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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第 181 章 步步惊心

清晨, 晨光洒落床头,薄纱微微浮动。

楚流徽感觉有人抚摸她的脸颊,她缓缓睁开眼, 看着近在咫尺的徐图之, 呼吸一滞。

徐图之的手指修长,指腹柔软,在她脸颊和脖颈间滑过。

楚流徽睁大眼睛, 呼吸越来越燥热, 她轻哼了一声:“主,主君?”

指尖滑至唇瓣,轻轻揉~捻。

徐图之眸含春水, 轻笑道:“娘子唤我图之,可好?”

楚流徽长睫轻颤, 张了张嘴,欲要唤出那惊心动魄的姓名。

但那指尖却如游鱼一般,飞快的落下,覆上颤动不止的浑~圆。

徐图之的掌心似带了一团烈火,将楚流徽烧的热血沸腾。

她喉结一滚, 干/哑难耐了起来。

“很渴?”徐图之凑近, 呼吸在交错的鼻息间泛起雾气。

她薄唇微启,含住楚流徽的唇、瓣, 唇齿交缠间溢出笑意,“那我来给娘子解解渴。”

暗香浮动的刹那, 落吻无痕……

——

秋歌推门进来, 欲要伺候夫人盥洗,刚要去叫醒夫人,却见夫人直愣愣的躺在床上, 睁大双眼,失神的看着床顶。

她惊了一下,轻声试探道:“夫人?您是醒了吗?”

楚流徽闭了闭眼,语气颇有几分懊恼:“秋歌,准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秋歌诧异道:“早上沐浴?”

楚流徽抬手覆眼,叹了口气:“嗯,去准备。”

“是。”

秋歌没再问什么,转身出了房间。

楚流徽缓缓坐起来,感受到下身的黏、腻,神色羞恼又懊悔。

沐浴完,楚流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正要用早膳,便听到舒月说山楹求见。

楚流徽喝了口粥,心知山楹来找她的缘由。

她点头道:“让她进来了吧。”

“是。”

不多时,舒月带着山楹走进正屋。

山楹欠身行礼,恭敬道:“奴婢见过夫人。”

楚流徽招手,“若是没用早膳,过来一起吃些。”

“多谢夫人。”山楹莞尔一笑,坐了过去。

舒月立马给山楹摆上碗筷。

楚流徽问:“今日便要离开吗?”

山楹此次前来,怕是过来告别的。

如今这徐府上下,能得山楹说声“再见”的也就她和徐图之了。

山楹颔首:“是的,山楹这样的人不该在府中多留,落人口实,难免影响夫人和主君的清誉。”

虽然她的身契已经被徐府买下,但说到底她是云水谣出身,是青楼女子,身份卑贱的很。

“不要妄自菲薄,”楚流徽看着她,目色真诚,“身契如今归你,你便是清白人家,不要耽溺过往,向前看。”

山楹内心一片感动,颤声道:“奴婢真不知该如何谢您和主君了。”

楚流徽摇头:“不用这般客气,我并未帮你什么。”

这声谢她受不住,先不说放山楹离开这件事是徐图之做的,而她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她希望山楹离开,这样徐图之的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了。

如今出了芳华这等丑事,秦淑香如今怕是没机会也没胆子再给徐图之纳妾送人了。

“夫人不必如此过谦,主君都跟奴婢说了,”山楹感激的看着她,“那日您和主君见到奴婢与谷雨…”

她欲言又止,似有些不好意思,“是您担心主君生气,降罪于奴婢,便拦着主君,为奴婢寻苦衷找理由。”

楚流徽意外道:“这是主君跟你说的?”

山楹起身,朝楚流徽鞠躬,说:“是的,昨晚主君将身契还给了奴婢,跟奴婢说了这些,奴婢听后,深感夫人大恩。”

楚流徽忍不住勾起唇角:“我竟不知主君会与你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如今想来,徐图之怕是早就想放山楹离开,还她自由。

她应该是早就知道了山楹和芳华的身份,也知道山楹有个女子爱人,便以芳华之事,行了成人之美。

而她之前的求情,倒是显得有些可笑了。

山楹见楚流徽神情,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主君说这些也是想让奴婢记得夫人的恩情,夫人是觉得主君不会在意夫人做的这些吗?”

楚流徽是未想过徐图之会将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与山楹诉说,就连她自己都不愿去山楹面前挟恩图报。

“只是想着主君整日忙于公务政事,定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山楹摇头:“并非如此,主君是很在意夫人您的。”

楚流徽觉得好笑,徐图之在意她?

那是你们没看到徐图之看向楚流儿时的作态,那样才叫在意。

山楹能感觉到楚流徽不信她说的话,“夫人是不信奴婢所言?”

楚流徽不想与她争论这些,便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嗯,我信。”

山楹知道楚流徽在敷衍她,她就算替主君说再多,都不及楚流徽亲自感受。

她说:“夫人,您不如多多与主君亲近些吧?”

楚流徽也想与徐图之亲近,可这人却对她避之不及。

她微微叹了口气:“此事再说吧。”

山楹不再言语,她又向楚流徽行礼,“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这些时日多谢夫人和主君的照顾,奴婢感激不尽。”

楚流徽起身,“我送送你吧。”

“谢夫人。”

楚流徽将山楹送出府,一眼便瞧见在府外早早等候她的谷雨。

山楹朝楚流徽鞠躬,转身跑到谷雨身边。

楚流徽看着两人十指紧扣,山楹看向谷雨时,眉眼之间是止不住的笑意,如春融的雪山。

她收回视线,眼中掠过一丝遗憾和艳羡。

回清风阁的路上,正巧碰到了刚从祠堂罚跪回来的秦淑香。

松禾扶着虚弱的秦淑香,步履蹒跚的往临仙苑走去。

秦淑香瞧见了楚流徽,那眼中的嫉恨和怨毒如锋利的箭矢,疯狂的刺入楚流徽的身体。

楚流徽扬起唇角,淡淡一笑,作一副轻松姿态。

秦淑香气的脸色更加惨白,毫无血色,被松禾搀扶离开。

楚流徽目光落在松禾的背影,想到昨晚松禾和徐图之的对视,她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没有回清风阁,而是转身去了祠堂。

如今秦淑香品尝了她罚跪祠堂的痛苦,她就该过去享受复仇的滋味。

前世,祠堂快成为了楚流徽的第二个院子,几乎每日都要来祠堂跪上一遭。

如今,楚流徽好几日未踏足祠堂,此刻竟有些恍如隔世。

而且这祠堂看着好似重新修葺了一番,虽然与之前一模一样,但楚流徽算是祠堂的常客,自然是能发现不同之处的。

楚流徽近日也没听到府中人谈起过祠堂修葺之事,又不像浮香居那样破旧不堪,为何要突然修葺祠堂?

而且祠堂修葺这样大的事情,好似府中没多少人知道,就连昨晚在这里罚跪的秦淑香也并未疑惑。

那就是私下找人偷偷修葺的?

祠堂修葺并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又为何要偷偷做呢?

楚流徽疑惑不解的在祠堂里四处看看,发现并无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站在堂中,看着宛如一座座墓碑,沉重又凄厉。

前世每每跪在这里,看着这些牌位,就像是与徐家祖先隔空对望。

他们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许多谴责、贬低、讥讽、怨憎

鬼影森森,不寒而栗。

楚流徽凝视着那一排排乌木灵牌,燃香的气息混合着陈年的灰尘钻入鼻腔,又闷又涩。

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一块灵牌上,那上面细密的裂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徐府有专门的工匠,名唤[巧工局],一般徐府要有修葺,砌砖、盖瓦等工作都会找到巧工局。

灵牌之事,楚流徽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所以便只身一人去了巧工局。

她并未表明身份,只是说自己是徐府中的一等女使。

赵工匠听到楚流徽的身份,有些疑惑:“之前都是雁南小哥与我们商讨的,怎么今日是姑娘你来了?”

