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PEACE】
【LOVE&PEACE】
……
……
熟悉的猩红的语再次铺满视野。
噔噔噔的警报声,更仿佛是要碾碎你的意志和灵魂。
你咬紧牙关,冷静给了自己一耳光,强迫自己从这种无能狂怒的情绪中抽离。
还不到自怨自艾的时候!
他们是个顶个没用又难搞。
可说到底,终究也只是个人类而已。
只要还是人类,吃错东西就容易死。
之后,你一门心思放在蝶屋。
在经过漫长的适应期后,你已经很好融入蝶屋,并开始跟着医师们涉猎了基础的药理知识,不至于药材放在你眼前,你都不认识哪个是自己想要的。
又这样无波无澜地过了几个月,你终于小有所成。
在她们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已经能从容不迫地帮上忙了。
是以,你很快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走出蝶屋,你心满意足地捏着袖里的东西,侧目望着庭院里蓬勃的春日光景,只觉处处风和日丽。
就连冻了一冬的池塘,都开始漾着粼粼微光,显得明亮又美好。
你意识到是时候解脱了。
已经到了你成为富裕的小寡妇,功成身退的时刻。
那日,浴佛会。
法华堂举行着盛大的仪式,浴佛的佛堂里点缀着时令鲜花,黄色的芍药、红色的牡丹,白色的百合、紫色的紫藤花等各色鲜花搭配摆放,更显得身后端正坐于正中的佛像庄严肃穆。
你特意僧侣那里讨来佛前甘茶,站在房檐下,一眼就从人来人往的人群里看见了继国岩胜父子三人。
孩子们都很开心。
一人拉着父亲的一只手,吵吵闹闹地拽着他往自己想要去的摊位走。
而继国岩胜,虽然看起来有点不苟言笑,但却没有一刻对孩子们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褪去了做家主时的繁冗服装,只穿着紫色蛇纹和服黑色马乘袴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不善言辞的父亲。
……如果他肯乖乖做个人就好了。
念及此,你忍俊不禁。
「哪有这种好事?」
「他要是肯乖乖的,我又怎么会来到这里……这大抵就是报应吧。」
你一边吐槽着,一边面带微笑,捧着甘茶朝他那里走去。
继国岩胜终归是鬼杀队的中坚力量。
你要是毫无征兆就把他鸩杀宅邸,鬼杀队众人很可能会迁怒怨恨你。
毕竟,他还没有做出真正的背叛的行为。
而未来的那些事,即使你说出来,恐怕大家也只会觉得你疯了。
为了避免这种糟糕的情况出现,你才会特意同他一起出来逛人来人往的浴佛会。一旦他喝下甘茶,你就会及时引走孩子,绝对不会给他们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他的死因嘛,你随随便便推到仇家或者鬼身上好了。
至于你,当然只是个骤然失去丈夫,只能跟孩子相依为命的可怜小寡妇啦。
【就是不知道缘一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如果他知道,是我一杯茶毒死了他尊敬爱重的兄长大人,会不会像杀无惨一样来杀了我?】
【有趣,要告诉他,绝对要告诉他!】
你突然亢奋起来。
捧着甘茶的手都情不自禁发抖。
只觉未来真是越来越令人期待了……
「羽衣?」
「羽衣!」
「羽衣」
娇娇尖锐惊恐地喊声,将你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
你回过神。
就瞧见那个沉浸摸鱼无法自拔的娇娇,正跟没头苍蝇一样,围着你疯了似的打转:「你想干什么啊?你最近一直想干什么啊?!」
你:「没啊。」
娇娇气得直蹦:「没有?你没胡思乱想,那我的后台怎么会天天滋儿哇滋儿哇地响警报?」
「呜呜……」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最近整天都是这样,我都要被吵死了,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追番看剧。」
「我要是没办法增长见识,怎么才能给你这棵让我又爱又恨地独苗苗出谋划策啊?」
它一边哭唧唧诉苦,一边狐疑地上下审视着你,最后,它停驻在你手里捧着的甘茶上,定睛一看,顿时倒吸凉气,惊呼出声:「这水有毒!」
随即,它反应过来,不敢置信飘到你眼前:「呐呐呐,你不会是想毒死他吧?」
它似乎是想要严肃跟你对视。
可你真的分不出它的眼睛在哪里,只能隐约感觉到从它飘忽不定的白色光团中传出与目光相似的观察视线。
你:「……你猜?」
娇娇当场给你表演一个抱腿哭:「我猜你肯定不是留着给自己喝的。」
你:「真聪明,不愧是封……人工智能。」
娇娇哭得情难自已:「羽衣,你不能因为他失信了一次,就马上就将他赶尽杀绝啊!他还是爱你跟孩子的!不然,他又怎么会费尽心思把继国家处理好,才安安稳稳交到你手上呢?」
很显然。
它已经翻阅过历史记录了。
你神情不变。
娇娇:「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这些年你不是跟他过得很幸福吗?」
「为什么不再给他一次机会?」
「……实在不行,你就看看孩子们啊!你瞧,他们跟黑死牟在一起玩得多开心啊!」
「羽衣,你不是一直不愿意他们知晓自己被抛弃的事实,想要他们度过一个快乐的童年吗?如今,他们跟黑死牟相处得这样好,你要是残忍夺走他们父亲,他们真的还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你这个母亲吗?」
「你好好想想啊!」
「既然决心要守护他们,就千万不能半途而废啊!」
……
……
娇娇哭着劝了你好久,生怕你走了后门漏洞,下一刻就以解渴之名,把继国岩胜毒死了。
你站在廊檐下。
黑白分明的眸子定定望向人群中的父子三人。
扪心自问。
你还是很想给他解解渴,好让自己开心开心。
可……
沉思片刻,你向娇娇提了交换条件:「听你的倒不是不可以,只是……」
娇娇:「只是什么只是什么?!你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别说上刀山下火海了,就算让我把命给你,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你被膈应得不轻。
心知它可能又看了不少霸总小甜文,已经成功从封建智障,变成了油腻的封建智障了。
你敛下眸光,手指摩挲着温热的竹制杯壁,缓缓道:「我不想再替原主生孩子了。要生,我只会生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孩子生下来,成为我的工作任务对象。这种公私不分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
娇娇:「可是……」
「你就说行不行罢。」
你也不给它过多思考的时间。
端着甘茶就迈下台阶,大有它要是不同意,你就立马送甘茶给继国岩胜解解渴。
娇娇:「行!当然行!怎么不行?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你叹了口气。
抬手倒掉加了料的甘茶。
你有点遗憾。
不能把继国岩胜杀了解气,也不能看见继国缘一奇妙的表情,怎么想怎么亏。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权衡利弊后,普通打工人出身的你,果然是还是更喜欢公私分明的生活。
忍忍罢。
一时的快乐,哪比得上永远的快乐?
