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五条悟本人倒是饶有兴致地支着下巴,笑眯眯地鼓掌:“不错不错,模仿得有九分像,少一分是因为不够帅。”

钉崎得意洋洋地坐回原位,顺手捞起一包薯片拆开:“那当然,我可是观察力满分!”

游戏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零食袋和饮料瓶在房间角落越堆越高。下一轮抽到红牌的是伏黑惠,他面无表情地将红牌甩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真心话。”他干脆利落地说,显然是从之前的教训中吸取了经验。

虎杖悠仁立刻翻开问题卡:“请问伏黑同学,童年最尴尬的一件事是什么?”

伏黑惠的脸色瞬间黑了,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温了几度:“这什么鬼问题。”

“快说快说!”钉崎起哄,整个人都凑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她甚至直接掏出了手机,作势要录像。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十岁那年,我被一只鹅追着跑了两条街。”

虎杖悠仁:“什么?!伏黑惠怕鹅?!”

“不是怕!”伏黑惠咬牙切齿,“是那只鹅先挑衅的!”

狗卷棘已经笑得整个人都趴在了桌子上,肩膀不停抖动,偶尔发出闷笑声。

禅院真依挑了挑眉:“所以这就是你不喜欢鸟类的真正原因?”

“我没有不喜欢鸟类!”伏黑惠无力地辩解,“只是鹅比较特殊。”

轮到熊猫抽牌时,它毛茸茸的爪子小心翼翼地从牌堆中抽出一张,然后发出夸张的哀嚎:“啊,不幸抽到了红牌。”它用爪子捂住眼睛,却故意从指缝间偷看众人的反应。

“大冒险!”熊猫突然精神抖擞地站起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狗卷棘翻开挑战卡,他兴奋地把卡片举过头顶摇晃:“请做出最不像熊猫的行为!”

“这有什么难的,”熊猫慢悠悠地清了清嗓子,声音突然变得字正腔圆,“我可以像人类一样说话,这已经很不熊猫了。”

江訫月摇头:“不行不行,这太简单了!”

熊猫歪着脑袋思考,圆耳朵轻轻抖动。突然它眼睛一亮,“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熊猫会唱歌?!”虎杖悠仁惊讶。

熊猫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扩音器开始唱:“咒术Disco~咒术Disco~玉犬左转~鵺鵺右转~”

它边唱边跳,圆滚滚的身体居然灵活地做出了机械舞的动作,前爪一卡一顿地摆动,后腿还配合着做出滑步,毛发随着动作蓬松地抖动。

“哈哈哈哈!”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江訫月顿时乐不可支,竖起大拇指:“这绝对是史上最不像熊猫的行为了!”

五条悟在一旁满意地点头:“不错,可以考虑出道了。”

熊猫立刻鞠躬谢幕:“谢谢,谢谢,以后我的艺名就叫熊猫不是熊猫。”

大家笑笑闹闹,江訫月也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这些鲜活的生命,也许这些在原著中注定要经历苦难的少年们,此刻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鲜活地存在着。

最后一轮,是狗卷棘抽到了红牌。

“木鱼花。”他可怜巴巴地看着众人。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钉崎挑着眉问。

狗卷棘犹豫了一下,指了指真心话的卡片。

虎杖悠仁翻开问题卡,清了清嗓子:“请问狗卷同学,如果用一句话形容在座的每个人,你会说什么?”

少年思考片刻,拿出小本子快速写着。他写字的速度很快,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片刻后,他举起本子,上面工整地写着:

【虎杖:永远充满活力的笨蛋。

钉崎:暴力但可靠的时尚达人。

伏黑:表面冷淡内心温柔的老妈子。

熊猫:披着熊猫皮的搞笑艺人。

禅院:靠谱的御姐。

美子学姐:喜欢帅哥的学姐。

五条老师:最强也是最幼稚的大人。】

江訫月:???

“喂!”五条悟不由得抗议,“我哪里幼稚了!”

众人异口同声:“哪里都幼稚!”连一向稳重的伏黑惠都忍不住加入了声讨。

狗卷棘又补充了一句:“鲑鱼子。”(特别是现在)

房间里再次爆发出大笑声,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升到中天,温柔地注视着这群打闹的少年们。

江訫月下意识地看了看五条悟带着笑意的侧脸,她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不过很快,她垂下眼眸,将笑意掩下。

五条老师呀,他打破了传统教育中权威与距离感的桎梏,用独特的方式重新定义了师生关系。

他没有刻板的教条,比起传授固定的知识体系,他更注重培养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

那些看似随性的教学方式背后,是对学生个性差异的深刻理解与尊重。

他这个人啊,完美平衡了引导者与同行者的双重身份。不会用过度保护扼杀学生的成长空间,亦不会用冷漠旁观辜负他们的信任。

他是教师是前辈又是朋友,在尔虞我诈的咒术界,他固执地为学生们守护着一方净土,就是这份纯粹的教育理想,为大家照亮了前路。

学生们笑得开心,他也很开心啊!