楚流徽眼睛一转:“雁南小哥今早检查祠堂,发现这个灵牌上竟然有裂痕,但雁南小哥还要陪主君去上朝,便让我拿过来给师傅你看看。”

她取出灵牌,指尖在裂纹处轻轻一点,“等主君早朝结束,回来便要查验祠堂,若是被主君发现这灵牌上的裂纹,定然是要生气的,届时巧工局的师傅们怕是也要受些斥责。”

赵工匠脸色骤变,粗糙的手指急忙接过灵牌:“这可使不得!徐大人最重礼制,若见先祖灵牌有损姑娘稍候,我这就修补。”

“好,”楚流徽思忖了一下,语气有些紧张,“师傅,我也是今日被雁南小哥安排来处理祠堂修葺的事情,但我怕祠堂里还有像这个灵牌一样错漏的瑕疵,师傅不妨跟我交代一下这祠堂修葺之前的状况,哪些地方有损坏?因何损坏?我回去好好检查一番,别到时候徒惹主君生气。”

“姑娘想的周到,”赵工匠点了点头,“约是半月前,雁南小哥夜深来巧工局找工匠去修葺祠堂,我那时以为只是简单的维护,却没想到去了徐府祠堂一看,满地狼藉,到处都被断木碎瓦。”

楚流徽眉心微蹙:“哦?是因为年久失修导致的吗?”

赵工匠摇头:“并非,雁南小哥好像说是雷劈的。”

他似觉得可笑,“我做工匠三十余年,怎么会瞧不出这祠堂是不是被雷劈的?”

赵工匠指着灵牌上的裂纹,“姑娘,你看,这裂痕又怎么会像是被雷劈出来的?”

楚流徽跟上前两步,状似无意地问道:“师傅,我也不太懂,还以为是年久失修所致。”

“可我瞧那满地碎瓦,断口整齐得很,哪像是天雷所为?倒像是”赵工匠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楚流徽其实早有猜测,如今听到赵工匠这欲盖弥影的话,心里那个“可怕又震惊”的念头便得到了肯定。

她心跳陡然加快,却故作懵懂:“师傅你刚才说了什么?”

赵工匠摇头摆手:“没说什么,姑娘说的对,祠堂估计就是年久失修了。”

他把灵牌递给楚流徽,“这灵牌的裂纹补好了,姑娘快些拿回去,莫要让徐大人气恼。”

“多谢师傅。”

楚流徽接过灵牌,她道谢离去时,余光瞥见赵工匠正用袖子猛擦额头的冷汗。

回府的路上,楚流徽思绪翻涌,一直在想徐家祠堂究竟是何人砸毁的?

半月之前,那就是徐图之已经查找出郑涛之案凶手的时候。

她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进祠堂那夜,秦淑香尖利的指控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这贱/人偷盗府中财物,还私通外男,应该活活打死!"

后来徐图之不管自己身上的鞭刑,跑来祠堂救她。

自那晚之后,楚流徽便没有再来过祠堂。

而今日她也是看到秦淑香去罚跪祠堂,才心血来潮想去看看那个将她压迫折磨的鬼地方。

赵工匠刚才还说过,雁南是夜深时刻去找的他们来修葺祠堂。

这个时辰很不对劲儿!

谁家会在半夜修葺祠堂?

楚流徽想着事情,并未注意到前方的飞奔而来的烈马。

“马疯了——”

“快让开,马疯了——”

一声嘶鸣撕裂回忆,楚流徽猛地抬头,透过轻纱的缝隙,看向那朝她奔驰而来的马。

忽然间,手腕被人一把拉住,楚流徽整个人如风中的柳絮,飘飘然的要落在那人怀中。

楚流徽看清来人,双手抵在顾景川的胸膛,将自己推了出去。

右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她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单脚踉跄着扶住墙壁。

“怎么了?”顾景川看楚流徽单手撑着墙,脚尖虚虚点着地,“可是扭到脚了?”

“并未,只是刚才受到了惊吓。”楚流徽强忍疼痛站直身子,行礼时指尖微微发抖,“刚才多谢闲王殿下相救,臣妇拜谢。”

顾景川抬了抬手:“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客气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竟然没注意到疯马来袭。”

楚流徽摇头道:“没什么。”

“那你是要回徐府吗?”顾景川说,“我送你回去。”

楚流徽看了眼闲王旁边的护卫,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望向远处。

她垂眸道:“不用,闲王有事先忙,臣妇可以自己回去。”

顾景川确实有事要去做,但他也担心楚流徽此刻的状况。

“那我派个护卫送你回去。”

“多谢闲王好意,”楚流徽淡声道,“再过一条街便是徐府,臣妇很快就回去了。”

顾景川见她推辞多次,便也不再强求。

顾景川看向楚流徽的右脚,突然想起什么,“若是你的脚腕真的扭伤了,正好徐大人特意给你求来了地龙壮骨膏,可以回去涂涂,定能药到病除。”

“等一下,”楚流徽瞳孔一颤,艰涩道,“那地龙壮骨膏不是丞相大人送给主君的吗?”

顾景川闻言,顿觉好气又好笑:“丞相快要恨死了徐图之,又怎么会送他这么名贵的药?”

“这地龙壮骨膏,还有那个金灵根,都是徐图之和丞相打赌赢来的。”

楚流徽只觉得浑身颤抖,喉头滚了滚:“什么打赌?”

“嗯?你不知此事?”顾景川疑惑楚流徽的茫然,“郑涛之案,是徐图之与丞相打赌,会在三日之内找到真凶,若是丞相赢了,徐图之就要辞官,而徐图之赢了,他只要丞相手中的金灵根和地龙壮骨膏,说是要给自己夫人调养身体用的。”

“什么时候?”楚流徽顾不上脚痛,抓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锦缎,像是生怕他跑了,“何时立的赌约?”

顾景川见她突然焦躁了起来,担忧道:“流徽,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楚流徽急切道:“你告诉我,徐图之是什么时候和丞相打赌的?”

顾景川如实说:“好像是他父亲忌日之后的第二天。”

他看着楚流徽收回的手指,似在打颤,“你怎么了?”

“多谢闲王,臣妇还有事,便先行一步了。”

楚流徽立马转身往徐府跑去,惟帽的轻纱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右脚每落地一次都像是踩在刀刃上,可这些疼痛都比不上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砸毁祠堂的人,也许是

徐图之。





第182章 第 182 章 小孩子

系统看着昏昏欲睡的徐图之, 身体似水草一般跟着马车晃动。

它好奇道:【你是打算更改“醉梦相食”的剧情吗?】

徐图之半阖双眼,懒洋洋的说:“我只不想事情发展的太惨烈。”

系统轻叹了口气:【所以你打算像上一个任务世界一样,更改剧情过程。】

“嗯, 反正结果不变就行了, ”徐图之感受到马车的停止,她缓缓起身,“一个人的罪孽不该让所有人为他陪葬。”

雁南将车门打开, 拿下车凳, “主君,到了。”

“好。”

徐图之走下马车,伸了个懒腰, 慢慢往清风阁走去。

她突然想起什么,偏头说:“雁南, 去找一下松禾来清风阁,别让旁人注意到。”

雁南应道:“是。”

回到清风阁,徐图之路过正屋,瞥了一眼里面,只见秋歌在主屋里打扫, 舒月在修剪花草, 唯独不见楚流徽的身影。

“你们夫人呢?”徐图之站在格子门旁,探头问道。

舒月停下手中的活, 朝徐图之行礼,回道:“?夫人送完山楹姨娘后, 便出府闲逛了。”

山楹今天离府, 这事徐图之知道,因为她要上早朝,所以她们俩人在昨晚归还身契的时候就已经告过别了。

“夫人出府闲逛?”徐图之纳闷, “她一个人去的?”

“秋歌竟然没跟着?”

舒月虽有疑惑,但主子的事情她们做奴婢的也不敢多问,“是的。”

徐图之又问:“那夫人有说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吗?”

