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信奉概率之神
概率是这个世界最奇妙的东西, 它是不可捉摸地,是不可判定地,也是不可预估地, 甚至可以说它是不存在的
可到此刻, 徐图之才感受到“概率”所带给她的奇幻和真实。
有时候,不需要借助外物便可以轻易的确认眼前人是不是心上人。
徐图之与她相爱相守了整整一世,那是无法忽视和忘却的情感, 那是刻在骨骼上, 拓印在心脏上,与灵魂融合的,难以割舍的“爱”。
在徐图之相信“概率”的时候, 在徐图之将乔知蕴紧紧抱在怀里的时候
爱,再次蓬勃, 焕发生机。
乔知蕴呆呆的窝在徐图之怀中,不知所措的绷紧身体。
她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这梦境太过真实。
她能感受到徐图之说话时吐出的气息,能触摸到徐图之柔软又温热的身体,能听到徐图之胸膛里跳动不止的心跳。
一件件都像是在告诉她, 徐图之正在紧紧的拥抱着她。
就像自己曾经所期待着与徐图之亲密些, 更加亲密些
乔知蕴攥紧徐图之的衣衫,抬起头, 眼眸泛着水色,迷离而又痴痴的望着她, 目不转睛。
徐图之垂眸, 与她视线交汇。
她嘴角微勾,手臂收紧,将怀里的人抱的更深, 打趣道:“这般看着我作甚?莫不是冻傻了?”
乔知蕴眨眨眼,语气发虚:“你你抱我了?”
徐图之理直气壮:“如今你是我即将过门的妻子,我抱你不是名正言顺的行为吗?”
“怎么,不给抱呀?”徐图之故作松手,“那我便不抱了。”
“抱!”乔知蕴抬手抱住徐图之的腰肢,忙道,“给抱的。”
徐图之忍不住笑了出来,“外面冷,我们回去吧。”
乔知蕴小心翼翼道:“你不生气了?”
徐图之说那些话本就是为了完成关键剧情和台词,并非出自本意。
乔知蕴所做一切她自然知道是为什么,徐图之高兴还来不及,生什么气呀?
徐图之刚要解释,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道难以遏制的哭声。
“兄长,你对我竟然如此重视?”徐淮景走出来,满脸泪痕,哭腔难忍,“我…我竟什么的不知道…”
徐图之:“……”
什么鬼?
徐图之不解:“你说什么呢?”
徐淮景哽咽:“兄长,我都听见了你与乔小姐所言,我都听到了,我听到了你为我所承受的委屈和苦楚,听到了你替我承担的羞辱与谩骂,我如今知晓了你的一切苦衷,兄长就不要再继续隐瞒我了呜呜呜……”
徐图之眉头一皱,她知道徐淮景肯定是多想了,她想解释一下,但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徐图之松开乔知蕴,看向徐淮景身上的披风,“别哭了,你披风给我一下。”
徐淮景现在对徐图之可谓是唯命是从。
他立刻解下身上的披风,“兄长,你用。”
徐图之接过,转身就给乔知蕴披上:“我要去母后宫中一趟,你先送乔知蕴离宫。”
乔知蕴看着身上的披风,默默攥紧了。
徐淮景看了眼乔知蕴,想到自己对乔知蕴的情感,有些窘迫:“兄长,你真的让我来送吗?”
若是他来送乔知蕴,让旁人看去,岂不是叫人误会?
徐图之摆手:“旁人我信不过,你送吧。”
今日赐婚之事,难免会有人故意找乔知蕴麻烦,毕竟原剧情里,哪怕是乔知蕴拒绝了两位皇子的“赐婚”,却还是有人气不过,觉得乔知蕴自视清高,装腔作势,所以在乔知蕴离宫之前故意在宫门口拦截她的去路,找她是非。
眼下徐图之让徐淮景送乔知蕴回相府,那些世族贵女命妇见到徐淮景,定然不敢上前招惹,也能免去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徐淮景没想到徐图之竟然如此信任他,在明知道自己对乔知蕴也有情愫的情况下,仍愿意让自己送乔知蕴回府。
“兄长,我定会将”徐淮景迟疑了一下,看向乔知蕴的目光带着几分落寞和释然,“嫂子安全送回相府的。”
乔知蕴脸颊一烫。
徐图之没想到徐淮景如此上道,“知道了,快些离宫吧,今夜似有大雪,别在外面多停留。”
乔知蕴见徐图之没有反驳徐淮景的叫法,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
徐图之看着徐淮景带着乔知蕴离开的背影,转身向安皇后的寝殿走去。
原剧情里也有安皇后叫原主去昭徳宫训斥的剧情,属于过渡剧情,徐图之为了积攒任务积分,只能将这段剧情完成。
徐图之一踏进昭徳宫,深红厚重的宫门便被太监给关上了。
一瞬间,昭徳宫犹如一间封闭又压抑的囚牢,将徐图之困在其中。
徐图之走进殿内,安皇后坐在上首,面色阴沉的看着自己,这架势就差把“兴师问罪”这四个大字写在安皇后的脑袋上了。
宫殿里空荡荡的,虽是银屏金屋,金石玉器,各显珍贵连城,但处处显得空寂孤冷,凉薄骇人。
“儿臣见过母后。”徐图之照旧行礼。
安皇后放下茶盏,眼神阴鸷,“如此狼子野心,还向本宫行礼作甚,说不定过些日子,你便能招揽各方能人异士,为自己筹谋划策,千金买骨,待以逸待劳之际,势要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了,届时怕是要本宫向你行礼了。”
话里带刺,徐图之本想着左耳进右耳出,不当回事。
可她心里就是憋着一股恶气,许是自己的母亲也如安皇后一般,从未把自己当做至亲至爱之人,一味的忽视冷漠,甚至出了事,只会将所有罪责都推到自己头上来,从而洗脱她自己的肮脏污垢,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无辜,丝毫不顾及她的死活和感受。
“母后这话旁人听个乐呵,怎么母后还信以为真了?”徐图之挑眉,懒洋洋的说,“儿臣是否能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母后不是最清楚的吗?”
安皇后眯了眯眼:“你是在顶撞母后吗?”
“儿臣并非在顶撞母后,只是希望母后不要乐极生悲,一时失了分寸,忘了儿臣这个生死攸关的“秘密”,”徐图之看着安皇后脸色大变,心中不由地生出几分舒爽,“儿臣对自己的一切心知肚明,也从未对那个位置有过奢望,倒是母后贵人多忘事,不清楚儿臣与十皇弟的局势。”
“我们早早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了。”
安皇后神情凝重,怒拍桌子,呵斥道:“你在威胁本宫?!”
