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危险妻子 洛城雪 20095 字 4个月前

你扑上去。

将他死死抱在怀里,差点要失去他的恐慌,让你再也无法克制情绪,失态哭出声:“你到底去哪里?!”

“我找了你那么久!我找了你那么久!”

“你都不回应我一声的,如今外面这么危险,到处都有死人!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我要怎样才能活下去啊?!”

伊之助眼神躲闪。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局促不安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慌忙丢掉手里颇有分量的刀子,双手笨拙地抱住你。

“不要哭,妈妈,我没事儿,真的,你瞧,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你别担心啊……”

你哭得更大声。

小兔崽子!

这是没事就能不担心的吗?

你恨不得把他抓起来,狠狠他屁股几巴掌,却又根本不舍得,只好死死抱着他,像是要把之前一直压在心底的紧张恐惧一股脑宣泄出来。

你真的太害怕了。

一想到自己亲自抚养长大的孩子,会因为自己插手他人生的缘故,悲惨死在鬼的手里,你就恐惧得差点崩溃。

你不介意改变他人人生。

你可以毫不犹豫持刀反杀无惨小公子,也可以面不改色地给继国岩胜递上剧毒的茶水,只因为他们践踏了你的好心,活该成为你幸福未来的垫脚石。

纵然心中会有一时不忍,可很快,那份微末的踌躇就会被自我开导纾解,让你可以非常平淡地对着这种为了自保不得不做的事。

可伊之助是不同的。

你是为了让他过得更好,才被赋予了这份人生。

你可以主宰这份人生。

也可以想方设法让自己过上曾经梦寐以求的好日子。

但你总不能得到了别人的人生,却心安理得的一点责任都不承担,就一味过自己的小日子。

如果伊之助死了,单是害死他的那份愧疚和自责,都足以压垮你的精神,让你再也无法好好活下去。

这并不是因为你多清高,也不是你精神太脆弱,而只是单纯因为你还是个人。

是个人。

就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害死无辜之人,还能无动于衷。

你做不到如此心大。

你只会被这种感情拖入良心的泥沼,再不可救。

所以

你才会如此害怕。

****

哭,向来是缓和情绪的不二法宝。

等哭得差不多,你就感觉往日一直积压在心头,以至于让你精神紧张的情绪都陡然一空,只余下豁然开朗的顺畅感。

即使是晚上了,眼前的天也似乎更透亮了些。

你吸了吸气。

刚想要用伊之助衣领擦擦脸,一方叠得整齐的干净帕子被递到你跟前。

你滞了滞。

顺着伸过来的手臂望去,才注意到伊之助身后一直跟着一位女剑士。

黑发紫瞳。

垂落的长发两侧带着漂亮的蝴蝶发夹。

她穿着标准的鬼杀队队服。

外面罩着柱才会穿的醒目羽织,上面织着彩色蝶翅纹样。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与童磨不一样,那是真正如春日暖阳般的恬静柔美。

你依稀觉得她有点眼熟。

却怎么都没想起来她的名字。

直到她微笑着向你介绍自己,你才恍然大悟。

是她!

那个在一切开始之前就死掉的花柱,蝴蝶香奈惠。

怪不得你会觉得她眼熟。

她这身熟悉的打扮,第一时间让你想到的是她妹妹蝴蝶忍,但跟蝴蝶忍又有差别,这才让你迟迟对应不上她的名字。

“让你见笑了。”

心念电转间,你抬手接过帕子,擦净脸上的泪痕,向她道谢,“多谢你送伊之助回来。”

“是我要谢谢他才对。”

蝴蝶香奈惠笑着摇摇头,转而帮伊之助解释起他之所以晚归的原因,“伊之助是个很勇敢的孩子。那时候,是他及时察觉到了不对劲,不仅成功保护了自己的玩伴们,还给我提供了线索,这才没让那个吃人的恶鬼跑掉。”

伊之助被夸奖了。

整个人得意起来,骄傲地挺直胸脯,跟你如出一辙的眼睛闪闪发亮:“我可是很厉害的!”

你失笑。

却也没有说扫兴的话,只是抬手揉了揉他脑袋。

蝴蝶香奈惠完成了任务,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护送你们回家。

在路上,你们寒暄起来。

关于鬼杀队、鬼、猎鬼人,她都有简单解释给你听。

伊之助插不上话。

或者说,他并没有插话的意思。

就是不停围着你们转,眼睛却眨也不眨盯着已经被蝴蝶香奈惠收到鞘里的日轮刀,就差把“我想要”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而蝴蝶香奈惠大概是跟伊之助做过什么交易罢。

她将你们平安送回家后,俯下身,跟伊之助拉勾保证:“放心好了,我会信守承诺。你帮助姐姐抓住了鬼,姐姐会送你一把适合你的日轮刀,这样的话,就算姐姐不在这里,你也能从鬼手里保护妈妈了呢。”

你这才明白了缘由。

伊之助询问地望过来。

很显然,他想要征求你同意。

你笑着颔首。

没有阻止的意思。

只要鬼一日不从这个世上消失,你就得做好随时被他们扰乱人生的准备。

你是不希望他成为猎鬼人,整日游走于死亡关头,可你也不至于因噎废食,因为恐惧,就阻碍他成长变强。

伊之助既然喜欢刀,而蝴蝶香奈惠又不介意送,那就依着他好了。

他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你作为母亲,只会更安心一点。

面对那么危险的食人恶鬼,谁也不会嫌弃自己的防身利器多,只会因为火力不足而恐惧……

念及此,你思维微妙一飘。

说到火力,这世上还有什么会比热武器更具火力威慑力的东西吗?

那当然是没有啊!

