳脚的及川,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虽然及川真真切切的讨厌过影山,也曾差一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但当白鸟和他们一起走进北川第一体育馆的那一刻,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

及川一边嫌弃着影山,一边慢慢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前辈,在无数次的口不对心中引导着影山的成长。

天才?凡人?

标签永远无法定义真实的及川彻。

“影山,为什么没有选择报考青城呢?”

“因为我想打败及川学长。”

“白鸟泽也给你准备了特招名额。”

“白鸟泽是白鸟前辈的王国。”

影山飞雄活动了一下手腕,深蓝色的眼睛沉静而专注:“我要去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队伍。”

打造属于影山飞雄的王国。

……

半个月后,高校陆续放榜。

又过了一段时间,高校开学。

少年们都走进了理想的高中。

“听说鹫匠教练特招了一个很有潜力的后辈!”

“诶?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五色——”

五色工满怀憧憬的看向白鸟泽体育馆,乖顺的黑色妹妹头随着他的动作轻晃了一下,头顶的三撮呆毛也晃了晃。

全国三连冠的白鸟泽,宫城县乃至全国范围内的顶级强豪球队,就是在这里训练、成长。

他要在这里度过三年的青春时光。

那些在电视里帅出天际的选手们,以后就是他的学长了!

好兴奋!好激动!

五色工顶着一双星星眼推门而入。

他的右腿跨过门槛。

“不给糖就捣蛋!”

“你是万圣夜讨糖吃的混蛋小鬼吗?刚刚才吃过巧克力吧?不能再吃了!”

“我饿啊饿啊饿!”

“不要鹅叫——去吃香蕉,不许吃糖!”

“牛岛,去把阿觉的包和外套都收到你的柜子里,省着阿觉又心软,偷偷给阿凪吃零食。”

“诶——好严格啊隼人妈妈。”

体育馆内,一片鹅飞鹫跳。

五色工歪歪头,头上顶着一个硕大的问号:“诶?”

他走错了吗?

第138章 强者君 “极限的麻绳。”

五色工右脚跨进了体育馆, 左脚还在门槛外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不知所措的僵硬。

体育馆里的众人整齐划一的看向他,像是整齐猫猫头一样, 欻的一下就转过来了。

五色工的冷汗也欻的一下就滑下来了。

为、为什么要这样盯着他看?他这一身有哪里不妥吗?

因为是开学第一天, 所以他还穿着学校发下来的运动服——五色工作为体育特招生进入白鸟泽,也不必等到社团招新日, 开学典礼结束后就可以拎着入部申请表直奔体育馆了。

也正因如此,此时的五色工没有同期可以帮他分担学长们的视线,他只能僵在体育馆门口, 困惑又不解。

感觉……和想象中的白鸟泽有点不一样。

“你就是五色吗?”刚刚还在鹅叫的白鸟凪直接一个大鹅展翅,飞向新来的妹妹头后辈。

五色工:竟、竟然跳得这么高!速度也超级快!扑腾一下就飞过来了!

五色工震惊脸,下意识的战术后仰,被眼疾手快的白鸟凪连忙拽住。

白鸟凪惊出一身冷汗:“喂喂, 别倒着往后走啊,你身后是台阶!”

五色工闻言, 也一脸惊吓的回过神,喃喃道:“抱、抱歉?”

也不知道在跟谁道歉。

白鸟凪有些纳闷,这个后辈怎么看上去笨笨的?

他扯着五色工的手臂, 有些不敢松手了,怕这个后辈再来一次“战术后仰”, 只能稍微用些力,将五色工往体育馆里带:“你是五色工吧?”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五色工恍恍惚惚:“啊……是,我是五色工。”

拖着他向体育馆里走的人, 是白鸟凪。

是戏法王牌白鸟凪。

是两年内连续四次打进全国大赛、三次获得个人奖项、全国前五级别的王牌选手。

五色工脚步都飘起来了, 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都晃晃悠悠的。

“阿凪,他好像有点不对劲。”牛岛若利一脸平静的关心道, “五色,你还好吗?”

是牛岛若利。

是王者王牌牛岛若利。

同样是奖项拿到手软、比白鸟凪出名还早、国中时期就活跃在全国大赛上的天才少年,他一直追逐并渴望战胜的目标。

听到牛岛如此说,白鸟泽众人乌泱泱的围了过来。

“诶?看上去确实晕晕乎乎的?”

“低血糖吗?濑见快拿块糖过来。”

“英太我也要!”

“阿凪,你今天的糖分摄入已经超标了——阿觉,你不要偷濑见的糖给阿凪!”

白布贤二郎颇有些无语的看着学长们一脸关切的围着五色工,死鱼眼开始了无情的吐槽:

隔代亲也得有个限度吧?这家伙看上去健壮得都能捶牛——捶鹅了,怎么可能是低血糖?

好歹也是鹫匠教练特招进来的选手,稍稍动脑想一想也该知道,在座各位哪个饿两顿能低血糖?气血这么不足就是欠翻山长跑训练啊!

川西太一缓缓出声:“白布,你吃醋了吧。”

白布贤二郎转过头,看向川西的目光杀伤力极强:

“我、才、没、有、吃、醋!”

川西太一耸耸肩。

五色工还在持续迷糊中。

虽然在受到鹫匠教练邀请时,五色工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接下来一到两年的时间里,自己要和那些在电视里闪闪发光的全国顶级选手一起训练、生活。

但当那些只在电视里见过的选手们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眼前时,他还是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像是在做梦,又远比做梦真实。

心理准备还是做得少了。

等五色工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被学长们转移到了海绵垫子上。

他端端正正的盘腿坐着,怀里装着各种各样的小零食,眼里透出一股清澈的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五色工低头看着怀里被塞过来的零食,又看了看一旁眼巴巴盯着他看的白鸟学长,犹豫了一下后抓了一把糖递给白鸟学长:

“白鸟学长要吃吗?”

他进门时好像听见有鹅在叫来着……

白鸟凪眼睛一亮:“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拿走了其中一个最喜欢的口味。

五色工张张嘴,刚想说:可以都给你。

他没有低血糖,也并不饿。

但身侧的其他学长们眼神陡然一厉,让他将差点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真不是他小气……只是学长们的眼神太可怕了……

白鸟凪显然也清楚自己今天的糖分摄入已超标,十分克制的只拿了一块糖。

“阿工真是个好孩子呢。”白鸟凪含着糖块,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我是白鸟凪,三年级。”

他露出了一个本应该很帅气、但因为含着糖所以显得有些可爱的笑容:“是白鸟泽的王牌。”

五色工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一样,猛的挺直后背,头上的三撮呆毛也随之一震,目光炯炯有神:

“我是五色工,目标是——成为王牌!”

我会打败你,白鸟学长。

五色工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下克上的野心。

白鸟凪原本只是随意的站着,闻言稍微站直了身体。

他垂下头,虽然视线是居高临下的角度,但却并没有因此显得傲慢,目光里只有严肃和专注:

“很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语气也是平和而认真的,没有敷衍,也没有在玩笑。

五色工眼神一亮,那斗志昂扬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自信小白鹫。

对翔阳念念不忘的白鸟凪突然释怀了。

惦记别人家的小乌鸦有被乌鸦家长叨的风险,自己家明明就有很可爱的小白鹫啊!