“母后这般生气可是认为儿臣会闹到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地步?”徐图之反问,“在母后心中,儿臣竟是这般不耻?”
安皇后看着徐图之那双蕴含着一丝悲伤和无措的眼眸,双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是你在威胁本宫,如今还要说本宫的不是?”
“徐图之,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求娶相府嫡女是在打什么算盘?”
徐图之闭了闭眼,叹息道:“母后,不论你相不相信儿臣的初衷,儿臣是不会坐上那个位置,也不会去和十皇弟争抢,母后尽管放心就好。”
“话说到这里,儿臣已经无话可说,就先行告退了。”
安皇后总觉得眼前的徐图之变了许多,不似以前与她多说两句话就要吵的不可开交。
如今的徐图之给她带来的感觉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失望”和“疲倦”,好似对她这个娘亲再也提不起任何希冀和盼望。
从何时起,她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没有了一对正常母子该有的关心和爱护,反而走到了这种处处威胁逼迫的紧张又焦灼的局面。
安皇后看着宫门缓缓关闭,徐图之的身影在渐渐收缩的罅隙中逐渐模糊,最终消失。
“图之”安皇后不由地脱口唤出她的名字,心口突然涌现出一股空落落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离去了,连蛛丝马迹都没有存留。
系统看着从昭徳宫出来后就一直沉默嗑瓜子的徐图之。
它担心道:【你还好吗?】
“还好,”徐图之把瓜子皮吐在掌心,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悲伤的情绪,“习惯了,我这人父母情结浅短,恩缘淡薄,除了第一个任务世界有一些不合时宜的期盼,却又被人打碎幻想,虽然失落又不甘,但现在的我已经金刚不坏了。”
系统坐在徐图之左肩,和她一起嗑瓜子:【你虽然父母情缘淡薄,但你有老婆缘啊,谁能想到她还会出现在你的第三个任务世界里。】
徐图之想到乔知蕴,嘴角不自觉地挑起,心中因为安皇后而涌起的阴郁顷刻全消。
“是呀,我有老婆啊。”她忍不住的笑出了声,“我有老婆了呀。”
系统还是有些怀疑:【你就这么轻易的认为乔知蕴是你的老婆,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乌行雪那次可能是太幸运了,这种概率性的事件还是不太可靠,你要不要再试探一下?比如让乔知蕴给你做个饭?咱俩一起尝尝,我也能帮你鉴定一下。】
徐图之咬着瓜子皮,摇头道:“其实不靠那些客观因素,我一开始就觉得乔知蕴很熟悉,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太过玄妙。”
就像当初她一下子就确认了乌行雪就是秦礼。
系统摇头:【听不懂。】
“你听不懂也没办法,因为我表达不出来,”徐图之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眉梢都带着无与伦比的喜悦和美好,眸中泛着神采,“那是一种比“一见如故”还要高深莫测的情感。”
系统听得迷迷糊糊:【你说的是概率吗?】
徐图之剥开一颗瓜子仁扔嘴里,扬眉吐气的大笑道:“那就算做概率吧。”
她要成为“概率”的忠实信徒。
因为“概率”会给她带来老婆。
第92章 第 92 章 当个好主母
徐图之让徐淮景送乔知蕴离宫这件事, 说口的瞬间,两人都有些一丝丝尴尬。
宫道。
两人之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乔知蕴看向西直门聚堆的命妇贵女,她们也看到了她, 自然也瞧到了她身旁的徐淮景。
一时间, 尴尬的人更多了。
乔知蕴见她们窃窃私语,脸上浮现不甘和不满,最终脸色如画布一般,闪过五彩斑斓的糟糕表情, 愤愤不平的转身离开了。
乔知蕴突然意识到了徐图之为何让徐淮景送她回府的目的,是要给这些故意在等她出现,明摆着想要找她麻烦的人一个警告。
乔知蕴嘴角微微挑起, 不由地的抓紧身上的披风,眼底似星河荡漾。
皇城里相府不远, 也就隔了两条街。
乔知蕴来时是坐着相府的马车,如今她和相府单独离宫,此刻便只能步行回府。
徐淮景似是注意到这点,“我去叫辆马车来。”
“不了,”乔知蕴婉拒, “就两条街, 走过去,就当消消食了。”
徐淮景也没强求, “好吧。”
三两句话后,依旧保持沉默, 寒风呼啸的声音都显得震耳欲聋。
“乔小姐是真的想要嫁给兄长吗?”徐淮景迟疑开口, 目色迷茫。
乔知蕴知晓徐淮景是没有恶意,他也许只是不懂自己为何会选择一个她一开始那么厌恶抵触的人。
“是,”乔知蕴神色认真, “想嫁。”
徐淮景抿了抿唇:“那,那挺好的。”
“兄长也是心悦你的,你们天作之合,挺好的。”
祝福的话说的干巴巴的。
“抱歉,”乔知蕴停下,看着徐淮景的脸,又说了一遍,“抱歉,殿下的好意知蕴只能心领了。”
徐淮景望向乔知蕴背后的星湖,楼台亭阁悬挂的灯笼被风吹的摇摇晃晃,灯光散落在水面之上,竟一时分不清是繁星坠入还是眸色恍惚。
“母后寿辰上,我以为是兄长欺负了你。”他苦涩一笑,神色落寞,“却没想到你们是两情相悦,早定姻缘。”
乔知蕴知道自己与徐图之之前的恩怨致使徐淮景乱想了许多。
“我与王爷生了许多误会。”
徐淮景目光移到乔知蕴的脸上,自嘲一笑:“误会又岂是只在你们之间。”
“我从未想过兄长竟为我做了那么多,而我却一概不知,还暗地里对兄长有所怨怼。”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又苦又涩,涌上喉咙却呕不出来,只能硬生生的吞咽下去,在胸膛里翻来覆去。
“殿下可知,我曾嫉妒过您。”乔知蕴也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些可笑,嘴角牵强的扯了一下,想要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淡泊一些。
徐淮景惊诧:“你,嫉妒我?”
乔知蕴点头:“对。”
“一想到王爷对殿下这般掏心掏肺,无私奉献,我即是嫉妒又是羡慕。”
“夙夜难寐的期望着,王爷也能这般对待我,该有多好啊?”