不过,你也不准备就此放弃,任凭继国岩胜拿你当软柿子捏。
你得霍霍继国缘一。
因为他的缘故,你才会过得这么艰难,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像原著里那样置身事外,不染尘埃,做他高高在上的神明之子。
他得变得跟你一样烂才行。
而这个时机,很快就来了。
在幼子开蒙后不久,产屋敷宅邸发生了大事。
鬼杀队的柱们一个接一个死去,即使蝶屋医师拼尽一切竭力抢救,也无法挽留他们的性命。
曾经标志着剑士拥有战胜鬼的力量的斑纹,化身死神,将年轻的柱们逐一收割。
随着时间流逝,已经有精明的医师察觉到,觉醒斑纹的剑士根本不可能活不过25岁这一事实。
几乎就是在这一消息确认后,你就瞧见那个从来无所畏惧,背脊挺得端正笔挺的男人,肉眼可见地颓靡了下来。
……再过一年,他就25岁了。
你望着继国岩胜。
有点同情,但不多。
上前安慰他了一番「早死早超生,迟早能刷到跟弟弟一样的uff」的大道理后,就趁着夜色,再一次敲开继国缘一的房门。
「去帮我把你哥哥杀了呗。」
你直接开门见山。
就瞧见继国缘一脸上霎时浮出前所未有的错愕与震惊,再也无法维持淡漠平静。
你不以为意笑笑。
目光饶有兴趣瞥向四周,打量着他的生活居所。
虽然这是你第二次走进他的寝室,但你却坦然得仿佛你才是这里的主人。
「……为什么?」
继国缘一跟在你身后。
他无法理解你为什么会提出这种可怕的要求,「你们过得不开心吗?」
你偏头瞟他一眼,笑盈盈:「开心啊,只不过……你帮我杀了他的话,我会更开心。」
「怎么样,要不要帮我这个忙?」
这样说着,你欺身近前,强行抬手勾住他脖颈。
黑白分明的眸子透过幽玄的烛光,深深望入他深赫色的眼底,柔润的唇瓣微微翕动,仿佛有着无尽缠绵情意的声音,便缓缓飘荡在他耳畔。
「弟弟。」
「只要你让我开心开心,你就会重新拥有妻子和孩子,从而得到你梦寐以求的平静生活……好弟弟,这么很划算的买卖,你真的丝毫不动心吗?」
继国缘一呆滞了一瞬。
他狼狈地避开视线,抬手遮住你的眼睛:「不要说,不要说这样话……羽衣,你是兄长大人的妻子,你们要快乐地度过一生。」
你拉下他自欺欺人的手:「这个世界如此危险,注定不是他死就是我活。弟弟,我觉得你最好还是认真考虑清楚再……」
「不会!」
他打断你的话,近乎失态地努力保证,「不会发生那种事,你们都会活得好好的,我会保护你们不再被恶鬼伤害。」
你眨了眨眼,神情平静异常。
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臂,如藤蔓缠住他的脖颈,迫使他低下头。
你凝睇着他。
手指认真描摹着他的五官,最后,来到他左额头上的火焰斑纹,指腹不停摩挲着下方高热的皮肤。
哪怕他根本不敢看你,你也还是笑眯眯仰起头,亲了亲他紧绷颤抖的唇角。
你重新靠在他怀里。
将一切愤怒和不甘总结成一句话:
「真是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去死吧,继国缘一。」
第37章 我真的会谢你
产屋敷一族对你们很好。
你的孩子跟他的孩子,享受着相同的教育和对待。
所以
当你听到上方屋顶传来毫无掩饰的异动后,果断从榻上爬起来,翻出枕头下用来防身的短刀胁差。
等到眼前恼人的猩红标语散去,你随手披了件衣服,赤着脚追出房门。
说实话。
并不是你天赋异禀,听力惊人。
只是单纯因为鬼舞辻无惨那狗东西挑选了你的房顶,又加之他犹如无人之境,踩得你屋顶吱嘎吱嘎乱响,这才让睡觉越来越浅的你,受惊醒了过来。
继国岩胜这男人,多少有点心狠在身上。
明知道你跟孩子靠着产屋敷荫泽而活,可他还是毫不迟疑地跟鬼舞辻无惨达成了交易。
如果你不是他的妻子、不是他孩子的母亲,你会敬佩他舍弃一切,也要追寻至高的觉悟。
可现在,你只想自己跑快点、在跑快点,务必在他再次做出错事前拦下他。
你没有惊动其他人。
继国岩胜是鬼杀队里第二强的剑士。
唯一可能力挽狂澜的继国缘一不在这里,这种情况下,就算其他柱加一起,恐怕也只能拖延他一会儿。
何必呢?
何必徒增杀孽?
此外,你还指望他们都好好活着,从而更好地照顾你的孩子们呢。
「岩胜!」
终于,在他闯入产屋敷主公居所之前,你及时赶到,猛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因为飞快奔跑追逐过,你气息紊乱,喘得很急,字句却依旧明晰,「这样真的好吗?……如今,我跟孩子都生活在产屋敷的家族属地,如果你杀了他,我们要怎么办?……」
「松开。」
继国岩胜打断你的话。
他声音很冷。
仿佛雪夜里,飘落了无数雪花的池塘,刺骨的寒意冻得你不禁打了个寒噤。
「岩胜。」
你仿佛被他冷酷的样子吓得,满脸受伤地低下头。
一边颤声呢喃着他的名字,一边紧紧拉住他胳膊,似乎这样就能阻止他再次做出错事,「会死、会输,原本就是人生常态。没有人会一直活下去,更没有人能永远嬴下去。」
「你弟弟的确在剑术天赋上胜过了你,可我们的人生,除了剑术,还有很多很重要的东西啊。」
「只是为了计较一处的长短,就贸然舍弃全部的人生,化身食人恶鬼,从此不见天日,这样真的值得吗?」
「岩胜,你要知道,人生的意义根本不在于……」
「松手。」
继国岩胜目光平视前方,不为所动。
你呼吸一滞。
真是没男德的狗东西。
竟然敢不知好歹地接连打断你的话。
如果不是还有其他考量,你高地得给他两大比兜。
这样想着,你深吸口气,摆出不敢置信的受伤姿态,圆润的指甲深深扣入他胳膊上结实的皮肉,愤怒质问:「就为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为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虚名!你真的要再次把我们逼上绝路?」
「岩胜,你恨我也就罢了!现在,你已经连自己孩子的死活都不管,对你来说,父亲的责任和担当,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安稳的日子……」
继国岩胜不想跟你纠缠。
抬手甩开你,拂手一推,面前的纸拉门就霍然分开,撞到两边,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你踉跄后退,直到后背撞到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很显然。
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已经是油盐不进了。
你揉了揉有点痛的后背。
早有预料的同时,心里多少还有点不是滋味。
果然是你给他脸了。
以至于他都敢不耐烦推搡你,跟你动手。
最让你耿耿于怀的是,明明你那么想让他挂墙上,却不得不捏着鼻子给他擦屁股。
他变鬼是爽了。
可你要是处理不好,你的孩子们都有可能被他牵连,指不定哪天就会死于非命。
马德!