对于十二鬼月来说,热武器也许鸡肋;可对于普通食人恶鬼来说,那不失为绝妙的防身利器。

意识到这一点后,你想也没想就拉住蝴蝶香奈惠的衣袖。

在她望过来时,你低下头,摆出难以启齿地姿态,迟疑半晌,才难为情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希望她能在下次来的时候,也可以你带来几枚适合燧发枪的杀鬼子弹。

蝴蝶香奈惠没有拒绝,只是有些担忧:“夫人您会用枪吗?对于普通人来说,那种东西,远比刀剑更容易自伤己身呢。”

你:“会的。在我丈夫尚未死去之前,我就跟着他学过用枪,不管是铳尾抢,还是时兴的枪铳短筒,都有过涉猎。”

“家里大些的猎物,也是我用枪狩猎获得的。”

蝴蝶香奈惠这才放下心来,露出轻松温柔的笑:“这就好。请您放心,等过两天,我就会把东西带过来送给您。只是,如果你们再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个人建议是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时间来得及,你们完全可以去东面那户门上绘着紫藤花家纹的人家,由他们送信给我们鬼杀队。”

“鬼这种危险的东西,还是交给我们专人处理比较好。”

“您是伊之助的母亲,我希望您能永远陪在他身边,让他像个骄傲的小太阳一样,蓬勃快乐的长大。”

你被她的话说到心坎里,动容回应:“我会的。”

蝴蝶香奈惠这才冲你们躬身行礼。

她谢绝了你们的留宿的挽留,飘飘然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

伊之助很高兴。

兴奋于自己将要得到神奇的佩刀,不管是吃饭,还是睡觉,都激动地拉着你说话,直到精力彻底耗尽,才满怀期待地睡过去。

蝴蝶香奈惠时分信守约定。

几日后,就带着约定之物来到你家。

她似乎很喜欢小孩子。

耐心指导着伊之助,教他更好的使用手里的蓝灰色双刀。

他们玩得很开心。

你转而看向她交给你的结实木盒。

手指灵巧挑开锁扣,翻开盖子,露出其中的黑色双管**和五十发弹药。

你拿在手里打量起来。

比起你用惯的燧发枪,明显是鬼杀队特制的短铳火、枪做工更精湛,就是不知道具体威力如何。

你一边感慨着产屋敷还是一如既往实在,一边将沉甸甸的枪支弹药收好。

蝴蝶香奈惠和伊之助相性很好。

他们一个愿教,一个愿学。

太过投入,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时候已经不早了。

你邀请她留宿一晚。

这次,她没有再拒绝。

晚上入睡时,蝴蝶香奈惠似乎是想跟你说什么,但当你询问地看过去时,她却只是笑着摇摇头。

你也没拆穿。

伊之助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蝴蝶香奈惠大概是见才欣喜,想要收他做继子,但她又是个过于温柔的人,做不出将无辜之人扯入与鬼争斗的事,才会欲言又止。

你理解蝴蝶香奈惠的心情。

可你绝不会因为理解,就让自己的儿子跟她走。

【我希望伊之助快快乐乐度过一生,远离一切人与鬼的纷争】

你是这样想的。

可很快,你就不得不改变了主意。

第57章 起开,把路还给我

伊之助感知力超绝。

几乎是与蝴蝶香奈惠同时察觉到异样气息。

还在睡梦中呢,就一个激灵就从榻上蹦起来,拿起刀子往外冲,嗷嗷叫着要试试自己的新武器。

蝴蝶香奈惠手疾眼快。

一把摁住毛躁火爆的伊之助,神情凝重地将你们护在身后,这才拉开纸障子门走了出去。

夜空明净。

弦月高悬,无数星星萦绕在四周,闪烁着斑斓光点。

星月光辉如纱,笼罩虫鸣不断的庭院。

而就在这片澄澈透明薄纱中,如今却站着一个笑吟吟的男人。

童磨。

白橡色的短发。

七彩琉璃色的眼珠。

让他看起来仿佛是从高天原而来的降世神明。

可左右虹膜上分别刻着“上弦”和“弐”,却昭示着他上弦鬼的身份。

蝴蝶香奈惠在看清他的瞬间,就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上弦?”

“是你!”

伊之助一眼就认出了他。

却在反应过来当初欺负自己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后,当即生气地持刀摆出恐吓的姿势,“快滚!不要再来骚扰我们了!恶心的鬼,我们是不会跟你回去的!”

“哎呀哎呀。”

童磨展开金色折扇,半遮住唇鼻,居高临下的目光越过扇沿,望着气呼呼的伊之助,语气纵容又宠溺,“真是个不乖的孩子呢,竟然这样跟自己的父亲说话。”

蝴蝶香奈惠愕然,下意识望向你。

你恍若未觉。

伊之助气急败坏:“你才不是我父亲!”

童磨难过地皱起眉。

像是被伊之助的话伤到,宛若雨后初虹的眸子染上难过的水雾,茫然无措地望向你:“羽衣,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明明你说过的,我是你的神明大人,更是你见过的最好的男人,而我,也那么努力想要做你最好的丈夫、做他最可靠的父亲了,为什么还要抛下我,跟别的男人走?”

仿佛说到伤心处,他甚至动情地掩面而泣,流下伤心的眼泪,“如今,伊之助竟然还对我说这种可怕的话,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你静静回视他。

手心不知不觉间已被冷汗浸湿。

瞧。

这就是你不想跟他玩的原因。

他非常爱走你的路,还喜欢把你挤到路沟里。

这种会抢话的鬼,你喜欢不起来。

不过,问题不大。

他顶天就是牛鬼蛇神的头头而已。

身为继承了工人爷爷意志的打工人,你是有点不爱动脑子,可真到了危急关头,也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路被别人走了,就傻瓜一样止步不前。

区区磨磨头……

即使被他走了一条路,你也还有其他九十九条路可走。

你正准备陪他好好演一演,就感觉自己被重重推了一下,随即而来,是蝴蝶香奈惠略显焦急紧张的喝声:

“走!”

很显然。

不仅你想好了应对办法,就连蝴蝶香奈惠也已经想好解决办法。

“妈妈!”

伊之助拉着你。

恨不得马上将你带离童磨眼前,又忍不住瞧向正与童磨交手的蝴蝶香奈惠,握着你的手紧了又紧,“妈妈,她会死吗?她……会像之前那些村民一样吗?”