*

【高专八卦小分队(3)】

【钉崎】:(可爱jpg)

【钉崎】:家人们!分析时间到!!!五条老师今天绝对不对劲!!!

【虎杖悠仁】:啊?哪里不对劲?他不是一直那样吗?(挠头jpg)

【钉崎】:你傻啊!看看细节!

【钉崎】:1.他特意让美子学姐坐他旁边,说是“助教需要记录行程”(谁信啊)

2.给学姐安排的房间是唯一带私人温泉的!

3.还亲自送浴衣过去!!!

【伏黑惠】:……

【伏黑惠】:可能是巧合。

【钉崎】:伏黑!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虎杖悠仁】:啊这……确实(突然醒悟jpg)

【虎杖悠仁】:而且!真心话环节你们注意没?五条老师说理想型的时候,眼睛一直往学姐那边瞟!

【伏黑惠】:……

【伏黑惠】: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

【钉崎】:还有更锤的!学姐说喜欢“黑发”的时候,五条老师突然插话,语气超——级——怪!

【钉崎】:就是那种“哦?原来你喜欢黑发啊?”的阴阳怪气感!(loopy阴阳怪气jpg)

【虎杖悠仁】:对对对!然后还特意问“现实中有符合标准的人吗?”

【虎杖悠仁】:该不会五条老师是在吃醋???

【伏黑惠】:……

【伏黑惠】:你们开心就好。

【钉崎】:不管了!明天继续观察!

【钉崎】:我赌一顿和牛,他俩绝对有问题!!!

【虎杖悠仁】:我跟!

【伏黑惠】:……我退出群聊。

(群聊陷入沉默)

五分钟后——

【钉崎】:[新消息]伏黑你退群也没用!事实就是事实!

【伏黑惠】:……

【伏黑惠】:已拉黑。

*

江訫月整个人泡在温泉池中,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蒸腾的热气在四周氤氲成朦胧的白雾。

她背靠着天然石壁,乌黑的长发被随意挽起,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修长的颈侧。

她的皮肤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她一边小口啜饮着冰镇梅子酒,一边飞快地划着手机屏幕,嘴角时不时因为看到有趣的内容而疯狂上扬。

哈哈哈这个也太沙雕了吧!

水面浮着一个小木盘,上面摆着几片切好的蜜瓜和洗净的草莓。她偶尔伸手捻起一块水果,远处传来隐约的笑闹声,大概是学生们还在公共浴池玩耍。

但此刻的江訫月却完全沉浸在私密温泉的惬意中,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正在某个小群里被疯狂讨论。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眼前突然跳出来个弹窗。

【系统提示:今日单抽次数未使用,是否现在抽卡?】

江訫月随手点开系统界面,卡池瞬间旋转,七彩的星光轻盈跃动,像是海浪一般堆叠,最终化作一道温柔的金芒,缓缓铺展开来。

【恭喜!获得SSR级道具“梦境放大器”×1!】

哈?

什么玩意啊。

江訫月瞪大眼睛盯着悬浮在眼前的金色卡片,然后用手指戳了戳。

是SSR!我们有救啦

卡片上的说明文字也欢快地弹了出来。

【梦境放大器

等级:SSR

效果:放大内心最深处的愿望,并自动匹配最适合实现的场景。

特性:无需主动使用,检测到合适场景时将自动激活,产生的体验极度真实,会让你获得双倍快乐。】

内心深处的愿望?

那不就是想回家吗?

可是江訫月还没来得及细想,卡片如同夏夜流萤般轻盈飘散,变成了点点星光。

的确很梦幻。

等等!我还没决定用不用呢!

江訫月下意识伸手,可是就看见星光却从指缝间溜走,只在空气中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

又一条提示又欢欣鼓舞地跳到了眼前,

【道具已存入背包,将在成功匹配场景后自动激活使用。】

第57章

这是什么鬼啊?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訫月发现在那个SSR卡已经变成了一个人畜无害的月亮图标,放进了道具栏里?

她试探地用手戳了戳,跳出了一个小气泡,气泡里飘着一行字,

【当前场景匹配度不足,无法使用】。

匹配场景?感觉更加诡异了。

江訫月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总有一种系统要坑自己的预感。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上面弹出了一条消息,竟然五条悟发过来的。

信息的内容很简单,

【五条悟】:美子,来我房间一趟。

江訫月揉了下眼睛,确认发信人确实是五条悟,这个点?去他房间?

太糟糕了吧!

鬼使神差地,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不可描述地展开:

【场景一:她刚推开门,就被一股力道拽进去,后背抵在墙上。五条悟单手撑在她耳侧。

“太慢了。”他低声说,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耳尖。

“等、等等!五条老师你叫我来到底干什么!”