乔知蕴神情期望,目光直直的朝着天上的圆月望去,心中也知晓这所盼望的多么遥不可及。
徐淮景从未想过乔知蕴竟然会因为兄长对他的好而嫉妒他。
一时间,他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只觉得胸膛里那股翻涌的苦涩渐渐泛出酸意来,熏的鼻尖和眼眶冒出一种烧灼来。
徐淮景用力攥了攥手,压下自己心中的起伏,“终是我愧于兄长太多了。”
乔知蕴眼帘低垂,并未答话。
愧疚,何尝不是她对徐图之应有的情绪?
“乔知蕴,”徐淮景嗓音有些沙哑和颤抖,“若是若是你不喜欢兄长,你会喜欢我吗?”
他仍有些不甘心,觉得那晚乔知蕴的拒绝只是因为她心中早已有了兄长的位置。
但若他是乔知蕴的第二选择,或许徐淮景还能觉得自己没有那么挫败。
乔知蕴眼神清列,坦荡如砥,说:“不会。”
她不喜欢男子,只是这话不方便告知徐淮景。
但她也不会给徐淮景任何期望。
徐淮景眸中的光随着风吹湖面而渐渐消散,他动了动唇,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滞涩:“是我逾矩了。”
乔知蕴福了福身,无声作答她并不在意徐淮景的试探。
“殿下,前面便是相府了。”她说,语气带着一丝疏离。
徐淮景明白:“那我便送到这里,乔小姐,慢走。”
乔知蕴思忖了一下,将身上的披风脱下递过去:“多谢殿下。”
徐淮景本想让乔知蕴继续披着,似有所感,拿了过来,“无事。”
乔知蕴颔首转身,纤薄的身影在夜色中渐渐模糊。
徐淮景轻笑了下,眼底浮现一层悲凉:“命里有时终须有啊”
乔知蕴回到相府,便直接进了松心苑,许是知道乔磊和小李氏必会过来问东问西,乔知蕴便不急着让芳华和桃夭准备热水洗漱。
长月进院,说:“小姐,相爷回府,与小李氏朝着松心苑来了。”
乔知蕴喝了口热茶:“嗯。”
话音刚落,院门口便走进来两人。
乔知蕴起身,朝着乔磊欠身:“爹,李二娘。”
乔磊坐在凳子上,大手一拍桌子,气道:“何时?你何时与安闲王搅到一处的?”
他还没有想好站哪边,如今乔知蕴这么一搞,他相当于半只脚站在了安闲王的队伍里。
如今朝堂上诡谲多变,稍有不慎便是行差踏错,永世不得翻身。
“十皇子及冠礼时,女儿醉酒,不小心与安闲王共处一室,”乔知蕴隐藏了一些事情,“安闲王要对女儿负责,女儿拗不过王爷,只能认下。”
“况且今日寿辰上,七皇子似要将知淼妹妹与安闲王绑在一处,”乔知蕴看向小李氏,意有所指,“我知知淼妹妹心中早有命定之人,若是真被七皇子促成了她与安闲王的婚事,岂不是让知淼心如死灰?”
小李氏脸色沉了沉。
“女儿如今病入骨髓,弱不胜衣,相府如今更要重视知淼妹妹的婚事呐。”
小李氏不信乔知蕴这般好心,竟然为了保住乔知淼,自己去嫁个那个顽劣不堪的纨绔王爷?
但乔知蕴说话句句在理,她这一副病身子,就算嫁给王爷当正妻,估计也是个早死的命,而且那王爷风流花心,是个经常流连烟花之地的浪荡公子,难当大用,若是知淼真的被七皇子算计成功,嫁给安闲王,小李氏才是要悔死。
“知蕴这话说的怪叫人心疼的,你和知淼都是老爷的女儿,怎么能厚此薄彼呢?”小李氏说,“那安闲王可是皇后所生,是皇上嫡子,可谓是风光无限,无上殊荣,如今知蕴能嫁给安闲王可谓是天大的喜事,如今婚事被皇上应允,说不定能用这喜事冲冲你的病气呢。”
乔磊沉声:“为何不将此事早些告诉我?”
乔知蕴垂眸,泫然欲泣:“难以启齿的事,叫女儿如何跟您说呀?”
她似是情绪波动太大,咳嗽了起来,“女儿咳咳女儿也觉得心里苦呀咳女儿岂会不知这样做会伤了父亲您的心,女儿很是愧疚咳咳咳”
乔磊本以为乔知蕴会嫁给徐淮景,他能看出来徐淮景对乔知蕴有意,但如今看乔知蕴这幅病弱身子,吃了那么多药依旧没有好转,若是真嫁给了徐淮景,早早亡故,于他也无利可图。
如今嫁给安闲王,也算是物尽其用,最起码他能通过乔知蕴了解安闲王的动向,届时也好早做打算。
乔磊故作怜惜:“快坐下,老站着干什么,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吗?”
“你快去给知蕴熬药,浓浓的熬,过些时日就要嫁入王府了,不能让安闲王觉得咱们相府送过去一个病秧子,让王爷不悦。”
乔知蕴眼皮低垂,眸中满是憎恶和反感。
小李氏应道:“奴家这就去安排。”
“如今已成定局,皇上圣旨以下,待冬狩结束,便是你们的大婚之日,”乔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这段时间在府中好好养身子吧。”
乔知蕴抬手抵唇,弱弱应道:“女儿知道了。”
乔磊踏出房间,离开了松心苑。
乔知蕴神色一改,坐在凳子上深深喘了一口气。
桃夭和芳华走进来,见乔知蕴脸色很差,她们在院外听到了谈话内容,也知道乔知蕴郁闷为何。
“主子,饿了吧?”芳华说,“奴去小厨房给您准备些宵夜。”
桃夭跟着点了点头:“主子,吃些东西吧,您在寿辰上定是没吃什么。”
乔知蕴起身,撸起衣袖:“烧火,我自己做。”
切菜的时候还能泄愤一些。
芳华点头:“好。”
乔知蕴做到一半,小李氏派人送来了药,长月接过,都没给乔知蕴看一眼,便直接倒在院中玉兰树下。
乔知蕴做了四菜一汤,四人围坐一桌。
乔知蕴先动了筷子,芳华等人便也动筷吃了起来。
长月说:“主子可消气了?”
他们跟在乔知蕴身边很长时间,知道乔知蕴一生气就爱做饭,做完饭却又不吃几口。
乔知蕴刚下筷子:“消了。”
芳华见状:“主子,在吃些吧?”
乔知蕴摇头:“你们吃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心思,就等着这口呢吧?”
三人尴尬一笑,埋头吃了起来。
主子不常做饭,但做饭却是美味,千金不换。
乔知蕴无奈一笑:“慢些吃,没人跟你们抢。”
“你们觉得我做饭好吃吗?”