你没立刻回答。

只是在他焦虑的注视中,轻轻揉了揉他脑袋。

……她当然会死。

她是人类。

只要是人类,力量就是有极限的。

而这世上,除了战国时代那群被继国缘一亲自指导的柱们,大概没有人能在抵达极限之前,成功单刷靠残酷淘汰制诞生的上弦之月。

就更不要说,单刷数字如此靠前的童磨了。

哪怕是当初一人之下的继国岩胜,恐怕都要在他手里吃一记闷亏。

至于蝴蝶香奈惠,只会死得更迅速。

念及此,你幽幽叹了口气。

虽然你并不亏欠蝴蝶香奈惠什么,即使没有你,她迟早会死在鬼的手里,但你也不至于冷酷无情地视而不见,任由她一个好姑娘家家的,白白死在鬼的手里。

【与其让她成为童磨可有可无的小面包,还不如成为伊之助的守护者呢】

这样想的。

你缓缓摸向袖里的短筒火、枪。

你从来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正义之士。

童磨会吃人,你是早知道的。

但这不妨碍你对教中教徒数量波动熟视无睹,每天都开开心心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直到觉得风向不对,有可能损伤自己了,才拍拍屁股跑掉,根本不管别人死活。

都是个人的选择。

你又不是神,不会为了拯救别人,擅自牺牲自己。

除非,报酬足够丰厚。

就像现在:

你已经不可能带着伊之助全身而退。

既然如此,不妨救下她,让她成为伊之助的守护者。

“她会活下来。”

你冲伊之助安抚地笑了笑,熟练拉栓上膛。

打工人嘛。

最擅长copy了。

即使没有持之以恒的锻炼,可速成的手感你却没有一刻忘了。

几个呼吸间,就将装满六发子弹的短筒火、枪悉数打光,每发都精准命中童磨的脑袋,没有误伤蝴蝶香奈惠分毫。

日轮枪的威力比你想象得还要带劲。

经由工匠特制的子弹,非常轻易地就将他脑袋炸成烂瓜。

只可惜啊。

上二终究是上二。

没有呼吸法的加持,即哪怕你能将他的脑袋一次次轰碎,也阻止不了他一次次快速恢复如初。

有点遗憾。

但也在预料之中。

“童磨大人!”

你很快收拾好心情。

不等童磨露出受伤表情,就先发制人,先一步愤怒地质问给他看,“您究竟在做什么啊!!”

“您是拯救了我的神明,离开您的每一天,我都期盼着您能赶紧找到我,将我从其他鬼的手里拯救出来!可您现在,究竟是在做什么啊?!”

“您是想要杀了我的朋友、伊之助的师父吗?!”

静谧的夜色里,回荡着你掷地有声地痛苦质问,“您怎么能如此残忍、如此冷酷、如此无理取闹!您之前对我的保证,难道都是假的吗?!”

童磨被喷得愣住。

捏着金色折扇,脸上如孩童般天真茫然。

这是他第一次被抢去节奏,难免有点不太适应。

不仅是他,伊之助和蝴蝶香奈惠更是一个赛一个懵逼。

你心跳得很快。

久违的亢奋,随着滚烫的血液流遍全身,让身体不自觉震颤发抖。

碧绿色的眸子更是噙满意犹未尽的水雾,长睫被泪水浸湿,却执拗地不肯流出泪来:“童磨大人,哪有您这样做丈夫、做父亲的……”

“还是说……”

你仿佛想到什么。

满脸难以置信地走向不远处的童磨,在路过蝴蝶香奈惠时,像是嫌弃她碍事似的,把她推向伊之助的方向,“黑死牟大人当初告诉我都是真的?”

大概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童磨终于回过神来。

他目露讶色。

捏着折扇,抵住在唇边,好奇问出声:“他是怎么说的?”

你侧过头。

声音委屈又颤抖:“他说您根本不爱我。”

“想做我的丈夫,想成为伊之助的父亲,也都是哄我的。”

“您只是单纯喜欢羽衣这个名字,只是单纯想用叫这个名字的人,去让他露出失态的样子而已……”

“他还说,您已经玩过很次这种无聊游戏了……”

童磨恍然大悟。

身上那股属于上弦之二的冰冷气息已然散去,只余下极乐教教祖的善解人意、和蔼可亲。

他收起折扇。

上前一步,双手捧起你的脸。

跟你四目相对之际,大拇指温柔拭去你脸上残留的泪痕,宛若雨后初虹的眸子深深注视着你,苍白俊美的面容上满是疼惜与爱怜:“黑死牟阁下可真是呢,竟然对你说了如此可怕的话……不过哦,我觉得他是嫉妒了,嫉妒我拥有了漂亮的羽衣妻子,而他却什么都没有。”

说着,他无忧无虑笑出声。

在伊之助愤怒地叫喊声中,无所顾忌在你脸上、颈上落下道道滚烫刺痛的痕迹,哑喑哑低沉的嗓音里是说不出的奇特笑意,“……不要信他,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是啊。

你不是那种人。

可你是那种鬼啊。

你暗暗翻了个白眼,余光扫向身后。

见蝴蝶香奈惠已经将要蹦过来砍人的伊之助抱在怀里,还体贴地捂住他的眼睛,提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是啊。”

“我是不会信他的。”

你顺着他的话讲。

却在他再次展露出属于神经病的独特气质之前,及时从他怀里抽身而出,转而握住他的手,低垂着眉眼,半是腼腆半是欢喜,“所以,我才一直在这里等您来找我。”

童磨唔了声,缓缓直起身,状似无意地问:“真的一点也不信他吗?”

