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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夜凉,床幔挡风挡蚊}

公仪清嫣神色一怔,不可置信道:“这些都是你给我用的?”

新的床单,新的被褥,新的床幔,都是为她准备的?

徐图之点头。

她转身从竹篓拿出两套女子的衣衫,比公仪清嫣身上那件又脏又烂的衣服好一些,虽然价格便宜,样式老旧,但胜在干净整洁。

{新衣服。}

公仪清嫣惊道:“你还给我买了衣服?”

徐图之指着她的衣服:{脏了,坏了。}

{我出去,你换上,换好喊我。}

徐图之指了指床,让公仪清嫣去床上换。

她转身出了屋,将房门关上。

公仪清嫣看着自己的衣服,以她的身份和地位,哪怕是最普通的白衣都是用最好的云端锦做的,但经此一难,早已破烂不堪,勉强蔽体。

如今的她根本顾不上衣服如何,只想着求生逃跑,却没想到会被眼前这个看似非常危险的野人给挂念上了。

公仪清嫣说不上此刻的感受,非常矛盾。

她理应对野人致谢,毕竟他救了她,还给她治伤买吃的买衣服,此等救命恩情,当以万金答谢。

可她又担心害怕野人心怀不轨,那满柜子的刀具如此可怖,而且村民对野人好像也很惧怕,这让她无法彻底放心。

公仪清嫣拿起衣服,慢慢挪到床上,床幔挡住了一切光亮,她确认没人偷看后,才将衣服换好。

徐图之守着门,嗑着瓜子,脸色说不上来好坏。

系统跟徐图之这么久了,自然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气还没消呐?】

刚才发生的事情肯定惹恼了徐图之。

徐图之咬碎瓜子仁,不满道:“我是真想一刀劈了徐山。”

系统理解:【冷静些,女主今天逃跑这个剧情是突发性,谁也没想到。】

徐图之抓了抓头发,神情烦躁,说:“我知道,所以我憋着气,没动手宰了徐山。”

屋里传来公仪清嫣的声音。

徐图之长舒了口气,先是去厨房把新买的帕子打湿拧干,端着药碗回到房间里。

公仪清嫣看着递过来的湿帕,见野人指了指她的脸。

她反应过来:“谢谢。”

徐图之把药碗递过去,扇了扇热气,对公仪清嫣指了指。

{喝药。}

公仪清嫣接过,直接将药一口饮进。

好苦。

公仪清嫣忍不住皱起眉,刚要把碗还给野人,唇边却被递上来一块冰糖。

她看不清野人的神情,却也能在此刻感觉到他的温柔和贴心。

公仪清嫣含住冰糖,抿了抿唇,神色意味深长。

徐图之没再让她下床,而是把桌上的食物搬到床上来。

“小徐啊——”

院外有人喊道。

徐图之直接从破掉的窗户看过去,是村东头的葛叔。

她从窗口探出身体,向葛叔招了招手。

公仪清嫣神色微动,看了眼窗外。

葛叔走进来,话语中难掩关切,问:“我听村里人说你家进贼了?”

徐图之摇了摇头。

“那就好,”葛叔放下心来,大手一挥,“走,我今日刚打到了一头野猪,特别欢实,我一个人弄不了,你帮我宰一下。”

徐图之点头,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让葛叔等他一下。

跟原主相熟的人对原主的手语还是了解些的,窦婶子一个,葛叔也算是一个。

葛叔应道:“好嘞。”

徐图之看着被公仪清嫣打坏的窗户,想着今天去搞些木材修理一下。

她转身走向柜子,挑选了一把小刀,走到床边,递给了公仪清嫣。

公仪清嫣见到野人拿刀走向她,心头一颤,可却见野人将小刀递给了她。

神情怔愣,她没有立马接住。

徐图之先是比划了一下,又再次把刀递给她。

公仪清嫣思索了一下野人的举动,一边猜测一边疑惑的问:“这刀?你是要给我防身用的?”

徐图之点头,拿出小册子写到:{遇到坏人就拿刀扎他。}

今天这种恶心的事情不能再次发生了。

公仪清嫣看到野人写的字,神情有一瞬间的惊愕和茫然,她试探的伸出手,真的从野人手中拿到了小刀的瞬间,只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了起来。

公仪清嫣看着徐图之转身出屋,门被他上了锁,但这次她的情绪却没有今早那么抵触。

她侧目,从窗户望去,看着野人和那个叫“葛叔”的男人离开了院子,手上拿着的正是刚才那把将那些“无理粗俗”的村民吓退的砍刀。

——

葛叔抓的野猪几百斤,是掉进了他布置的陷阱里。

徐图之靠着厉害的刀工和手法,将野猪处理了一番,获得了众人“钦佩”的目光。

系统感慨:【以前你还不敢吃这种野生动物,如今都敢宰杀了,真是越来越“刑”了。】

徐图之:“”

于是,徐图之“心中有愧”拿走了葛叔送她的一块猪肋排和宰杀野猪的手工费。

“你要木材?”葛叔疑惑的问,“干什么用?”

徐图之比划:{做家具。}

葛叔理解:“行,我到时候和徐老头说一下,让他给你搞点送过去,价钱方面我让他给你便宜点。”

徐图之:{谢谢。}

葛叔见徐图之只要原木,疑惑道:“你是要自己做啊?”

徐图之点头。

葛叔惊讶:“你还会做木工呢?”

徐图之比划完掐腰:{嗯嗯。}

系统撇嘴:【你这么厉害是因为谁呢?】

葛叔意外徐图之的本事:“真不错,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张口。”

“今天你帮了我老大忙,还按照之前的价收钱,葛叔我都不好意思了。”

徐图之摆摆手:{没事。}

徐图之交代完自己的所需就拿着肋排离开了葛叔家。

天色渐渐暗沉,晚风吹动山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公仪清嫣在野人离开后一直待在床上,拿着野人给她买的药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

村庄坐落在山谷之中,哪怕正值夏季,晚间还是有些凉意。

公仪清嫣低头系着衣带,目光落在胸膛的隆起,脑中闪过刚才的场景,长睫轻颤。

山风吹得床幔翻飞,她抬头看向破碎的窗户,神色掠过一抹窘迫,轻叹了口气。

这时,公仪清嫣看着院门口有人走进来,瞳孔微微一颤。

那人依旧是穿着一套破旧的衣服,却将怀中那捧淡黄色的花朵衬得格外鲜明灿烂。

公仪清嫣的目光跟随着她移动,看着她先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才出来,此时怀中的花朵插入了一个壶中,砍刀被她放在了厨房,并未带出来。

房门传来了敲门声,然后是锁头打开的声响。

她看着野人走进来,拿了一个凳子放到了床边,将花壶摆在了凳子上。

公仪清嫣神色微动:“这是?”

徐图之拿出炭笔,蹲在床边,在小册子垫在床上写着:{花朵,会让人心情愉悦,可以好好养病。}

{这花叫一年蓬,送给你。}

公仪清嫣表情空白了一瞬,很快又调整过来,故作镇定看了一眼花朵:“谢谢。”

{不客气。}

{今天我去帮葛叔宰猪,送了我猪肋排,我做给你吃。}

公仪清嫣抿了抿唇,语气略带几分不可置信:“你是屠夫?”