“嗯?当然是……”他忽然凑近,变魔术般从身后抽出一沓文件,笑容灿烂

“教你写报告啊。你的错别字太多了,不合格哦~”

江訫月:“……”

场景二:房间灯光昏暗,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拿根巧克力棒,冲她晃了晃。

“要吃吗?”

她刚伸手,他却恶劣地抬高,让她扑了个空。

“五条老师!”她瞪他。

“想要的话,得自己来拿。”他低笑,嗓音带着蛊惑。

她咬牙凑近,结果他突然把巧克力棒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啊,骗你的,最后一根我吃掉了~”

江訫月:“我要申请换上司。”

场景三:最离谱的是,她甚至脑补出他裹着浴袍,湿发滴着水,一脸无辜地说:“美子,能帮我吹头发吗?”

“哈?!你自己没手吗?!”

他歪头,笑得人畜无害:“有啊,但不想动,而且,你不是很期待这种剧情吗?”

“谁期待了啊!!!”】

……

江訫月终于清醒了,感觉和五条悟有关的剧情,都像是精神污染。

“五条老师,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她谨慎地回复。

“帮我参谋一下新买的伴手礼哦。”他秒回,还附带了一张照片,就看见照片中果然桌上摆着几个精致的礼盒。

江訫月这才松了一口气,某种程度来说,加班也比这种精神污染好很多,不是吗?

她从温泉池中缓

缓起身,随手套上一件宽松的米色卫衣,然后利落地将长发挽起,随意扎成一个蓬松的丸子头。

走出房间后,在长廊里,月光透过窗户,在她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五条悟的房间就在隔壁,不过几步的距离,她停在了他的房门前,手指悬在空中顿了顿,才轻轻叩响了那扇推拉门。

“五条老师?”

门内传来熟悉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鼻音:“进来吧,记得把门带好。”

可是江訫月刚推开房门,就被扑面而来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内室的拉门半敞着,透出暖黄的光,隐约能听见水流晃动的声响。

她隐隐约约有种古怪的预感,她试探地迈开脚步走进去,看到眼前的一幕后,顿时瞪大了眼睛。

卧槽!

卧槽!

卧槽!

和她房间的布局一样,也有一个私人温泉池。

蒸腾的雾气缭绕,五条悟修长的身影在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

温泉水漫过他宽阔的肩膀,水珠顺着肌肉的线条缓缓滑落,嘴角的弧度因温泉的舒适而显得格外放松。

他并没有带墨镜,那双举世罕见的苍蓝色眼眸此刻毫无遮挡,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清澈透亮,像是将整片晴空都盛在了眼底。

而他就这样毫不避讳地直视着江訫月。

“美子,来得真快啊。”薄唇微启,轻快的声音在温暖的空气中缓缓漾开。

江訫月的大脑“嗡”地一声,彻底死机。

按道理来说,她应该立刻转身离开,但双脚却像生了根一样无法移动。

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那具完美的身躯上游移,宽阔的肩膀,线条分明的腹肌,还有水面下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你发现五条悟正在泡温泉,你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堆乱码文字。道德值-1】

她这才想起游戏里还有道德值这个设定,难道是因为她直勾勾盯着看的行为触发了惩罚机制?

这算什么犯规?

她在心里不服气地反驳:这分明是系统在嫉妒我能看到这样的美景!

斯哈斯哈!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加快,甚至鬼使神差地想要再往下看,若隐若现的人鱼线像是某种危险的邀请函。

“美子,看够了吗?”

五条悟忽然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拨弄了下水面,水波荡漾间,他的姿态更加放松,甚至带着几分故意的恶劣。

这和勾引自己有什么区别啊!

江訫月猛地回神,整张脸“轰”地烧了起来,她立刻转过身,背对着他,因为太过慌乱差点咬到舌头:“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温泉水轻轻晃动,蒸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五条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池边,水珠顺着他胸膛滑落。他歪着头,嘴角挂着笑意:“泡温泉为什么要穿衣服?”

“……”

江訫月脸都涨红了,虽然平时没少刷手机里的腹肌帅哥,但真人版冲击力实在太大。

脑子里又控制不住地回想起,刚才水雾缭绕中,那具精瘦有力的身躯若隐若现,比隔着屏幕看到的要鲜活百倍。

“我不管!你不穿衣服,我就走了。”她严肃抗议,大声抗议,非常有道德感的抗议。

从五条悟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她通红的耳朵和绷直的后背,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欲盖弥彰的可爱。

“别走啊,不是说要讨论伴手礼吗?”白发教师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在安静的温泉室里格外清晰。

此时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快要羞恼得冒烟,他这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之前……”

江訫月余光瞥见一旁的小茶几上,的确摆着几个礼盒。

“不过什么?”她警惕的问道。

五条悟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拨弄着水面,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先帮我试试水温。”

简直以为幻听了,她猛地瞪大双眼,声音都提高了两度:“试水温?!你泡了这么久还问我水温?”