三人齐齐点头。
乔知蕴又问:“你们觉得我管家能力如何?赚钱能力如何?本事如何?”
长月说:“主子可是天下第一富商“知世先生”,家财万贯,置业有术,产业百种,这等揽财能力普天之下无人与之匹敌。”
芳华说:“主子对朝堂江湖之事,了如指掌,此等眼界和筹谋也是天下独步。”
桃夭说:“主子还会武功,能文能武,举世无双。”
乔知蕴双手捧脸,难掩羞赧,问:“那我这么厉害,可配当王府主母,伺候主君,执掌中馈吗?”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嫁人,也早早做好了孤独终老的打算,如今婚事已定,我竟有些紧张了。”
“你们说我是个当个贤良淑德的主母还是当个有勇有谋的主母?”
“也不知道王爷喜欢什么品性的我?”乔知蕴有些苦恼,看向呆如木鸡的三人,忙道,“你们也帮我想想呢?”
三人:“”
你们夫妻俩的私事让他们想什么?
第93章 第 93 章 王府的女主人
婚事由内务府和太常寺操办, 成婚之日安排在冬狩之后。
而冬狩那日便是徐图之在这个任务世界的杀青日,为了保证最后的任务评定分数能够高一些,徐图之抓紧和系统去做过渡剧情。
这就导致很多人看着已经和相府嫡女定亲的安闲王又跑去烟花柳巷快活风流去了。
连连替相府嫡女哀叹: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原剧情里, 原主因为被女主拒绝, 还被徐淮景处处压制,一肚子的阴郁和怒火,便夜夜留宿风月场所, 醉生梦死。
去哪家风月场所, 小说里并未明说,徐图之怕折腾就选择了邀月楼。
自家地方,待的也能舒服些。
管事看着徐图之要了一间窗外风景不错的包厢, 又要了一壶百里香,点了几盘小菜, 一待就是一天,没叫过姑娘陪同,也没怎么出来过,像是把自己关了起来。
管事拧着眉,叫来人:“去通知主子一声。”
安闲王与主子定亲之事早就传遍京城上下, 他们虽然吃惊主子为何要嫁给安闲王这个风流的纨绔, 但这是主子的想法,他们也不会质疑什么。
松心苑
长月接到消息, 眉头微蹙,走到门边敲了敲:“主子, 邀月楼送来消息, 安闲王现下就在楼中饮酒作乐。”
房门“嘣”的一声被推开。
长月看着自家主子阴沉的脸色,抿着嘴巴,心中也替主子生气。
昨日才定亲, 今日便立刻去邀月楼玩乐,这简直不把主子当回事。
长月握紧腰间的短刃,目光如炬:“主子,属下陪您去。”
乔知蕴摆手:“不用,我自己去,你让桃夭假扮我,以防出现意外。”
长月点头:“好的。”
芳华看着乔知蕴离开的背影,她也听到了长月所说的事情,一向喜怒不显于面的她也有些愤愤不平:“这个安闲王当真是浪荡下作,风流成性,也不知主子到底看中他什么了?”
桃夭想起那日在藏仙阁的事情,默默道:“也许安闲王去邀月楼只是喝个酒,并未背叛小姐呢?”
长月和芳华以一种“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的眼神看着她。
桃夭委屈憋嘴:“……”
可藏仙阁那晚,若非不是安闲王暗中帮忙,她们也不能那么轻巧的脱困啊?
邀月楼—雅间。
“统子,小说中原主在烟花柳巷中借酒消愁,有说明要待几天吗?”徐图之磕着瓜子,喝着小酒,翘着二郎腿,看着星湖上的画舫和游船。
系统:【具体天数没说明白,但我觉得你得多待几天。】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徐图之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边,认真道,“原主下次出场就是冬狩那天,眼下距离冬狩还有七天,我不可能在邀月楼里待七天。”
【为什么不可以?】系统疑惑,【你要是怕无聊,我这里有几部更新的电视剧和电影,咱们可以一起看啊。】
“谁要跟你看电影啊?”徐图之抿了一口温热的小酒,“我可是有老婆的人,老在这种地方待着,对我老婆声誉不好,眼下坊间定然流传着安闲王昨日刚与相府嫡女定亲,今日就流连风月的坏消息,我风评本来就差,骂两句没啥事,但我老婆肯定会被人看低讥讽的,我不能让我老婆受这种委屈的。”
系统白眼一翻:【……】
徐图之刚要倒一杯酒,发现酒壶空空,“今晚过后,明天我就离开,这段过渡剧情也算是完成了。”
系统也不纠结:【行叭。】
徐图之现在能主动做过渡剧情已经很好了。
徐图之不打算继续喝酒了,借酒浇愁而已又没有确定要喝多少,如今她都喝了一壶百里香,也算是完成过渡剧情的情节点。
嗑瓜子磕的口干,徐图之伸手去拿对面的茶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谁?”徐图之以为是楼中管事的给她送姑娘,“本王要独饮,不要姑娘,送回去。”
邀月楼是乔知蕴的产业,如今她已经和乔知蕴定亲的消息传遍京城,怎么这邀月楼的管事还给自家老板的人送女人啊?
没眼力见!
“王爷,奴家是来给您送酒的。”
徐图之眉头一挑,莫名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进来。”
推门声响起,徐图之回头望去,看清来人,无奈笑了下:“你换活换的挺勤啊?”
伪装成异域女子的乔知蕴听到这话,面色略带一丝无措,将手中的酒壶放在桌上:“那日王爷将快活林砸了,奴家无处可去,恰巧这邀月楼招姑娘,奴家便来试试了。”
徐图之单手支颐,看着她故作谨小慎微的样子,眼底划过一抹蔫坏:“你与本王这般有缘,不如本王赎了你,让你入王府,做个贵妾如何?”
先不说徐图之知道面前之人是乔知蕴伪装的,单论她辗转三个烟花之地的经历,去宦官府邸做活都是不能要的,如今徐图之故意逗她,说要给她一个“贵妾”的身份,不亚于带她飞黄腾达的地步。
乔知蕴眼底划过一丝记恨,是对自己所伪装的“假象”而产生的嫉妒。
她威胁乔知淼,公然抵抗七皇子,宁可当众自毁清誉,才能嫁入王府。
而她随便伪装的一个风尘女子,只因为与徐图之见了短短三次面,就要被徐图之带入王府,成为“贵妾”?
乔知蕴攥紧衣角,语气有些赌气:“坊间传闻,王爷与相府嫡女已经定亲,王爷此时要带奴家回王府,岂不是让相府嫡女无地自容?”