雄赳赳气昂昂的五色工站起身,脱下运动服外套,将零食都兜了起来,绑了个结。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些都是学长们的心意。

要好好对待,等有时间了再认真品尝。

白鸟泽三年级组见状,眼神蓦然一软。

谁都希望自己的好意被认真对待。

最重要的是,五色工还绑了个结。

这样就能杜绝阿凪向零食堆伸出鹅爪了。

白鸟泽三年级组点了个赞。

接下来就是前辈组的自我介绍了。

“我叫牛岛若利,是白鸟泽的王牌。”

“我叫大平狮音,是白鸟泽的王牌。”

连续的两个王牌自我介绍,将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五色工又砸懵了。

白、白鸟泽竟然批发王牌吗?

天童觉捂着嘴,笑得肩膀耸动。

没想到吧小阿工,白鸟泽王牌通货膨胀,想要成为最强王牌,要先打败三个王牌呢!

白鸟凪提醒道:“若利,你是队长。”

牛岛若利认真道:“队长也可以是王牌。”

白鸟凪摸摸下巴:“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队长自我介绍的时候,还是应该优先介绍自己为队长吧?”

随即,他话锋一转:“不过,若利可以介绍为王牌队长!这样就没问题了~”

牛岛若利想了想,点点头:“这样确实很全面。”

五色工:王牌队长是什么鬼啊!元素堆叠起来显得很有槽点啊喂!

从走进体育馆到现在,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五色工快要被槽点淹没了。

来白鸟泽之前,他对白鸟泽排球部的一切想象都基于在电视中看到的那支球队——那是一支无敌的球队。

那样强势的球队风格,灵活而多变的团队战术,深深震撼了屏幕外的五色工。

主炮牛岛强势轰炸,狙击白鸟精准狙杀,狮王大平补充火力线……

奇迹般的预测拦网、风格迥异的双二传、实用主义的杂食性拦网、后排最强防线自由人……

这样的一直队伍,平时一定是严肃又认真的完成每一项训练,日常生活中也会围绕这排球的话题进行讨论,可能连吃饭时都在研究全新的团队战术。

结果……

“英太,我觉得这套衣服一定很适合你。”

“好土……”

“哪里土了??”

“没有字母,没有锁链,甚至连骷髅头都没有!”

“放弃你的镶钻骷髅头吧英太……你在衣品上的审美就是字母锁链骷髅头吗?”

“这是潮流,阿凪!”

“这是灾难,英太!”

五色工僵硬的转动脖子,看向另一边。

“噼里啪啦,赢啦!什么赢了?是白鸟泽赢了!”

“这是阿凪给你写的胜利之歌?怎么听上去还是那个调……而且这歌词也太直白了吧!还有,为什么还是噼里啪啦啊?听上去赢得很脆的样子……”

“因为是胜利之歌呀~是脆脆的胜利!”

“如果这就是阿凪写检讨水平的话……突然有点心疼教导主任了。”

“你不知道吗?小白写检讨都是一个模板的,先认错,再悔过,回看过去,展望未来——最后签字画押。”

“其实听上去还挺真诚的。”

“也只是听上去了。”

五色工:所以白鸟学长还要经常写检讨吗……甚至还将写检讨的能力用来写歌词?

无敌的白鸟泽,强大的白鸟泽……搞笑又槽点满满的白鸟泽。

原来你们是这样的白鸟泽。

五色工的大脑火速重组中。

直到鹫匠锻治出现时,热闹的体育馆瞬间安静下来。

列队,站成整齐的两排。

鹫匠锻治拄着拐棍,表情严肃的站在他们面前。

“阿工,出列。”

五色工条件反射般向前一步,站直。

“面向队友。”

五色工转身,看着刚刚还槽点满满的学长们,此刻极具威严的站成整齐的两列,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五色工脸色微变——只是面对面站着,就有一种被压制的感觉。

“或许你们刚刚已经交换过名字了。”鹫匠锻治缓缓出声,“不过,还是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吧。”

五色工大声道:“我叫五色工,毕业于白户西中学,目标是成为王牌,梦想是一直打排球!”

鹫匠锻治点点头:“很好,归队吧。”

五色工重新融入到这支全新的队伍里。

这支队伍很强,曾连续四次征战全国大赛,三次拿下冠军。

加入冠军队伍的压力,从他接受了白鸟泽特招名额开始,就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肩膀。

可他并没有因此感到苦恼,反而更加斗志昂扬。

他要打败牛岛学长……打败白鸟学长……再打败大平学长,成为白鸟泽的最强王牌!

突然发现要打败很多个学长的五色工陷入沉思。

白鸟泽的王牌数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鹫匠锻治已经在安排开学第一练了。

“休息了这么久,先简单的跑个步活动一下吧——若利狮音带队一军二军,阿凪阿觉带队三军。”

五色工当然是被编入了三军,毕竟当初天才如牛岛白鸟,也要在三军磨练磨练。

五色工活动了一下四肢,眼里神采奕奕。

虽然学长们都是偶像级别的排球天才,但他五色工也不差!

接下来,要向学长们全方位展示一下阿工的厉害!

白鸟凪一回头,就见新来的后辈自顾自的燃起来了。

“很好,很有精神!”虽然不知道后辈在燃什么,但他还是竖起大拇指夸赞道,“等下训练也要这样充满斗志才行!”

五色工闻言,更燃了。

路过的白布贤二郎幽幽出声:“白鸟学长,先别夸了,有点热。”

白鸟凪摸摸下巴:“如果是冬天的话……我们岂不是拥有了一个新能源火炉?”

白布贤二郎:……

他不禁怜悯的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五色工,轻轻叹了口气:“真不愧是白鸟学长。”

这脑回路真是五年如一日的清奇。

训练开始后,白鸟凪将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阿工的身上。

“鹫匠教练的眼光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白鸟凪和小红小声嘀咕,“非常优质的体能和身体协调能力。”

只是跑步的话,能看出的东西并不多。

但白鸟凪也算是半个教练,观察力又拉到了MAX,自然能从一个普普通通的跑步训练中看出更多东西。

至少他很清楚的看到了阿工在体格方面的优势。

天童觉也小声道:“毕竟是锻治呢。”

白鸟泽排球部一军的选手大部分都是鹫匠锻治从各个国中挖过来的,只有白鸟凪和白布贤二郎是例外。

出了两个全国冠军选手的黑丰中学,反而将升学率拉高了一截。

黑丰中学各运动社团成员:白鸟学长和白布学长已经做出榜样了,喜欢什么瓜就自己去扭!

特招名额是有限的,但学海是无涯的!

白鸟凪和白布贤二郎虽然已经毕业,但却成功将“体育生就应该卷文化课”的传说留在了黑丰中学。

想到这儿,天童觉先是拽了拽手里的绳子,将偏离路线的小白重新拽回来,然后才笑着道:“我听小明说过,锻治其实也给你准备了特招名额,只是你的成绩意外的出色,所以没用上。”

白鸟凪顿时得意的翘起下巴:“我就知道,鹫匠教练对我是一见钟情!”