舒月摇头:“奴婢不知。”

“行叭,我出去找找。”

舒月忙道:“主君,奴婢一起去找吧?”

“不用,你们忙。”徐图之转身离开。

楚流徽自己离府,那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单独去做,所以连最亲近的秋歌都没有带走。

但小说剧本中并没有表明楚流徽在这个时间段去做了什么,徐图之也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似得先寻找起来。

临近“醉梦相食”的剧情点,她不知道这段剧情何时开始,但应该快了。

徐图之担心楚流徽在外面遇到危险,虽然主线剧情中楚流徽并没有遭受“醉梦相食”的攻击,但她怕会有衍生剧情的出现。

徐图之快步跑出清风阁,结果和迎面跑来的楚流徽直接撞到一块了。

惟帽迎风飞远,轻纱浮动,似云坠落。

身体比大脑反应的更快,徐图之在摔倒的瞬间立马转身体给楚流徽当肉垫,将她牢牢抱紧在怀中。

楚流徽怔愣的看着身下的徐图之,那一瞬的失重慌乱却被徐图之在下一秒牢牢紧握。

“没事吧?”徐图之见她发着呆,应该是被吓到了。

她柔声问:“别怕,我在,有没有哪里摔到了?疼不疼?”

楚流徽呐呐道:“明明是我摔在你身上,你却反过来问我疼不疼?”

徐图之淡笑:“我一个男人,皮糙肉厚的,摔一下没事的。”

男人嘛?

楚流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徐图之看她:“先起来吧?”

“哦,好。”

楚流徽刚要站起来,右脚腕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表情拧巴了起来。

徐图之见状,担心道:“怎么了?是哪里疼?”

她目光落在楚流徽的右脚,“右脚是不是扭到了?”

楚流徽没有遮掩,可怜巴巴的点头道:“嗯,扭到了,好痛。”

“那你别动,我抱你回去,”徐图之双手打横抱起她,“上次丞相送来的地龙膏药还有吧?正好涂一涂,那药效厉害,能让你少受些罪。”

楚流徽双手抱住徐图之的脖颈,听到她欲言又止,“丞相大人送来的药材疗效都很惊奇,没想到主君与丞相大人这般交好,竟能收到丞相大人这样珍贵的礼物。”

交好?

“是呢,”徐图之闻言,内心不禁发笑,“丞相大人可是非常关照我呢。”

她先是设计抢夺金灵根和地龙壮骨膏,然后又把他阵营中的刑部尚书给搞垮,使得皇上看中的人做到刑部一把手的位置,如今他暗中操控的水烟阁又早早被皇上和闲王盯上,周渡定然以为她是皇上的手中剑,故意和他作对,周渡怕是日日都在想如何宰了她。

每天上朝,周渡看她的眼神都像是淬了剧毒似得。

谎话!

楚流徽看着徐图之精致的侧脸,头慢慢的枕着她单薄的肩膀。

徐图之感觉到楚流徽的依偎,以为她难受的厉害,语气难掩心疼,哄道:“等上完药就不疼了。”

楚流徽听到她语气中毫不遮掩的怜惜,眼眶有些酸涩。

她低低应了一声:“嗯。”

“夫人,你怎么了?”秋歌看着主君将夫人抱回来,惊道。

“扭到脚了,”徐图之回头说,“去把地龙那个丞相送来的药膏拿来。”

老是嘴瓢。

楚流徽嘴角微勾。

秋歌应道:“是。”

舒月说:“奴婢去准备热水。”

徐图之楚流徽抱在床上,替她脱了鞋袜,看着已经肿起来的脚腕,眉头微蹙。

“怎么肿的这么快?”

系统疑惑:【这可不像刚扭的。】

徐图之也觉得奇怪,抬头看向楚流徽,“你这脚什么时候扭得?”

楚流徽眸光一闪:“回来的路上扭到了。”

“回来的时候扭到的?”徐图之想到刚才楚流徽回来时的动作,“既然脚扭了怎么能跑出来?就该站着不动,你这样岂不是加重伤势?”

楚流徽抿唇:“可我站着不动,那不是回不来了嘛?”

“我是死的呀?”徐图之看着她脚腕肿成拳头大小,满眼疼惜,“你站在原地不动,花点钱找人来府中报信,我自会去寻你,你又何苦跑回来?”

“是不是很疼啊?”

疼吗?

楚流徽到现在其实没有太真切的感受,毕竟她更在意的是眼前之人,从而忽略了所有感官。

“疼的,”楚流徽抬眸,嘴角微微颤抖,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我想着主君快要回府,便着急赶回来服侍主君。”

徐图之闻言,气极:“徐府这么多仆从女使,不用你服侍我。”

“我就是快死了,你也得事事以自己为先,知道唔”

楚流徽捂住徐图之的嘴,神色一慌:“主君,不可胡说!”

徐图之抿唇,拿开楚流徽的手,用衣袖擦了擦,轻声道:“好。”

“主君,药膏来了。”秋歌跑来。

“热水也弄好了,”舒月端盆过来,“要不是要先热敷在上药?”

“好,”徐图之起身,“你们俩帮夫人处理吧。”

楚流徽身体已经受伤了,她不想再给楚流徽一些心理的伤害。

楚流徽看着徐图之的躲避,眸中划过一丝不满。

为什么她每次对自己都是避之不及?

她是什么魑魅魍魉,牛鬼蛇神吗?

舒月敏锐的察觉到夫人的情绪,她一把拉住准备上药的秋歌,“主君,夫人的脚腕已经红肿,需要用些力气将淤血揉开,这样才能好得快,奴婢和秋歌是女子,力气小,怕是没办法帮夫人按摩敷药。”

她拿过秋歌手中的药膏,递给徐图之,“只能主君来给夫人上药了。”

徐图之拒绝:“去把雁南喊来。”

楚流徽瞳孔惊颤,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她咬紧下唇,声音带有一丝哭腔:“主君,女子的脚怎能随便让除了夫君以外的男人触摸,这不是逼着我犯“淫/贱”之罪吗?”

徐图之犹豫道:“那便叫个大夫来吧?”

楚流徽双手抓皱床单,“不劳烦主君了,就让秋歌和舒月来吧,顶多就是好的慢些,无碍的。”

系统看不下去了:【你赶紧给女主揉揉得了,别耽误后面的剧情发展。】

徐图之为难:“我这不是怕她因为我的触碰生气吗?”

系统无语:【又气不死,顶多就在心里骂你几句,忍忍就过去了。】

徐图之:“”

好好好。

徐图之接过药膏:“那还是我来吧。”

楚流徽没想到徐图之会轻易答应,看来装作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对徐图之还挺受用。

“那奴婢在外侯着。”舒月颔首。

秋歌一脸茫然的被舒月拉走。

徐图之坐在床边,将楚流徽的小腿放在自己的腿上,用手指剜出豆大的膏体在掌心搓热,慢慢的揉在楚流徽肿起来的脚腕上。

“若是疼便喊出来,”徐图之将手臂往楚流徽那边凑凑,“也可以掐我两下,痛苦转移。”

楚流徽诧异道:“主君,我怎可伤害你?”

哪有女子为了缓解痛苦去伤害自己夫君的行为,这岂不是大不敬?

“我说行便行,”徐图之用手指抓着楚流徽的衣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若是疼,不要忍着,使劲捏我。”

这样也能让楚流徽心里好受些。

楚流徽脸上闪过一丝动容,她静静地看着徐图之给她上药。

那如白玉的手在她脚腕上轻轻揉搓,掌心炙热,似有火苗燃动,带着一股股难以忽视的热意从脚腕迅速往上泛滥。

楚流徽手指不自主地捏住徐图之的手臂。

“痛了?”徐图之感觉到她的力度,语气似哄着孩童一般,“稍微忍忍,这淤血不揉开好的不快,若是疼的厉害,便用力掐我。”

楚流徽从未感受到过这般温柔的哄呢,她母亲被困于内宅,如同折翼的大雁,无法去往温暖的南方,她脾气越发焦躁,动辄撕心裂肺的吼叫,如同烈鬼缠身,大多时候就静默的坐在院中,望着天空出神,像是游离的云。

最后,母亲郁郁而终,死在大雪之中,冻骨嶙峋,妄想刺痛众人,却穿透骨肉之心。

可现在,楚流徽所感受到的那股热意慢慢的流入那颗被冰冻的心脏。

不猛烈,不焦灼,不痛苦。

温火徐徐,融融贯通。

楚流徽轻轻扯了扯徐图之的衣袖,声音低哑,隐含一丝丝哀戚和慌张,不确定的问道:“主君是把我当小孩了嘛?”