“嗯。”五条悟的语气却理所当然,“我总觉得温度不太对,但一个人泡久了,感觉会迟钝。”

“???”

她内心疯狂吐槽:啊啊啊!五条悟你这个混蛋到底在搞什么鬼啊!突然发消息叫我来你房间。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你在泡温泉,还说什么帮我试试水温这种一听就是借口的烂理由!

你可是拥有六眼的最强咒术师啊,连咒力残秽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人,现在居然跟我说感觉不到水温?

她深吸一口气,实在无言以对:“五条老师,你是不是在耍我?”

“怎么会?”五条悟整个人往池边一趴,他仰起脸,苍蓝色的眼眸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无辜,声音却坦荡得令人恼火,“我是认真的。”

江訫月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她转过身子,却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瞥向水面,氤氲的雾气中,属于男人精瘦的腰线。

【道德值-1】

【道德值-1】

……

她小心翼翼地蹲到池边,手指草草地碰了碰水面,传来的温热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再伶牙俐齿此时也结巴了一下:“温、温度刚好啊。”

“真的?”五条悟却忽然往前倾身,水面顿时荡开了一圈圈波纹,而他的脸瞬间逼近。

近到江訫月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能感受到他呼吸时带出的温热气息:“你再试试?”

“不用试了!我回去了!”江訫月反应很快,立刻战术性地后撤,可是下一秒,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躲什么?”他抬眼看她,语气似乎带着几分不解。

江訫月只觉得自己好像触了电一样,他的手掌完全裹住她的手腕,掌心湿滑温热,像是要把那一小块皮肤都浸透。

水汽在两人相贴的缝隙间蒸腾,分不清是他的温度还是温泉的余热。

偶尔有水滴从指关节滑落,沿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往下淌,痒得让人忍不住想缩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扣住,于是那些水渍便被压成更湿润的触感,黏连着。

这触感太过于鲜明了,鲜明的让人快要疯掉了!

江訫月此时此刻感觉耳边都是自己激烈的心跳声,她慢吞吞地道:“五条老师……你这样不太合适吧?”

可是他却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哪里不合适?我只是让你帮忙确认水温。”

闭嘴吧!活爹!

她沉默片刻,终于忍无可忍地竖起大拇指:“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高匹配度场景!“梦境放大器”自动激活!】

江訫月还来不及反应,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如水波般扭曲,五条悟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可当她再次睁眼,却发现一切毫无变化,她仍被五条悟扣着手腕,茶几上的伴手礼纹丝未动。

……所以,那破系统是在耍她?

可是来不及吐槽,此时五条悟却突然更进一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嗓音低沉含笑:“温泉太热了吗?”

江訫月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的手掌温暖而潮湿,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那么轻,那么轻。

“五条老师。”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像是被蒸腾的热气融化在唇边,混合着自己乱跳的心。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又朝她靠近了些。距离近得过分。

太近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震耳欲聋。下一秒,他忽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温热的泉水哗啦一声溅起,水珠飞散。她尚未回神,唇上便蓦地覆上一片柔软,他的吻轻得像落雪,却又烫得惊人。

江訫月猛的瞪大双眼,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又莫名其妙。

唇上残温度烫得惊人,像一团火从接触点蔓延到全身。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温泉里,从里到外都烧得发疼。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连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搅得粉碎。

她浑身

发软,可是并没有第一时间地推开他,因为这个吻正在逐渐加深。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拉得更近。

江訫月感到一阵眩晕,五条悟的唇比她想象的更柔软,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得向前倾去。

“哗啦”一声响,温泉水花四溅。

她整个人跌进池中,热水瞬间漫过胸口,湿透的衣料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五条悟的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池壁与自己之间。

“跑什么?”他低头凑近,银白的睫毛挂着水珠,在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格外蛊惑,“不是你说要一起泡温泉的吗?”

等等!她什么时候说了!

江訫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的体温透过自己湿透的衣服传来,烫得惊人。

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一下下拍打在她腰间。

五条悟忽然伸手拨开黏在她颈侧的发丝,下一刻就被他更用力地按进怀里。

他再次吻了过去,这个吻愈发深入,江訫月几乎喘不过气来,双手攀上他的肩膀,他的肌肉线条紧绷而流畅,触感温热而坚实,让她忍不住想要更加贴近。

五条悟低笑了一声,嗓音沙哑得不像话:“这么乖?”