徐图之点头。

一个竟然会做屠夫的活计?

这么说来,那柜子里的刀具应该都是她宰猪的工具,而之前看的鲜血可能都是牲畜的血。

她神情上闪过一丝懊恼和尴尬。

徐图之看着床上的药膏和药贴,公仪清嫣身上也有药味,看来她自己处理好了伤口。

她写道:{伤口还好吗?}

也不知道镇上的药效行不行。

公仪清嫣顿了顿,点头:“还好。”

虽然效果不佳,但能起到一些作用。

徐图之点头:{好,那我去做饭。}

她站起来,转身刚要走,衣角被人突然拉住。

徐图之转身,透过厚重的刘海儿看向神情有些为难的公仪清嫣。

她在纸上写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公仪清嫣指尖绷紧,目光幽深,诚挚道:“谢谢你救了我。”

“我叫长安,你叫什么名字?”

她不能再用“野人”这个无礼的叫法来称呼她,而别人说的“小徐”应该也只是她的姓氏。

长安,是公仪清嫣弟弟的小字,是原剧情中女主在徐家村的“化名”。

徐图之微顿,毕竟原剧情里公仪清嫣从未问过原主的名字。

她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着,然后将纸张递给公仪清嫣看。

{徐图之。}

公仪清嫣看着这三个字,心间忽然感到一片平和安宁。

她轻启薄唇,一字一句的念道:“徐图之。”

每念一个字,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也随之跳动一下,仿佛这个名字像是印在她心底一样。

徐图之嘴角微勾,点了点头。

公仪清嫣看着她上扬的嘴角,目光移到遮挡她半张脸的头发,摩挲了一下手指。



第217章 第 217 章 陪你

徐图之的厨艺虽然不如老婆, 但也能做出来点能吃的东西,再说她还有系统这个BUG帮忙,葛叔送的猪肋排也算是“死得其所”。

饭菜端上桌, 徐图之走到床边, 先是指了指桌子,然后又用双手比划了一下,做出一个“向上抬”的姿势。

{饭好了, 我抱你过去吃饭。}

公仪清嫣看懂了她的意思, 眨了眨眼,慢慢抬起手,做出“配合”的样子。

徐图之俯身, 将公仪清嫣抱起来。

公仪清嫣被她抱起的瞬间,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目光闪烁,移到徐图之的脖子上。

徐图之将她轻轻地放在木凳上,确保她坐稳了才收回手。

她盛了一碗饭放在公仪清嫣面前,夹了几块肉多的肋排放在饭上, 又给她夹了一些青菜, 主打就是“荤素搭配,营养平衡”。

公仪清嫣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饭菜, 明明以前吃过比眼前这些饭菜还要好的美味佳肴,也曾有人为她布菜, 伺候她用膳, 但却没有现在让她这么的动容和舒适。

徐图之见公仪清嫣没有动筷,拿过小册子询问。

{怎么了?不喜欢。}

她确实做菜确实不如老婆,但老婆现在重伤, 她也不好意思让老婆拖着病体去做饭。

公仪清嫣回过神,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了青菜入口:“没事,你的手艺还不错。”

徐图之舒了口气,开始书写。

{多吃些。}

公仪清嫣看她又给自己夹了很多菜,“我够了,你吃吧。”

把所有好的肉都放在了她的碗里,自己却在吃没有多少肉的骨头,这人怎么如此“大公无私”?

明明她只是她捡来的一个陌生人?

却为她买药,买衣服,布置舒适的床铺,还给她小刀来护身,实在是太过善良了。

公仪清嫣不禁疑惑,徐图之难道不怕她来历不明的身份吗?

在野外捡人就不怕招惹麻烦吗?

阎罗殿那些杀手不可能会因为她跳下悬崖就此放手,他们素来都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行事作风,在没有见到她的尸体之前,阎罗殿是不会放过对她的搜查。若是找到了这个村子,发现了她的踪迹,徐图之定然不会全身而退。

至于燕宫的人也会加快速度过来寻找她,但公仪清嫣不会坐以待毙等着燕宫的人来救她,所以她要尽快养好伤,赶回燕京。

想及此事,公仪清嫣抬眸看向吃的正欢儿的徐图之。

系统瘪了瘪嘴:【你这手艺确实不如你老婆,你就不能学学你老婆的厨艺吗?】

徐图之吐出骨头:“我学了,这就是我的成果。”

系统砸吧嘴:【难吃。】

“”徐图之白眼,“你还挑上了,要不是跟老婆学了两下子,这些菜我都做不出来。”

她以前只会泡面和烧烤,毕竟这两个做法很简单。

一个加料后用热水泡,一个加料后用火烤。

后来她想跟老婆学习厨艺,但老婆一开始并不想教,系统还说她老婆是“闭门造车”,怕教了徐图之以后会出现“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情况。

但徐图之不这么认为,于是主动和老婆聊了一下,这才知道老婆不想让她学习做饭的原因是怕徐图之以后不吃她做的菜了。

对此,徐图之哭笑不得又感动万分,但后来徐图之还是让老婆教了她一些菜品,用来应应急。

噔噔——

徐图之闻声看去,见公仪清嫣似有话要说,便拿起小册子,推开饭碗,写着:{怎么了?}

公仪清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为什么会救我回来?”

她扪心自问,若是在野外之地,看到一个身受重伤,就差一口气见阎王的人,她不太可能会毫无顾忌的将人救助回来,也不会待人如此贴心大方。

但眼前之人,却轻易的为她付出一片热忱。

这让公仪清嫣匪夷所思,不得其解。

徐图之没想到公仪清嫣会问她这个,毕竟在原剧情里,公仪清嫣并未询问原主救她的原因。

她想了想,用了个比较中肯的理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

“统子,浮屠怎么写来着?”徐图之突然提笔忘字。

之前的任务世界也不用她写这么多字,现在搞得她有些“弱智”了。

系统无语,直接给她在空中写了出来。

徐图之恍然大悟,刚要继续写,公仪清嫣就给她念全了。

“你想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徐图之点头。

公仪清嫣并没有立刻相信这个“虚无缥缈”的理由,这个理由看似伟大高尚但却不能深究。

她又问:“你怕我吗?”

徐图之疑惑:{怕什么?}

公仪清嫣指着自己:“身份不明。”

徐图之看着公仪清嫣的神情,提笔写道:{我也是。}

公仪清嫣没太懂她写的这三个字:“什么意思?”