徐图之偏头看她,有些意外的问:“你觉得我帮你当小孩?”

楚流徽点头。

徐图之嘴角露出一抹安抚的笑:“你说是,那便是了。”

只不过——

从始至终,都是你把我当小孩。



第183章 第 183 章 醉梦相食

“好了, ”徐图之给她上完药,站起来,看着楚流徽那微微泛红的眼角, 不由地多嘱咐了两句, “这药膏虽然疗效极佳,但也需要时间发挥作用,这两天就好好待在房间里休养, 莫要多走多动, 知道吗?”

楚流徽静静地看着徐图之,如今细看下来,眼前之人还真是错漏百出。

原以为是冷漠无情, 寡恩薄义,结果在那一副凛若冰霜, 麻木不仁的外表下却是让人无限沉溺的温柔和良善。

是她眸中从未褪去的担忧与怜惜。

是她动作中的小心翼翼和温柔以待。

是她冷硬语气中无法遮掩的柔和与宽待。

她的故作冷漠,她的严苛刚硬,她的铁石心肠,均抵不过她那一次次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真心。

徐图之啊徐图之,你这样的人, 究竟要将人玩弄到何种地步才肯罢休?

要痛心疾首吗?

要肝肠尽断吗?

要遗憾终身吗?

徐图之见楚流徽盯着自己看, 她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楚流徽眨了眨眼,莞尔一笑道:“主君面如冠玉, 我竟一时看出了神。”

徐图之:“”

徐图之有些不知所云,“啊?你是在夸我长得好看?”

楚流徽点头:“嗯, 明都内谁家不知主君品貌非凡, 才貌双绝。”

徐图之叹了口气:“这种话我不爱听,你不必学着别人恭维我。”

瞧把女主逼得,都对她发动“谄媚”技能了。

楚流徽:“?”

怎么楚流儿夸你你就接受的那么快?

还当着她的面自我称赞起来呢?

怎么轮到她这里就成了“恭维”?

就不喜欢了?!

“是呢, 我不是妹妹楚流儿,说的话怕是不得主君心意,”楚流徽哀怨的看了她一眼,“还请主君莫要怪罪。”

许是杀青戏快要到了,楚流徽已经急不可耐了。

徐图之抿唇:“她说话向来如此。”

楚流儿很会挑原主爱听的话说,所以把原主当狗似的玩弄。

但她不是原主。

楚流徽脸色一沉,眉头紧的似是能夹死一只苍蝇。

徐图之见楚流徽脸色难看,很明显能看出来她现在很愤怒。

想来是她给楚流徽上药的举动让她不开心了。

徐图之不打算在楚流徽面前惹她心烦,“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夫人好好休息吧。”

楚流徽看着徐图之没有一丝留恋的转身离去,一时难忍,气极反笑。

楚流徽握拳砸床,愤愤不满的控诉道:“楚流儿是给你下药了不成?对她就这么死心塌地!”

她得找个办法将徐图之从楚流儿手中抢回来。

她楚流徽才是徐图之明媒正娶的妻子!

书房。

系统看着躺在床上的徐图之,不禁替她惋惜道:【可惜了,这个任务世界中,你的老婆是重生的,她太恨你了,你还怎么跟她相守白头啊?】

徐图之脸色臭臭的,一副死相。

她闻言,无可奈何道:“先让她报仇雪恨,至于其它的再慢慢补偿吧。”

系统好奇道:【你怕不怕你的老婆会在这个任务世界喜欢上别人?】

“不怕,”徐图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我们注定会相爱,只是时间问题。”

楚流徽现在之所以怨恨她是因为她还在扮演着“原主”,待她表演完所有的炮灰扮演剧情,徐图之就可以完完全全的做自己,到时候她一定会和老婆再次相爱相守。

概率之神会保佑她的!

系统想了想也是,这两人就像是月球与地球,相遇便会泛起潮汐,为彼此澎湃。

它又提醒了一下徐图之:【醉梦相食的关键剧情,我没办法帮你,那是关键剧情中设定好的,你只能自己扛了。】

徐图之闭了闭眼,沉声道:“我知道,这毕竟是杀青戏最重要的一节关键剧情。”

酉时末刻。

徐图之换了一身看起来就很风流浪荡,游手好闲又有点小钱的装扮,趁着夜色遮掩,离开了徐府,去往烟雨南巷。

水烟阁,看起来更像是秦楼楚馆,庭楼后面的那条落凤街上便是云水谣。

徐图之停在水烟阁门前,手中象牙骨扇在掌心敲了敲,抬脚走了进去。

老鸨扭着腰凑过来,上下打量着徐图之。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如竹,俊俏非凡。

一身孔雀蓝云纹织锦缎宽袖长衫,衣缘是用金线秀了图纹,玉带斜挂在腰间,末端坠着一截流苏璎珞,宽松不束腰,衣襟微敞,半露着形状姣好的锁骨。

髻上插白玉竹节簪,手持象牙骨扇,明眼人一看就觉得价值不菲的珍品。

衣料华贵,颜色明艳,穿在这人身上不显突兀,反而矜贵不凡,浮华不羁。

老鸨将徐图之的打扮尽收眼底,艳红的嘴唇一咧,夹着嗓子笑道:“哎呦,这位公子瞅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水烟阁吗?”

徐图之清清嗓子,慢悠悠道:“早就听闻明都水烟阁不同于其他青楼,只要是来了便能流连忘返,日日思慕不得终。”

老鸨闻言,眉心微动,虽然眼前这位公子故意放慢语调,但她还是能听出他不是明都人。

“公子可是缙云来游玩的?”

徐图之惊诧:“你这老鸨,耳朵挺尖的,竟然能听出我是缙云人?”

老鸨晃着丝帕,娇俏一笑:“缙云可是大晋最富饶之地,缙云的桑葚酒和祀神舞可是闻名天下,奴家也会说一些缙云话呐。”

“这样看,你与我还能算是半个老乡,”徐图之嘿嘿一笑,“既然如此,那你不得把你们阁中最美最好的女子送过来啊?”

老鸨眼睛一转,说:“那是自然,公子跟奴家来,奴家带您上二楼雅间,这雅间里安静隐秘,无人打扰,公子可以玩得尽兴。”

徐图之转着骨扇,跟着老鸨上了楼,边走边夸:“好好好,你们这地不错,很懂客人的心嘛。”

“只要公子满意,奴家就感恩戴德了。”

与此同时,二楼[壹鹤]雅间,房门露出一条缝隙,两双眼眸死死盯着徐图之,一直看到徐图之进入[拾全]雅间,正好在他们这个雅间的斜对面。

“徐图之怎么会在这里?”顾景川回头看向顾景逸,疑惑道,“莫不是皇兄提点了他?”

顾景逸眼中划过一丝兴味:“想来咱们这位徐大人太过聪慧,一点蛛丝马迹便能查到水烟阁这里来,还恰好进入了[拾全]雅间之中。”

顾景川闻言,脸色凝重,“皇兄这话莫不是怀疑徐图之与丞相是一伙的?”

“他会不会是从我给他的那些案卷中怀疑到了水烟阁?”