这究竟是什么人间疾苦!
你越想越难过。
再次不知死活挡在他的刀和产屋敷主公中间。
「让开。」
继国岩胜皱紧眉头,终于换了个词。
可这次,他手里的刀直直落在了你脖子上,过分锋利的刀刃贴着你颈部白皙的肌肤,森然凉意顺着皮肉渗入骨血,冷得你头皮发麻。
你知道他是认真的。
那双赫色的眼睛异常冷静,即使看见刀在你脖子上划出丝丝缕缕的血痕,也没有丝毫要挪开的意思。
你也不是玩什么苦肉计。
单纯是生死之间,身体不受控制发抖,而他的刀子太稳,又离你太近,身体本能哆嗦的时候,不经意就被划破了肌肤。
「刚刚我都听见了,你想要给鬼舞辻无惨献上投名状。」
「可这个投名状,不一定是产屋敷主公的头颅。」
「岩胜……」
你咽了口唾沫,勉强稳住发抖的声线,从袖里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桧扇,递到他面前,「这个东西,远比产屋敷主公的头颅更有诚意。」
继国岩胜沉下眼眸,今晚第一次正眼看你:「羽衣,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让开。」
「我不会骗你。」
你执拗地桧扇往他身前送了送,「就算骗你,我也不会拿着孩子们的性命开玩笑。」
「我很清楚,就算今天能哄你一次,可只要你心意已决,产屋敷主公的头颅就迟早都是你的囊中之物……所以,我不会说徒劳无功的谎言,更不会做徒劳无功的事。」
「只要你把它交给鬼舞辻无惨,你所有的心愿,他都会帮你实现。」
「为什么不试试呢,岩胜?」
「你只需要相信我一次,稍微试一试,不仅能实现你自己的心愿,还能给我跟孩子留个勉强还能活下去的未来……这种双赢的事情,为什么要犹豫?」
「岩胜,你是我的丈夫,更是我孩子的父亲。」
你望着他。
眸光颤了颤。
泛红的眼眶再次流出泪来。
你无声流着泪,眼睛眨也不眨望着面前的男人,哭腔里满是难以诉说的悲伤和酸楚,「为什么……为什么就非要让我跟孩子们都活不下去才行呢?」
继国岩胜迟疑。
你破涕而笑。
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强行把桧扇塞入他手里。
继国岩胜收刀回鞘。
展开桧扇一看,果然是你用惯的那把。
正奇怪着,就听你解释:
「这是一位友人送我的礼物。」
「听说,乃是几百年前,京都贵族鬼舞辻无惨第五任妻子所用之物。原本,我只是觉得好看,便时常拿来用用,没想到……」
你接过产屋敷主公递过来的帕子,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泪,还使劲擤了擤鼻涕,「他就是你们对话中的鬼王。」
「怪不得我那个友人提起他的时候,表情总是那么奇怪。」
「要是我的话,我也不想跟鬼王沾边,晦气……你去告诉无惨,我知道他妻子在哪里。」
「这个消息,不管怎么想,都比产屋敷主公的头颅更有用。」
「虽然擅自透露别人消息不太好,但我现在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想必她一定会原谅我的……」
继国岩胜可疑地沉默下来。
这时,你身后的产屋敷主公伏在妻子肩上喘了喘,低声插言:「……说起鬼舞辻无惨的第五任妻子,她应该是唯一一个从鬼王手里逃出生天的女子。根据族中记在,那女子还生下了鬼王唯一的子嗣……如果也被转变成了鬼的话,活到现在,也不足为奇。」
继国岩胜像是听进去了。
握着你的桧扇,转身离开。
「等一下!」
你好不容易擤完鼻涕,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出声叫住大步离开的继国岩胜,一边走向他,一边作势掏向袖口,「还有样东西,我得交给你……这样的话,无惨就会更相信我没有骗他了。」
继国岩胜停下脚步。
可还不等他回身去接,就感觉腰上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只要不抱着杀人的念头,眼前的标语就不足以妨碍你的行动。
这是你实验了很多次才总结出的后门ug。
你掏出藏在袖里的短刀胁差,狠狠从后背贯入。
毫无防备的继国岩胜,直接被你捅了个结结实实!
一击得中。
首先涌上心头的,是无以言表地痛快和解气。
他糟蹋了你的好心。
明明只要他乖乖听话,不做伤害你的孩子的行为,哪怕他本质上没有那么守男德,你也是不吝于给他悔改机会。
可他每一次,都在你想刀了他的边缘繁复横跳。
现在,你不停告诉自己,之所以狠狠给他这么一刀,根本不是因为他狠狠践踏了你的好心,你就想把他嘎了,而是单纯你跟鬼舞辻无惨就是这样相处的。
还有什么会比这个更具说服力?
他要是撑不下去的话,那就要怪他自己太没用……
直到握着刀柄的指腹,清楚感受到利刃撕裂血肉的那种触感,你才稍稍从亢奋战栗中回过神,恍惚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不被法律和道德允许的糟糕事情。
只是,不等你被那种糟糕的感受攫获,胸口就被继国岩胜击中,身体朝后飞去,撞到沉重的木质屏风,摔得头晕眼花。
「羽衣!」
「咳、咳咳咳……」
喉咙里很痒。
你伏在地上撕心裂肺咳起来。
口腔里不自觉渗出浓郁甜腥,让你反胃的同时,咳得更厉害了。
你胸腹难受极了。
试了几次,也没有成功从地上爬起来,干脆就就这这个姿势坐在地上。
你仰起头。
望着怒意丛生的继国岩胜,闪着寒光的利刃已然直直指向你眉心,明明很害怕,心中却不知怎得就生出难以言表的愉悦。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你捂着喘不上来气起的胸口,勉强压下喉咙里的甜腥,冲他笑,「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啊。」
「是那位友人教我的,不守男德的男人,人人得而诛之。」
「可谁让你是我心爱的丈夫呢,纵然你惹我生气,我也不能像她宰无惨一样,也把你宰了,只好给你留个证据,虽然有点疼,但胜在足以取信无惨……岩胜,别这样看着我,我跟孩子都会非常感激你的无私付出哦。」
第38章 你好呀,前阿娜塔
你越说越开心。
甚至,还抬起颤巍巍的手,把那危险的刀刃从自己面前推开。
“快去吧。”
“再晚一点,天都要亮了,要是遇到早起的柱们,那可就不好办了。一旦你死在他们手上,你自己心愿完不成也就罢了,还要反过来连累我们母子……”
喉咙里太痒了。
你再也说不下去,捂着嘴巴,佝偻着脊背,撕心裂肺咳嗽起来。
直到哇得一声呕出一口带血的涎液,嗓子里胀涩的情况才稍微得到缓解。
再抬起头,狼藉的房间里已经不见继国岩胜的身影。
你平复着喘息。
隐约感觉有人看着自己,微微侧目,便对上产屋敷主公夫妻投来的担忧目光。
你不由得叹气。
他们可真的……
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担心你呢。
快瞧瞧他们那个个顶个单薄的小个头,要是你刚刚不小心撞到他们,就凭他们那个小身子板,指不定就要被你砸断气一两个。
这样想着,你忍不住发笑,抹去唇角的血迹,没有废话:“现在,剑士们有机会围杀他了吗?”