天童觉嘴角微动:“这词可不是这么用的,小白。”

白鸟凪突然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小红一眼:“那该怎么用呢……小白对小红一见钟情?”

天童觉心一跳,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话到嘴边又发现自己并不想听到玩笑似的答案,一时间竟有点进退两难。

白鸟凪的目光扫过小红眼里的震动,嘴角的笑容一闪而逝,随即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大家喊道:“提速冲刺!”

三军的训练量对于白鸟凪来说非常轻松,话音刚落他便猛地加速跑起来。

天童觉感觉到麻绳在抽离手心,他毫不犹豫的握紧,然后加速跟了上去。

两人没有再继续聊之前的话题,只是保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绑在白鸟凪腰间的麻绳,另一端牢牢的握在天童觉的手里。

五色工早就想吐槽了。

他一边加速跑,一边思考这根麻绳的意义。

难道是什么特殊的训练道具吗?可无论他怎么看,这都只是一根普通的麻绳啊……

被白鸟凪评价为“体格出色”的五色工,虽然是第一次参加白鸟泽排球部的部活训练,但显然很适应这样的训练强度。

甚至他和当初的白鸟牛岛一样,会觉得这样的训练量有点无聊。

他其实可以再跑一圈的。

“想要增加训练量,那就努力升到一军吧。”白鸟凪连汗都没怎么出。

在全国大赛赛场上累成面条的白鸟凪,单论体力水平的话能排进白鸟泽前三,只是脑力对体能同样是一种消耗,在全国大赛上又动肌肉又动脑的白鸟凪,消耗也会比其他选手大一些。

五色工偷偷对比了一下训练结束后自己和白鸟学长的状态,发现自己的出汗量要稍微大于白鸟学长一些,顿时一脸认真道:

“是,白鸟学长!”

要尽快升到一军,提高体能训练量,只有这样才能追上并超越白鸟学长!

五色工甚至还在思考要不要偷偷问一下白鸟学长该如何加训——住校虽然节省了大量的通勤时间,但也因此很难瞒着别人做点什么。

感觉白鸟学长是那种很擅长偷偷训练卷死所有人的家伙……

“可恶,向竞争对手请教这种事……”五色工小声嘀咕。

路过的白布贤二郎脚步一顿,眼神幽幽的看向五色工。

五色工抬头,正对上白布学长阴暗的眼神:

「竞争对手?你这个妹妹头小鬼还真是擅长说大话啊。」

「就抱着你那无用的自尊心和白鸟学长牛岛学长竞争吧,你很快就会知道万年老三的滋味了。」

五色工大为震撼:我刚刚是被白布学长用眼神吐槽了吗?

白布贤二郎手持水瓶离开了,只留下五色工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濑见英太见状,只好走过来拍拍五色工的肩膀:“白布那家伙就那样,习惯就好了——你应该能理解激推吧?”

五色工:???

每当他觉得白鸟泽已经很奇怪时,白鸟泽都能变得更奇怪。

简单的摸底训练结束后,一二三军分开训练,五色工也终于不再被奇怪的前辈们环绕。

几天后,社团招新日,牛岛若利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摞入部申请表,沉默片刻后转头看向阿凪:“你想要的百人社团,大概很快就能实现了。”

白鸟凪也有些惊讶,若利手中的入部申请表目测就有近百张了。

“这就是全国三连冠社团的影响力。”大平狮音道,“申请表里至少有一半以上是无经验者。”

申请入部的人数超出预计,排球部忙活了好几天才完成筛选、分级。

原本的队内排位赛,由于新入部的成员过多,其中又大部分都是无经验者,所以暂时取消,由鹫匠锻治根据每个人的入部测试数据来安排三军分布。

由于五色工在入部测试时的出色表现,再加上一军因为三年级毕业的缘故出现了空缺,鹫匠锻治直接安排五色工进入一军,没有经过排位赛。

“一个月后的排位赛,如果你没能拿到出色的成绩,我照样会把你踢出一军。”鹫匠锻治板着脸,严厉道,“不要松懈。”

五色工后背一紧,认真道:“是!”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好消息。”鹫匠锻治嘴角微微上扬,“白鸟泽将在一周后举办一次大型合宿集训。”

看着少年们发光的眼睛,鹫匠锻治不紧不慢道:“参加本次合宿的学校有宫城县的乌野、青城、伊达工,东京的井闼山、枭谷、音驹、户美,兵库县的稻荷崎,大分县的狢坂,长野县的鸥台。”

五色工掰着手指头算:“十所学校!”

白鸟凪被阿工逗笑:“笨蛋阿工,是十一所啊,我们白鸟泽也要算上。”

五色工惊叹:“十一所学校的超大型合宿!”

这就是强校的底蕴吗!

五色工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个郁郁葱葱的森林,充满王者气势的白鹫群站在山顶振臂高呼,小动物们纷纷前来响应。

只有三连冠的白鸟泽,才能够做到让全国各地的强校都聚集在一起,互相交流,共同进步。

五色工加入了一军的训练,他犹豫了许久,才对白鸟学长小声问道:“白鸟泽已经是最强的队伍了,为什么还要举办这样的大型合宿呢?”

他的言下之意是,白鸟泽的很多新战术新想法,一定会在合宿上展现出来,和不同的队伍碰撞磨合。

如果被对手提前知道了他们的新战术,等到在赛场上相遇时……

白鸟凪对上阿工那双单纯又困惑的眼睛,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正因为我们不断的学习、改变、进化,所以我们才是最强。”

他轻轻拍了拍阿工头顶的三撮呆毛:“阿工那么聪明,一定能明白这个道理。”

杀死强者的不是被学习被模仿被研究,而是原地踏步。

只有不断进化、永远走在最前面的强者,才是最强。

天童觉:你昨天还在说阿工是超级可爱的笨蛋呢。

被夸赞的五色工……又又又燃起来了!

今天是聪明的阿工!

第139章 修罗君 “谁才是白鸟前辈最喜欢的后辈……

白鸟凪掰着手指数合宿到来的那一天。

天童觉从下铺探出头, 笑意吟吟的看着小白手臂搭在床边、掰着手指念念有词的样子:“真不愧是前后辈。”

阿工掰着手指数学校,小白掰着手指数还有多少天到合宿。

在奇怪的地方非常相似呢。

白鸟凪听到小红出声,也从上铺探出头。

两人四目相对, 片刻后又像是触电般迅速移开视线。

白鸟凪想起自己用“一见钟情”的玩笑试探后, 小红的反应。

那双总是泛着温柔笑意和灵动狡黠的红瞳前所未有的紧张,他几乎能看清小红颤动的眼睫和眼底藏不住的期待。

……在期待什么呢, 小红?

白鸟凪躺在床上,右手搭在额头,遮住情绪纷乱复杂的眼睛。

更令他不知所措的是, 他竟然完全没有感到意外,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他们是最要好的朋友,要好到就算再进一步也完全没有抵触。

如果……如果是小红的话……

不对不对!