{我对你来说也是身份不明。}

公仪清嫣神色怔愣,表情上过一瞬空白。

是呢,她们对于彼此来说都是身份不明的陌生人。

徐图之问:{我不怕你,你怕我吗?}

原来是怕的,可现在

公仪清嫣看向徐图之,她看不清她的表情,望不见她的眼眸,这样“隐秘”的对视按理来说应该充满了警惕和防备,但此刻她并没有惶恐和慌张。

此刻的她,心情很平静,如高悬于空的明月和山间浮动的清风。

公仪清嫣嘴角轻挑,缓缓道:“我不怕。”

徐图之见她神色轻松,长舒了口气:{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公仪清嫣抿了抿唇,点头道:“谢谢你。”

这些时日,她欠了徐图之太多恩情。

待她养好伤,定要万金答谢徐图之。

两人吃完饭,徐图之将公仪清嫣抱回床上休息,将碗筷收拾完,煮好药给公仪清嫣端了过去。

晚间的风有些凉急,吹得床幔胡乱翻飞。

就连徐图之厚重的刘海都被吹开一角。

公仪清嫣捧着药碗,见此情形,不好意思开口:“对不起。”

本就困难的居住环境因为她的“冒失”而变得雪上加霜。

徐图之摆摆手,把冰糖递给公仪清嫣,接过药碗放在桌上。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原主的衣服,打算先用布挡一下窗户,用浆糊弄一下,来遮挡今晚的夜风,等到明天徐老头的木材来了,她就能可以把窗户重新修理一下了。

月色如一层薄纱,笼罩着寂静的庭院。

夜风疾驰,掠过徐图之的额前。

那缕风像是刻意为之,轻轻一掀,便将她额前厚重的刘海儿拂开,露出被遮掩的眉眼。

公仪清嫣坐在床边望着,骤然呼吸微微一滞。

她也曾短暂的窥探过徐图之的面容,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清晰地看清她的一切。

清隽而舒展,挺翘的睫毛在月光的照射下,在眼睑处投下浅薄的阴影,衬得那双澄澈又专注的眸子愈发明亮。

鼻梁高挺,线条利落,唇薄而红。

因为遮挡的缘故使得她皮肤很白,近乎透明,仿佛夜风再大些,就能吹散这抹淡薄的润白。

她怔怔地望着徐图之,心跳缓慢了许多。

月光流淌在徐图之的身上,好像为她镀了一层萤光。

徐图之眼睫低垂,全神贯注的钉着窗户,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徐图之偏过头来,目光与她相撞的刹那,公仪清嫣的心尖莫名一颤。

那一瞬,徐图之的眼眸盛满了月色,似水面泛出一圈圈涟漪,清冽而沉静。

徐图之唇角轻抿,似是在笑,公仪清嫣恍然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轻咳,慌乱间她垂下了眼眸,躲避月光的侵袭。

许是冰糖太甜,慌乱咽下的瞬间,喉间有了几分干哑。

系统给徐图之定好位置:【喏,赶紧粘好,不然明天不好拔出来。】

系统看见徐图之头发被风吹乱了,提醒道:【把刘海儿弄弄,被风吹乱了。】

“哦,好。”

徐图之拨了拨刘海儿,挡住眉眼,再把最后一角粘好,大功告成。

她回到屋子里,那块布虽然无法遮住所有的风,但也能起到一些作用,总比窗户破着让风在屋子里肆虐要好很多,公仪清嫣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别到时候再着凉了。

徐图之看向公仪清嫣,突然发现她脸颊有些红润,想到刚才的咳嗽声。

她脸色一凝,走过去,蹲在床边写道:{是冷吗?我听见你咳嗽了。}

公仪清嫣见字,神色有些微妙:“我没事,刚才有些呛风了。”

徐图之又指了指脸,问:{怎么红了?}

公仪清嫣眼中闪过一丝羞:“也也是风吹的。”

徐图之也没多疑,毕竟以公仪清嫣的身份地位,从小养尊处优,皮肤敏感些很正常的。

她指了指床上新买的被褥:{夜凉,记得盖被。}

公仪清嫣见徐图之没有追问,默默松了口气:“好。”

徐图之起身拿出今天新买的凉席,铺在地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旧枕头。

她躺下,偏头见公仪清嫣欲言又止的神情。

{怎么了?}

公仪清嫣见徐图之拿凉席在地上睡,有些于心不忍,本想着两个女子睡在一张床上也可以,但想到自己刚才的不对劲儿,又想到徐图之的打扮和遮掩,便将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一起睡”给咽下了。

她摇了摇头,侧身躺下,低声道:“没事。”

{是伤口疼吗?}

公仪清嫣看着字,感受着徐图之非常明显的关心,神情不自绝地柔和了起来,轻声道:“没有。”

满身的伤怎么可能不痛?

公仪清嫣过于刚戾忍诟,从小的生长环境将她塑造成这样“不求人只求己”的秉性。

她向来都是表面说着“没事”,云淡风轻,却默默把所有的苦痛辛酸咽在肚子里,不为人知。

徐图之想了想,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腰带,一头绑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一头递给公仪清嫣。

公仪清嫣不明所以的拿住腰带,目色不解的看着她,问:“这是要干什么?”

问出话的瞬间,她惊疑自己对徐图之的放心。

本该怀疑徐图之是不是想要伤害她,可此刻她竟然只在意徐图之这么做的原因。

徐图之坐在凉席上,在纸上一句一句的写着,再拿起来给公仪清嫣看。

{要是不舒服了,别忍着。}

{不好意思张口的话,那就扯扯腰带。}

{我会醒来陪你。}

第218章 第 218 章 护食

刹那间, 公仪清嫣觉得手中抓住的不是一条破旧的腰带,而是徐图之递给她的一根非常珍贵的救命稻草。

她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震颤,像是羽毛扫过她的耳朵, 顿觉滚烫酥麻, 明明动作轻柔却带来了天崩地裂的震动,连带着喉间都泛起难耐的酸涩。

—我会醒来陪你。

这句话不停地在公仪清嫣脑中闪烁,几次闭眼, 逼着自己尽快入睡, 可到头来,仍然睁着双眼,无力的看着床顶, 轻叹了一声又一声。

此刻的心情说不出来是什么情况,除了跳动的越来越剧烈, 其他的情绪好似都藏在了震动之下,让人无法探究其中。

公仪清嫣慢慢的转过身,侧躺看着地上睡着的人。

掌心的腰带似乎变得沉甸甸,让她整只左手臂都不敢轻易乱动。

可公仪清嫣心中又有一丝狐疑,这么一条轻飘飘的腰带, 真的能让一个熟睡的人从睡梦中快速醒来吗?

公仪清嫣觉得不可能, 毕竟时常在她身边伺候的宫婢在睡着的情况下都要她大声呼喊几声才能清醒过来。

徐图之现在都打起了鼾,呼吸平稳, 已是熟睡,而她只要轻扯腰带就能将她弄醒吗?

算了, 她又何必为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来折磨自己?