顾景逸坐回凳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同样的方法,你测试了宣琅,他虽然都已破案,证明能力不凡,但宣琅却未注意到其中几个你特意放进去的案卷之间是有所关联的,只是简单的认为水烟阁是男子寻欢作乐,并未对其多有在意。”

“但徐图之在意了,”顾景川关上房门,瞥了一眼床上被他们打昏的两名女子,“还亲自前来查探。”

“是查探还是密会?”顾景逸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噹”声,“你刚才可看到,老鸨想要将她带入[柒祥]雅间,是他主动花钱要求换到[拾全]雅间的。”

“而[拾全]雅间在此之前,进去的人可是周渡的心腹,周贵礼。”

“一人刚走,一人便来,”顾景川眉头紧锁,指尖攥紧,“说是巧合,怕是难信啊。”

“皇兄,不如我去试探一下他?”

顾景川如今还在假意和丞相合作,由他去试探徐图之,徐图之若是丞相的人,定然不会对他太多防备。

顾景逸垂眸,指着他的脸:“小心些,人皮面具到门口再撕掉,莫让其他人知晓。”

水烟阁到底是周渡的地方,这里眼线众多,他和顾景川也是乔装打扮才来的。

若是两人以真面目示人,怕是在迈进烟雨南巷的第一步就被周渡知道了。

顾景川摸了摸脸颊,起身往外走,应道:“好。”

“景川。”顾景逸突然叫住他。

顾景川回头:“怎么了?”

顾景逸偏头看他,眼神冷厉,淡声道:“若是察觉徐图之和周渡暗度陈仓,便给水烟阁送个罪名。”

顾景川疑惑:“什么罪名?”

“朝廷命官莫名惨死在水烟阁,”顾景逸眼神精明,嘴角微挑,“定是要三司彻查的。”

顾景川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抹挣扎:“是。”

[拾全]雅间。

“公子,这是阁中新酿的酒,名唤浮生醉梦,奴家给您倒一杯尝尝?”

徐图之花了点钱换来了[拾全]雅间的使用权,刚坐下没多久,老鸨就带着一个名唤瑶音的姑娘走进来,还弄了几盘小菜和一壶酒。

而这酒徐图之让系统扫描了一下,说酒中加入了少些醉梦,虽然分量不多,但一旦沾染就不容易断掉。

瑶音将酒杯倒满,递到徐图之面前,媚眼含羞道:“公子,奴家伺候您。”

徐图之懒得和瑶音纠缠,“瑶音姑娘,你瞧后面是什么?”

瑶音回头望去,顿感脖颈一痛,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徐图之一手接住瑶音,一手将杯中的酒倒掉。

她将瑶音拖到床上,刚要查找房间里的密道,却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徐图之拧眉,马装作被人打扰到的气愤,开口骂道:“何人敢扰本公子兴致?还不赶快滚开!”

“你跑出来逛窑子,不怕楚流徽生气吗?”

这声音?

徐图之走过去,刚把房门打开一条缝,顾景川就硬生生的挤进来了。

顾景川看着桌上的酒壶和杯中已空,惊道:“你喝这酒了?”

徐图之将房门关紧,看着顾景川的脸颊还有易容过的痕迹,心中大惊:“皇上是不是跟你一起来的?”

顾景川震惊道:“你怎么知道?”

坏了!

原剧本中所发生的[醉梦相食]剧情竟然是今天发生的!

顾景川与顾景逸同时出现在水烟阁,与其同时,[醉梦相食]的剧情正式开始了。

徐图之没工夫和顾景川解释太多。

她环顾一圈,立马走到一个博古架面前,她抬手转动博古架上的玉石,

顾景川看着徐图之熟门熟路的扭动博古架上的玉石机关,博古架后的墙壁突然打开了一道门,里面似有暗道,漆黑一片,向下不断地延伸,没有尽头。

徐图之怎么会知道[拾全]雅间有密道?

竟然还能如此轻易的破解机关,打开密道?

难不成皇兄真的猜对了,徐图之和周渡明修暗度,表面上的争锋相对不过是期满他们的把戏?

顾景川脑中浮现皇兄的话,若是发现徐图之和周渡有关系,便只能将此人铲除。

顾景川看着徐图之搬动博古架的背影,咬紧牙关。

衣袖中滑落一把匕首,掌心握住刀柄。

他慢慢的靠近徐图之。

徐图之踏进暗道,看着下面漆黑的通道,似是想起什么,回头刚要说话,就看见顾景川一刀刺过来。

徐图之瞳孔一颤,抬手一抵,转身躲过。

顾景川反手横划,刀刃贴着石壁刮出一线火花,直取徐图之的咽喉。

徐图之猛地后仰,后脑几乎撞上石壁,顺势抬脚踢向对方持刀手腕。

顾景川被迫撤刀,手腕一转,将徐图之的手臂划破。

他没想到徐图之一个文臣竟然还会武功?

"等一下!"徐图之连忙叫停,“顾景川,你有病吧?对我出手干什么?”

顾景川握紧刀柄,眼神凌厉,怒其不争道:“你竟然是周渡的人?”

徐图之:“?”

徐图之像是看“傻子”似的看顾景川:“谁告诉你我是周渡的人?”

“皇上?”

此时顾景逸怕是也在水烟阁,顾景川对她出手应该是顾景逸的授意。

顾景川沉声道:“你为何会知道水烟阁?为什么会来到[拾全]雅间?还如此轻易的找到雅间里的密道?”

"你们以为只有你们再查丞相和水烟阁吗?"徐图之脑筋飞快转动,“你让丞相送来的案卷中,就有五个案件跟水烟阁有关系,我便猜到了你们想要动周渡,而我便顺势而为的查了下去。”

“你在查周渡和水烟阁?”顾景川虽有震惊,但仍有疑惑。

徐图之点头:“对,我在查,而且是先皇授意的。”

如今先皇已死,顾景逸和顾景川也没办法去佐证。

顾景川惊道:“父皇让你查的?”

“是的,先皇沉疴难起,药石无灵并非劳累所致,而是醉梦所害,”徐图之快速自证清白,“周渡用醉梦残害先皇,妄想操控四皇子,争夺皇位,奈何四皇子突然暴毙而亡,而先皇受醉梦折磨,趁其意识清醒之际,传位于陛下,并宣我进宫,命令我暗中彻查周渡与醉梦,保佑大晋安危。”

原剧情中,先皇确实召见过原主几次,但都是商讨国事,并未与原主交代过醉梦和周渡。

徐图之如今也只是利用信息差来稳住局面。

顾景川难以置信道:“你是父皇的人。”

徐图之见他相信,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这水烟阁我早就盯上了,今日也是故意来到水烟阁,探查[拾全]雅间中的密道,因为我知道了周渡的阴狠诡计,想来阻止。”

“阻止?”顾景川想到周贵礼行色匆匆的离开了水烟阁,眉头紧蹙,“什么诡计?周渡要做什么?”

徐图之语气凝重:“新皇继任,若是出现危及大晋的祸事,便可以”

顾景川瞪大眼睛,失声道:“最近大晋天灾不断,如今周渡还想利用人为祸事来诬陷皇兄失德失威,上天不允皇兄执掌大统,做天下之主?!”

新帝登基时,权力未稳,周渡便可借由天灾人祸来质疑其顾景逸是否得天命。他可利用“德不配位”的罪名,攻击新皇违背礼法,致食天怒人怨,将顾景逸彻底打压,从而维护自身权威。

徐图之长舒一口气:“你总算懂我的苦心了。”

“而这密道之下,就是周渡制作醉梦的老巢,我先下去阻止他们的恶行,你与陛下调动兵马去朱雀城门,严防死守,别让那些感染的百姓进城,造成恐慌。”

“什么恶行?”顾景川见他要走,一把抓住徐图之的手,“你说明白!”

“嘶,”顾景川力气太大,捏的徐图之手痛,还扯到了她手臂上的伤口,“你松开,疼死了!”

顾景川慌乱松开手,神色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先说明白是什么恶行?”