徐图之指节敲敲桌子,“坐下说。”
乔知蕴微顿,看着徐图之对“她”这般贴心,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努力掩盖自己的情绪,“多谢王爷。”
“王妃那边你不用担心,”徐图之嘴角微微上扬,“左右王府只有一个女主人。”
一个女主人。
确实,王府只会有一个正妻,至于副妃、贵妾、通房、暖床女侍这些伺候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乔知蕴紧握拳头,试图控制内心的酸涩和苦痛,“王爷原…原是这么想的啊?”
徐图之见她眼角泛红,心头一紧,不想再逗她了。
“明明挺聪明的,怎么这时候还听不出我话中的意思?”
徐图之握住乔知蕴的手,看着她微微诧然的眼眸,“我说了,王府只有一个女主人,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
乔知蕴看着她主动握自己的手,那是她作为“乔知蕴”从未感受过的亲密。
她肩膀低垂,心里酸楚更甚,“奴家自然知道一个女主人的意思,王爷想要招奴家入府,奴家自然会克己复礼,不敢造次,定不会去王妃面前招惹是非的。”
“……”徐图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啊?你是这么想的啊?”
这不是闹误会了!
乔知蕴眼尾那抹红更加绵延,“王爷不就是这么说的吗?若是以后奴家还有其他姐妹,奴家也会与她们好好相处。”
话说的妥当贴心,眼皮垂落之时闪过一抹杀意。
“唉?”徐图之连忙摆手,“我没这个意思,我没要纳妾啊!哪有什么姐姐妹妹的?你别瞎想呀。”
乔知蕴目色迷茫:“王爷不是说要将奴家带回王府做贵妾吗?”
徐图之不好意思摸摸头:“我那是逗你的。”
“而且我后面不都说了嘛,王府只有一个女主人,谁知道你竟然会往那方面去想。”
徐图之也就是逗逗乔知蕴,说了一两句调侃的话,竟被乔知蕴歪到了天涯海角去。
乔知蕴现下是真的被徐图之搞糊涂了,“王爷想要让奴家做贵妾是逗趣的?”
徐图之不敢再开玩笑:“对。”
“我就是逗逗你,哪晓得你还当真了,也没听出我说“女主人”的含义。”
她语气还带着一丝委屈,像是在埋怨乔知蕴的不识情趣。
乔知蕴疑惑不解:“王爷,奴家真的不清楚您的意思,不妨明示?”
徐图之叹了口气,反问她一句:“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乔知蕴点头:“好。”
“那日藏仙阁中,你并未给我下迷药吧?”
乔知蕴瞳孔微颤:“王爷,您…您这话何意?”
“别装傻,”徐图之看着她,“我既然问出来了就说明我知道了一切。”
“我当时还在想你是不是拿错药了,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好歹也会些医术药理,不可能会拿错药,那唯一的答案表示你压根就没拿迷药,你只是想试探我,对不对?”
乔知蕴面上闪过一丝惊讶:“王爷你…你这是…”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会医术药理,而且话里话外透着几分无法形容的熟稔。
好似徐图之知道她到底是“谁”?
乔知蕴想了想,继续伪装,“那是奴家不敢拿迷药谋害王爷,毕竟王爷千金贵体,奴家不敢伤害王爷一分一毫,若是唔……”
徐图之手指抵住她的红唇,无奈道:“乔知蕴,非要我拆穿你的伪装,你才能跟我好好聊一聊吗?”
非要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糊弄她,徐图之当时意识到藏仙阁下药并非乔知蕴拿错药,而是她故意为之的时候就感慨这个任务世界的女主的心机真是又深沉又机警,通过一个“下药”就把她的“伪装”给拆穿了。
乔知蕴瞳孔地震,难以置信的看着徐图之,失声道:“你…你怎么会…?”
徐图之瞧着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认真打量着:“你的易容很厉害,哪怕是徐淮景在都发现不了你的易容破绽。”
要不是她早知剧本,也怕是认出乔知蕴的。
乔知蕴问:“那王爷是如何认出我的?”
徐图之自然不能暴露剧本,但她也有自己的办法。
手指轻轻的落在那双不染自红的眉眼,声音含着难以诉说的怀念,“因为你每次红了眼,我都会不由自主地……”
心疼。
长睫拂过指尖,带来片片酥麻,激起心中阵阵涟漪。
“什么?”乔知蕴急切道。
徐图之莞尔一笑:“…觉得熟悉,我见过乔知蕴那么多次,又怎么会认不出这双与我心悦之人一模一样的眉眼呢?”
其实,初见乔知蕴的那一刻,徐图之就对这双看似多情实则可怜的眼眸备感亲切。
红了的眼尾,如一缕红线,绕在她的心尖儿上。
乔知蕴讶然:“心悦之人?你说的…是我吗?”
语气虚浮,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和惶然。
徐图之点头:“不然我为何要求娶你做我的王妃?”
“你不是为了十皇子才对我……”
“可我有承认过吗?”徐图之苦恼一笑,“你与十弟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让我无处可解释,吃了哑巴亏。”
“如今我也该好好辩白一番,我从未想过与徐淮景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徐图之轻抚她的脸颊,望着她水润的眼眸,“也是真的心悦你,乔知蕴。”
乔知蕴心跳如鼓,眸中洋溢着光芒如点点星光,欣喜不休。
“那你能抱抱我吗?”
她仍有些失措,像是走丢的幼兽,哪怕找到了一处温暖的巢穴,却也只能无助的徘徊和试探在巢口,思虑半晌才敢怯生生的迈出一步。
“好。”
徐图之笑了下,回答的果断又干脆。
她俯身将乔知蕴抱在怀里,唇瓣在她的发丝落下一个柔柔又蕴着沉甸甸思念的吻。
第94章 第 94 章 喜欢到想要给你一切……
“你既然心悦于我, 为何还要流连烟花之地?”
徐图之和乔知蕴还没互诉衷肠几句,乔知蕴便回过神来,便开始端起“老婆”的架势开始询问徐图之了。
徐图之顿了顿, 刚要随便编造个理由糊弄过去。
“你还是在保护十皇子对吧?”乔知蕴用疼惜又怜爱的目光看着徐图之, “依旧要保持着你风流浪荡的伪装,这样才能让潜在的敌人降低对你的防备,对吧?”