产屋敷主公靠在妻子怀里,抱歉地摇摇头。
主公妻子开口解释:“除了缘一,岩胜就是鬼杀队里的最强。只是短刀造成的伤口,对于他们这些日夜与鬼斗争的剑士来说,大概只相当于普通人割破手指,甚至不需要动用呼吸法,只需要适当调动肌肉,就能瞬间止血……”
你就说自己怎么好像捅了一块石头……
刚想再说点什么,吞咽的动作不经意牵动嗓子上的肌肉,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气息再次紊乱,你伏在地上狼狈呛咳起来。
“说起来……”
待你咳声渐弱,产屋敷主公温和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鬼舞辻无惨的第五任妻子,似乎也叫羽衣这个名字。”
“你错了。”
你打断他的话。
揉着刚刚撞到了屏风木架,以至于隐隐作痛的左胳膊,瞥向自觉失言的产屋敷主公,恶趣味笑笑,“没有人能从鬼舞辻无惨手里幸免,哪怕是他的妻子……而她,也根本并没有变成鬼,而是死在转化途中,不出意外的话,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不过,你后面说得的确没错,她是叫羽衣来着。”
产屋敷主公略微沉吟:“那你跟她……”
你止住他揣测的试探:“这种事不重要。你们需要明确的是,鬼舞辻无惨已经找到了你们鬼杀队的大本营,并已经得到岩胜的投诚。如今,已经到了鬼杀队生死关头的危急时刻,你们需要趁着白天全数撤离,尽可能保全力量。”
“而我会留下来,尽可能拖延时间。”
“这怎么可以?!”产屋敷主公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主公妻子也道:“岩胜被鬼蛊惑,并不是你跟孩子们的错。想想你的孩子们,没必要因为赎罪,擅自搭上自己的性命。你得跟我一起走。虽然现在柱们大都不在宅邸,但之前时候,鬼杀队驻地也被发现过,可每一次,我们都留下了火种……”
“可我要的,绝非仅仅留下火种而已。”
你望着他们,一字一顿,“我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我是一位母亲,所以,我要你们全部都活下去。”
“我的孩子们还小。”
“他们的父亲不靠谱,从一开始,就做出过试图抛弃我们的举动,如今,更因为个人私欲,不惜明珠暗投,害得我们无法在鬼杀队立足。而我这个母亲也很没用,不仅阻止不了他,更杀不了他。”
“所幸,我还有弥补的机会。”
这样说着,你冲他们宽慰地笑笑,“只有你们全身而退,我才能放心将孩子托付给你们。”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看在我也曾为鬼杀队做出过一丝贡献的份上,庇佑他们无忧无虑地活下去,不要让他们掺和到与鬼的厮杀里,如果能以普通富足的武士身份活下去,就更好……”
产屋敷主公:“如果孩子们问起来……”
你:“就说我们都死在了与鬼王的战斗中。让他们不要想着报仇,做个乖孩子,平平安安活下去就行。”
默了默,你又补充上一句话,“如果我能糊弄住鬼王,也会伺机找机会杀掉岩胜,绝不让他以鬼的身份活太久;如果实在做不到,也希望同伴们不要迁怒我的孩子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要怪就怪我这个做母亲的太没用了。”
……
……
产屋敷一族训练有素。
很快就集结好了全部人员。
开道的开道、拉车的拉车、断后的断后,还没等到中午的太阳升起,所有人便训练有素地化整为零,很快消失在了四周的山道上。
你没有再见自己的孩子。
一方面,是已经没必要了;
另一方面,则是再相见的话,只会徒增悲伤。
你自个儿留在产屋敷宅邸。
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开始顺着檐廊漫无目地游荡,欣赏着你一直无暇欣赏的宅邸景致。
他们轻车简行,几乎什么都没带走。
注意到这一点后,你不由感慨产屋敷真是家大业大。
这种家财说舍也就舍了,真不愧是你看上的职业信托机构!
你自得于自己的慧眼识金,忍不住就多吃了两块厨房留下的糕点,香甜软糯的口感让你开心又满足。
直到逛累了,你才慢悠悠晃回自己的居馆,在池塘里孤寡孤寡的青蛙叫声中,缓缓陷入梦乡。
只是,还没等你睡太久,就被人粗暴推醒。
你睡得太沉了。
被推醒时有一瞬的浑浑噩噩,仿佛分不清今夕何夕,但很快,眼前满不耐烦的司马脸就让你瞬间清醒过来。
是鬼舞辻无惨。
“她在哪里?!”
他盯向你的目光极其危险。
结实的手指粗暴捏着桧扇,不堪重负的扇骨纷纷发出皲裂的咔咔声。
你拢着被衣坐起身。
抬手将凌乱的发丝挽回耳后,手肘抵在屈起的膝上,侧首支颐,偏头望向他,黑白分明的眸子越过沉黯幽玄的夜色,直直望入他梅红色的眼底:“宿傩呢?”
鬼舞辻无惨愣了愣。
怒意凝在脸上,以至于显出几分愕然。
你:“阿娜塔,我们的儿子呢?”
“咔嚓”
脆弱的扇骨再次被鬼舞辻无惨折断。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倏然站起身。
望着已做妇人打扮的你,将桧扇砸到地上,摔成再也无法复原的碎片,宛如陷入绝境的困兽踱步徘徊,急促喘着粗气,目光凶恶:“你竟然……你竟然!”
你又问了一遍:“我们的儿子呢?”
“他早就死了!”
鬼舞辻无惨盯着你。
倏得,那张眉清目秀的脸上浮出恶意满满的快意微笑,“那个该死的小畜生,在你死后不久就死了。”
“没有人救他,更没人帮他,你所担心的一切都发生了!”
“他啊,被人类当做怪物,围猎而死呢。”
你丢下碍事的被衣,缓缓站起身。
鬼舞辻无惨畅快极了。
时刻不停嘲笑你,把不做人的风格发挥得非常稳定。
“羽衣,要怪就怪你自己!”
“是你把他生成那副模样,他就是个该死的怪物!根本没人会接受一个怪物的存在……”
你反手甩他一巴掌。
鬼舞辻无惨僵在原地。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脸。
本能觉得自己应该立刻把你杀了,可大脑却像是生锈的机器,怎么都转不动,让他陷入一种茫然又无措的空白状态。
你走上前,抚摸着他早已恢复如初,没留下丝毫印子的侧脸,心下感慨他果然比之前更强了,可见是吃了不少人,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怜惜地道;“无惨,我心爱的阿娜塔,现在能好好跟我说话了吗?”