还不如早些睡着, 好好养病。

公仪清嫣转过身打算平躺,结果转动的动作有些仓促,碰到了右手臂的伤处。

她下意识的抬手想去揉揉右手臂, 却在抬起的瞬间想到自己左手还握着那条腰带,可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公仪清嫣已经拽动了腰带一下。

刹那间,公仪清嫣呼吸骤停,心里竟荒诞的祈祷着徐图之可千万别醒来,但心中又莫名其妙的涌出一种期待和紧张以及若是徐图之真的没有醒来后所流露出来的落寞。

心跳代替时间的流逝。

砰砰——

腰带骤然被人绷直,脚步声在耳中不停地放大,像是踩在了公仪清嫣的心上。

公仪清嫣的眼珠僵硬的转动,看着站在床边的徐图之,骤然一颤。

徐图之眨眨眼,拿起小册子问:{是不是难受?哪里不舒服?}

公仪清嫣没想到一个微乎其微的“扯动”真的会把已经睡熟的人轻易叫醒,这太不可思议了。

她可以保证徐图之已经熟睡,这绝对是装不出来的。

可现在,徐图之就站在她面前,关心着她的情况,让公仪清嫣不得不推翻自己所有的“确定”。

看着纸上写的歪七扭八的字迹,定是因为她把徐图之突然叫醒后让她都没精力写好字。

她顿时愧疚不已,坐起来,连忙解释道:“我,我没事,是我不小心拽到的,对不起。”

徐图之松口气:{没事就好。}

公仪清嫣看她没有像是要生气的样子,试探的问道:“要不你把腰带拿走吧?我睡觉不安稳,容易动来动去,怕影响到你睡觉。”

{没事,}徐图之写着,{我怕错过。}

公仪清嫣疑惑:“错过什么?”

{你难受的那一刻。}

公仪清嫣瞳孔一扩,顿感喉头那股酸涩涌上了眼眶。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可开口的那一瞬间,还是带了三分颤意。

“可你明明睡着了?”公仪清嫣语气笃定,“你已经睡着了。”

是的,徐图之真的睡着了,毕竟她的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好。

而在她睡觉的时候,系统也会去休眠,所以徐图之怕自己会错过公仪清嫣的求助,就让系统在腰带上安装了[电击]装置,只要感受到公仪清嫣拉动腰带的动作,哪怕力度很轻,装置都能瞬间捕捉到,然后利用电流来刺激徐图之迅速清醒。

那股电流不致命,就是让徐图之有些不好受,刚才写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可我也答应了你,}徐图之现在写出来的字好多了,{我会醒来陪你。}

公仪清嫣嘴唇微微张着,眼中有光芒闪烁。

她垂下头,低声道:“我没事了,你快回去睡吧。”

徐图之见她状态没事,放心点了点头,转身躺回凉席上。

公仪清嫣躺回床上,这一夜她没有试图让自己睡着。

也许是因为胸膛的动静太吵,也许是因为她真的怕自己睡着之后会扯动腰带。

这一次,她不想再试探了。

——

自打来到这个任务世界,徐图之就像之前做少卿的时候,没怎么睡过懒觉,村里的鸡不让她睡,一只比一只叫的响亮。

徐图之疲惫的坐起来,偏头看公仪清嫣睡得安详。

她起身,将腰带收回来。

见公仪清嫣气息平稳,徐图之指尖放在她的手腕处,探了探她的脉象。

徐图之眉心微蹙:“看来镇上买的药材对治疗她的内伤作用不大。”

系统伸了个懒腰:【原剧情里,女主的内伤一直都没有养好,况且这里的医疗条件太差,你又买不起贵的药材,自然无法根治女主的内伤。】

徐图之收回手,想了想:“得进山一趟。”

系统:【你打算进山采药啊?】

“嗯,我之前买的《百草经》可以帮我在山里找药,”徐图之转身去厨房做早饭,“徐家村里有采药人,就说明蛇头山里的药材不少,等木材送来之后,我进山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治疗她内伤的药材。”

系统点头:【也行,你还可以采药赚钱。】

徐图之嘴角一勾:“对呐。”

赚钱技能+1。

房门被人关上,公仪清嫣睁开眼,抬起左手,仿佛徐图之的触摸还停留在手腕处。

她会医术?

那把脉的手法很正经,不是随便摸摸的样子。

公仪清嫣回想昨天那名村医说的话,徐图之前些日子去他那里只是买了一些药回来,好像并未请他为她医治,不然村医不会认不出来,跟着村民一起抓她。

那么就是说,她的手脚是徐图之帮她接骨疗伤的。

一个生活在偏僻村落里,看起来穷困潦倒,整日披头盖发,不修边幅的屠夫,还是个奇怪的…哑巴。

徐图之不仅会写一手好字,还会医术,而且还是一名女子。

公仪清嫣看着手腕,眸中满是探究和惊奇。

徐图之把昨天吃剩下的烤鸡用来熬粥,味道还算不错。

她拿着餐盘把粥和碗勺端进房间,余光瞥见公仪清嫣已经坐在床上,正好和她隔着刘海儿对视。

徐图之将餐盘放桌上,冲着公仪清嫣挥了挥手。

公仪清嫣目光落在徐图之下巴,又移到桌上的粥,说:“你醒的真早。”

徐图之走过去,拿出小册子开写:{还好,村里的鸡打鸣,有没有吵到你?}

公仪清嫣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我去打水,给你你洗漱一下。}

公仪清嫣看着她有些微湿的头发:“好,谢谢。”

徐图之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盆温水,拿着干净的帕子回到屋子。

她水盆放在床边的木凳上,将花壶捧在怀里,下巴一扬,示意公仪清嫣可以盥洗了。

公仪清嫣简单的清洗了一番,接过徐图之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水渍。

徐图之把水盆和帕子拿走,把花壶放回原位。

{吃饭吧,我抱你过去。}

公仪清嫣看着递来的双手,神色显露出一丝犹豫,似有赌气的成分,说:“不麻烦你了,其实我可以自己走过去。”

徐图之顿了顿:{别勉强。}

公仪清嫣轻笑:“没勉强,我的伤已经好了很多。”

徐图之没再强求,点了点头。

公仪清嫣缓缓起身下床,左腿虽然已经接好,但是行走起来还是带着一阵阵疼痛,只能一点点的挪动。

她看着徐图之跟在旁边,双手虚虚的抬着,做好了“接住她”的准备。

公仪清嫣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好气又好笑的念头。

她或许该示弱一下,不然怪让徐图之难做的。

但公仪清嫣的秉性却让她难以轻易示弱,于是她咬着牙,忍着痛,坐在了木凳子。

徐图之看她强撑的样子,不理解明明之前还让她抱,怎么今天突然自立了起来?

是她做错是什么事了嘛?

系统猜测:【你是不是昨晚打呼了?你看女主的黑眼圈。】

徐图之看向公仪清嫣的眼睛,一片乌青,透着明显的疲惫。

她惊诧道:“我昨晚真打呼了?我也没这毛病啊?!”

老婆以前也没说过她会打呼啊?

系统昨晚休眠去了,也没注意徐图之昨晚的情况,只能简单的分析了一下:【估计是你最近干活太累了,当宿主你的身体处于极度疲劳的时候,全身肌肉会过度松弛,就容易打呼噜。】

徐图之也觉得有些道理,毕竟这段时间她为了挣钱,啥活都干。

她有些抱歉的看向公仪清嫣,写道:{我昨晚是不是吵到你了?}

公仪清嫣见状,眉心微动,抬眸道:“你知道了?”