每一次轻咬都让她呼吸微乱,每一次深入都让她心跳失控。

温热的泉水在他们之间荡漾,水波随着两人的动作轻轻晃动,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的后背抵在温泉池壁,微凉的触感让她稍稍清醒了一瞬。

“等等!”她终于找回一丝理智,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等什么?”他低哑地问,唇瓣却依旧贴着她的耳垂,轻轻地咬了一口。

她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驳,他的拇指轻轻抚摸她的唇瓣。

她张了张口,却被他再次封住唇舌。这一次的吻比之前更加深入。

江訫月不知道是不是温泉泡的太久,眩晕感袭来,仿佛一脚踏空悬崖。失重,战栗,却又隐秘地贪恋这种坠落。

想说够了,可是最终化作一声轻微的喘息。理智在说逃开,身体却背叛般向他靠近,这微妙的动摇比拥抱更直白。

然后,他的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从她腰间缓缓上移。

指尖先触到的是湿透的衣料,棉质布料吸饱了水,紧贴在她腰侧的凹陷处,他的拇指沿着那道弧度轻轻摩挲。

上升的速度被刻意放慢到近乎折磨。手指擦过腰际时,她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蒸腾的热气让触感变得模糊又鲜明,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纹的纹路,带着薄茧的指腹,甚至是指甲修剪圆润的弧度。

当手指终于游走到肩颈交界处时,时间仿佛静止了,他的食指勾起一缕湿漉漉的发丝,缠绕在指节上轻轻拉扯。

“等一下!这不公平。"

“哦?哪里不公平?”

温泉的水汽在她眼中氤氲成一片,却遮不住眼底那点跃跃欲试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突然抬起下巴:

“你、你都摸这么久了,我能摸摸你的腹肌吗?”

第58章

五条悟笑了,然后握住江訫月的手,就在这一瞬间,她的掌心猝不及防贴上紧实的腹肌,水汽将触感放大,肌理分明,每一寸线条都蓄满力量,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湿漉漉的皮肤下是灼人的温度。

江訫月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怎么形容呢,像是被放大镜聚焦的雕塑,坚硬与柔软矛盾地并存。蓄满力量却又克制地收敛。

紧实温热,带着湿润的张力,矛盾得让人心跳失序。

那只手接着又引导着她的向下游移。擦过了人鱼线凹陷的阴影,她鬼使神差地想,如果用力按下去,会不会像按下钢琴键一样,让他发出声音?这个念头让她很不好意思,不敢去看他。

说实话,这比想象中还要羞耻。他的温度像是烧红的炭,而她的掌心成了唯一的散热口。原来男人的身体可以这么烫,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占有欲。

而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一点点往下,此时此刻,她像是踩在了悬崖边缘,既害怕坠落,又忍不住想往下看,可是再往下,就是危险领域了。

她大脑疯狂拉响警报,但是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咒,动弹不得。

要碰到了。

江訫月整个人都炸了,差点变成了尖叫鸡。

可就在这个时候,

“美子,你怎么走神了?”五条悟的声音突然清晰地响在耳边。

江訫月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五条悟的温泉池边,她的衣服干燥整齐,而他挑着眉看自己。

【叮!梦境体验结束,请宿主为本次服务打分~】

她终于反应过来,是春.梦!

江訫月的灵魂在这一刻裂成了三瓣。

第一瓣在尖叫,这破系统居然用五条悟的真人建模搞簧色体验?!还他爹的带触觉反馈?!

第二瓣在疯狂复盘,自己居然主动要摸腹肌?!还被他按在水里亲到腿软?!

第三瓣却在隐秘地回味,不得不说,这系统模拟得也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腿软。她甚至开始怀疑,系统是不是偷偷扫描了五条悟本人的身体数据。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她刚才居然在正主面前,做了一场关于他的簧梦?!虽然五条悟不知道,但她知道啊!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有点意犹未尽。

现在别说看五条悟的脸了,生怕对视的瞬间就会被他那双六眼看穿所有不堪的幻想。

家人们,脚趾扣地了,已经抠出了一座五条悟等身手办,还是温泉限定版。

“美子啊,你脸怎么这么红?”五条悟歪着头看着她。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正和自己对视着,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就这么直勾勾地望进她眼底。

江訫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梦境和现实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她甚至分不清此刻加速的心跳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五条悟。

我是不是太痴汉了,她忍不住在想。

“一定是你这里温度太高了。”江訫月双手捂住脸颊的瞬间,掌心的温度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中暑了,我走了。”

“美子啊,这都十月份了哦。”五条悟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手指轻轻拨弄着温泉水面。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嘴角的弧度。

江訫月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红变成艳红。她梗着脖子,目光死死钉在木门,仿佛那里突然长出了全世界最有趣的纹路。

江訫月:“……”

“是我害羞了还不行吗?”她终于破罐子破摔,“谁叫你不守男德,衣服都不好好穿!”

说着她指着茶几上的礼盒,匆匆道:“伴手礼选这个!告辞!”

话音刚落,女孩直接夺门而逃,结果左脚绊右脚,差点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表演个平地摔。这下她更崩溃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

这是穿越以来,最黑暗的一天啊!

谁敢想!谁敢想!

丢人丢到霓虹国!