徐图之:“”
徐图之没皮没脸:“对。”
乔知蕴心像是被人狠狠抓了一下, 她窝进徐图之的怀中, 抱着她的腰,低弱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嫉妒:“你对十皇子真好。”
徐图之拍了拍乔知蕴的肩膀,违心道:“到底是我亲兄弟。”
“你也知道我的身份, 女子无法继承大统,徐赋纪心术不正, 若是他继承大统,我和徐淮景无一生路,如今也只能将重任寄托在徐淮景身上了。”
庆国皇帝子嗣单薄,也就三位皇子。
五皇子徐图之,是个女人, 一旦秘密破败, 必死无疑。
七皇子徐赋纪,歪心邪意, 通敌叛国。
十皇子徐淮景,不同流俗, 公才公望。
比较一番, 谁堪当大任,一目了然。
乔知蕴又岂会不知朝堂上的暗流涌动,她只是替徐图之不值, 替徐图之委屈和不甘。
“你是不是很委屈?”乔知蕴抬起头,眼眸微湿,眼尾泛红,“被世人唾弃谩骂,无人在意你所付出的一切,一个人禹禹独行,定是万般痛苦的吧?”
“还好。”
徐图之不是原主,也没有承受过原主的情绪,也没有做过原主那些恶事,所以她对世人的辱骂和贬低,平常心对待。
乔知蕴只当她是故作坚强,将她抱更紧,认真道:“以后你有我就够了,我陪着你,我会保护你的。”
徐图之淡淡一笑:“好。”
“王爷,你好像对我喜欢女子这件事不惊讶吗?”
乔知蕴这才反应过来,她知道徐图之是女子,却还是喜欢她,对于这种不被世俗容忍的“磨镜之好”,徐图之好像很坦然的就接受了。
乔知蕴可以理解徐图之流连风月场所的原因,毕竟在外人眼中她是男子打扮,所以出入烟花柳巷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更何况她只是为了伪造“风流浪荡”的假象,并非真的玩乐,不然在藏仙阁和快活林,甚至是现在在邀月楼的时候,她都没有随随便便的欺辱风流女子和小馆。
“惊讶什么?”徐图之垂眸,本该冷漠淡然的眼眸中是让人自愿沉溺的温柔,“喜欢的人是男是女又如何,最重要的是心之所向。”
“虽为女子,更懂得如何珍爱女子。”
乔知蕴顿感一阵酥麻窜到大脑,似烟花一般炸开了。
她目光落在那张薄红的嘴唇,喉咙不禁有些干哑。
徐图之的手指抚摸着的乔知蕴的脸颊。
乔知蕴舔了舔嘴唇,缓缓仰头凑了上去。
“你这个易容术好厉害呀?”徐图之突然好奇道,“我以为你是带着人皮面具,却摸不到任何异物感。”
乔知蕴微顿:“用特殊的药水将小猪皮浸泡些时日,贴在脸上,便可改变容貌,哪怕近在咫尺都无法察觉。”
“哦,”徐图之感慨,“真高级。”
乔知蕴握着她的手,脸颊在她掌心里蹭了蹭:“你想学吗?”
“易容术?”
“对。”
徐图之惊讶:“你要教我?”
“自然,”乔知蕴一旦喜欢上一个人,恨不得将自己所拥有的所有好东西都倾囊相授,“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的。”
徐图之静静地看着乔知蕴半晌,宠溺一笑,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你呀,怎么就这么喜欢把好东西往我这里塞呢?”
每个世界,“她”都是这般,恨不得倾尽所有,毫无保留爱她疼她。
在上一个任务世界,军侯府都要被乌行雪掏空了,只要是她看上的,乌行雪总有办法给她弄来,若是与侯爷看上一件物什,还没等侯爷用父母恩情卖脸皮的时候,乌行雪便自作主张的拿给她用了。
以至于有段时间,侯爷都不正眼瞧徐图之。
乔知蕴下巴抵在徐图之的肩窝,脸埋在她的脖颈,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雀跃和欣喜:“自然要给你最好的,因为你值得。”
徐图之感动不已:“你真好。”
她看向空中的系统:“统子,你看看我老婆,对我多好。”
系统白眼一翻,休眠去了。
易容术徐图之没打算学,她都有系统这个bug,何必用什么易容术,系统都能给她改头换面。
两人在邀月楼待到子时便从后门离开了。
徐图之做完过渡剧情,跑的比谁都快。
乔知蕴见徐图之走了,自然也不会继续待在邀月楼。
她刚要离开,管事在暗处给了乔知蕴一个眼神,示意“有事禀报”。
乔知蕴看了眼徐图之,并不打算隐瞒邀月楼是她的产业,刚要告知,就看到徐图之指着管事,说:“去吧,他好像有要紧的事找你。”
乔知蕴惊讶不已,似有所感一般,问道:“你是不是知道邀月楼背后的主人是我?”
徐图之说:“嗯。”
“所以你是故意来邀月楼里饮酒作乐的?”乔知蕴瞪大眼睛。
徐图之点头:“对。”
乔知蕴倒吸一口凉气,看她的眼神像是第一次相见似的,充满了震惊和钦佩。
徐图之指着管事:“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等你聊好了,我送你回府。”
乔知蕴也不再纠结徐图之到底了解多少,此时的徐图之在乔知蕴的心里已经是举世无双,有勇有谋的人物了。
如今徐图之就算再做出多少让她震惊的事情都会让乔知蕴觉得不足为奇了。
“好,我马上回来。”
“嗯,不急。”
乔知蕴走向管事,神色一改刚才的柔情,问:“什么事?”
“刚收到消息,城中有羌活国人的痕迹。”管事将密笺交给乔知蕴, “羌活国的阎罗殿暗哨已经潜入京城,有人看到他们与七皇子对接了。”
乔知蕴看着密笺,神色一凝,“做好准备,等我安排。”
管事点头:“是。”
乔知蕴收起密笺:“我让你买的东西买到了吗?”
管事从怀中拿出一个小木盒:“买到了,这药更为强劲,一旦两人碰面药效便可以混乱意识,只会被欲望支配。”
乔知蕴接过:“好。”
徐图之没等多久,磕着瓜子,就看见乔知蕴走了回来。
“好了?”
乔知蕴点头:“嗯。”
徐图之收起瓜子,擦了擦手,牵起乔知蕴的手:“那回家吧。”
乔知蕴跟着徐图之走出邀月楼,空旷的街道上只有她们两人,夜间的寒风更加凛冽。
徐图之抬手搂住乔知蕴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
乔知蕴抿了抿唇:“王爷想知道我刚才去干什么了吗?”
徐图之不用问也知道管事的和乔知蕴说了什么。
“这是你自己的私事,你若想告诉我我便听着,你若不想说,我也不会逼迫你回答。”
乔知蕴心里一暖:“王爷这般信任我?”