徐图之闻言惊道:{我真打呼噜了?}

公仪清嫣眯了眯眼,点头道:“嗯。”

徐图之愧疚不已:{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打呼噜。}

公仪清嫣摇头:“没事。”

{我今晚要是还打呼噜,你就把我叫醒。}

“没事,我不介意的。”

徐图之挠了挠头,给公仪清嫣盛了一碗鸡肉粥。

公仪清嫣吃着粥,目光慢慢随着徐图之喝粥的动作移动。

系统告状:【女主偷瞄你。】

徐图之动作一顿:“啊?”

系统眯眼:【她肯定想看你的脸,你捂着点。】

“啊?”徐图之懵逼,“你让我咋捂着?”

系统想了想,给她展示了个动作:【你就这么捂着。】

徐图之:“”

公仪清嫣看着看着,忽地皱起了眉头,眼中划过一丝茫然,眉头一挑。

只见徐图之忽地弓起后背,左臂抬高,横挡在碗前,手肘向外支开,恰好挡住公仪清嫣探究的视线,像是用身体筑起一道无声的围墙。

公仪清嫣嘴唇微张,似笑非笑的看着徐图之。

她这是在护食?

第219章 第 219 章 香味

徐图之护食?

公仪清嫣看了眼自己碗里的饭菜, 顿觉自己的猜测过于可笑。

那么她突然做出来遮挡的举动,莫不是察觉到了她的窥探,怕自己看到她的脸, 所以故意遮挡?

公仪清嫣不禁困惑, 为何徐图之要遮挡自己的脸?

如果是因为丑陋或者有瑕疵而对自己的面容进行遮遮掩掩,公仪清嫣倒还是可以理解的,但那张脸明明那么漂亮, 为何还要隐藏起来, 将自己弄成这幅邋遢缭乱的模样?

早饭吃完没一会儿,徐老头就拉着木材过来了,葛叔还陪着一起来。

徐图之让公仪清嫣待在房间里。

葛叔看着徐图之修补的窗户, 笑了笑:“你倒是机灵,拿自己衣服挡风啊?”

徐图之比划着:{将就用。}

徐老头走上来, 指着门外的驴车,说着:“你要的木头给你拉来了,南榆木,木性坚韧,没眼没虫, 还防潮。”

“我听葛东说你要修窗户, 应该用个两三根就够了,怎么让我拉了一车的木头过来?”

徐图之看了眼葛叔, 开始比划:{不仅要修窗户,我还打算做点家什物, 家里的桌子, 床啊都有些旧了。}

徐老头听着葛叔翻译,疑惑道:“你要自己做?”

徐图之点头。

“你还会木工活呢?”

徐老头惊诧不已,之前听葛东说小徐要自己做的时候, 他还有些怀疑。

徐老头不仅是做采/卖木头的生意还会做些木工活,家里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继承了徐老头的木工手艺,现在去巨石镇去给人家修葺房屋,挣了不少钱,听说这次干活结束后,攒够了彩礼,就要准备儿子的婚事了。

徐图之谦虚了一下:{会做一些简单的。}

徐老头捋捋胡子:“行吧,你要是能自己做就做,要是不行了就让你葛叔来找我,看你葛叔的面子,这次的木材和做工我都给你算便宜些。”

徐图之抱拳,表示感谢。

三人一起将木材卸到院门口旁边的空位。

前几日下过暴雨,院子里的土地还很湿润,弄得木头上满是泥。

徐老头卸完木头,徐图之把钱一付,他就赶着驴车离开了。

徐图之眉头微蹙:{葛叔,我打算修整院子。}

得搞点石头铺一下,以后就能让公仪清嫣到院子里走走,不能老憋在屋子里,闷得慌。

葛叔看着鞋底的泥,疑惑道:“以前我让你修,你还觉得无所谓,现在怎么想开了?”

徐图之:{也是为了方便。}

“为了方便?”葛叔听说了村里最近关于小徐的流言,回头往屋子里看了眼,小声打趣道,“是为了你屋里的姑娘方便吧?”

村里现在都说小徐捡了个姑娘放在家里藏着,不让人看,每次出去都锁门,跟个宝贝似的守着。

徐图之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葛叔见状,心里一下子就有了谱,感慨道:“男人还得是要成家立业才能成熟。”

“你看看,屋子里有人了,就知道忙乎自己,修葺房屋了。”

“你这又是做家具又是整院子的,是想让那个姑娘住的舒服些吧?”

徐图之点了点头。

葛叔闻言大笑了两声,怕了拍徐图之的肩膀,喟叹道:“你总算长大了。”

“不过,”葛叔神情一凝,面露担忧,“听说那姑娘这块儿不太好?”

他指了指脑袋。

徐图之:“”

这要是让公仪清嫣听到了,以她的手段和武功,葛叔怕是走不出这个院门。

徐图之连忙辩解:{她不是,她上次只是受到了惊吓。}

葛叔舒了口气:“看来是村里人胡说八道的。”

“那你为了她置办这些东西,人家姑娘知道你的意思吗?”

这件事跟公仪清嫣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徐图之自己想做。

徐图之摇了摇头。

葛叔惊讶:“你就这么自己默默付出,什么事都不跟人家说啊?”

“小徐,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痴情种啊。”

徐图之:“”

葛叔怒其不争:“做人不能这么实在,哪能做好事不留名?你为这个姑娘又是打家什物又是铺院子,你还救了她的命,给她买药治病,让她在你的房子里养病,这一桩桩一件件你都得告诉她,让她记着你的好,知道吗?”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葛叔兴致冲冲道,“我去帮你说。”

徐图之一惊,一把拉回葛叔:{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你别吓到她。}

葛叔嘿嘿一笑:“你这小子还挺怜香惜玉的。”

“行,我不掺和了,你们自己相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你年岁也不小,也该成家立业了,村东头那个胖小子跟你同岁,人家孩子今年都要出生了。”

徐图之:“”

她竟然还体验上了“催婚催生”。

葛叔嘱咐完就离开了。

家里工具是现成的,只不过是有些上锈了,但也能用。

徐图之先开始修窗户,她把窗上的衣服摘下来,刚好和坐在床上的公仪清嫣对视上。

公仪清嫣听到外面卸木材的动静,知道徐图之要修理窗户。

她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这窗户到底是她砸坏的,她理应出一份力。

徐图之摆摆手,拿出小册子:{你有伤在身,不能做重活,好好待着养伤。}

公仪清嫣只觉得歉疚:“这窗户是我砸坏的,我应该与你一起修补。”

{没事,我这窗户早该修了,之前就关不严实,正好这次一起修整了。}

公仪清嫣挪到床头,望向院子里堆积的木材,疑惑道:“修窗户要用这么多木头吗?”

徐图之解释说:{除了修窗户,我打算把桌子,凳子、床还有房梁什么的都弄弄。}

公仪清嫣惊讶道:“你要重建房子?”

这么突然吗?