五条悟望着那个跌跌撞撞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先是唇角微微上扬,继而溢出一声低笑,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缓缓漾开。

而回到房间的江訫月此时已经彻底破防了,她一把抓起枕头闷在脸上,布料下传来一声模糊的呜咽。

那个吻的触感仿佛还烙在唇上,可为什么连细节都真实得可怕?

好像真的亲过一样。

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床单上,又不受控制地开始比较梦境和现实的差别,现实里的五条悟也会用那种方式接吻吗?会像梦里那样吗?会不会很凶。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像是被烫到一样,火速移开了手。

她终于忍不住,突然诈尸般坐起来:“系统,你那个梦境体验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那种触感都这么真实!”

【亲亲宿

主,本次体验也是根据您的深度记忆复刻出来的哦。】

胡说八道!她什么时候亲过五条悟了?!系统居然敢凭空造她簧谣?!

可下一秒,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某些零碎片段,难道是因为之前两个人在北海道的经历,系统是根据这些素材自动补全的?

她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在床上疯狂翻滚两圈,最后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尖叫。

狗系统!毁我清白!

不过这个时候五条悟却突然给她发消息了,她一愣,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立刻抓起手机。

【五条悟】:美子,睡了吗

江訫月犹豫片刻,回复:“还没睡,怎么了五条老师?”

【五条悟】:你刚才跑太快差点撞到门框呢~需要我送药贴吗?

【江訫月】:不用啦,谢谢五条老师。(肯擦那jpg)

【五条悟】:好吧好吧,今天的团建玩得开心吗?

【美子】:还行。

【五条悟】:诶~只是还行吗?

【五条悟】:我看你今天笑得明明很开心呀。

【美子】:(老实人jpg)

【五条悟】:下次团建想去哪里?海边怎么样?(白猫玩水gif)

【美子】:海边+1

【五条悟】:那就定下了哦

【五条悟】:晚安哦。

【美子】:晚安

……

江訫月放下手机,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有点甜蜜,又有些失落,她不知道自己对五条悟的感情是什么,因为真的想不明白。

她喜欢五条悟吗?好像是的。但这份喜欢像一团抓不住的雾气,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形状。

穿越成咒灵这件事,她其实早就不纠结了,身体是咒灵又如何?灵魂还是她自己。

可五条悟是人类,最强的咒术师,而她是人,又不是真正的人,这种微妙的错位感,让她连自己的心情都变得不确定起来。

依赖是肯定的。从在这个世界醒来的第一天起,五条悟就是她的锚点,但依赖和喜欢之间的界限到底在哪里?她分不清。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自己还是人类,这份心情会不会更明确一点?至少能坦然点。

最让她烦躁的是,明明心里乱糟糟的,却连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总不能对虎杖他们说“我好像对五条老师有好感?”更何况她自己都没搞明白的事,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模糊的脸。

不过问题也不大,她突然一瞬间悟了,比起纠结这种东西。

还不如好好攒积分,发财致富,积分多多,种花家的女人永不认输。

江訫月心里又美美哒。

*

团结结束后的几日,虎杖悠仁、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被派去处理八十八桥的诅咒事件。

这本该是一次常规的诅咒祓除行动,却意外演变成了生死一线的恶战,三人几乎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

“我们仔细调查了那只咒灵和那两具遗体,结果真是令人大吃一惊,居然是上次事件的受肉.体。”五条悟慵懒地斜倚在沙发上,他正漫不经心地往咖啡杯里一颗接一颗丢着方糖,另一只手在打电话,“没想到他们三个居然能独自击败相当于特级的咒灵。”

电话那头的庵歌姬似乎说了什么,他嘴角突然绽开灿烂的笑容:“今年的新生可真是捡到宝了呢,当然啦,这都要归功于我这位天才教师的卓越指导,对吧?”

江訫月一边正在暗戳戳的抽卡,耳边是五条悟喋喋不休的自夸。

【每日单抽已就位,已累计抽卡9次,总抽卡次数69次,触发小保底机制。】

还有31次,才能大保底。

不嘻嘻。

小保底也行吧,

嘻嘻。

随着点击抽卡,一个金色的弹窗跳了出来。

【你获得了SSR道具:咒术界502胶水】。

【说明:用途不明,待触发】

这是什么玩意?

神神秘秘的,一般来说卡池里都是辣鸡东西,不过有的ssr还是挺有用,比如那个什么免疫伤害的道具,她一直供着呢。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边放大:“美子,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在听。”她头也不抬地敷衍,“就是那个,嗯,最强最厉害。”

“太敷衍了!”猫猫非常不满意,立刻抓着她的肩膀疯狂摇晃,“我刚才问你怎么看,你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吧?!”

她被摇晃的脑袋都晕了,这才发现五条悟早已经挂断手机了。

“什么怎么看?”她茫然的看着他。

“关于我让歌姬去查的事情,你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五条悟凑近去看她,温热的呼吸不经意地落在她的脸颊上,

江訫月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突然福至心灵,和这只猫相处太久,连他尾巴往哪翘都能猜到。她轻轻推开他:“五条老师,你现在怀疑是内鬼出现在学生中吗?”