徐图之一脸疲惫:“醉梦服用,便可以蛊惑人心,消耗精神与身体,长久以来,便成为疯癫颓靡的行尸走肉。”

“而周渡将醉梦创新,可以激化人心中最可怕执拗的执念,施以操控,便可成立只属于他自己的“军队”,而军队需要人……”

顾景川瞬间明了:“城外流民!”

徐图之问:“如今这些流民最最期待的是什么?”

顾景川瞳孔睁大,颤声道:“吃饱喝足,活下去。”

“对,他们想要填饱肚子,这样才能活下去,”徐图之把他推出密道,“醉梦会刺激他们的欲望,他们会成为吃人的野兽。”

这便是[醉梦相食]剧情。

“去,快去跟皇上告知此事的严重性,现在去阻止还来得及!”

周贵礼刚走不久,醉梦生效需要时间。

徐图之如今已经阻止了一部分原剧情中[醉梦相食]所带来的最坏结果,只要顾景川和顾景逸调派士兵去朱雀城门阻拦,就不会发生原剧情中生灵涂炭的惨象。

原剧情中这部分的关键剧情只说了[醉梦相食],百姓被醉梦感染,化为吃人的野兽,使得朱雀城门附近的百姓受到伤害,最后幸由顾景川和顾景逸及时调动士兵压制躁动,从水烟阁密道中找到压制醉梦的解药,这才将[醉梦相食]的祸事了结,而这次[醉梦相食]结束后,便是周渡的死期。

“那你呢?”顾景川放心不下徐图之,“你要一个人去密道里嘛?”

“你等等我,我告诉皇兄之后我陪你一起下去。”

徐图之本就打算一个人去干,“我没事,你赶快去朱雀城门,那里更需要你们。”

“对了,把你匕首借我用一下。”

徐图之直接上手拿,然后转身走进密道。

“还有一事,”徐图之回过身,拉住顾景川的袖子,认真道,“你要是看到楚流徽来到水烟阁,看紧她,千万别让她乱跑!”

主线剧情已经开始,顾景逸和顾景川都在,那么楚流徽也该出现了。

顾景川神色一变,刚要多问几句,徐图之的身影便立马消失在密道之中,他握了握拳,转身离开。

他刚踏出[拾全]雅间,刚准备去找顾景逸,却一眼瞧见被老鸨接待的“男人”。

顾景川瞳孔猛地震颤。

第184章 第 184 章 老鹰抓小鸡

[壹鹤]

顾景逸看着自家弟弟拉着一个“男人”走进来, 眉头一挑,放下茶杯,饶有兴趣道:“怎么?这水烟阁还有小倌的生意?”

“松开我!”

顾景川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楚流徽给甩开了手, 他见楚流徽还要出去, 立马挡门:“你不能出去!好好待在我身边。”

顾景逸眉头一挑,目光带着审视,意味深长道:“女扮男装?”

楚流徽没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看过去只觉得男人陌生又平常。

她刚才和顾景川在争执, 一时没顾得上压低声音,让这个陌生男人听出了她女人的身份。

顾景川察觉到楚流徽的慌张,没有说明顾景逸的身份, 谎称为:“他是我的好友,顾兄, 非常信得过,你别担心。”

“她是”顾景川抿了抿唇,知道自己骗不过顾景逸,干脆如实告知,“徐图之的夫人, 楚流徽。”

顾景逸嘴角勾起, 目光在楚流徽身上扫视一圈:“可真有意思,你们这夫妻俩都跑来逛青楼?”

楚流徽神色惊诧, 心道:徐图之竟然在水烟阁?

顾景川被楚流徽这事打断了思路,现下想起来, 连忙走到顾景逸身边, 俯身耳语。

顾景逸脸色大变,不可置信道:“如实?”

顾景川神情凝重:“我信他,皇顾兄, 此事不能耽搁,还请快做决定。”

顾景逸握紧拳头,猛地起身:“我知道了,我去禁苑 。”

“好。”顾景川见状,知道顾景逸已经信了徐图之所言。

顾景逸看向准备溜走的楚流徽,眯了眯眼,说:“那这位徐夫人怕是要跟着你了。”

楚流徽:“”

顾景川一把拉回楚流徽,点头道:“徐图之交代了我,若是见到他的夫人,务必让我好好照顾她。”

楚流徽惊诧的看向顾景川:“你见到徐图之了?”

顾景逸往外走,“你自己看着办。”

他路过楚流徽的瞬间,眼底划过一丝精光,突然问道:“徐夫人你刚才听景川所言,好像并不知道徐图之来了水烟阁,那你是来做什么的呢?”

那稍纵即逝的“诧异”不似伪装,而是真实流露。

徐图之突然到访水烟阁,楚流徽却在他身后伪装成“男子”进入水烟阁。

本以为是为了抓夫君偷欢,结果楚流徽却并不知晓徐图之在此。

这夫妻俩的秘密还真是耐人寻味。

顾景川闻言,顿时也反映了过来。

徐图之对他的嘱咐好像清楚的知道楚流徽一定会来到水烟阁,但楚流徽此刻的表现好像并不知情徐图之现下就在水烟阁内。

“你为何水烟阁?”顾景川困惑道。

“景川,路上好好跟这位徐夫人聊聊。”

顾景逸眼含深意的看了眼顾景川,拉开房门看了眼水烟阁内景,发现气氛不对劲儿。

他关上房门,“你的面具摘掉了,想来水烟阁的人认出你了,尽快离开。”

顾景川点头:“是。”

顾景逸推开窗户,直接跳了出去。

楚流徽也感觉到了雅间外的气氛好似变了,不再那么热闹嘈杂,反而静悄悄的。

刚才那人和顾景川说的话,以及那人离开的行色匆匆,警惕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兵马司,”顾景川抓住楚流徽的手,“我们路上说,现在没工夫跟你解释太多。”

楚流徽抽出手,拧眉道:“我已经嫁人了,还请闲王殿下自重。”

“兵马司?”楚流徽疑惑不解,“这个时候去兵马司是为何?”

顾景川没有继续抓着楚流徽,“路上说。”

“你别想着跑,我还有事问你,你觉得你能从我手上逃离吗?”

楚流徽脸色难看,她自然清楚自己是无法顾景川手中成功逃脱的。

她只能跟着顾景川离开,问道:“徐图之是不是在水烟阁里?”

“是,她在处理公务,你先跟我是走,等她处理完,你们就能见面了。”顾景川推开一条门缝,看着老鸨召集了一帮手持长刀利剑的大汉走上二楼。

他们脚步轻慢,动作小心,很明显是不想惊扰到想要围剿的人。

顾景川脸色凝重,将房门锁上,“我们得赶紧走。”

他看着楚流徽,“得罪了!”

楚流徽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顾景川一把抱住,直接从窗口跳了出去。

下一秒,[壹鹤]的雅间就被人破门而入,闯入十几名持刀大汉。

老鸨看着大开的窗户,目色狠厉,道:“给我追!不留活口!”