语气温柔又无奈。
好像刚刚不是你打的他。
鬼舞辻无惨差点就你糊弄过去。
可他终究不再是几百年前那个单纯的鬼王了。
长达几百年的鬼王经历,让他不怎么转动的五个大脑,可以在即使不转动地情况下,都不至于被别人轻易转移话题。
于是,他一把打开你的手,神情狰狞:“你又打我!”
不曾想。
刚刚还能劈头盖脸给他一耳光的你,只是被那么轻轻一甩,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左脚踩右脚,整个人踉踉跄摔在地上。
鬼舞辻无惨瞳孔微缩。
他下意识回忆起刚刚的推搡的力度,可无论怎么回忆,他用的力气都不大,不该让你伤得起不来才对。
你捧着胳膊。
伏在地上缓了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扬起头,痛到失去血色的脸上勉强浮出些许笑:“别生气了,刚刚就算是我不对好了,是我不该因为你诋毁我们的儿子,就生气地打你……可我真的太迫切想知道宿傩的事了,阿娜塔,你要体谅一个母亲思念儿子的心情啊。”
“我之前问过现任产屋敷主公,他说族内事记里并没有记载关于两面宿傩的讯息,怀疑是不是我记错了……”
这样说着,你眸光颤了颤。
想要笑,眼泪却先一步瞒过不堪重负的长睫,顺着苍白的侧脸簌簌而下,“可这怎么可能呢?我亲自生下的孩子,我亲自给他取得名字,我怎么会记错呢?”
“阿娜塔。”
你怔怔望着他。
泪水落得更凶,身体因为可能的恐惧颤抖,却执拗从他嘴里求一个答案,“我们的儿子……他过得还好吗?”
他过得还好吗?
他过得还好吗?
他过得还好吗?
鬼舞辻无惨脑海中不停回荡你的问话,不经意就想起过去的那些糟心事,呼吸一滞,不自觉咬紧牙关。
他过得当然好了。
那个小兔崽子过得比谁都好!
明明是个怪物,却是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狂妄样子。
不仅对他丝毫不尊重,甚至,还跟产屋敷一族搅在一起,时不时就给他添添堵!
鬼舞辻无惨越想越气。
有心再次重复之前的话,可望着你无声流泪的模样,嘴里那些风凉混账话统统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能愤怒地转过身:“他过得当然好极了!那样一个深得你真传的该死怪物,谁能欺负得了他?”
“啊……这样啊。”
你流下喜极而泣的泪水。
一边忙不迭拭泪,一边不着痕迹捂着嘴巴,按住止不住翘起的唇角。
听听这阴阳怪气的话!
用膝盖想也知道他在两面宿傩手上吃了不少亏。
而两面宿傩不仅能让鬼王吃亏,还让他如鲠在喉这么久,就证明他肯定有了自保的能力,在你死后过得应该相当不错。
你如释重负。
这世上,还有什么会比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孩子过得好,更令人开心的事吗?
没有!
根本没有!
第39章 好妻本妻
你彻底心满意足。
抹掉脸上的湿意,重新躺回榻上。
只觉胳膊不疼了,身体也不酸了,自己又能一觉睡到自然醒了。
哪怕鬼舞辻无惨还是怒意难消的模样,也不妨碍你咂摸咂摸嘴,就开始送客。
“谢谢你还愿意告诉我宿傩的消息,解开我仅剩的牵挂,我真的很开心。”
“阿娜塔,你真好,不愧是我真心爱过的小公子。”
“只是哦,现在天已经很晚,我得睡觉了,你走的时候记得给我关门哈。”
“外头有蚊子。”
说完,你双手交叠腹部,安然闭上眼。
鬼舞辻无惨难以置信。
转过身,却只看见你一秒入睡的模样。
当即勃然大怒!
那些被你转移话题挪走的怒意,此刻以更加炙热暴戾的姿态反扑而来。
“羽衣!”
他粗鲁拉扯你的手,想把你拽起来,严肃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明明他那么生气;
明明他已经决定好,只要你给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他就把你生吃了……
可当听到你吃痛的闷哼,他还是下意识松开了手。
太疼了。
你抱着饱经磨难的左臂,身体觳觫,侧卧榻上无意识蜷缩成一团,豆大的冷汗倏的就滚了来了。
你疼得呼吸发抖。
但这并不妨碍你伸出脚,泄愤般踹向那个没有半点眼色的鬼舞辻无惨:“你又发什么疯!又发什么疯!”
“胳膊扯断了你赔我啊!”
“混账东西,再这样没轻没重欺负女孩子,小心迟早有天你会被人活生生片成一千八百片,放在太阳下,滋啦一声晒成灰!”
闻言,鬼舞辻无惨笑了。
他盘膝坐下。
梅红色的鬼瞳打量着你煞白煞白的小脸,手指捏着你不老实踹人的纤细白皙的脚踝,语气意味深长:“……我现在就能把你片成一千八百片。”
这话听着就让你生气。
才几年不见,竟然就敢这样跟ster讲话。
可见脑子是真的不好使,根本不涨记性!
你试图从他手里收回脚。
可他攥得太紧,骨头都被捏得生疼。
你干脆坐起身,回之以冷笑:
“来!”
“今天我不变成一千八百片,你就是不行又喜欢狗叫的废物男人!”
不曾想。
听了这话,鬼舞辻无惨并没有恼羞成怒。
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原本揉按着你脚踝的手指,一点点顺着小腿向上游移,酥酥麻麻的触感,让你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胳膊上爬满大片鸡皮疙瘩。
“在来之前,我也有想过如果你是产屋敷一族搞来的障眼法要怎么办,可现在看来,你就是你,除了模样变了,其他一点都没变。”
“只是……”
这样说着,他缓缓仰起头。
目光从你身上上移,逐渐来到你冷凝的脸上,突兀笑出声,“羽衣,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你侧耳倾听。
就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狗屁。
“我们现在不在宇治山庄,你已经背叛了我。”
“你明明跟我约定过来生,你明明什么都记得,却还跟别的男人成亲,跟别的男人诞下子嗣……”
他声音轻飘飘的。
却有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凉意。
你笑了。
回答更是简洁。
从被衣下掏出高浓度紫藤花制成的毒粉,劈头盖脸撒他满身。
鬼舞辻无惨猝不及防。
浓烈的紫藤花毒宛如凉油落入热锅,顷刻间就将他露在面前的皮肤侵蚀掉大片。
“那你也应该记得……”
趁他吃痛,你伺机抽回脚,缩回被衣之下,不给他碰,“我很早之前就已经提醒过你了,上辈子,是你祖上积德,我才会成为你的妻子,给你生儿育女,怜你爱你宽宥你;可这辈子,我就很可能成为你再也得不到的女人。”
“如今,你来晚了,只能证明你我缘分已尽。”
“与其责怪我不守承诺,倒不如问问你自己,如果真的在意我,为什么没有早点找到我。”
鬼舞辻无惨终究是鬼王。
即使是高浓度的紫藤花毒粉,也只能勉强侵蚀他表层血肉。
对于人类有点严重的伤势,对他来说,不过是顷刻间就能被强大的恢复力复原如初的小事。
你有点遗憾。
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起身抖落毒粉,很快就又恢复了眉清目秀的模样。
不过,他也会疼。
这种细微又持久的痛楚,让他自尊心受损,又加之反驳不回你的话,心中更加憋屈,只好瞪着梅红色的鬼瞳,冲你发火:“你要杀我?!”