{不是建房子,}徐图之写着,{就是修整一番,我这屋子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老化破旧,早该修补了。}

公仪清嫣第一次见到这个房屋的时候,确实觉得破旧又简陋,看起来摇摇欲坠,灰突突的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但现在

公仪清嫣的目光流转在徐图之身上与床边的花壶之上,忽然觉得这房子并非那么不堪,倒也有几分雅趣。

眼下看徐图之这架势,好像要自己一个人搞,如此大的工程,只有她一个姑娘忙前忙后,怕是要累坏身体。

公仪清嫣犹豫了一下,委婉道:“我觉得这房子还挺好的。”

徐图之:“?!”

这破屋子还抵不上女主身边婢女住的地方,就连冷宫都比原主这个屋子看起来华丽的多。

系统皱眉:【这个任务世界的女主是不是没有审美啊?】

徐图之落笔的动作迟缓了许多:{这房子该修整了,有的地方还漏雨,趁着我有空,得赶紧修一修。}

公仪清嫣见她强求,也没再继续劝阻:“那我帮你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救命之恩能报一点是一点,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人情,何况是救命之恩。

徐图之见公仪清嫣再次重提,想了想:{你帮我看看位置吧,以防我弄错位置,行吗?}

系统叫嚣:【怎么还抢我的活?我的高科技精准定位你看不上了?】

徐图之抬手拨开在她眼前飞来飞去的系统。

公仪清嫣知道徐图之还是在意她的伤势,所以给她安排了这么一个轻松的活计。

“好。”

古代背景下的任务世界,没有现代便利精准的工具,所以想要制作窗户,就需要利用“榫卯结构”。

徐图之直接做了个“支摘窗”,做"通榫"连接,上部可以支起,角度的调整不仅能让空气流通,还能控制阳光的进入屋内的面积。

公仪清嫣一开始还能帮徐图之看看位置和方向,可到后面,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帮不到徐图之什么忙。

从头到尾,徐图之没有看过一次图纸,熟练的定点,切割木料,接缝安装。

因为窗户本身不大,所以制作安装起来并没有耗费很长的时间,公仪清嫣原以为徐图之只是制作之前那种普通的四方格窗扇,却没想到徐图之竟然做出来了一种连她都没有见过的窗扇。

“这是什么窗扇?”她不禁疑惑道,“是你自己设计的?”

徐图之合上窗户的动作一顿,蓦地意识到她所制作的窗户应该在这个任务世界里没有。

徐图之想了想:{以前遇到过一个木工师傅,学了些手艺,这个就是他教我的。}

公仪清嫣不禁感慨徐图之还真是博学多识,多才多艺,就连这种木工活都是手到擒来。

她真心实意的夸奖:“徐图之,你很厉害。”

徐图之心虚:{都是师傅教得好。}

“那你能学的这么好,也证明你很厉害。”

别夸了,夸得徐图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公仪清嫣见徐图之抿了抿唇,流露出几分羞赧的意思。

她眼神不自觉地柔和,嘴角挑了挑。

徐图之忙乎了一上午,把原主房子里所有的窗户都改成了“支摘窗”,还重新做了桌子和凳子,还做了个床头柜,把装有一年蓬的花壶放在柜子上,还有韵味的。

{我下午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好好在家休养。}

{这是钥匙,等我离开后,你从里面把门锁好,谁来都不要开门。}徐图之还给房门做了个内锁。

公仪清嫣疑惑道:“你要去哪里?”

徐图之随便编了个理由:{村里人喊我过去帮工。}

“好。”

{那我先走了。}

公仪清嫣看着徐图之转身离开,心里莫名涌现一丝古怪的情绪。

她不禁脱口而出道:“那个”

徐图之扭头看着她。

公仪清嫣神情闪过一丝懊恼,有些难为情的快速说道:“我看今天…天色不太好,可能会…下雨,你早些回来,别淋了雨。”

徐图之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阳。

公仪清嫣:“”

山中气候多变,公仪清嫣所担忧之事也很正常。

徐图之点了点头,拿着竹篓推门离开了。

公仪清嫣捶了一下床铺,低声骂了一句:“这么大的太阳,说什么下雨啊?真是笨死了。”

徐图之采药一直采到天色暗沉,终于找了几味可以有效治疗公仪清嫣内伤的草药,虽然采摘的过程有些凶险,但还是成功拿下。

徐图之加快速度赶回徐家村,生怕天彻底黑下来。

刚走出蛇头山,打远一瞅能看到徐家村中微弱的灯火。

忽然间,寂静的山林中传来一声女子的哭喊和尖叫。

徐图之身形一顿,全身鸡皮疙瘩暴起:“!!!!!”

系统惊吓,失声道:【宿主,刚才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徐图之喉结滚动,冷汗“唰”的流下来:“我什么都没听到,赶紧回村。”

系统抓住徐图之的衣服:【快快快——】

徐图之刚要加快步伐,凄厉的女声再次响起,中间还掺杂这几声男子猖狂又得意的笑声。

徐图之眉头一挑,掰断一根手臂粗的树枝朝声源处走去。

“救命啊!你别碰我,我求求你放开我——”

“哈哈哈哈你怎么叫都不会有人来救你,荒山野岭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谁能来救你?”徐山扯着身下女子的衣服,笑容狰狞又狂妄,“你乖乖从了我,徐蕊,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让我唔”

徐山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倒在地上。

徐蕊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徐山背后的人。

徐家村里有个怪人,因为他不会说话,所以大家都管他叫哑巴。

哑巴性格孤僻古怪,头发遮住半张脸,看起来阴森森的,再加上他的身世太过凄惨,村里人觉得他霉运当头,所以只有在有事的情况下才会主动跟他接触,其余时候都是避着走的。

徐蕊见过两次哑巴,都是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看到的。

不论是进山还是去镇里,村里的人都要走桥,哑巴也不例外。

河边常有农妇洗衣服,大家每次看到了哑巴,都会七嘴八舌的说起哑巴的古怪和诡异。

时间长了,徐蕊对哑巴也有了几分惶恐和警惕。

但此刻,徐蕊看着哑巴脱掉自己身上的外衣盖在她的身上,俯身向她伸出一只手。

月色皎洁明亮,将哑巴裸露出来的下巴和手被衬的近乎透明。

他的身上好似发着光,在徐蕊眼中越发璀璨。

徐蕊终是忍不住崩溃的情绪,扑进了徐图之的怀里,嚎啕大哭。

徐图之瞬间四肢僵硬了起来:“”

她理解徐蕊的崩溃和无助,哭出来也好,总比憋着强。

其实刚才听到徐山的声音时,徐图之忽然想起原剧情中有一段旁白,是关于徐老头的女儿,只用了简单的几句话来表述。

原剧情中写着:徐老头的女儿被村里的流氓侮辱,参加完她哥的婚事就留下信跳河自尽了,徐老头和他的儿子想要报仇,徐老头不忍儿子牺牲,便自己和流氓同归于尽,为女儿报仇雪恨。

这个剧情并不属于徐图之的炮灰剧情,也不是小说的主线剧情,所以徐图之当时并未关注到,要不是今日徐老头给她送木材,让她在听到徐生的笑声以及女子的求救,瞬间联想到了原剧情里的这个片段。

徐图之就这么让徐蕊在她怀里哭,人在受到惊吓的时候,身心是无比的脆弱。

这个她非常理解也愿意配合,但前提是你别哭个没完,而且还越抱越紧。

徐图之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徐蕊的肩头。

怀里的人已经把嗓子哭哑了,感受到了徐图之的动作,徐蕊默默抬起头,顶着一双红肿又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徐图之指了远处的徐家村。

徐蕊明白了他的意思,抽噎道:“那…那你能送我回家吗?”