你用力点头。

童磨顿时难过起来:“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找我,而要接受他的庇护,留在他常出现的地方呢?……羽衣,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我不想给您带来不幸。”

你低下头。

纤浓的长睫垂落大片阴影,也无法遮住眼底晦涩的神光。

就着交握的姿势,手指顺着指缝,一点点同他十指相扣,“黑死牟说的其他话我可以不信,但关于他说的,在您之上那位大人,很可能会因为你玩忽职守而施以惩罚,我不得不担心。”

“您是我见过最棒的男人,更是救赎了我的神明大人……您一直都无法得到救赎,就已经足够悲惨了。我怎么舍得您因为我的缘故,再白白凭添不幸呢?”

童磨俯视着交握的双手。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你手中可能藏了其他东西。

仿佛有一股热气顺着你们交握的掌心,飞速蔓延至全身,让他差一点就忘了,刚刚就是在眼前这个嘴里说着甜蜜话语的坏孩子,用枪精准射爆了他的头颅。

他本该就此清醒才对。

可坏就坏在他不正常。

意识到你不仅嘴甜得让人意乱神迷,行动更是让人脑壳炸裂后,童磨就像捡到了宝似的,拉起你的手,额头抵在你手背上,笑得乐不可支。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人。

像爱说谎的坏孩子;

又像是虔诚无比的信徒。

这种将冲突与矛盾展现得淋漓尽致的风格,他还从来没见过,几乎是克制不住地就想把你藏起来。

他略微抬起头。

七彩琉璃般通透的眸子从你手背上露出,因为笑得太开心了,眼中泛着潋滟水光:“可刚刚,就是你用枪打爆了我头……”

第58章 做鬼别太烂韭菜

就在他问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你就听到身后传来紧张地吸气声,应该是蝴蝶香奈惠担心你不小心玩脱了,下一刻会丧命童磨之手。

你微微一笑。

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呢?

他既然都问出来了,那肯定是他还没玩够,想让你找个合适的理由哄哄他啊精神不正常的鬼都是这样的。

要是怂了、不敢陪他玩下去了,那才真的坏菜了。

是以。

你回视着他,碧绿色的眸子眨了眨,脸上浮出恰到好处的困扰:“您不高兴吗?”

童磨:“……高兴?”

即使脑筋灵活如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该高兴。

你更加困惑:“我阻止了您对我的朋友、对伊之助的师父做出可怕的事,让我们的关系不至于来到死局;更让我哪怕明知道您是食人鬼中的一员,也依旧可以视您为我的好丈夫、伊之助的好父亲。对于这种结果,您……真的一点都不高兴吗?”

童磨豁然开朗:“高兴,自然是高兴的。”

紧接着,他就理所当然揽住你,笑眯眯冲伊之助招招手:“过来吧,伊之助,我们一家人该回家去了。”

伊之助大怒:“谁要跟你回家去!该死的鬼,快放开我妈妈!”

童磨低头望向你。

你可不会轻易让他占据高地。

当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孩子长大了,就会有自己的想法。身为开明的父母,要学会放手,可不能跟孩子对着干呢。”

童磨:“那接下来我要怎么办?”

你粲然一笑:“让我过去。”

童磨望着你,慢慢也笑起来:“……好啊。”

说着,他就松开手,放任你离开。

哪怕看见你拉着他们两个走入木屋,还牢牢拉上障子门,脸上温柔的笑容也没有丝毫渐弱。

甚至,还越来越期待你会给予他如何的刺激。

伊之助趴在门上,确定他没有靠近后,飞快跑到对面,打开后窗,确定外面没有异常后,才冲你们招手:“快快快,我们从这里走!”

你:“你们先走。”

蝴蝶香奈惠正色:“你们先起走。羽衣,不管你想做什么,首先,你是个母亲。”

伊之助急死了:“我们一起走!”

“这样只会谁也走不了。”

蝴蝶香奈惠冷静阐述事实。

她没有片刻放松手里的日轮刀,瞧向伊之助的眼神却分外温柔,“外面的,是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之二,其实力远超你见过的普通鬼。”

“所幸,天已经快亮了。”

“有我拦着他的话,即使不能将他彻底斩杀,也可以给你们拖延出足够的时间,足以让你们撑到天亮。”

说罢,她将头上的蝴蝶发卡取下来,郑重交到你手里,“天亮了,去往门口绘着紫藤花家纹的人家,让他们通知鬼杀队,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们过去,帮助你们远离鬼的侵害。”

蝴蝶香奈惠笑盈盈注视着你,“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跟那么可怕的鬼牵扯上关系的,但我是鬼杀队的柱,我有义务保护你们。请快走吧,一定要照顾好你的孩子。”

她噙满温柔的神光。

仿佛春日暖阳。

没有丝毫指责,有的只是教人如沐春风的温暖。

她是如此平静。

根本不像选择死路,反而更像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告辞离开

真是个傻孩子。

你唏嘘不已。

将蝴蝶发卡重新卡回她头上;“如果真的没有因为我招惹来如此可怕鬼,对我心生怨恨的话,那就带着伊之助走吧。”

“我相信,延续了千年的产屋敷一族,拥有足够有实力和底气,可以把伊之助教育得很好,更可以代替我,保护他好好活下去。”

蝴蝶香奈惠:“不行!我不能这样……”

你抬手止住她的话。

却冷不防被伊之助紧紧抱住:“我不要!妈妈,我要跟你在一起!他是鬼!还是会吃人的鬼,我是你的儿子,我绝对会保护你,绝不允许他再碰你一根手指头!”

你叹了口气。

心里有万般不舍,却还是摸摸他脑袋:“傻孩子,你跟我在一起,事情才会变得更糟啊。在武力这方面,我们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用你拿捏我,我才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你跟香奈惠一起走,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伊之助瞳孔地震。

第一次听见这种残酷话语,他脆弱的心灵如遭雷劈。

你笑眯眯将他托付给蝴蝶香奈惠:“带他走吧。只有他安全了,我才能放心做自己想做的是……你也不必觉得是你抛弃了我,以至于让我独自面对童磨。”

“这是经过我深思熟虑,好不容易才想出的双赢法子。”

“香奈惠,只靠你是拦不住童磨的。”

“与其让你的死,给我跟伊之助在他手里讨生活平添困难,倒不如现在就直接让我去。”

“这样的话,不仅你能活下来了,就连伊之助也可以在你的庇护下,得到更加平静安稳的生活。”

“至于我,只要你们平安无事,那我迟早都能找到脱身的方法。”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从鬼手上逃离了。”

你并没有打击他们的意思。

可他们似乎都受到了极大的心理冲击,像是霜打的茄子,离开的背影都蔫嗒嗒的。

你忧心忡忡。

努力回忆着自己的话,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有说得太残忍的地方。

结果,你还没找到违和之处,身后就直直贴过来一个人。

对方毫不客气把自身重量全压在你身上,沉得你一个趔趄,差点被压趴。

“难过吗?”