白鸟凪有些混乱的捂住脸,藏起崩溃的表情:

友情和爱情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因为是挚友所以就在一起了什么的……

白鸟凪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翻过来……

在下铺感受到床铺震动的天童觉露出了神秘微笑。

他被小白的“一见钟情”吓了一跳, 等他迟钝的反应过来、意识到这只是小白的试探时,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而这几天的时间里, 小白完全没有任何异常,和平时一样爱笑爱闹,说话做事也不会有意避开他——其实也是有一点点异常的, 小白在下意识避免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

天童觉只紧张了一小会儿,在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后,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小白在思考他们之间的变化。

他太了解小白了,如果小白还想维持他们之间的友情,那么小白绝对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继续和他维持挚友级别的亲密。

当小白开始认真考虑他们之间的感情变化时, 小白反而会和他拉开距离,排除感情因素,冷静理智的思考他们的关系究竟要走向哪个方向。

这个发现让天童觉连续几天都胃口大开, 每顿都能吃一大碗带尖的米饭。

排除感情因素的理智思考?

当小白想要理智思考时,就说明他已经无法保持理智了。

每天都在找机会向小白告白的天童觉,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反而放慢了脚步,不再暗戳戳的逼近。

小天鹅也需要呼吸的空间,麻绳勒得太紧只会让他感到窒息。

天童觉很清楚什么时候该抓紧绳子,什么时候该松开手。

白鸟凪和天童觉两个人,一个躺在上铺翻来覆去,一个坐在下铺扬起嘴角。

绷紧的麻绳,一方逼近,一方后退。

谁都没有解开绳子。

……

时间在白鸟凪的手指中缓缓流逝,终于到了合宿集训的第一天。

还没等闹铃响,白鸟凪就猛得坐起来,向下探头:“小红小红,你醒了吗?”

刚刚还没醒、现在已经醒得差不多了的天童觉:“……醒了。”

被小白强制唤醒的天童觉缓了一下,才伸手摸向手机,摁亮屏幕。

“怎么起得这么早?”天童觉声音中还带着零星的困倦,但眼神已经渐渐清醒,“太兴奋了?”

昨天晚上小白就兴奋得睡不着,虽然他们已经参加过很多次合宿集训,可人员从未如此整齐过——翔阳和飞雄升上了高中,合宿学校中还新加入了鸥台、稻荷崎、户美这三所学校,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超大型合宿了。

白鸟凪虽然兴奋得睡不着,但最后还是在小红哼的催眠曲中睡着了,并且睡眠质量超高,一整夜都没有做梦。

所以他现在精神非常亢奋,下床时直接飞身跳了下来:“超兴奋的!”

天童觉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仅剩的那点困意彻底飞走了。

他木着脸,有点笑不出来:“小白,我要找锻治告状,你竟然从上铺往下跳!”

万一崴脚了呢?万一没站稳摔倒了呢?!

天童觉在看到小白飞下来时,呼吸都停了一瞬。

白鸟凪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是从梯子上向下跳的!”

运动员第一条原则:保护身体。

作为一名立志成为世界第一王牌的排球运动员,白鸟凪连修剪指甲都有固定的标准,每天都要用小锉刀磨一磨指甲,绝对不让指甲超出他的规定范围。

所以当他做出一些看上去危险的动作时,其实只是看上去危险,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自己不会受伤,才会这样做的。

天童觉知道小白是个很谨慎的人,但他被吓到了,所以他要无理取闹:“那我也要告状,和锻治说,你从梯子上往下蹦!”

白鸟凪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吓到小红了,连忙坐在床边努力和小红贴贴,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甜得天童觉晕晕乎乎的,好像又有点困了。

“我要被你甜晕了。”天童觉感觉自己有点扛不住了,连忙甩了个直球出去,“还想不想早点出门了?”

白鸟凪眯起眼睛,笑容里似乎藏了两颗尖尖的牙,又坏又得意。

这就扛不住了?

白鸟凪果断起身,站在窗边摆出拥抱太阳的姿势:“新的一天开始了!”

天童觉也终于能冷静下来,思考小白刚刚的动作。

真难得,这么多天过去了,小白还是第一次主动靠过来。

虽然只是短暂的几十秒,而且是目的性极强的撒娇,但天童觉还是有种摸到了天鹅羽毛的幸福感。

撸到天鹅了,嘿嘿。

天童觉掀开被子,将被子叠整齐,然后和小白一起结伴去洗漱。

等他们打理好自己出门时,整个白鸟泽还很安静。

像他们这样起个大早参加部活的,整个白鸟泽也没有几个。

两人直奔体育馆,白鸟凪摸出兜里的钥匙。

白鸟泽排球部专属体育馆的钥匙,队长牛岛若利、副队长白鸟凪、大平狮音三人人手一把。

不过白鸟凪的钥匙经常被鹫匠教练收回,掌管体育馆的钥匙倒是方便他偷偷加训开启卷王人生了。

至于他偷练是怎么被发现的……

那就要问另外几个偷练的家伙了。

白鸟泽经常上演“小偷抓小偷”的故事。

体育馆的大门推开,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地板令白鸟凪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在如此干净的场地打排球,连心情都会变得愉悦起来。

“确实来得有点早了。”白鸟凪嘴上这样说着,脚步却自然而然的拐向工具间。

然后推出了排球车。

“既然来早了,不如练一会儿垫球吧!”白鸟凪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早就打定了注意。

天童觉对上小白那双漂亮的茶金色眼睛,突然再一次无比清晰的意识到:

他的情敌,其实是排球。

面对小白的垫球练习邀请,天童觉当然选择了……和小白一起打情敌。

在干净又空旷的体育馆里,两人你来我往的垫球。

天童觉垫球水平一般,没有很好但也不是特别糟糕,只是对比小白那优秀的垫球技术后,就显得他的垫球特别糟糕了。

好在两人也没有多专心的训练,只是一边垫球一边聊天,从天南聊到海北,什么都能说上两句。

“听说乌野的小武老师终于将乌养前辈从坂下超市挖出来了……乌养前辈也真是的,明明时不时的就带着町内会队去乌野打指导赛,却偏偏不肯正式担任乌野教练。”

“可能他的压力也很大吧,毕竟他的爷爷是名将乌养啊。”

“所以乌养前辈是担心自己无法重现爷爷的光辉?”