徐图之点头。

徐蕊放下心来,缓缓站起来,跟着徐图之往村里走去。

徐蕊双腿有些发软,走起路来歪七扭八,她怕自己跟不上哑巴,只能强忍着不适。

可她却突然发现,哑巴走的并不快,还会时常回头看看她。

徐蕊心里一暖,哑声道:“谢谢你,哑巴哥。”

哑巴哥?

徐图之默默接受了这个称呼,她察觉到徐蕊的慌张和不适,解开身上的腰带,递给她。

徐蕊茫然:“这是?”

徐图之写字解释:{牵着,这样就不怕跟丢了。}

{夜间山路难走。}

徐蕊抿唇,心潮生出一丝起伏。

她握紧腰带,紧紧跟在哑巴身后。

徐蕊的目光止不住的往哑巴身上飘,她从未这么近距离看过村里人都害怕的怪人,甚至谁家小孩哭闹,都会用“在哭哑巴就拿刀宰了你”的话来吓唬小孩。

如今细细观察下来,徐蕊发现哑巴不像村里人说的那么可怕。

不仅从徐生手中将她救下,还很细心体贴的给她腰带,放慢脚步,送她回家。

徐蕊的目光停留在哑巴的下巴,村里人说哑巴时常遮着脸,怕是面目可憎,貌如罗刹。

可徐蕊却觉得哑巴的皮肤很白很细腻,下颌线条流畅,薄唇红润。

也不知那头发下的面容是什么样子?

徐蕊看的过于专注,没注意到徐图之忽然停下,直接一头撞到了徐图之的后背。

她连忙道歉:“啊?对不起。”

徐图之转过身,拿起小册子,先声明道:{我送你回家,届时你要解释一下,以免大家误会。}

徐蕊身上披着她的衣服,抓着她的腰带,别到时候把她当成欺辱徐蕊的人了。

徐蕊明白哑巴的意思:“嗯嗯,我会解释清楚的。”

徐图之嘴角微弯,点了点头。

夜晚的山风急,徐图之抬手拢好过分张扬的刘海儿,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没听到徐蕊的跟来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去,只见徐蕊僵在原地,双目失神,好似看呆了什么。

看来今晚发生的事情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和伤害。

徐图之走过去:{别怕,已经没事了。}

徐蕊慌乱低下头,轻声应道:“…嗯。”

徐图之将徐蕊送回了家,接受了徐老头一家人的感谢,徐老头一边要找徐生算账,一边又说要免费帮徐图之一起改造房子,就当是答谢报恩。

最后徐图之拿回了自己的外衣和腰带,回了自己的家。

她走入院内,看着屋内烛火通明,公仪清嫣的身影在窗扇上闪动。

徐图之捂着心口:“统子,这种不论多晚都有人等你回家的感觉真的太美好了。”

系统撇嘴:【比你把我的活给了女主还要美好?】

徐图之:“你咋还记仇呢?”

系统扭头,“哼哼”了好几声。

徐图之无奈一笑,把系统哄好,毕竟俩人还是战友,不能起内讧嘛。

公仪清嫣等了许久,等到了天黑,时不时的向院门口张望,终于等回来了徐图之。

她一步步挪到门口,打开门锁,默默舒了口气:“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徐图之走进房间,将竹篓放下,拿起小册子:{山路难走。}

写完她递给公仪清嫣看,突然觉得公仪清嫣神情有些古怪。

公仪清嫣目光从册子移到徐图之脸上,声音平淡却又透着一丝威严:“你一个人回来的?”

徐图之不好将徐蕊说出来,毕竟事关姑娘家的清誉:{嗯。}

公仪清嫣眸色微妙:“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洗漱吧。”

她揉了揉鼻子,面露一丝嫌弃,“你身上的味道很难闻。”

徐图之:“”



第220章 第 220 章 新药

原主的房子不大, 就一间可以住人的屋子和一间厨房,厨房旁边是柴火垛,所以徐图之只能在厨房洗澡。

烧了整整一锅水, 徐图之关好门窗, 洗好热水澡,换了身相对干净没味的衣服。

公仪清嫣现在身上都是伤,不好沾水, 所以这几日都是徐图之给她端了一盆热水来简单的擦拭身体, 也能起到一些清洁的作用。

公仪清嫣看着她把热水放在床头柜,头发没擦干还滴着水,散乱的披着, 却还依旧把脸遮的严严实实。

衣服也换了新的,补丁满身, 看起来依旧破旧潦草。

公仪清嫣现在对徐图之很懊恼和歉疚,她没想到自己会对徐图之说出那么无礼的话。

那时的她像是突然失去了理智和清醒,只顾着抒发内心的不满和愠怒。

可在徐图之去洗澡的时间里,公仪清嫣冷静了下来,觉得自己太过荒唐可笑。

因为她清楚自己对徐图之生气的理由。

徐图之说谎骗她, 而且她的身上还有一股女子才会有的脂粉味。

夜半三更, 与女子相会,若不是有过亲密接触不会沾染了一身脂粉味, 还说谎骗她一人而归。

公仪清嫣意识到这点,心中的怒火难以压抑, 以至于脱口而出了伤人的话语。

可又说到底, 她有什么资格和身份去质疑徐图之是否跟女子有亲密接触呢?

她自己性好有异又不代表别的女子都与她一样“特殊”。

也许徐图之在村中有关系好的姐妹玩伴,举止亲密些也很正常。

可最让人觉得不对劲儿又矛盾的问题地方就在于:好像这个村子里的人都认为徐图之是个男子,而徐图之也在故意遮掩自己是女子的事实。

所以徐图之以“男子”的装扮与一名女子在夜晚相会, 举止亲密,染了一身的香气。

噔噔——

公仪清嫣闻声看过去,只见徐图之拿着小册子对准她:{怎么了?}

徐图之把热水放好,就看见公仪清嫣盯着自己发呆,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身体不舒服吗?}她问。

公仪清嫣微微一顿,摇头道:“没有。”

{那快洗漱,早点睡吧。}

公仪清嫣见她要出去,本想拉住她的衣服,但身体比脑子反应的更快,她竟隔着衣袖紧紧握住了徐图之的手。

掌心的手忽地颤抖了一下,还听到了徐图之微乎其微的倒吸气,像是疼痛难耐的声音,公仪清嫣自认为是听得真真切切。

她眸色一紧,猛地扯开徐图之过长的衣袖,只见那手上多出了许多细小的划痕,若是只有几个还好,但现在一看,是整只右手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

公仪清嫣脸色一变,惊道:“你这是怎么弄的?”