“瞧瞧。”
“你总是这样小心眼地曲解我的好心。”
你仰头望着他。
好像刚刚泼他一脸紫藤花毒粉的不是你,“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杀掉你呢?我只是单纯想要你冷静一点而已。”
“冷静?”
鬼舞辻无惨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
他如果不够冷静,早就一把掐死你这个不仅背叛他,还敢丢他紫藤花的混账东西了。
你一脸笃定。
语气愈发诚恳:“正是因为你不够冷静,才会跟我说出那么可笑的话。”
“就算我的提醒你忘了,可不管从哪方面来讲,我都算不上背叛你。”
“无惨,我跟你度过了一生。”
“那时候,你是我心爱的小公子,而我,则是你养在宇治的小妻子,虽然我们之间也有磕磕绊绊,但我过得真的很开心。”
“时至今日,回忆起那时候的事,我心中仍有很多遗憾、不舍、牵绊,哪怕是在梦里,我都想要跟你们相处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我们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属于我们的人生,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结束了”
鬼舞辻无惨一时恍惚。
你也叹气:“想开点吧,无惨。”
“如果你觉得我跟岩胜成亲了,还跟他生下了孩子,让你很不高兴,那你也可以跟被人成亲,跟别人生孩子。”
“你是知道我的,我可是嫁一个爱一个的好女人。就算岩胜他置我于不顾,投诚于你,狠狠伤了我的心,我也不可能因为一时不忿,就跟几百年前,早该化成灰的前夫勾勾搭搭,再续前缘。”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因为你不爱我,还想要杀我,就琵琶别抱,如今亦然。”
“所以”
“我们好聚好散罢。”
“不要再来妨碍我我做个有操守、有觉悟、有道德的好女人了。”
鬼舞辻无惨差点就被你说服了。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用事实证明,他的五颗大脑并不完全是装饰:“明明是你主动联系我的!”
“啊,这你都想不明白吗?”
你眼神怜爱。
不疾不徐阐述着ster的做事理由,“岩胜他要拿产屋敷主公的头颅向你投诚,这怎么行啊?我的孩子以后还要靠产屋敷一族庇佑呢,他把主公杀了,我的孩子们要怎么不受白眼的活下去?”
“当然了,除此之外,就是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见你一面。”
鬼舞辻无惨:“……你想见我?”
你点点头:“是啊,你是宿傩的父亲,还有谁会比你更清楚宿傩的事呢?比起不知道传了多少代的产屋敷,我自然更相信你一点。”
“还有就是,我终究是岩胜的妻子。即使他不做人,害得我跟孩子难做,我也不能就此怨恨他、抛弃他。”
“他想做鬼就做吧,我还可以过来陪着他嘛,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拥有喜欢做鬼的丈夫了。”
正说着,你打了个哈欠。
有点困了。
你重新躺回去,闭上眼,好声好气撵他滚:“好了,到此为止吧。一时间想不通的话,可以出去想,别来打扰我睡觉,我可跟你们这种不用睡觉的怪物不一样,身体脆弱得很,熬夜很容易死的。”
你没有听到鬼舞辻无惨的回答,更没有听见拉门开合的响动,想来是他准备死皮赖脸跟你杠上了。
对此,你浑不在意。
【他放不下、不甘心、心存怨恨却不肯杀,只能说明我PUA功力深厚,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心理阴影】
【这样才好啊】
【只要操纵得当,肯定能把他们都杀了,从而创造一个能让我发自内心地笑起来的世界】
你美滋滋想着。
正准备陷入梦乡,耳畔却突然传来第三人的声音。
“无惨大人。”
“进来。”
你困惑了好一会儿。
把上一二三四五六弦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没把声音跟角色对应起来,直到她膝行过来,先是说了句抱歉,才拿起你撞到的胳膊,轻轻揉捏,似乎是在试探骨头的状况。
这种医师行为瞬间让你醍醐灌顶。
珠世!
是她!
你霍然睁开眼。
果不其然,瞧见了一位年轻典雅的女子。
她穿着花枝纹样的紫色和服。
低垂着眉眼。
看起来沉默又温柔。
淡紫色的眸时时笼着无边雾色,黑色长发用白色发带束在身后,随着她探查你情况的动作,丝丝缕缕的碎发从她鬓边滑落。
和室里,昏暗的烛影明明灭灭。
与红润唇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跟鬼舞辻无惨毫无二致的脸色。
她已经成了鬼。
不知为何。
意识到这点后,你的心脏像是被无形大手无情撕扯着,难以言说的悲伤蔓延心头,让你喉咙里像是哽了块东西,又酸又涩。
“是我弄疼你了吗?”
珠世拾拾眸望过来,淡紫色的眸色略有惊诧,手上动作放得更轻。
你神色恍惚。
抬起手,从脸上摸到一片冰凉湿润。
你知道。
应该是你过分共情了。
如果当初你没有死掉,而是被顺利转化成鬼,下场绝对只会比珠世更惨烈。
鬼王不仅掌控着眷属的生命,还能读取他们的思想。
而你的心事,全部不可见人。
于是,你摇摇头:“我只是有点害怕,胳膊好疼啊,不会真的断了吧?”
珠世就像是所有医者仁心的医师一样,不管患者问出的话多好笑,她都不会笑:“请放心,只是稍微有点骨折的迹象,只需要休养一两个月就能恢复如初。”
你眼前一亮:“那我就不用喝药了吧?”
“不行呢。”
珠世似乎笑了一下。
可等你定睛看去,却只望见过于平静的温柔沉默。
简单处理过你的伤势,珠世冲
站在阴影里的鬼舞辻无惨恭敬行过礼,便退下去找药、煎药。
你心下叹息。
产屋敷遗留下的那些药材,可能要全部便宜了你。
但你也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吃药。
汤药什么的,真的太苦了。
都怪那下手没点逼数的继国岩胜……
你不就是捅了他一刀吗?
又不会死!
“变成鬼吧。”
你正吐槽着,耳边突然听到了让人瞳孔地震的可怕话语。
你倒吸口凉气。
霍然望向前方的鬼舞辻无惨。
明明灭灭的烛光从他身后照来,摇曳的光影让他看起来格外高大。
此时,他双手抱在身前。
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梅红色的鬼瞳望入你眼底。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了多么可怕的话,甚至还在劝你:“人类的身体就是这样脆弱,只是轻轻被推了一下,就出现了难以恢复的损伤,只要你成为了鬼……”
“不要!”