“也可能是担心自己没做好,被乌养老教练捶成乌鸦饼。”

“啊……这个可能性还真挺大的。”

白鸟凪对乌养老教练的印象非常深刻,毕竟如自家鹫匠教练这样严厉的教练并不多见,乌养老教练就是这样一个很严格的人。

乌养老教练在短暂的回归期间将乌野排球部全员都折磨得眼神发直,高强度的训练甚至吓跑了几个选手。

后来乌养老教练身体不适,再次回家休养,给乌野选手制定训练计划的重担就交到了自家鹫匠教练的手上。

虽说鹫匠教练和乌养教练一见面就掐架,看上去没有一丁点的情分,但他们吵吵闹闹这么多年,也算是建立起了别样的友谊。

这份友谊在关键时刻非常靠得住,比如鹫匠教练每个月都要将乌野拎过来和白鸟泽打一场练习赛,将他们打得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然后让他们临走前带上每个选手的专属训练计划。

“现在乌野有了乌养前辈,也算是有了专业的杂食教学了。”白鸟凪将球垫过去。

让鹫匠教练教杂食小乌鸦?这实在有点难为鹫匠教练。

普通的体能训练还好,只要确定一下他们当前的体能水平,然后找出他们的体格弱点,进行针对性加强就够了。

为难的是专项训练,这个需要按照选手的个人发展去规划训练重心。

但乌野选手的风格太杂食了,他们对所有技能的态度都是:

什么好东西?让我尝尝咸淡!

然后消化吸收,成为自己成长的养分。

鹫匠锻治:我只擅长优化选手个人配置,不擅长给选手增添软件。

所以这项工作一般都是由白鸟凪辅助鹫匠教练来做,白鸟凪最擅长给选手加软件了。

白鸟凪:技能点加加加!技能树长长长!

“你一说乌野我倒是想起来了,飞雄和翔阳都考上了乌野吧?”天童觉将球垫回去,“我记得他们国三时还打过一场比赛呢。”

白鸟凪点点头:“翔阳惨败啊……不过也确实在意料之中,雪之丘的配置都是凑数的,如果第一轮没碰上北川第一的话,还有可能凭借翔阳的个人实力周旋一下……”

其实这个可能性也不大,因为排球比赛本质上是“接一”,一传接不起来,攻手再厉害也无法完成进攻。

雪之丘里六个人有五个是无经验者,接一传的水平就是让踢足球的去打排球——好像雪之丘队里还真的有个踢足球的。

总之就是雪之丘没有接一传的配置,是注定一轮游的队伍,除非碰到和他们一样配置的队伍。

只可惜他们首轮遇到了北川第一。

翔阳以更惨烈的方式输掉了人生中的第一场正式比赛。

“不知道他们在同一所学校见面后会是怎样的反应……应该蛮有趣的。”

“小红你笑得好坏心眼哦。”

“小白你也一样啊。”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蔫坏。

白鸟凪从来没有特意在翔阳飞雄面前提起另一个人的存在。

飞雄那边有及川负责教学,白鸟凪只需要担心翔阳的成长,所以在翔阳和飞雄隔网相见前从未听说过对方的名字。

机缘巧合下,两人在赛场上相遇,白鸟凪就更绝口不提他两边都认识的情况了。

当翔阳和飞雄都决定报考乌野时,白鸟凪就有预感,乌野一定会发生很有趣的事。

这一次的合宿,能听到多少有趣的故事呢?

“喂喂喂,你们两个大清早的就开卷?”濑见英太刚走到体育馆附近,就听到了排球落地的声音,走近一看,果然是阿凪和阿觉。

他真服了阿凪了,每次大家突击检查体育馆(其实是想偷偷内卷)时,总能发现一只正在偷偷努力的鹅。

不同的人在同一个体育馆刷新出同一只鹅,这就是白鸟泽的规则怪谈。

“我们只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早点见到大家。”白鸟凪否认了自己卷王属性,“才不是卷呢。”

濑见英太无语:“有几个学校因为路途遥远,甚至得坐新干线才能过来,时间还早着呢。”

他看向阿觉,然后一脸心累的扭过头。

阿觉在阿凪身上总是显得很没有原则,惯得阿凪嚣张到没边了。

从白鸟泽的公告板上就能看出来,这两个家伙从来都是一起闯祸一起被通告一起写检讨的。

阿凪挖坑阿觉填土,这就是他们白鸟泽的狼狈小情侣。

濑见英太吃了一口自助鹅粮后,加入了卷王的阵营。

……他还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达体育馆开卷的人呢。

随着太阳渐渐升起,白鸟泽众人也陆陆续续的赶到。

“学长们好!”五色工热情的和前辈们打招呼,心里却流下了宽面条泪。

可恶,原来自己和学长们的差距,从这一刻就开始了吗?

他竟然只提前了半个小时到体育馆!体育馆都人满为患了!

五色工暗暗做下决定:从明天开始,我要提前一个小时到体育馆!

想要和强大的前辈们竞争,完成下克上的伟大使命,就绝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提前了两个小时到达体育馆的白鸟凪一脸欣赏的拍了拍阿工的肩膀:“早上好,阿工,今天也是很帅气的阿工呢。”

五色工欻的站直身体,激动得脸颊微微有些泛红,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白鸟学长:“白、白鸟学长今天也很帅气!”

白鸟凪:!!!

“好孩子好孩子!”白鸟凪开心极了。

他最喜欢这样的后辈,夸起人来又直白又真诚,可爱满分!

白布贤二郎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不远处和谐有爱的前后辈互夸,表情纹丝不动的继续手上的工作——整理排球车。

川西太一又飘了过来,幽幽道:“谁才是白鸟学长最喜欢的后辈啊?”

白布贤二郎眯着眼睛打量着川西,随后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排球塞给川西:“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多干点活。”

以前怎么没发现川西这么欠……不对,他一直都挺欠的。

白布贤二郎终于回忆起了川西太一的经典事迹,死鱼眼里藏刀子,刷刷刷的飞向川西。

川西太一:哇塞,是白布眼刀!

真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啊。

宫城县的其他三所学校来得最快,最先到的是青城,白鸟凪例行和及川吵一架后,等到伊达工到场后,白鸟凪和及川彻因为青根高伸到底在锁定谁的问题又打了一架。

两场战斗结束,两人终于能消停下来,在体育馆台阶上翘首以盼。

他们在等乌野。

“也不知道翔阳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白鸟你是妈妈吗?”

“呵,某人嘴上说着‘最讨厌小飞雄了’,实际上还不是站在这里和我一起等?”

“哈?我本来就讨厌小飞雄!!”

“原来你才是傲娇啊,及川。”

“我才不是傲娇!!”

身穿黑色运动服的乌野一行人向体育馆走过来。

其中两个快速移动的身影遥遥领先。

“白鸟前辈!!!”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在体育馆门口急刹车,异口同声的喊出了同一个称呼。

随即,两人陷入沉默。

时间倒回乌野来到白鸟泽前。

“十一校大型合宿集训?!地点是白鸟泽?!!”

乌野排球部炸了窝。

自从名将乌养退休后,乌野就从“宫城县强豪”变成了“飞不起来的乌鸦”。

其实飞得也挺好的,虽然没有之前的好成绩,但也没有特别差,打个两三轮完全没问题。

只是他们运气特别不好,总是会在前三轮碰上伊达工。

铁壁对乌鸦的克制,让乌野这两年的成绩都不太理想,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别人口中的“没落的强豪”。

但是,现在的乌野已经不一样了。

被多所学校特招的天才影山和立志成为小巨人的日向加入乌野,将乌野所缺少的一部分完美补足。

正当他们为磨合队伍而发愁的时候,白鸟泽主办的十一校合宿集训又堂堂登场。

一向稳重的泽村大地超大声表示:“去!我们去!全都去!”