看这伤口,不似刀剑所伤,倒像是被什么尖锐细小之物划伤。

伤口边缘红肿,隐隐泛紫,布满整只手,看起来有些可怖。

徐图之收回手,解释道:{采猪草的时候,被山里的杂草划的,没事的。}

原主不仅帮忙宰杀牲畜,也会做点轻快儿的活,比如采猪草之类的。

公仪清嫣上手握住徐图之的手腕,仔细一看:“这不像是柔软的草所割,更像是什么尖锐之物,而且你的伤口有些泛紫,割伤你之物怕是带着毒性。”

“是什么杂草还有毒?”

徐图之没想到公仪清嫣见微知著,她写道:{毒性小,我已经抹过草药,过两天就能好,没事的。}

{要是毒性大的话,我今晚不就回不来了嘛?}

公仪清嫣脸色难看:“莫要说胡话。”

“而且你自己明明会医”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公仪清嫣想到徐图之是在故意隐瞒自己会医术的事情,她不能在她面前暴露此事。

徐图之见她欲言又止:{什么?}

公仪清嫣蹙眉,话语中流露出她都未察觉到的担忧:“你要小心些,别把自己…伤的这么厉害。”

徐图之摆摆手:{没事,都习惯了。}

公仪清嫣目色坚定道:“这种怀习惯得改。”

徐图之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嘴角缓缓勾起,点了点头。

公仪清嫣见她嘴角弯起,蓦地反应出来自己对她有些太过在意,神色慌乱的垂下头,只觉得耳根有些滚烫。

{你洗漱吧,我先出去了,洗好了喊我。}

徐图之转身出屋,留下公仪清嫣自己清洗。

——

蛇头山很大,连绵千里。

徐图之让系统扫描了一下整个蛇头山,深入腹地,找到了几味名贵又适合治疗公仪清嫣的草药。

她处理好草药,放入砂锅熬煮。

徐图之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嗑着瓜子。

系统看着徐图之肿起来的右手:【幸亏这个“采药”的剧情不是在炮灰扮演剧情之中,不然你中的毒还没办法解呐。】

徐图之“咔呲咔呲”的磕着,看了眼有些肿的手:“不愧是[万毒荆],这毒性强的连你提供的解药丸都不能一次清除。”

系统:【我们所制作的解药丸也是要分析毒性后来给你专门研制的,这世上没有所谓的“百毒不侵”,只有将毒性彻底分析之后,对症下药才是根本。】

系统:【晚苏子这种草药可是很名贵的,对于治疗内伤有非常好的奇效,但采集非常困难,因为晚苏子在生长期间会催化伴生物来保护自己。】

“万毒荆。”

晚苏子生长在万毒荆棘之中,形似玫瑰妖艳,在风中摇曳。

徐图之是事先服用了解毒丸,不然以万毒荆的毒素,她就得瞬间嗝屁。

但解毒丸也不能完全将徐图之的毒性彻底清除,还是需要些时间来化解体内的毒素。

所以徐图之还吐了好几口黑黝黝的毒血呐。

砂锅里热气腾腾,徐图之将浓郁的药汁倒入碗里。

虽然这次药汁依旧黑乎乎,但散发的味道不是那种苦涩难闻,而是带有一丝清甜而不腻的果香。

徐图之惊讶道:{这味道好熟悉呀。}

系统:【晚苏子成熟后药性会大减,它会长出苏子果,待果子落地,化为种子,这种果子和万毒荆的毒性一样,所以晚苏子在生长期才能药用,并且将晚苏子药用后,会有一种果香流出,类似于雪梨的味道。】

徐图之恍然大悟:“真高级啊。”

系统:【晚苏子可是有市无价的,这种草药在这个任务世界里很难能找到的,我刚开始扫描蛇头山的时候还挺意外这里会有晚苏子。】

徐图之端好“有市无价”的汤药,回到屋子里。

“这药和之前喝的不一样?”公仪清嫣端着药碗,闻了闻,“有一丝果香。”

徐图之解释:{嗯,换了药材,怕你觉得苦,里面加了一些果子做的糖汁,不会影响药效的。}

换药?

公仪清嫣想到徐图之今早给她把了脉。

她深知自己的情况,虽然徐图之帮她接骨买药,处理了外伤,但是她的内伤并没有好转。

公仪清嫣给自己把过脉象,坠崖之后,胸中气逆喘满,震激过甚,肺络破损。

徐图之给她准备的药物无法根治此类重伤,她本想着外伤修养之后,离开村庄回到燕京再慢慢调养。

可现在徐图之给她把完脉之后突然换了药,莫不是发现了她的内伤未愈?

公仪清嫣深深地看了眼徐图之,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虽然口感粘稠,但入口并不苦涩难咽,

徐图之接过空碗:{这药喝完要早些睡,药效更好。}

公仪清嫣觉得这新药不简单,喝下去之后觉得五脏六腑都泛起一股热意,这种感觉并不痛苦难捱,反而有一种泡温泉的舒适感。

“你这次换的药是什么?”

徐图之没告诉公仪清嫣实话,怕她压力大:{我去村医那里拿的,就是山里的药材,村里人都喝这个,非常滋补。}

公仪清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入夜。

徐图之并未熟睡,她时刻关注着床上的公仪清嫣。

晚苏子的药效很猛,她担心公仪清嫣会有些不良反应。

“好热好热”

床上的人情不自禁的发出呢喃,双手扯着衣领。

徐图之起身,坐到床边,看着公仪清嫣双颊红润,脸上还有脖子上都是汗。

她抓住她的手腕把脉,脉象蓬勃有力。

徐图之担心道:“统子,她这反应不会是出现什么并发症了吧?”

系统扫描了一下,摆摆手:【就像发烧似得,只要出了汗,病就好了。】

系统打了个哈欠:【你自己看着吧,我休眠去了。】

徐图之点了点头,拿过床边柜子上的帕子,轻轻擦拭公仪清嫣脸上和脖子上的汗。

忽然,床上的人骤然睁开眼睛。

徐图之动作一僵:“!”

惊得徐图之握着汗巾的手腕瞬间僵在半空,喉间即将溢出来的轻呼被她生生咬碎在齿间,生怕人设再次崩塌。

徐图之担心公仪清嫣误会自己趁她病弱行不轨之事,急得险些就要说话。

却发现她双眸失神,神色迷离,不像是意识清醒的样子。

徐图之试探地在她眼前摆了摆手,见公仪清嫣还是保持一样的神情,长舒了一口气。

估计是睡魔怔了。

徐图之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

她重新拿起帕子给公仪清嫣擦汗,动作愈发轻柔,又抬手给她扇了扇风,见公仪清嫣呼吸渐渐绵长,腕间脉搏也恢复了规律跳动,徐图之才小心翼翼将她的手放回被褥里。

望着那双仍未阖上的眸子,徐图之迟疑片刻,终是没敢贸然触碰。

想着等药效过去,公仪清嫣自会沉沉睡去。

帕子有些湿,徐图之起身抬脚往水盆走去,却未注意到身后床上的人,漆黑眼珠正缓缓转动,一道转瞬即逝的幽光划过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