你果断拒绝。
鬼舞辻无惨心下生疑,探究的目光扫了过来:“为什么?你不是说想陪着他吗?不是说即使他变成鬼,也不愿意抛弃他吗?”
你回视他。
就像看着一个自讨苦吃的傻孩子,很难不目露怜爱之色。
“岩胜这个人,有着强烈的自尊心和责任感。”
“他总是在逼自己,逼自己承担起所有责任、逼自己做到最好、逼自己成为最强,他过得这样苦,却从来不觉得自己苦。”
“如果不是开了斑纹的人注定活不过25岁,让他的心愿无法达成,我想,他宁可光荣战死,也绝对不会向你俯首称臣。”
“身为他的妻子,我可以骂骂他、打打他,却总不能一点也不理解,吵着闹着跟他生分,让他原本就不幸的人生,变得更加不幸。”
“我之所以坚持过来陪着他,就是为了告诉他,即使他舍弃一切,我也不会舍弃他,他可以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纵然万人唾骂,我也会以人类身份守在他身后,告诉他,他还有回头机会,还可以做个人,他绝非无法饶恕的吃人恶鬼……”
“他是我心爱的丈夫,我会用这一生等他回家。”
第40章 他们是同一个人
说到这里,你仿佛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脸上浮出怀念怅惘的神色,可很快,你就从那种蛛丝一般细腻缠人的情绪中抽离,冲已然脸色铁青的鬼舞辻无惨释然地笑了笑。
“哪怕……”
“他最后也跟你一样,不仅想要杀了我,还想要杀了我的孩子,也没关系了。”
“我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在我决定跟你相见之前,就已经把孩子们交给了足以托付的信赖之人。这次,再也不会让他们经历跟宿傩一样的不幸。”
“而没有了其他牵绊的我,也终于可以毫不迟疑地走向他,毫不迟疑地走向那重复的宿命……我会一直爱他,直到生死将我们分离。”
你的声音很轻,却句句掷地有声。
“……你爱他?”
鬼舞辻无惨身后的灯芯结出灯花,发出爆竹般的炸响,橘黄色的烛焰骤然升高,很快恢复正常,光线不稳定地摇曳,使得屏风障子上落满了影影栋栋的狰狞虚影。
你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累了般闭上眼,放任自己缓缓坠入梦乡:“岩胜是个很可靠的男人,你不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才会从众多柱里选中他吗?你都那么喜欢,我自然……”
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最后微不可闻。
你不畏惧激怒鬼舞辻无惨。
甚至,还非常期望他能恼羞成怒把你杀了。
他越生气,就只能证明他越介意你跟别人的事。
当然了。
他留着你的命也没问题。
这只能说明你ster的形象深入人心,但他在你这里受到的委屈,肯定是要从别人身上讨回来的。
没让你等很久,鬼舞辻无惨就做出选择。
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凉意,消失在黑阒阒的夜色。
你缓缓睁开眼。
毫无睡意的眸子静静落于上方的木质天棚。
片刻后,唇角开始不自觉向上抽搐。
你忍了忍。
实在没忍住,整个人慌忙躲在被衣下,身体蜷缩成一团,吃吃笑出声。
不行了。
好开心。
真的好开心!
一想到曾经互相托付信任的鬼王与上弦一,今后再也玩不成水鱼之交的把戏,你就不由笑得肚子疼。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等他分毫不差地读取了继国岩胜的思想,就会发现你根本就是在骗他。
你根本没有嘴上说得那么爱继国岩胜。
继国岩胜只是你竖在他跟前的靶子。
那个从来没被你提起一句,却时时刻刻出现你跟继国岩胜中间的弟弟,恐怕才是你真正想要维护的人。
只要他脑子稍微有用点,就能很轻易得出这种有趣的推论。
当然了,就算他脑子一如既往是个摆设,可他只要能发现你是在他们兄弟之间徘徊不定,继国缘一就不可能干干净净脱身而去。
哈哈哈哈……
多有趣啊!
你只是把水稍微搅浑了一点,他们就会在男人的自尊心和责任心的驱使下,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光是随便这么一想,你就振奋地浑身战栗。
就连珠世给你端来苦了吧唧的汤药,你也是干脆利落地一口气喝完,只觉得未来真是越来越让人期待了!
不枉你留了继国岩胜一命。
不然,你要拿什么晦气鬼舞辻无惨,又拿什么羞辱继国缘一?
【希望他们统统死掉!】
入睡之前,你发自内心的虔诚祈祷。
只有
不守男德的家伙们都死了,你才能重新拥有幸福的机会,不然,哪怕成为富婆小寡妇,你也无法发自内心地展颜一笑。
打工人受到了伤害,想要得到救赎,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伤害过自己的牛鬼蛇神统统挂路灯吊死。
唯有如此,才能勉强抚慰打工人的脆弱心灵。
所以
拜托了。
统统去死吧。
****
鬼舞辻无惨这只鬼,是有点奇怪的。
你说他聪明罢,搞了几百年的鬼,也还没有找到半点青色彼岸花的消息;你说他不聪明罢,他却没有在产屋敷宅邸留太久。
甚至,还没跟你商量一下,就用无限城带走了你,根本不给你临场发挥的机会。
事后,你不着痕迹询问他理由。
他不屑回答:“那种恶心的地方……”
你叹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傻鬼有傻福”吧。
如果鬼舞辻无惨再多留两天,等到外边的柱聚齐,就会过来跟他玩以命相拼的生死搏杀。
当然,你也没有很失望。
在全盛时期的鬼王面前,鬼杀队里的那些柱连盘菜都不如,即使拼上性命,恐怕也只是白送。
还不如让继国缘一一个人过来。
没有弱者碍事,他实力发挥得能更稳定。
在无限城养伤的时候,你漫无目的乱逛。
期间,遇到过不少奇形怪状地鬼,有的聪明点,没有贸然袭击你;有的则是在朝你扑来的瞬间,就活生生在你眼前爆成一滩血水。
你微微发怔。
等鬼舞辻无惨再次从外面回来后,你无视他稳定发挥的司马脸,又一次向他询问你死后的事情。
“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鬼舞辻无惨似乎很不愿意回忆过去的时候。
你一问,他就忍不住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在太阳底下一晒,即便是血液,也直接化作飞灰消失,什么都没有留下来!”
尸骨无存什么,听起来有点可怕。
可你却不由松了口气。
什么都没有留下的话,也就证明你没有用血渍呼啦的样子,出现两面宿傩面前,自然也就不会吓到他。
……太好了。
你抚着胸口。
突然就觉得当初的死法也不坏。
比埋入泥里,被虫蚁啃噬,白骨腐朽化作烂泥强。
既不会吓到小孩子,还环保又卫生。
于是,你一把拉住鬼舞辻无惨的手,迎着他错愕的目光,仿佛要将自己的未来都交付到他手上似的,郑重其事:“无惨,看在我们曾是夫妻的份上,拜托你个事儿。”
“……什么事?”