全国八强,这次合宿就凑了七个!

还有比这更豪华的合宿阵容吗?!

而听到“白鸟泽”这个名字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更是跳起来,一脸惊喜。

白鸟前辈!

而后两人对视一眼,冷哼一声扭过头,似乎非常合不来。

两人心里都打定主意,要向对方炫耀自己有个好前辈!

影山飞雄:我能炫耀三个好前辈!

于是乌野来到白鸟泽,日向和影山一路竞争着跑过来,同时喊出了白鸟的名字。

影山飞雄愣了一下,才转向另一边:“及川学长。”

日向翔阳也大声道:“大王!”

上一周,乌野刚和青城打了练习赛,及川彻因复查伤势,最后才上场,让乌野拿了个新阵容首胜。

日向翔阳看向影山飞雄,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你怎么认识白鸟前辈?!”

白鸟凪一脸无辜的站在原地,看着两只小乌鸦互叨。

及川彻满脸嫌弃的瞥了白鸟一眼——一看就知道这家伙恶趣味大爆发,从来没有在两人面前提起过另一个人。

于是就造成了:我的前辈在外面竟然还有一个好后辈——这样的奇妙修罗场。

白鸟凪:我虽然恶趣味,但一点都不想成为修罗场的中心。

在他心里,翔阳和飞雄都是好孩子,最多就是抱怨两句“白鸟前辈你怎么这么坏心眼”,然后再因为两人有共同的“被坏心眼玩弄在股掌之间”的经历,摒弃曾经隔网相对的前嫌,从此成为和谐友爱好队友。

白鸟凪的剧本是这么写的。

但两个主演根本不走剧本。

“我国二就认识白鸟前辈了!”日向翔阳气成了橘色河豚,“白鸟前辈翻山来见我!”

白鸟凪:其实是意外开辟了新的训练路线。

“哈?我国一就认识白鸟前辈了,我们还打过比赛呢!”

白鸟凪:飞雄,你当时还在替补席上,准确的说是你学长及川在和我打比赛。

“白鸟前辈请我吃过猪排饭,特意加了鸡蛋!”

白鸟凪:翔阳你还请我吃过包子呢。

“白鸟前辈打过我托的球!”

白鸟凪:那天的仙台体育馆只有两个认识的二传手,一个是飞雄,一个是及川,用头发丝都能做出选择。

两人你来我往较量了好几个回合,最后同时看向白鸟凪:

“白鸟前辈,我们两个谁才是你最喜欢的后辈!”

白鸟凪:……

不远处,白布贤二郎冷笑一声:“呵,翻车了吧。”

川西太一看着身边的“怨灵白布”,腹诽道:

这场“最受白鸟前辈喜欢的后辈”大战,参赛选手可不止这两个小乌鸦。

在这没有硝烟的战斗中,傲娇吃大亏。

第140章 开始君 “妖怪世代堂堂登场!”……

“喂喂!你们两个是乌野的人吧?这算哪门子后辈??”

五色工突然窜出来, 头顶小草一样的呆毛晃啊晃的,十分得意的样子:“要说后辈,我才是白鸟学长最正宗的后辈啊!”

他, 五色工, 白鸟泽的一年级!

白鸟学长的亲学弟!

这场“谁才是白鸟前辈最喜欢的后辈”大战中,阿工获得MVP!

五色工骄傲的样子像只得意洋洋的小天鹅, 叉着腰站在日向和影山面前,表情神气极了。

……和旁边那只大天鹅简直如出一辙!

日向翔阳、影山飞雄:……输了!

这是亲学弟!

终于赶到现场的乌野众:……

日向和影山这是在干什么呢??

月岛萤嘲讽似的轻笑一声:“两个笨蛋。”

山口忠一向是阿月开团我就跟:“是笨蛋呢。”

两个人的“八嘎”都拖着长长的尾音,听上去嘲讽翻倍。

田中龙之介挠挠头:“不是三个吗?”

那个妹妹头看上去也不像是很聪明的样子。

川西太一隐约听到了身边传来磨牙声。

某个没参团的人正在偷偷咬牙。

他转过头, 真心实意道:“白布,连这个时候你都要傲娇吗?”

关于“亲学弟”这个话题,谁会比白布贤二郎更有话语权呢?

白布可是白鸟学长国中时起就一手带出来的二传手!

白布贤二郎平静道:“我不是傲娇。”

川西太一: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计较这个吗!

而白鸟凪陷入三个后辈的包围中, 瞬间回忆起了陷入黑丰后辈包围圈的记忆。

这个时候,就需要——伟大的白布!

“贤二郎!”白鸟凪久违的叫出了白布的名字, “带糖了吗?”

他身上是球服,不是运动服,没有装糖的口袋。

川西太一似乎看到了白布嘴角扬起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仿佛在说“看吧,我才是白鸟学长最可靠的后辈”。

只是那笑容持续的时间太短, 短得像是错觉。

但川西太一非常肯定,那绝对不是错觉。

白布就是这样一款鬼里鬼气的后辈。

白布贤二郎从外套兜里掏出一把糖果,塞给白鸟学长。

然后再由白鸟凪, 将糖果散开——跟哄小孩似的, 面对难以回答的问题,先用吃的堵住他们的嘴,然后将话题顺势转移。

最喜欢的后辈什么的……当然是都喜欢啦!

看这水灵灵的阿工、翔阳、飞雄, 他哪个都很喜欢嘛!

至于白布……白布当然不算在这一批后辈了。

现在的白布,可是荣升学长了。

自认为完美处理了“翻车事件”的白鸟凪得意的瞥了一眼及川。

白鸟大人可真是超受欢迎的前辈呢,和某只花孔雀完全不一样!

某只花孔雀:……

他很确定,这件事只是暂时的被白鸟糊弄过去,接下来的七天合宿时间里,白鸟一定会再度翻车。

及川彻拭目以待。

宫城县四校集结,其他三校的选手都被大平狮音带去活动室放置个人物品,白鸟凪继续蹲守门口,像守门的石狮子一样,期待着接下来到场的学校。

接下来陆续到场的是东京四校。

最先到的是威风凛凛的半熟香蕉团,井闼山的运动服配色清新得像是刚从热带雨林里走出来的一样。

“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但每次看见的时候,还是觉得你们井闼山运动服的配色太大胆太惊艳了。”白鸟凪感叹:

“白鸟泽应援团在春高开幕式拍的照片里,你们井闼山也是方块阵中最显眼的那个。”

白紫配色当然也是王道组合,干净整齐的颜色总是能让人联想到白鸟泽干练强势的作风。

但论起吸睛,还是半熟香蕉更胜一筹。

饭纲掌也是无奈了:“你怎么总跟我们队服的颜色较劲。”

这已经不是白鸟第一次说他们的队服像半熟香蕉了,井闼山众人从一开始的“哪里像半熟香蕉了”,到如今的“穿上队服就有股香蕉味”,白鸟凪功不可没。

白鸟凪振振有词:“夸你们衣服好看呢!”