“有点。”

“唔,那让我来救赎你吧……羽衣,你是知道的,你是我最爱的妻子,我最见不得你受苦,与其痛苦的活着,还不如由我带你前往永生的极乐。”

闻言,你直接笑出声。

童磨表情茫然。

你侧目瞧着他。

柔软的指腹抚摸着他异常俊美的侧脸,碧绿色的眸子愉悦弯起:“我的神明大人,您在说什么傻话啊,你已经救赎了我。”

迎着童磨发懵的目光,你愈发柔声细语:“你是我的神明大人,离开您,真的让我非常痛苦。每一天,我都无比期盼您能找我,却又不想您真的来找我。”

“因为,我真的不想给您带来不幸。”

“这两种矛盾纠结的情绪,几乎将我撕成两半,也让我心痛到无法呼吸。原本,我以为自己已经再不可能得到救赎了,可是……”

“您却来找我。”

“童磨大人,您竟然真的来找我了……”

童磨个头很高。

所幸,他现在没骨头似的靠在你身上,脑袋也搭在你肩上,让你随便偏偏头,就能亲上他俊美的侧脸。

一触即离。

你目不转睛注视着他。

碧绿色的眸子缱绻深情,像是看着自己此生挚爱。

“我真的好开心。”

“你来找我,就已经成功完成了对我的第二次救赎,童磨大人,如今的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呢。”

“……我真的已经救赎你了吗?可我看见,你现在明明还很难过啊。”

童磨心疼极了。

他紧紧握住你的手,搁在嘴边亲了亲,七彩琉璃般的瞳子噙满让悲悯的水光,仿佛下一刻就会流出泪来。

“您不难过吗?”

童磨眼泪定在眼眶。

你垂下眼睑。

指尖勾了勾他掌心,感觉到他手掌无意识僵了僵,才继续说:“伊之助是我们的孩子。如今,他就要离开我们的怀抱,去过他自己想要的生活了。身为他的母亲,我理解支持他的行为,可还是心有不舍。所以,我才会觉得难过。”

“这是为人母很正常的感情,并不需要劳累我心爱的神明大人,再次给予我重复的救赎。”

“只不过……”

你故意顿了顿,之后才重新拾起头,碧绿色的眸子困惑地望向他,“您不难过吗?童磨大人,伊之助可是我们的孩子,他要离开了,您不难过吗?”

“难过。”

童磨这次回答得非常果断。

甚至,还应景地流出不舍的眼泪,埋在你肩窝难过地哭出声,“一想到我辛苦养大的孩子,不仅不喜欢我,还非要跟着鬼杀队的人走,我就无比伤心……”

你怜爱地抚着他白橡色的短发,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刺刺挠挠,脸上笑意更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孩子嘛,总有长大的那一天。我们做父母的,只能好好把他纵容呢。”

“如果我不愿意呢?”

童磨闷闷的声音传来。

你笑眯眯,抚触他头发的动作不变:“我觉得您最好别呢。”

童磨:“为什么呀?”

你:“身为好父亲,就应该有着给孩子收拾任何烂摊子的觉悟。不管孩子想做什么,都应该顺着他才对,不然,与烂韭菜何异?”

童磨:“如果我就想做棵烂韭菜呢?”

你忍俊不禁:“可您已经是我的神明大人了啊。您不可能既做我的神明大人,又做我跟伊之助的烂韭菜。就像我,即使已经成了您的妻子,就不可能再是别人的妻子了呢……”

蓦的,童磨愉悦地笑起来。

他打断你的话。

缓缓拾起头来,露出湿漉漉的七彩琉璃眼瞳,眼底涌动着古怪的情绪:“即使我是鬼,你也依旧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你脸上笑意更深。

回答得毫不迟疑。

“是鬼又如何?”

“又不是什么可怕的烂韭菜……从您救赎我的那刻起,只要您乖乖做我的神明大人,那我就永远是您最虔诚的信徒妻子。”

第59章 没有下一次

****

大概是因为从你这里得到了肯定回答,童磨在你面前行事愈发没有顾忌。

有好几次,你正睡觉呢,就隐隐约约听到啪嗒啪嗒的水声,以及吃东西的咀嚼声,迷迷糊糊醒来,就看见童磨正抱着他的夜宵吃得开心。

你一个激灵从榻上爬起来,吓得脸色发白。

童磨嬉皮笑脸跟你打招呼:“哎呀哎呀,是我吵到你了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啃向怀中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受害者。

食人恶鬼特有的锋利獠牙,很轻易划破受害者肌肤,眨眼间就从她身上撕下大片血肉,衔在嘴里愉悦咀嚼。

“真是不好意思,可我真的太饿了,羽衣,你一定不会责怪我吧?”

更多淋漓滚烫的鲜血,因为他的动作,顺着受害者垂落的指尖滑落,砸在下方积聚成的血泊中里,发出你睡梦中所听到的水声。

你定定看着这一幕。

沉默良久,才缓缓掀起眼帘,重新望向胃口很好的童磨,碧绿色的眼瞳弯起:“怎么会呢?你可是我的神明大人,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就跟你生气?”

童磨松了口气,俊美的脸上露出孩童般开怀的笑容:“这就好!”