“等我死了,你就用鬼血毁掉我的尸体呗。”
鬼舞辻无惨先是一愣,旋即狠狠甩开你的手,目露凶光。
你吓了一跳。
不明白他怎么这么生气。
只是让他帮个举手之劳的忙,可他却表现的,却好像你强拉他跟你一起晒太阳似的。
“不就不呗。”
你无所谓,“反正,这世上的鬼又不只有你一个。”
鬼舞辻无惨冷不丁掀起眼皮,阴恻恻的:“我倒要看看,谁敢成全你。”
你没跟他犟。
转而望向他身后的珠世。
她一如既往的沉默安静。
双手恭敬交叠身前,低垂着眉眼,看起来就像是没有自我思想的傀儡。
可你很清楚,她心底燃烧着比你更加凶猛灼烈的仇恨之火。
……啊~
……想被酷酷的小姐姐吃
掉。
给自己也准备好未来后,你就更没有半分寄人篱下的样子。
哪怕鬼舞辻无惨早已经成了合格的鬼王,你依旧对他态度欠奉。
除了有需要的时候,你才会想起他,其他时候你都离他远远的,根本不乐意见他。
他不质问还好。
一质问,你就回他自己是个忠贞烈女,深爱着自己的丈夫,绝不可能背叛自己的丈夫,更不可能在丈夫没死的情况下,就跟其他男人牵牵扯扯,让他别妄想了,赶紧把你变鬼的丈夫还给他才是正事。
鬼舞辻无惨讥诮:“跟他弟弟牵牵扯扯的,难道不是你吗?”
你差点没笑出声。
开始了!
开始了!
他果然开始顺着你设想地道路走了下去。
不愧是曾让你吉尔梆硬的丈夫,他简直就是来给你幸福人生添砖加瓦的小天使!
于是,你告诉他:“什么叫牵牵扯扯,说得好像我移情别恋似的,真难听。弟弟怎么能算外人呢?他跟岩胜同出一源,就连模样都毫无二致,那是什么弟弟啊,根本就是岩胜的半身!”
“岩胜就是弟弟,弟弟就是岩胜!”
“我跟弟弟牵牵扯扯,本质是就是在跟岩胜牵牵扯扯。你可以不懂,但你不能诋毁我做妻子的操守!”
鬼舞辻无惨:“你是想说,他们是同一个人?”
你一脸孺子可教:“没错,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鬼舞辻无惨眼神嘲弄。
觉得你已经不是自作聪明了,而是根本把他当傻子哄。
他捏住你下巴,转向自己,梅红色的鬼瞳泛着看穿一切的凉意:“说出这种笑死人的话,你只是想说,你根本没对他弟弟动心吧?”
不曾想,你却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动心啊,怎么可能会不动心呢?”
“弟弟又行又强,还乖巧懂事,比不苟言笑,还总不许我如意的岩胜不知道体贴到哪里去,身为女人,有谁能拒绝弟弟这样的情人呢?”
“再说了……”
兀得,你腔调一转。
转而拉下他捏住你下颌的手,将侧脸贴在他滚烫干燥掌心轻轻蹭了蹭,黑白分明的眸子深深凝睇着他,“这种情感,你应该能理解吧?”
鬼舞辻无惨紧皱眉头。
“曾经,我也是这样为你动心的。”
你应景地亲了亲他修长有力的指节,“你跟小公子,是一个人,却又不是完全相同的一个人。”
“我知道我不该爱你,你跟小公子不一样,你总是想杀我,还总喜欢做让我伤心的事,可我的心还是不可遏制地为你悸动,那时候,我拼命想分清你们、拼命想跟你划清界限……可到了最后,终究只是徒劳,我还是做了你名副其实的妻子。”
“如今看来,那根本就是庸人自扰。”
“你们都是同一个人。”
“我没有琵琶别抱,更没有脚踏两只船,只是我心爱的船裂开了而已。”
“也许在外人看来,我可能过于优柔寡断,甚至还犯了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可实际上,我的心从来都专注如一。”
鬼舞辻无惨越是如遭雷劈,你就说得越流畅。
“而现在,就跟当初的情况一样。”
“我的心只为岩胜动摇。”
“虽然,他像极了你,总会惹我生气,但只要我想起他的半身弟弟,就忍不住原谅了他。”
“一样?”
鬼舞辻无惨脸色惨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好像失音,又好像麻木了,直到喉咙发出短促且急的呼气,那些愤怒质问才找到出口,瞬间喷薄而出,“怎么可能一样? !”
“一样的。”
你慢条斯理拉起他的手,摁在自己心口,愉悦笑出声,“听啊,我对你们爱的心音都是一样的。”
鬼舞辻无惨触电般抽回手。
他后退一步站起身,像困兽般踱步转圈,最后,他面无表情盯着你,梅红色的鬼瞳涌动着无数情绪的,半晌,咬牙开口:“他根本不爱你!”
“我知道啊。”
你静静回视着他,“就像你不爱我一样,他也根本不爱我。你们对我只有杀意是真的。可这又如何呢?”
“干一行爱一行。”
“我既然成了妻子,自然要全心全意怜爱自己丈夫。”
“这是打工人应该具有的基本职业素养,你不懂也没关系,你只要记得,在我还是你妻子的时候,是真的爱过你就好。”
“所以……”
顿了顿,你诚恳道出自己铺垫已久的真言,“现在,能把岩胜还给我了吗?”
“你跟弟弟不同,你这个样子,真的让我很为难,岩胜要是因为你而误会我琵琶别抱……”
可这次,你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耳畔铮然一声清脆琵琶响,所处房间瞬间换了天地,原本站在你跟前的讨厌鬼王也消失不见。
你猜他可能又去折磨继国岩胜去了。
而正如你预料的那样。
鬼舞辻无惨被气跑后,再次出现在你眼前的,是继国岩胜准确来说,是已经变成鬼的继国岩胜。
他递给你一封切缘书。
你伸头瞧了一眼,不接,温柔无害地冲他露出歉疚的笑:“我这一生,只可能成为寡妇,绝不可能切缘。”
继国岩胜将切缘书放在地上,推到你跟前,沉肃郑重的声音一如既往可靠:“继国岩胜已死。”
“那你是谁?”
“……黑死牟。”
说着,他缓缓抬起头,露出六眼鬼相,昭示着他再也不是曾经继国家主,也不再是鬼杀队的猎鬼剑士。
你愣了一下。
旋即诚恳地冲他竖大拇指:“不愧是你!输给你,我心悦诚服。只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是回答。”
“……你讲。”
“你现在急着跟我划清界限,究竟是不愿意牵连我,还是在向上司献媚求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