戴着口罩的佐久早圣臣抬起头,眼皮半睁不睁的看向白鸟凪。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一种白鸟馋香蕉了的错觉。

古森元也表示:应该不是错觉。

白鸟前辈真的很馋。

“Hey!Hey!Hey!!”

人未到,声先至。

猫头鹰大鹏展翅,像个炮弹一样冲向了白鸟凪:“好久不见!阿凪!”

白鸟凪眼睛一亮,迎上去:“好久不见!光太郎!”

两个猛禽挺起胸膛,撞了一下。

胸脯撞击.jpg

很猛禽的打招呼方式。

赤苇京治看向一旁的天童觉,表情平静的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

两位饲养员心有灵犀的确认过眼神,接下来要比较辛苦了。

毕竟这次合宿会聚集太多熟人。

白鸟凪和枭谷众人挨个击掌后,音驹随后而至。

“呦,阿凪,看上去很有精神嘛!”黑尾铁朗摆摆手,“我们音驹带着鸟笼子来了!”

白鸟凪挑眉,嘴角勾起帅气的笑容:“诶——听上去倒是很有趣嘛!”

他打过很多场比赛,也见识过不少的鸟笼子了,能够困住他的还真没有几个,就算能困住他一时,后续也只会被他拆成零件。

倒是音驹——白鸟凪一直非常警惕音驹和鸥台这两支队伍。

音驹的地面防守非常灵活而高效,虽然队内并没有决定性的进攻点,但他们确实将防守拉到了满点,然后再伺机反攻,是一支很有韧性的队伍。

对于这样一支队伍准备的鸟笼,白鸟凪真是好奇又期待。

黑尾铁朗将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研磨搬运到身前:“我们的大脑会给你最佳的鸟笼体验!”

孤爪研磨:猫猫大惊.jpg

白鸟凪看着布丁头都炸得飞起来的研磨,眨眨眼:“大脑你好。”

孤爪研磨:我难受得浑身都痒痒。

“拜托了,叫我研磨就行。”孤爪研磨感觉自己有点死了,“不要叫什么大脑,谢谢。”

小黑你不要四处宣传大脑血液论啊!

白鸟凪从善如流:“好的,研磨大脑。”

孤爪研磨:……

夜久卫辅在一旁笑得喘不过气,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你就是戏法王牌白鸟?”

白鸟凪转头,就见音驹队伍中立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灰发少年,因为长相太过精致帅气,他下意识的出声询问道:“你是模特吗?”

他想起了模特出身的凉太,两人的帅气程度真是不相上下,而这个灰发少年还多了几分异国风情——这明显是混血的长相。

灰羽列夫愣了一下:“模特?不是……”

他经常因为外表被夸赞,所以很快就回过神:“我是音驹未来的王牌!”

灰羽列夫单手抵在胸口,骄傲道:“我会战胜你,白鸟!”

白鸟凪打量了一下他出色的身高和过人的臂长,眼里biu的一下亮起小灯泡。

是个好苗子!

黑尾铁朗注意到阿凪亮起来的眼睛,很是得意。

虽然列夫现在还是个纯排球新人,正在进行最基础的排球扫盲,但他对列夫的成长非常有信心——这体格一看就是打排球的好材料。

原本这样的合宿集训是不用带上列夫的,如此高强度、高标准的集训,列夫这个纯新人上场就只有被虐菜的份,提升非常有限,同时也很打击他的自信。

一个排球新人刚刚接触排球,最重要的甚至不是实力上的提升,而是保持热情。

热爱才是最好的老师,如果在刚刚接触到排球时就接二连三的失败,不断消磨珍贵的、初接触排球的兴趣,那么即使再出色的材料,也很难打磨出锋利的形状。

当然,列夫本身自信爆棚,是很难打击到的好心态选手。

“还是带去吧。”孤爪研磨表示,“有白鸟在。”

白鸟,一款全自动排球教学机器,无论是谁家的后辈、天赋高低,只要少年一心向学,他就一定能教出成果。

这种教学水平,连猫又教练都连连夸赞,称白鸟为“场上的教练”。

这样的好机会,当然要安排列夫来上个补课班。

此刻,白鸟凪显然已经对列夫升起了浓浓的兴趣,就等着练习赛上近距离感受一下这个漂亮后辈的厉害。

从体格上看,列夫一定是非常厉害的排球选手吧!

白鸟凪如此期待着。

东京四校中的最后一个队伍出现在视线中时,白鸟泽和青城全员高度戒备,眼睛瞪得像铜铃。

来了,是户美!

大将优带队前来,迎接他们的是白鸟泽和青叶城西那一双双暗藏愤怒的眼睛。

大将优脚步一顿,目光谨慎的快速划过眼前的所有人。

危险,非常危险。

但他同时又很困惑。

户美没有打出过东京赛区,自然也没有和白鸟泽、青城隔网相对过。

怎么白鸟泽人和青城人都一副:

原来你们就是户美啊,真是久仰大名呢……可恶的臭蛇!

——这样的表情呢?

看上去就像是被户美喷过的那些倒霉对手一样,对户美有着深深地、深深地怨气。

大将优百思不得其解。

大将优对上白鸟和及川的脸时,突然就悟了。

大彻大悟。

就是你们吧!四处给我们户美拉仇恨!

你们两个正派弟子不要走我们邪修的路,让我们邪修无路可走啊!

大将优想通了这一切,顿时理直气壮的回望白鸟泽和青城:又不是我摁着这两个家伙走火入魔的——你们白鸟泽和青城没有看住自家人,难道就没有百分之一的责任吗?

白鸟泽、青城:???

这个带坏我们家阿凪/及川的坏蛇,竟然一点都没有羞愧,还倒打一耙?

虽然阿凪/及川确实聪明又好学,但你这个坏蛇就没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吗?

黑尾铁朗旁观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打起来打起来,最好白鸟泽青城一拥而上,揍得蛇佬抱头痛哭!

木兔光太郎转头,对着赤苇道:“我觉得他们已经把责任都划分好了。”

赤苇京治点点头——户美承担主要责任,白鸟泽青城承担监护不力的次要责任。

不过事情的走向最终还是没有按照黑尾铁朗的想法去发展。

白鸟凪和及川彻看到大将优前来,顿时笑容满面的迎上去——短短几步路上互相瞪了四五次这种事倒是无人在意了。

“阿优啊!”白鸟凪热情,“最近有什么新招式吗?”

大将优:后背一凉。

“小将啊~”及川彻更是甜得人牙疼,“有什么好主意可一定要和你最好的朋友及川分享哦!”

大将优:背后两凉。

难怪白鸟泽和青城都这么大怨气,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这么勤奋好学啊!