“相爱之人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乔知蕴嘴角微挑,整个人似掉入蜜罐之中,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无言的愉悦。
“是有关于七皇子的。”
她迟疑了一下,将密笺递给徐图之,“我的暗探查到,七皇子似乎与羌活国的阎罗殿勾结。”
徐图之接过密笺,打开看了眼,眉头紧锁,故作凝重:“没想到老七和羌活国还有联系?”
“敌人有时候就是会变成朋友的,”乔知蕴沉声,“说不定他们的利益相同。”
徐图之佩服女主的敏锐,仅仅只靠这一点信息就能猜到七皇子和羌活国合作的理由。
徐图之没有把乔知蕴送到相府大门口,不然容易暴露乔知蕴偷偷离府的秘密。
“所以你打算翻墙进去?”徐图之看着面前的墙,约有2米左右。
“嗯,”乔知蕴点头,“我出来的时候也是翻墙出来的。”
“好吧。”
徐图之耳朵一动,抬起手抵住唇,将乔知蕴抱在怀里,藏在墙面暗角处。
她嘴唇动了动,无声道:“有人。”
墙内传来两声低弱的“猫叫”,旁人会以为是夜猫子经过,并不会特别在意,但乔知蕴知道,这是她与芳华她们的暗号。
“王爷,是我自己的人。”乔知蕴轻声道。
徐图之松开乔知蕴:“哦,既然有人来接你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乔知蕴有些不舍放开徐图之,“那你也要早点回去。”
“嗯,好。”
“要是你还想去风月场所,可以叫我陪同,我还是可以易容,陪你一同伪装。”
徐图之想了想后面的剧情,应该不用她再去那种地方装风流了。
“以后不去了。”
乔知蕴讶然:“真的吗?”
徐图之点头:“嗯。”
毕竟也没有要去的理由了。
等到冬狩结束,她这个“角色”也该杀青了。
乔知蕴难掩高兴:“好,不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嗯,”徐图之轻笑,“快回去吧。”
“好。”
乔知蕴脚尖轻踏,身形飘逸,飞进院内。
芳华看到乔知蕴进来,低声道:“主子,乔知淼中间来找过您。”
乔知蕴冷笑一声:“我还没找她,她倒是急不可耐了起来。”
“乔知淼与主子达成协议,背叛了七皇子,这些时日她一直躲在院中装病,眼下临近冬狩,她还在等着主子的消息。”
乔知蕴走进房间,拿出怀中的木盒,玩味一笑:“明日去告诉她,冬狩之时,我会给她想要的一切。”
芳华颔首:“是。”
第95章 第 95 章 没有什么理所应当
庆国有“四季猎”, 分为:“春蒐”,夏苗”,“秋狝”和“冬狩”。
除了四季猎, 长隆山平日里都有人守山, 是为育林护兽。
长隆山山脉广阔,地势多样,皇帐所设之地乃是一处空谷, 因地势内陷, 周围群山环绕,使得地处的环境和温度相较温暖许多。
冬狩一共四日。
文武百官的亲眷和皇家子弟都可以参加围猎,待冬狩结束, 以猎物的数量、大小和凶猛程度来选择最终获胜的人,看看谁能拔得头筹, 在皇上面前大显身手,荣获圣恩。
冬狩已经进行了一天,目前竞争最厉害的当属徐淮景的队伍和徐赋纪的队伍,两大皇子之争,战况可谓是如火如荼。
而不被有所期待的安闲王, 果真是不让人失望, 虽然他来参加了冬狩,但这位闲散王爷整日里躲在营帐之中偷闲, 好不快活。
白日里所打猎来的猎物,经由礼部派人记录在册后, 便有宫中御厨将其宰杀烹饪。
每每这时, 众人就会看到从营帐中快速冲出来吃饭的安闲王,两眼发直的盯着桌上各式各样的野味,若非上座的皇上还未开口, 这位安闲王怕是要直接飞扑到餐桌上大快朵颐了起来。
不知为何,众人却觉得这样的安闲王颇有些稚嫩的孩子气,无端的让人生出几分怜爱之情。
皇上本欲想说些什么,但见到徐图之那急不可耐的样子,迁就一笑:“围猎耗力损神,大家不必拘束,尽情享用吧。”
众人跪拜:“谢陛下。”
徐图之行了个礼,直接开吃。
在她原本的世界里,野味是不能吃的,不然会被判刑。
上一个任务世界偶然吃了一次烤野猪,那味道还真是不错。
如今看到各“刑”各样的野味,徐图之毫无压力的品尝了起来。
系统早就开启了五感共享,一人一统,毫不避讳的在桌上吃的又香又满足的。
“这孩子,怕是饿太久了?”皇上看着徐图之,无奈笑了下。
皇上看向旁边伺候的大太监怀生,说:“怀生,你去给图之准备一壶酸梅酒,这野味吃多了难免油腻。”
怀生点头:“是。”
“别太酸,”安皇后突然开口,“加一些蜂蜜会好些,她她喜欢喝。”
怀生顿了顿,看了眼皇上,笑道:“是,奴这就去准备。”
皇上意味深长道:“你到底是图之的生母,对图之的喜好了如指掌。”
安皇后脸色微变,嘴角还挂着礼貌得体的笑容:“陛下说的是。”
“她到底是臣妾的亲骨肉,臣妾也是疼爱万分的。”
皇上拿过桌上的酒杯:“你寿辰那日,图之没与你多聊些吗?”
安皇后面上闪过一丝波动:“孩子大了,与臣妾说话时,偶尔有些不耐,臣妾便没再多留她。”
“是吗?”皇上抿了一口温酒,“孩子大了又如何,到底是亲生血脉,需得交心才可。”
安皇后垂眸:“陛下说的是。”
【那个,】系统飞到一个鹿肉盘子上,【我要吃这个。】
徐图之点头:“最后一个了,再吃我就要吐了。”
一时吃了太多,她的肚子都撑的圆鼓鼓的。
系统点头:【嗯嗯。】
徐图之刚要去拿鹿肉,就看见有人先她一步,将那盘鹿肉端在了她的面前。
乔知蕴将鹿肉放在徐图之面前的桌上,递过去一个手帕,轻声提醒道:“王爷,嘴角。”
徐图之接过手帕,看着手帕上面的刺绣精致,还有淡淡的花香,塞进了怀中。
她用手背擦嘴:“还有吗?”
乔知蕴见状,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王爷怎么不用帕子擦?”