“我知道不应该让你看到的,唉,可我真的太舍不得离开你了……总觉得我只要一眼看不见你,你就会再次被黑死牟阁下带去我找不到的地方去呢。”

每一次,你都十分善解人意地对他做出承诺,绝对不会再跟黑死牟走,并温柔地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对他的心意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童磨十分感动。

热情邀请你一起泡酒浴。

你拒绝了。

童磨有点伤心:“为什么啊?”

你笑眯眯:“孩子不喜欢我碰酒。”

童磨悻悻。

很快,他就找到了其他娱乐的方式,开始主动带着你结识他的朋友们。

“那位大人组建了十二鬼月。”

“到如今,已经有十三个跟我一样的鬼,被赋予了数字。”

他兴冲冲拉着你去见自己的朋友们,“只不过哦,下弦鬼的实力真的太弱了,有的时候,我还没有认清他们的脸,他们就没用地被鬼杀队杀掉了,唉……真是太令人悲伤了。”

你微微一笑。

在心底吹了声口哨。

哟。

好死!

童磨伤感地掉了一会儿眼泪,脸上就重新浮出恢复无忧无虑的笑:“上弦就比较稳定了,这一百多年里,只有一位败在鬼杀队手里,其他都是熟面孔呢。”

“来,先跟我一起去见见猗窝座阁下吧,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哦。”

你:“好啊。”

然后,你就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断头之交”。

童磨按照由上到下的顺序,带你见了除黑死牟之外的所有上弦之鬼。之后,仍是兴致不减,甚至,还开始想带你去见见他都有点认不清的下弦们。

他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理所当然遭到了鬼舞辻无惨的训斥。

那时候,你正在侧厢给堕姬梳理头发。

手里握着精巧的木梳,一下一下梳着她散下来的长发,神情之专注,不管隔壁的童磨那里传出怎样的动静,都不能扰乱你分毫。

你很喜欢堕姬。

她是小女孩。

而且,长得也超乎寻常的好看。

宛若盛开在锋利刀刃之上妍丽花朵。

令人心惊的美艳之中,满是不服输的锐利。

美得单单纯纯,凶得锋芒毕露。

就像现在,她时不时就会气成

河豚,恶狠狠瞪你一眼,锋利的獠牙咬得咯咯响,仿佛恨不得生啃了你。

很显然。

如果不是她哥哥就在你身边,时刻提醒着你是童磨带过来的人类,不能随随便便吃了,她是恨不得把你这个胆敢擅自触碰她的人类撕成碎片。

你也不生气。

反而非常理解她的心情。

身为美丽又强大的鬼,即使藏身花街之中,也是享受众星捧月的花魁。

如今,却被你这样一个一戳就会死的普通人,胡乱摆弄自己的头发,搁谁谁不憋屈啊。

……像只傲娇高贵的猫咪。

……想rua。

想到就去做。

你刚抱住她,还没来得及搂住她的脑袋,好好rua一rua,面前合十的纸拉门突然被粗暴拉开,发出剧烈的响动,不仅把你,也把你怀里的堕姬吓了一跳。

昏暗的烛光下。

门口站着一位面色阴沉的华服女子。

她似有怪力。

只用单手就轻易扼住童磨的脖子,像是掐着一条死狗。

你隐约觉得她有点面熟。

仿佛在哪里见过。

可大概是受到惊吓的缘故,大脑一片空白,怎么都没想起来。

直到你身边的妓夫太一把摁住傻不愣登的妹妹脑袋,强迫她跟自己一起向门口的女子行礼,嘴里恭敬地叫着“无惨大人”,你才恍然大悟。

是女装的鬼舞辻无惨啊。

你有点想笑。

反派嘛。

为了活下去,不惜穿女装牺牲色相,只为求得一线生机,是可以理解的。

但像鬼舞辻无惨这样,好好的男人不做,偏去主动穿女装的,恐怕就只有他了。

你早知道鬼舞辻无惨会女装的。

只是没想到,他女装起来竟然这么好看,内心不由得就生出些许后悔。

后悔当初没有哄他穿女装给你看。

女装多好啊。

如果他愿意的话,你肯定会更喜欢他一点。

就在你胡思乱想,唇角不自觉上翘之际,突然就被一只大手掐住肩膀,粗鲁地提拎起来,梅红色的鬼瞳危险地睇过来:“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妓夫太郎生怕他们会被殃及池鱼,抱住妹妹无声向后挪开,将空间留给你跟鬼舞辻无惨。

童磨像是被蹂、躏过的破布娃娃,被鬼舞辻无惨随手丢在门口。

头上被捏碎的地方迟迟没有愈合,汩汩涌出的血液濡湿衣物,很快就流满身,即使是鬼,他气息也微弱了几分,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嘴贱。

“大人,请您手下留情!”

“她是我的羽衣妻子,我已经决定跟她携手一生了!”

然后,你就感觉自己肩膀差点被捏碎。

“……羽衣?”

鬼舞辻无惨倏然扭头。

梅红色的鬼瞳危险地盯着自己的上弦之二,阴鸷冰冷的声音仿佛是从冰窟传来,“我警告过了你吧?不要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童磨笑得无忧无虑,鲜血顺着他脸颊滑落:“大人,这次真的不再是幼稚的游戏哦,我是真的爱上她了。而且,她也是真的叫羽衣,并不是我故意给她取的名字哦……你说是吧,羽衣?”

众人纷纷望向你。

鬼舞辻无惨眼神危险。

刀子般锐利的视线审视着你。

似乎是想要透过你的皮相,看穿你的灵魂。

你眨了眨眼。

并不准备按照童磨极有可能会死的路走,转而另辟蹊径。

“您真美。”

你仿佛没听到童磨的话。

碧绿色的眸子专注凝睇着鬼舞辻无惨的脸,“我一直很喜欢女儿,如果我有女儿的话,真希望她能跟您一样美丽、雍容、强大。”

“这样的话,哪怕没有我,她也能在残酷的世界里,过上安稳富足的快活日子。”

你想活下去。

却又不想跟鬼舞辻无惨相认。

从鬼舞辻无惨手里逃脱,跟从童磨手里逃脱,是天差地别的两种困难程度。

如今,好日子就在眼前。

你可不想为了一时的master意气,就擅自给自己的人生增加难度。

反正,只要鬼舞辻无惨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你这位永恒的master的话,他就会略微收收杀心,留你一条活路。

事实正如你预料的这般。

鬼舞辻无惨面无表情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说了句“跟鬼在一起,可生不出孩子”,就无聊地丢下你。

他都准备要走了。

却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就折返回来。

再次粗鲁地把你从地上拎起来。

看起来,似乎是要把你带去外面丢掉。

在路过童磨的时候,鬼舞辻无惨还有点没消气地跟他下了最后通牒:

“再有下一次,我就杀了你!”