幸好大将优是条聪明蛇,他只用了一句话便反守为攻:“我的新发明倒是其次,阿凪你的zone,我可是好奇很久了。”

瞬间,各校选手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白鸟凪身上,像是一束束探照灯一样,将白鸟凪点亮。

而白鸟凪在这样的注视中,表现得十分坦然:“我看到你在观众席上和征十郎他们站在一起了,他们说的zone你肯定没听懂,等晚上我给你解释一下。”

虽然观众席上人山人海,但彩虹战队这么显眼的组合,很容易就能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彩虹战队旁的大将优自然也被白鸟凪发现了。

大将优笑道:“确实没听懂,你能解释的话就太好了。”

听彩虹战队解释zone,大将优有一种“这不是篮球选手和排球选手之间的壁垒,而是次元壁和次元壁之间的差距”的感觉。

什么“天才的领域”,什么“全数值强化”,什么“打开门的钥匙”,大将优每个字都认识,可连起来硬是听不懂。

阿凪一定有办法能解释清楚,这个状态究竟是什么,该如何进入,条件有哪些。

毕竟阿凪可是“排球本地人”。

白鸟泽众和青城众叹了口气。

能被阿凪和及川喜欢的人,本质上应该也并不坏吧。

虽然是条毒蛇……但不咬人的话就是好蛇。

黑尾铁朗:不咬人?你们可真乐观啊。

蛇佬的威力,你们马上就会感受到了。

东京四校齐聚后,下一个到来的是狢坂。

九刷美智子径直走向教练团寒暄,桐生八带队走向体育馆。

门口聚集了不少人,桐生八想,还以为大家会在体育馆里边热身边等。

参加合宿集训的队伍中,有几个学校的名字他没有听过,比如宫城县的乌野、伊达工。

要知道这一届春高结束后,讨论度最高的就是宫城县赛区。

同时出了一个四强一个冠军啊,青城是首次打进全国,白鸟泽更是强得没边,已经全国三连冠了。

这战绩,说出来都烫嘴。

宫城县一战成名,正式跻身进排球强县的行列,大概过不了多久,宫城县的正式参赛名额就会彻底落实了。

至于宫城县的强大是不是昙花一现……如果连续多届全国大赛没有拿到名次,名额也是可以摘掉的。

规则要公正且灵活嘛,至少现在的宫城县配得上两个参赛名额。

臼利满目光一扫就知道八学长在走神,不动声色的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八学长的胳膊。

上吧,八学长!

世界第一帅气的王牌要夺走白鸟的所有光辉!

桐生八:谁?我吗?

他回过神,对着阿凪友好的笑笑:“好久不见,阿凪,”

然后和在场所有人都互相点头示意了一下,当做打招呼。

长相凶狠性格柔软坚毅的桐生八,人缘其实非常好。

臼利满站在八学长身边,不动声色的抬起下巴。

凡人们,向伟大的八学长致敬吧!

白鸟凪先是和阿八打了招呼,随即看向阿八身旁的臼利满,笑道:“回去之后,有认真看狢坂的比赛吗?”

臼利满的脸,刷的一下晴转多云。

他当然是看过八学长每一场比赛的。

狢坂决赛对战白鸟泽那场,他在之前就看过了,只是当时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八学长的精彩发挥以及二传手的水平没有很好的衬托出八学长伟岸身姿的问题上了。

所以他当时没有认出来,白鸟泽所使用的“一传不到位”战术,其实是狢坂曾经用来对付白鸟泽的战术。

等臼利满回看比赛录像、认出了这个战术后,顿时气得捶床,一晚上断断续续的做了好几个噩梦。

现在,噩梦的源头正意味深长的问他:有认真看比赛吗?

臼利满咬牙切齿的回答:“当然,非常认真的看了。”

可恶的白鸟!

早晚给你装鸟笼子里去!

白鸟凪嘴角微微上扬,逗后辈总是很有趣的,即使不是自家后辈。

又过了五分钟,鸥台也到场。

这支队伍对于白鸟凪来说,无疑是有些陌生的。

白鸟泽打过鸥台,但那时的鸥台还是以三年级的“鸥之眼”为核心的队伍,如今鸥之眼已经毕业了。

现在的鸥台,早就已经更新版本了。

白鸟凪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人群中的那个白发小个子。

他近距离看过新版本鸥台的比赛,两米的高度很厉害,但最令他印象深刻的还是星海光来。

那时候他就想过,如果翔阳看到了星海光来的话,一定会很开心。

白鸟凪小声道:“翔阳,那个白发少年叫星海光来,是主攻手哦——很厉害的、打进全国大赛的王牌主攻手,新时代的小巨人。”

那抹明亮的橘色果然更亮了。

日向翔阳眼睛发着光,定定的盯着星海光来——如果说小巨人是他年少时追逐的影子,那么眼前这个“新时代的小巨人”就是他前进的标杆了。

被抢先一步,但是没关系。

他一定会成为最强的小巨人!

星海光来原本的注意力都在八强队伍的选手们身上——同为八强队伍,在场的很多人他都熟识。

但那道视线太有存在感,让他不得不转过头,去寻找那道视线的来源。

星海光来发现了日向翔阳。

日向翔阳站在白鸟前辈身边,热情的挥了挥手。

星海光来:……?

昼神幸郎有些惊讶:“你认识他?”

星海光来绷着小脸,声音却茫然:“很显然,我完全不认识。”

白马芽生瞥了一眼橘子头,随即兴致缺缺道:“又是一个小型生物。”

星海光来:……

算了,白马摄入的营养都供给到身高上了,脑子不太聪明也很正常。

稻荷崎是最后一个到的,此时距离合宿集合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可见十一校都是卷王,宁可早到半小时,也绝对不迟到。

“白鸟!”宫侑从人堆里窜出来,“我来了,zone!”

白鸟凪无语:“我在你眼里就是一本zone技能书是吧??”

宫侑自信一笑:“这可是很高的地位了——反正比那个花孔雀的地位高。”

肯定了白鸟技能书的地位,同时顺便踩及川一脚。

及川彻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意:“哈?!”

岩泉一、天童觉、北信介:糟了!

只是现在也来不及将他们拉开了。

在十一所学校的众目睽睽之下,白鸟凪、及川彻、宫侑三人上演了一出酣畅淋漓的扯头花。

包括但不限于“虚伪的联合”“真实的各自为战”“三人中随机两个联合,三秒后自动解散”“条理清晰的毒舌”“理智全无的骂街”“君子动手不动口”“动白鸟发型者杀无赦”……

旁观众人也见证了《天鹅、孔雀、狐狸——从喷毒到动手》的全过程。

精彩,实在精彩。

宫侑在前面的喷毒环节稍逊一筹,在后来的动手环节也没打过及川,气得帅脸通红,眼神凌厉的扫过围观群众。

宫治面无表情的解读:“他在找户美。”

白鸟和及川都是在户美补习班进修过的喷子,战斗力强,持续作战能力也非常出色,阿侑觉得自己吃了大亏,当然要通过补课的方式补回来。

举着手机拍照留念的角名伦太郎眸光一闪。

进修后的阿侑战斗力一定更强,双子大乱斗也一定会更加精彩。

宫治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幽幽道:“阿侑打不过我。”

即使阿侑在户美修炼出铁齿铜牙淬毒嘴,那又怎样呢?

阿侑嘴越欠,挨的揍越疼。

尾白阿兰双手合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槽点什么的,他看不见!

十一校齐聚,合宿集训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