“不舍得用,”徐图之笑眯眯道,“那帕子一看就是你自己绣的,这么好的帕子用来擦嘴太浪费了。”
乔知蕴心尖一颤:“帕子脏了,知蕴清洗一下便好。”
“不用便不会脏了。”
徐图之拽了拽乔知蕴的衣袖,让她坐到她旁边,如今她与乔知蕴已经定亲,待冬狩结束后便会成亲,眼下两人坐在一处也很正常。
徐图之吃了两块鹿肉,问:“你吃饱了嘛?”
乔知蕴点头:“吃饱了,御厨做的很好吃。”
野味的腥和膻都被处理的很好,乔知蕴很少吃肉食,却也被勾的多吃了一些。
徐图之舒了口气:“那就好。”
乔知蕴见她释然的神情,疑惑道:“是这野味有何问题吗?”
“没问题,”徐图之怕乔知蕴多想,解释道,“我怕你因为这种严肃的场合,为了保持大家闺秀的得体和端庄,故意不敢多吃,饿到自己。”
“你若是真的没吃饱,就偷偷跟我说,我带你回营帐,让御厨单独给你做几道你爱吃的菜,好不好?”
乔知蕴心弦一颤,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
她小心翼翼的在桌下握住徐图之的手,莞尔一笑:“不用御厨,我会做菜的。”
“王爷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系统激动道:【吃吃吃!】
“吃你大爷,”徐图之觑它,“再吃我就要吐了。”
“好,”徐图之先答应着,捏了捏她的手,温和一笑,“今晚我是吃不下了,明日吧。”
乔知蕴知道徐图之刚才吃了很多,也不强求,“好。”
“王爷?”
徐图之闻声看过去,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怀生,“怀生公公,有何事?”
怀生拿过一壶酸梅酒放在桌上:“野味多食难免油腻,陛下和皇后娘娘便让奴给您准备了一壶酸梅酒。”
徐图之看向上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好的,怀生公公,替本王谢过父皇和母后。”
怀生颔首:“是。”
乔知蕴见徐图之盯着酒壶,一脸沉思,像是有些困惑。
她疑惑:“王爷,这壶酸梅酒怎么了?”
徐图之摇头,拿过酒壶倒了两杯:“没什么,你尝尝,这酒酸甜可口,润喉生津,解腻消油。”
原剧情里并未有“送酒”的剧情,若只是皇上送的,徐图之倒也不意外,但这壶酒还有安皇后参与了一手,着实让徐图之有些惊讶。
难不成是上次她和安皇后的谈话让她有些感触,如今用着一壶酒来试探她的态度吗?
徐图之也没多想,之后的剧情如何发展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了,毕竟冬狩结束,她这个“角色”也会退出朝堂诡谲多变的争斗里。
乔知蕴喝了一口:“酸甜适中、口感醇厚,酒味几乎尝不到。”
“虽是酸梅酒,但酿造之时,并未放多少酒,喝多少都不会醉的,”徐图之喝了一口,“可以把它当做普通的果饮。”
“我再给你倒一杯。”徐图之拿过酒壶,又给乔知蕴斟酒。
“王爷,”乔知蕴刚才就想制止徐图之给她倒酒的行为,“这种事情理应我来的。”
徐图之毕竟是皇子,身份尊贵无比,怎么能给一个官宦之女倒酒,做这种有失皇家颜面体统的下人行为?
徐图之是现代人,对古人这种等级分明,严格又肃穆的尊卑阶级制度向来都是敬而远之,若是不处于关键剧情之中,她便不自觉地忘记自己是“王爷”的身份,而在乔知蕴面前,徐图之只会把自己当做她的爱人,而不是那至高无上看似冷冰冰的“王爷”。
“这种事没有什么理应的,”徐图之说,“我想为你做便做了。”
乔知蕴心脏漏了一拍,垂首浅笑,两人相握的手在衣袖的遮挡下悄悄十指紧扣。
晚宴结束,众人各自回了营帐。
乔知蕴回到自己的营帐,长月递给她一个眼神,乔知蕴走进营帐,便看见了乔知淼站在帐内等着她。
乔知淼走上来,忙道:“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做到?”
“急什么?”乔知蕴与她擦肩而过,“怕七皇子找你算账啊?”
乔知淼眼神闪过一丝惧怕,咬紧下唇:“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想想自己以后要过悲惨的日子吧?”
“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失心疯了,竟然为了安闲王那个纨绔放弃十皇子。”
乔知蕴淡淡一笑:“妹妹还替我不值了?”
乔知淼一噎:“谁替你不值?我们做的交易,如今你要求我办的事情我做到了,那你的呢?”
“妹妹别急,”乔知蕴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乔知淼,“这不就来了。”
乔知淼警惕的接过纸条,打开一看,还没看清纸条内容,她便立马认出了纸条上的字迹是徐淮景所写的。
“十皇子给你的密信?”乔知淼细细品读,“殿下约你今晚子时在器帐相见?”
“你都和安闲王定亲了,十皇子竟然还对你不死心?”她记恨的剜了一眼乔知蕴,内心满是嫉妒和不满。
“那就看妹妹的本事能不能让十皇子对你用心了,”乔知蕴眼神晦暗不明,嘴角挂着淡薄的弧度,“我已经把十皇子送到你跟前了,你若是留不住,就别怪我了。”
乔知淼握紧纸条。语气异常坚定:“我一定会成为十皇子的正妃。”
乔知蕴歪头一笑:“那我便恭贺妹妹的好消息。”
乔知淼瞪了一眼她,转身离开。
“乔知淼,我有些好奇,那日你为何会出现在长庆宫呢?”乔知蕴轻柔的嗓音如冰锥一般戳在乔知淼的头顶。
乔知淼脚步一滞:“我只是醉酒,偶然路过长庆宫,被七皇子瞧见,他便把长庆宫之事当做我的把柄来要挟我。”
“此事我已经与你说过一次了,你还要知道什么?”
“那你的身子真的给了安闲王?”乔知蕴淡淡询问。
乔知淼掌心发汗:“自然,是他强迫我的。”
“好,我知道了,”乔知蕴看着她,眼中含了几分恶劣和阴狠,“妹妹今晚莫要迟了,以免十皇子等急了。”
“用不着你说。”
乔知淼快步离去。
长月和芳华走进来,这次冬狩,桃夭并未跟过来。
“乔知淼还是选择继续隐瞒下去,”芳华眉头紧蹙,不满道,“长庆宫之事,明明是她想要害主子,结果被主子给破解了她的诡计,那媚药也是她自作自受,从而与七皇子苟合,如今她还给在安闲王泼脏水,真是不知悔改,恶劣至极。”
乔知蕴弯唇,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之意:“她始终如一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