而且她也是资深二次元,拜托,少年漫的内鬼不都是这个套路吗?前期装得人模人样,后期肯定要搞个悲情退场,不是被灭口就是突然洗白领便当呵呵。

闻言,五条悟挑了挑眉,又回到座位上,他搅动着咖啡杯里的方糖,金属勺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递给了江訫月:“果然还是美子最懂我呢,来,奖励你一杯特制甜咖!”

她狐疑地喝了一口,甜得要死,根本就是方糖里掺了点咖啡吧!

“好喝吗?”五条悟笑眯眯地问。

江訫月生无可恋道:“五条老师,你是打算用甜度直接祓除我吗?。”

“被发现了?这可是我的新术式——无量糖度哦!专门用来对付像美子这样不听话的小朋友。”

“术式后遗症是糖尿病?建议改名叫无良糖度比较贴切。”她默默地把杯子推了回去。

五条悟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揉了揉江訫月的发顶,指尖带起几缕不听话的碎发:“美子真是越来越会吐槽了~”

随即又突然正色,他坐直身子,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不过现在该找专业人士干活了”。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江訫月余光瞥见屏幕,瞬间瞪圆了眼睛。

个、十、百、千……万?!

她盯着那串零来回数了两遍,一千万日元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转给了冥小姐?

第59章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就是咒术界最强和普通社畜的差距吗?

今日,再次感受到资本主义的暴击。

有钱真好!

“这是拜托她查内鬼顺便推荐悠仁他们为一级咒术师的费用。”五条悟跟她解释道。

“哦。”

江訫月直勾勾盯着转账页面,眼神里写满了贫穷的怨念。

“你这是什么眼神。”五条悟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了她的额头。

“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她哀怨的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地道,“突然不想请你吃饭了。”

“那不行,你上次还说请我吃麻辣香锅。”五条悟立刻垮下脸,伸手就把她的头发揉成一团乱毛。

“……”江訫月用眼神发出无声的控诉。

“好啦好啦。”五条悟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嘴角的笑意更深。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发丝,动作意外地温柔,“先陪我去取下衬衫。”

江訫月狐疑地抬头:“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美子可是我的专属

助教,当然要全程陪同,而且取完后,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吃晚饭哦。”五条悟笑眯眯地道。

衬衫被伊地知干洗完后,送到了虎杖悠仁、钉崎和伏黑惠的手里,再三叮嘱虎杖悠仁等人务必要妥善保管,尽快转交给五条老师。

然而这三个年轻咒术师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件看似普通的白衬衫其实是个25万日元的奢侈品,点头应下,却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十分钟后,当五条悟和江訫月推开门时,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站在中央,校服前襟诡异地隆起。

钉崎假装在整理头发,眼神却不断往伏黑那边瞟。而虎杖悠仁正死死搂着伏黑惠的肩膀,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视线却飘忽不定。

五条悟眨眨眼,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看到白发教师,非常有默契,默契到可疑,几乎异口同声:“在讨论任务报告!”

江訫月嘴巴抽了抽:这也太欲盖弥彰了吧!

她看着伏黑惠鼓鼓囊囊的胸口,心想这是什么超绝大胸肌。

哈哈哈哈,我笑死。

她努力维持表情,轻咳一声,语气听起来微妙:“伏黑同学,最近锻炼的挺好啊。”

伏黑惠:“……”

这话一说,少年的耳尖顿时微微泛红,虽然表情依旧冷淡,但眼神明显飘忽了一下。

虎杖悠仁和钉崎想笑,但是不敢笑。

看着这三名学生,五条悟挑了挑好看的眉梢,不由地也笑了,直接打趣道:“惠,你是在cos男妈妈吗?”

伏黑惠:“……”

江訫月用力抿住唇,死嘴别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场面顿时陷入诡异的静默。当那件衬衫终于被拿出来时,众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件衬衫早已不复当初的挺括模样,前襟处深褐色的咖啡渍晕染开来,整件衣服皱皱巴巴地耷拉着,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皱眉。

五条悟拎着衬衫一角,故作痛心地叹气:“好像没买多久吧,就成这样了。”

“五条老师,我会赔的!”钉崎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似乎下定了决心,“我出九万。”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讪讪地补充:“那、那我出八万!”

伏黑惠沉默两秒,突然开口,语气冷静但带着一丝认命:“我也出八万。”

江訫月默默后退一步,小声问五条悟:“小孩子果然天真,完全没想过折旧费的问题吧?”

“可不是嘛,要是忽悠美子你的话,可就没这么容易了。”五条悟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宣布重大喜讯般高声道:“好啦好啦,老师我心胸宽广,这笔账就一笔勾销吧!”