语气那叫一个恶狠狠。

说实话。

鬼舞辻无惨的这番举动完全超乎了你的预料。

直到被丢下,你都是大受震撼的样子。

鬼舞辻无惨似是感觉到什么。

他停下脚步,好看的眉头不快皱起:“……哭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回到童磨身边,被他活生生吃掉?”

你被问懵。

刚想反驳鬼才想回到童磨身边,结果抬手模上脸,却只摸到一片湿润与冰凉。

于是,你更懵了。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

明明你不难过,更不没有不舍,甚至,就连此刻的心湖,都没有半分起伏……

鬼舞辻无惨眉头皱得更紧。

梅红色的鬼瞳依稀浮出审视怀疑的神色。

“我只是太高兴了!”

你顾不得许多。

一边激动地胡乱擦泪,一边像所有死里逃生的幸运儿一样,语无伦次感谢他:“没想到,我还能活下去,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您真是个好人……”

鬼舞辻无惨顿时垮起张鬼脸。

丢下句“无聊”,转瞬间消失不见。

你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好一会儿,才缓缓垂下泛红的眼睑。

可能……

可能……

可能……

你握住被体温焐热的短筒火、枪。

可能是因为你无法一枪崩了他,彻底终结往日因果,给孩子们创造一个没有鬼的世界罢。:,,。

第60章 薅与被薅

你并不感激鬼舞辻无惨。

即使没有他,你也能顺顺利利从童磨身边。

因为

早在半个月前,你就靠几百年前的默契,重新跟珠世勾搭上了。

说起来,你应该感谢童磨才是。

如果不是他脑子不正常,总是带着你到处跑,一直避着鬼行动的珠世,也不会偶遇蹲在地上呼唤茶茶丸的你,更就不会因为熟悉的名字多看了你一眼,以至于让你们眼神相交的瞬间,轻易认出来彼此。

茶茶丸。

是你跟珠世畅想未来时,一致决定给爱宠取得听上去就漂亮可爱的名字。

你跟在茶茶丸身后,顺利来到被血鬼术隐没了踪影的宅邸。

在那里,你再次见到了阔别几百年的珠世。

她站在明亮的灯笼下。

穿着漂亮的紫色花枝纹样和服。

眉眼柔和,一如往昔。

仿佛你们之间并没有隔着几百年的时光,如今,只是你一次普通的晚归而已。

“欢迎回来。”

“我回来了。”

四目相对,你与她都情不自禁笑出声。

久别重逢,你们有无数话想说。

可身旁的视线又实在太过于刺眼,让你忍不住暂停叙旧的念头,转而望向珠世身后的黑脸门神:“这位是……”

“他叫愈史郎。”

珠世柔声解释,“在濒死的时候,他接受了我的血,从而转化成鬼。与鬼舞辻无惨制造的鬼不同,他只需饮用少量人类血液存活……”

“我是自愿被珠世小姐拯救的!”

像是怕你会误会什么,愈史郎肃声正色陈述事实。

你忍笑。

不用他说,你也知道。

珠世可不是会喜欢玩弄别人人生,践踏他人感情的恶鬼。

珠世亦笑。

温声请他去给你准备食物。

愈史郎不想离开。

可他却不能拒绝珠世的请求。

只好防备地盯你一眼,不放心地叮嘱她务必提高警惕,毕竟,你可是跟鬼混的女人,这才不甘心地下去给你准备吃的。

你捂着嘴巴,唇角抽搐上扬。

他可真是个活宝。

珠世那边简单探查过你的身体,确定你并无大碍后,向你说起过去的事:“那时候,我跟缘一先生一直在找你……可是,我们只找到了被从无限城丢出来的柊吾,他告诉我们,你变成了鬼,以后会一直留在鬼舞辻无惨身边,不会再出现了。”

“缘一先生并不相信。”

“而我,也不信会甘心变成鬼,更不信你会甘心离开孩子,留在那样一个男人身边……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到继国缘一的名字时,你稍微愣了愣。

可很快,你就回过神来。

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哄他的呢。”

珠世愿闻其详。

你:“当时发生了一些事,我马上就要死了嘛,无惨就试图把我转变成鬼,但是没成功。不过,鬼血依旧维持了我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机。”

“为了给跟我一起掉入无限城的孩子挣出一条活路,我就跟他和无惨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虽然听起来足够情真意切,但本质上都是骗人的鬼话。你之前也听过的,哈哈哈,你应该没有信吧?”

“我没有信。”

珠世望着你。

笼着雾气的眸子似有悲色,“……只是,缘一大人有些信了。”

“别担心。”

你眨了眨眼。

想不通为什么她会突

然就难过起来,只好抬手拍了拍她手背,宽慰道,“即使他信了,也不会妨碍他过得很好。一母同胞的双生兄长变鬼,都不足以撼动他的心弦,就更不要说本就跟他非亲非故的我了。”

“他顶多……会跟我说一句‘真是可悲啊,爱上鬼的女人’,然后,一刀砍断我的脖子。”

你惟妙惟肖模仿着他的语气。

没把珠世逗笑,反倒把自己笑得前仰后合。

你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问起继国柊吾的事。

珠世:“他跟弟弟都很好。两个人都顺利娶妻生子,无病无灾,是在睡梦中死去的,并没有经历任何疾病痛苦。”

你开心了:“这就好。”

在珠世这里修整了两天,你就他们的帮助下,去到鬼杀队,想要找回自己安置在他们那里的儿子。

“我不走!”