——

密道漆黑,狭窄又压迫。

徐图之知道主线剧情的发展,所以她独自一人潜入老巢比顾景川带着一帮人硬闯入进来会容易些,还不会打草惊蛇。

徐图之在密道中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听到远处嘈杂的嘶吼声,像是人群用力嚎叫,叫声凄惨,让人不寒而栗。

而密道的前方也隐隐约约显出点点光亮,应该是到了尽头。

她握紧匕首,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

侧身躲在石壁后面,看着密室之中那身着异装奇服的男人。

南疆药师:甲央

徐图之欣赏了一下,说:“南疆的服饰好像我们那个世界里少数民族的服饰蛮像的,还挺有特点的。”

系统无奈:【你还有心思欣赏服装特色呢?赶紧去找解药呀。】

徐图之点头,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男人身旁的水池之中,那里盛开着数十多血红色的花朵,状似莲花,鬼魅又妖冶。

“这就是血莲?”徐图之眉头微蹙,“醉梦取自血莲的花蕊,而压制醉梦的解药则是血莲的根茎。”

醉梦没有真正的解药,它只能起到压制的作用,但最主要的是靠人类的意志力和自控力来将药效慢慢磋磨,减少醉梦的摄入,时间一长便可以摆脱醉梦的控制和伤害。

系统点头:【是的,根茎是制作解药最重要的药引。】

“那这个甲亢就是制药人。”

系统无语:【他叫甲央!】

“”

徐图之尴尬的目光从甲央身上移开,慢慢看向西边铁牢之中被关押的“药人”。

她之所以想要一个人来周渡制药的老巢,不是为了逞一时孤勇,而是想要将[醉梦相食]这个剧情所造成的伤害降低最小化,就像上一个任务世界一样,虽然主线剧情一定会发生,但能将伤害损失减小,那就是再好不过的。

原剧情中,醉梦相食所造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周渡想利用“天灾人祸”来暗指当今皇上“不为有过”,压制皇权,巩固自身地位。

他让甲央研制加强版的醉梦,以“济粥摊”和“医摊”的形式将醉梦在流民中传播开来,激化流民心中最黑暗最阴郁的执念,但城外有守城军,会对被醉梦侵扰的失控流民进行武装压制,所以周渡还在明都城内藏了后手。

那便是水烟阁[拾全]雅间下面的老巢,而这里就是甲央研制醉梦的场所,而醉梦研制出来需要实验效果,他们会暗中抓捕一些平民百姓来进行测试。

而这些“实验品”一直被关在地牢之中,与周贵礼相配合,来个里应外合,势要将明都搅得天崩地裂。

徐图之现在要做的就是生擒甲央,用他制作解药,然后将这第一批的实验品牢牢锁在地牢之中,不能放出来为祸明都。

徐图之利用《飞鸿步法》慢慢地靠近甲央。

甲央沉浸在制药的兴奋之中,全然不知道有人在悄咪咪的靠近他,直到一把匕首的刀刃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甲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人,惊恐道:“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他没听到一点声音?

徐图之挑眉一笑:“大理寺少卿,徐图之。”

甲央瞳孔睁大,颤声道:“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

“这个你不用在意,总之你和周渡的诡计阴谋已经被全盘崩溃,”徐图之把甲央的腰带扯下来,将他双手绑住,“你就乖乖束手就擒,也能少受些罪。”

甲央拧眉:“所以周贵礼那边也已经有人去阻止他了?”

徐图之给他系了死结,闻言挑眉:“你还挺聪明的,甲亢。”

系统再次无语:【他叫甲央。】

甲央感觉到手腕被徐图之紧紧勒住,完全动弹不得,“你是过来阻止我的,就你一个人来?”

他本以为徐图之会带一帮士兵闯进来,结果等了这么久,就出现他一个人。

徐图之冷哼一声:“我一个人就够了。”

只要她控制住甲央,就可以稳住局面。

“你一个人啊?”甲央抬眸,墨绿色的眼珠划过一丝诡异的幽光,“那可真是太好了。”

徐图之还没反应这个人的口气为何如此的自信且狂妄?

下一秒,她就看着甲亢嘴巴一撅,吹出了一曲异常怪诞的调子。

又涩又尖,像是一个锋利的绣花针戳着耳膜。

与此同时,地牢中本来嘶吼嚎叫的药人突然停下了动作,一个个血红色眼珠僵硬的转动,目光如幽魂鬼怪似得,全都集中到徐图之身上。

徐图之吞了吞喉咙,立马捂住甲央的嘴。

甲央发出闷涩的笑声:“哈哈哈晚了哈哈哈”

地牢中的药人仅仅停滞一瞬,呼吸之间,疯狂程度比之前更甚。

如同丧尸一般,他们开始疯狂的撞击铁牢,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直到将铁牢与墙体的连接处撞断。

这帮发了狂的药人不停地从缝隙中挤出来,将自己的身体戳的血肉模糊,场面极其恐怖。

“你们找谁干的这个工程?”徐图之不自觉地把心中的吐槽直接说了出来,“这质量也太差了吧?”

甲央惊疑:“你还有心思在意这个?”

徐图之也觉得不合时宜,偏头问了别的:“你要跟我同归于尽?”

甲央自信一笑:“只有你会死。”

“我是他们的主人,他们不会伤害我,只会将你吞噬殆尽。”

徐图之看着已经破开牢笼跑出来的药人,如同地狱中的阎罗恶鬼,虎视眈眈的朝她跑来。

她问:“甲亢,你玩过老鹰捉小鸡吗?”

甲央:“?”



第185章 第 185 章 浮生醉梦

甲央不理解什么是“老鹰捉小鸡”, 所以徐图之给他现场演示了一遍。

徐图之站在他后面,抓着他的衣服,将他当做“盾牌”, 抵抗着药人的攻击和追逐。

场面变得极其可笑。

系统看着被药人撞的鼻青脸肿, 头破血流的甲央,连连感慨他的“可怜”。

药人虽然不会攻击甲央,但他被徐图之当做盾牌, 药人在攻击徐图之的时候没办法避开甲央, 以至于甲央承担了大部分的“伤害”。

系统感叹:【你在折腾甲亢甲央,他就要死了。】

徐图之也知道不能继续折磨甲央,不然甲央死了, 醉梦的解药就不好弄。

这是主线剧情中即存已发生的事情,徐图之没办法利用系统的BUG来帮助她解决醉梦。

徐图之环视一圈, 目光定在刚才进来的入口,靠着步法往那边挪动。

“我把他从密道带走,让这个密室成为关押药人的牢笼。”

系统点头:【可行。】

徐图之怕甲央“嘴贱”,直接给他敲晕,拖着他的脚走进密道。

系统看着甲央的头撞到墙壁, “哎呦”了一声:【宿主, 你注意点,他得有口气啊。】

“好好好, 不好意思。”

徐图之换个了方向拖甲央,拽着他的双手, 往前走。

密道狭窄, 药人数量太多,无法一时之间全部挤进来,堆成一团, 看起来跟个“肉球”似得。

恶心!

徐图之快速的将甲央拉出来,转动博古架上的玉石机关,将密室暗门关闭。

徐图之长舒了口气:“累死我了。”

她看着满身是血的甲央,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系统叹气:【他命真大。】

徐图之尴尬一笑,擦了擦额头的薄汗,“也不知道朱雀城门那边控制的怎么样了?”

在主线剧情中,在朱雀城门聚集的流民一定会被周贵礼用醉梦感染的,徐图之无法阻止这段主线剧情的发展,但可以控制规模和伤害。

如今顾景逸和顾景川比原剧情反应的更快,那么朱雀城门那边也能及时控制住乱局。

系统查看了一下进度条:【增长了一些,应该是朱雀城门那边已经完成了剧情发展,但明都城内的乱局你阻止了,就算你完成“关键剧情”,但这段剧情的完成度肯定不会达到100%。】

徐图之点头:“好。”

系统刚要关闭数据台,就看到进度条突然增加:【宿主,不对劲儿,剧情的进度条在增加!】

话音一落,窗外骤然响起一阵如同甲央刚才吹起的调子一样诡异的笛声。

徐图之瞳孔一颤:“不对!”

“我早该想到,这种操控药人的调子肯定不会只有甲亢甲央一个人会!”

系统惊道:【你是说还有人会这种操控药人的调子?】

砰——

徐图之听到外面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冲撞了出去。

与此同时,百姓们惊恐慌乱的尖叫声起此彼伏。

徐图之推开窗户,看到地牢里那些药人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闯入街道中开始疯狂攻击百姓。

系统看着街上惨烈的景象:【这样看的话,城内乱局也完成了,所以进度条增长了。】

徐图之看向远处奔来的顾景川,后面跟着数百士兵。

“救兵来了,朱雀城门应该是稳住了。”

徐图之余光瞥到巷角隐在摊位后面的人,穿戴着斗篷遮掩。

“周贵礼?!”

徐图之见过周贵礼,通过身形和露出的下巴,认出了此人就是周贵礼。

“看来他知道朱雀城门那边没办法成事,又发现甲央迟迟没有操控药人出来作乱,便直接自己上了。”

系统夸赞:【那他还挺机警的,善于变通。】

“”徐图之白眼,“现在是夸他的时候吗?”

系统反驳:【你刚才还说地牢建造的工程不行呢?】

徐图之:“”

要不说她俩是合作伙伴呐。

徐图之看着军队已经开始压制疯狂的药人,解救百姓。

“顾景川,要砍头!”徐图之高声喊,顺便将甲央扔了出去,“还有,这个人给我接着——”

“砍头?砍什么头?接着?接着什么?”

顾景川闻声看过去,只见徐图之扔给他一个男人,而她则直接飞向另一处。

周贵礼没想到顾景川能这么快从朱雀城门赶来水烟阁,那就说明朱雀城门那边的暴乱已经被他们平息。

但他并不担心,他更期待水烟阁私藏的这批药人,他们要比朱雀城门那些被感染的流民厉害许多,就算身体被长枪利剑戳烂,他们也会用剩余的“身体”去疯狂的攻击旁人,而且这批药人的毒性还要更强,并伴有传染性,一旦被药人伤害,就会感染被强化过的醉梦毒性,渐渐沦为可以被他们操控的行尸走肉。

可现在,周贵礼在混乱之中隐约听到了有人喊了一声“砍头”,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当他看见顾景川让士兵攻击药人的头部,便意识到有人在暗中相助。

是谁?!

究竟是谁知道药人的弱点?

难不成是甲央叛变了?

不可能,周贵礼立马否认了这个猜测。

但他现下又没有明确的人选,只能先撤离,保全自身。

周贵礼刚要立刻,脖颈就被人横刀抵住。

他瞳孔睁大,不可置信道:“怎么会是你?”

徐图之眉头一挑,抢过他手中的笛子,道:“怎么不是呢?”

原剧情中,[醉梦相食]这个剧情的发展致使周渡彻底倒台。

周贵礼在这段剧情中所占的份额只是用醉梦来感染朱雀城门附近聚集的流民,而城内的暴乱理应由甲央推动。

甲央已经被徐图之给控制住了,她理所应当的以为这段剧情会被阉割,从而造成任务进度条的收缩,但现在周贵礼利用“诡调”来操纵药人在城中作乱,补全了任务进度条,实在戏剧。

系统思忖了一下,解释道:【主线剧情虽然会变动,但与此同时,它也会自我修正,这便是天道所孕育出的天机。】

徐图之蹙眉:“听不懂。”

系统高深莫测:【你不必懂。】

徐图之闭眼:“”

顾景川跑过来,看着被徐图之挟持的周贵礼,“竟然是你在搞鬼!?”

周贵礼自知没有“翻盘”机会,只能垂头保持沉默。

“来人,”顾景川喊道,“将这个贼子压入刑狱,揪出背后主使之人。”

“是。”

亲卫前来,将周贵礼带走。

“你没受伤吧?”顾景川看向徐图之,神色担忧道。

徐图之摆摆手:“我没事。”

顾景川见她身上确实无伤,长舒了口气:“那就好。”

徐图之刚要问他楚流徽在哪里,就听到系统默默地在她脑中开口:【你得有事。】

徐图之不满意:“你怎么还不盼点我好呢?”

系统敲敲剧本:【你只顾着主线剧情,自己的炮灰扮演的关键剧情一点都不管了?这个可是会关系到你的杀青大戏的。】

徐图之:“”

原剧情中,楚流徽通过帮助原主破案,知道了醉梦的存在,她便暗中筹谋,想要利用醉梦来激发原主的对楚流儿的执念,这样就可以达成她真正的目的。

而[醉梦相食]的剧情发展中,楚流徽通过各种线索找到水烟阁,也见到了药人的恐怖和疯狂,她便趁乱从水烟阁中拿到了“浮生醉梦”的酒水,感染了原主。

忽然间,右前方传来一声尖锐且熟悉的叫声。

“救命啊啊啊——”

徐图之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她怎么在这里?这段剧情没她的戏份啊!?”

系统惊慌失措,急促地在徐图之脑海中响起:【她不能死,要不然你的杀青戏就完不成了!】

楚流儿看着朝她扑来的药人,惊恐之下摔倒在地。

娇美的脸上早已血色尽失,嘴唇不住颤抖。

她本来想去徐府找徐图之聊聊,因为她发现徐图之最近对她冷漠了许多,结果刚走到徐府大门,她就看到楚流徽打扮成“男子”,行径鬼鬼祟祟,很是可疑。

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立刻勾起了她的好奇心,楚流儿便跟着楚流徽来了烟雨南巷的水烟阁。

朱雀城门附近的几条巷子都是做“酒肉性/色”生意的场所,楚流徽伪装打扮,偷偷摸摸来水烟阁,怕是来偷人的。

想到这儿,楚流儿心中大喜,她跟着进去,势要抓住楚流徽的把柄,却见到楚流徽相见之人竟然是顾景川!

躲在暗处的楚流儿见此情形,顿时火冒三丈。

她攥着帕子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怨恨楚流徽明明嫁给了徐图之,竟然还与顾景川藕断丝连,处处与她作对。

她刚准备离开去徐府找徐图之过来捉奸,却发现水烟阁的老鸨开始驱逐客人,将阁中大门关闭,然后带着一批手持凶器的大汉上了二楼,进了刚才顾景川和楚流徽所在的雅间。

楚流儿惊慌失措,躲在暗处不敢出来,直到老鸨和那些男人从楼上下来,焦急地跑了出去,像是在追捕什么人。

此地不可多留。

楚流儿偷偷摸摸跑出水烟阁,刚要往徐府方向跑去,却被前方一声巨响震住,街上的百姓也是一脸惊惧和茫然。巨响之后,烟尘四起,浓烟中冲出数十个状若疯魔的药人,见人就咬。

如同从山中跑下来的嗜血野兽,百姓是野兽的食物,而这些“人”已经饥渴难耐,开始在这条烟柳南巷中肆意肆虐。

楚流儿吓坏了,她来不及多想,便飞快地躲进摊位货柜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头,试图躲避药人的攻击。

后来,她隐隐约约听到了顾景川带着士兵来压制这些发了疯的人,心中不禁一喜,以为这下终于安全了。

楚流儿从货架柜子里小心翼翼地钻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她万万没想到,一出来就碰到个满身是血的药人。

那药人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了鲜血,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他张开了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表情如阎罗恶鬼一般恐怖,朝着楚流儿疯狂扑来。

楚流儿被吓得腿软,摔倒在地,神情绝望又无助,只能声嘶力竭地尖叫着,那叫声在这混乱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凄厉。

楚流徽被顾景川安排的亲兵保护着,她站在人群之中,她的眼神冷漠且怨毒,静静地看着楚流儿即将面临的惨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然而刹那间,楚流徽瞪大眼睛,眼睛睁得几乎要掉出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看着突然出现在楚流儿面前的徐图之,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徐图之将楚流儿护在身后,用身体挡住药人的攻击。

药人的头颅被赶来的顾景川砍断。

顾景川看着徐图之受伤的手臂,目光满是悲伤和挣扎,隐隐还有几分心疼。

此时,所有人紧张的看着徐图之,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恐惧,因为他们刚才都看到了,凡是被药人伤害的百姓都会感染醉梦,无一例外。

楚流儿见到徐图之被咬,吓得推开徐图之,跑到顾景川身后,她死死拽住顾景川的衣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瑟瑟发抖:“殿下,救救我。”

徐图之却无暇理会楚流儿这忘恩负义的行径,她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灼人的视线,转头望去,正好对上楚流徽的眼睛。

那双多情的狐狸眼中并没有因她被咬的畅快和满足,反而盛满了令人心惊的寒意,比冬夜还要刺骨。



第186章 第 186 章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