不曾想,只是离开你三两年,伊之助的翅膀就硬了。

他毫不犹豫拒绝了你带他走的想法。

紧紧握住双刀,跟你如出一辙的眼睛严肃至极:“妈妈,我会成为最强!我会把这些强迫我们母子分离的恶鬼,一个不留的统统斩杀!”

“这样,我才配回到你身边!”

你大惊失色。

不知道自己向来乖巧懂事的儿子,怎么突然就生出这么荒谬的愿望。

忙试图扭转他的心意:“你现在就配!”

“好儿子,你是妈妈的好儿子,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鬼这种东西,交给鬼杀队的剑士们来处理就好了,我们已经分离够久了,现在就一起回家去,不好吗?”

“可万一再被童磨找到呢?”

伊之助打断你,“跟妈妈你分离这种事,一次就够了。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要靠妈妈你的庇护,才能从鬼的手里全身而退!”

“我会把他们都杀了!”

你急了:“不需要你啊,鬼杀队的剑士们会把他们都杀了的,我们只需要坐着等就好了……”

伊之助:“不!我就要亲自杀了童磨!”

你:“亲自动手多危险,交给……”

挽留的话还没说完,就却被儿子忽闪着翅膀撅了回去,“师父已经在教场上等我了,妈妈,你先去休息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冲入教场。

你:“……!!”

太过分了!

伊之助才十三岁啊,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竟然就被产屋敷蛊惑着去杀鬼!

万恶的鬼杀队竟然雇佣童工,真是害人不浅!

恶狠狠吐槽过不靠谱的产屋敷,你烦躁地抓抓头发。

行叭。

儿子不听话。

总不能这么大了,还抓着他打一顿屁股。

他不跟你走,那你就跟他走好了。

下定决心后,你向珠世辞别。

其间,你也有想过邀请珠世一起加入鬼杀队,这样的话,有她跟蝶屋通力合作,说不定会更早研制出决定胜负的解药。

可话到嘴边,你又咽下了下去。

……不太行。

没有祢豆子从中做缓冲,贸然让珠世过来,很可能会激起他们之间不必要的矛盾。

再说了,鬼杀队真的不太行。

跟鬼争斗了几百年,依旧是半死不活的状态。

如今,别说给珠世提供十二鬼月当素材研究了,他们自己都有几次差点被鬼把老家偷了。

让珠世现在就过来,指不定何时就被他们连累了。

仔细想想,还是算了。

等鬼杀队成功斩杀十二鬼月,你再从中撮合也不晚。

跟珠世约定过联系方式后,你就再次

加入蝶屋,成为其中的一位医疗人员。

说来也巧。

就在你加入蝶屋的第二天,医疗部接收了一个有点特殊的病人。

是个柱。

年纪轻轻,却天赋异禀。

加入鬼杀队后,只用两个月就成了柱。

在这些年的战斗中,他未尝一败。

然而,就是这样强悍一个柱,却被没熟的菌子毒倒了,直接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他仿佛傻了。

不管被问什么,都不出声。

只一味拿翠绿色的眼睛痴痴注视着房顶,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稚嫩的面庞滑下,有种憨憨傻傻的美感。

你有点好笑。

按捺不住吃瓜的心情,偷偷摸摸去瞧他。

结果,在看清他脸的瞬间,不由骇然瞪大眼,整个人呆若木鸡。

柊吾!

你心神剧震。

巨大的冲击让你大脑一片空白。

不应该!

不应该!

这是不应该的!!

……

……

很快。

你意识到他并不是你的柊吾。

珠世说了,你的柊吾很听话的。

他乖乖娶妻生子,平平安安度过了一生,最后,在睡梦中离开这个世界。

他过得很好!

可眼前这个跟柊吾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究竟是谁?

“他啊,是时透家的小公子,时透无一郎。”

同僚笑着向你解释,“因为是本家和分家里数一数二的天才,便被选送过来。别看他现在哭得像个孩子,可实际上,他非常可靠,只用了两个月,就成为了鬼杀队柱级剑士。”

“如今之所以在哭,肯定是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啊”

同僚突然想到什么,耐心向你解释,“抱歉,我忘了你刚来不久,可能还不清楚他们的关系。”

“有一郎和无一郎是双生子。”

“只是哥哥有一郎天赋不如弟弟无一郎,所以,当初选人的死后,是弟弟脱颖而出。可有一郎是哥哥嘛,他有着兄长的担当,就很想过来陪无一郎一起。”

“可做剑士毕竟是太危险了。”

“不仅主公大人不允许,就连无一郎也不希望有一郎加入。”

“有一郎得知后,就一直在跟无一郎生气。哪怕无一郎成了柱,证明了他能保护好自己,有一郎也仍在生气。”

“这两年,他们一直在闹别扭呢……”

……

……

同僚还说了什么,你已经听不见了,脑海里已经被“时透”、“无一郎”、“有一郎”几个词暴力刷屏!

你是知道的。

正篇剧情里,这对双生子是黑死牟留在继国家的孩子的后代。

而最后,就仿佛因果报应一样。

变成鬼的黑死牟,亲自断绝了自己仅存的血脉;

而立志诛灭恶鬼的产屋敷一族,由此重获新生。

可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你的孩子们明明已经过得很好,为什么……为什么还会出现他们兄弟俩?

就算他们注定会诞生!

好。

没关系!

你也不是见不得孩子入赘改名换姓的迂腐之辈。

可产屋敷一族明明答应过你的啊!

他们明明答应过,会让你的孩子们做个普普通通的武士,会让他们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可现在,他们在做什么?

从时透家选取天才……

这世上的人是死光了

吗?

才让他们揪着你的孩子们羊毛薅!

你眼前阵阵发黑。

手指不自觉抽搐发抖。

难以言说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让你下意识握住了随身携带的短筒火、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