“真的假的?!”钉崎猛地瞪大眼睛,激动地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一个度,“老师你真的不用我们赔吗?”

五条悟含笑点头,故意拉长音调,修长的手指突然指向伏黑惠,“不过呢,惠要答应老师一个小小的条件。”

伏黑惠瞬间绷紧身体,警惕地竖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万圣节要继续cos男妈妈!~”五条悟乐不可支。

空气凝固了几秒。

“噗嗤。”江訫月急忙用手捂住嘴,但是笑声实在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虎杖悠仁直接笑到蹲在地上捶地板,肩膀笑得一抖一抖,“伏、伏黑!这个必须答应啊!我要录视频发ins!”

而钉崎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伏黑!快答应!我要拍一百张照片当屏保!”

伏黑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拒、绝。”

“怎么可以这样。”五条悟叹了一口气,“老师我都免了你们的债务诶。”

伏黑惠面无表情地道:“那我宁愿还钱。”

打趣完学生,五条悟大手一挥,则心情愉悦地拉着江訫月离开了。

看到伏黑惠cos男妈妈是不可能了,不过江訫月想,的确是要到万圣节了,十月的东京,秋意渐浓,但万圣节的狂欢气息早已悄然蔓延。

街头的商铺橱窗里早早摆上了南瓜灯和骷髅装饰,便利店门口堆满了限定发售的南瓜味零食和巧克力。

她的目光扫过街边一家卖搞怪头饰的小摊,上面挂满了恶魔角、猫耳发箍,甚至还有会发光的南瓜头套。不远处,一群年轻人正嘻嘻哈哈地往彼此脸上贴“伤口”贴纸,笑声融进东京夜晚特有的喧嚣里。

五条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突然笑眯眯地问道:“美子,既然快到万圣节了,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吗?

她的思绪不由飘回从前,她其实一直很喜欢万圣节的热闹氛围,那些夸张的装饰,欢乐的人群,荒诞而瑰丽。

她十四岁之前是在曼哈顿长大,她一直觉得万圣节是纽约最迷人的时刻,从格林尼治村的变装游行到布鲁克林的鬼屋布置,整座城市都沉浸在奇思妙想的狂欢氛围中。

后来回国了,虽然万圣节这样的西方节日氛围淡了许多,却意外地碰撞出许多有趣的混搭风,比如还有什么中式恐怖,蛮好玩的。

江訫月突然惊觉,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去想穿越前的经历了。

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地绑定了系统变成了咒灵。

没有解释,没有选择,就像被随手丢进陌生水域的鱼,等反应过来时,鳃已经变成了另一种呼吸方式。

但是足够安心,因为有五条悟,他高大耀眼又足够强大。

这种依赖感来得悄无声息,是雏鸟情节还是什么的分不清了,只觉得和他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江訫月转头去看他,忍不住提议道:“五条老师,要不要一起去涩谷过万圣节?”

话一出口就觉得像极了约会邀请,但转念一想,算了,管他呢。

“好啊。”五条悟却答得非常干脆,似乎永远不会拒绝她的提议,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要不要装扮一下”

“嗯!我想穿那种南瓜卫衣。”她比划着,手指在头顶画了个圆,“就是帽子一扣,整个人就变成南瓜的那种。”

“哈?”五条悟显然被这个过于具象又莫名可爱的打扮冲击到了,虽然有点抽象就是了。

半晌,他噗嗤笑出声:“我们美子啊,这种奇奇怪怪的可爱还真是独一份呢。”

“嘿嘿,那可爱的美子决定请你吃饭了,走不?”她微微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眸晕染着细碎的光晕,像是将傍晚最后一缕阳光都盛在了眼底。

眼睛轻轻一眨,那笑意便如同涟漪般在眼底荡漾开来,清澈得能看见倒映在其中的五条悟。

五条悟不由得低头看着身旁姑娘眉眼弯弯的模样,突然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意外地舒适。

原本对节日毫无兴趣的他,此刻竟开始期待起那个充满南瓜灯和糖果的夜晚。或许是因为能看见她,又或许只是单纯享受这种平凡的陪伴。

好像这样也不错?

猫猫教师心想。

江訫月说话算话,毕竟真女人不打诳语,真得请五条悟吃麻辣香锅了。

瓷盆被服务员“哐当”一声端上桌,红亮油润的食材堆得冒尖,干辣椒和花椒粒嵌在缝隙里,焦香扑鼻。

肥牛片边缘微卷,被煸得焦香,藕片切得极薄,炒得脆生生的,午餐肉煎得金黄,土豆片半透明,边缘微焦,像薯片一样酥,中心却还保留着粉糯的口感。

……

“你一直往我碗里夹菜。”江訫月灌下半杯饮料,

突然发现五条悟面前的碗干干净净,“你怎么不吃?”

“我在吃啊。”他笑眯眯地又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她的碗里,“看美子吃饭比较有趣。”

“请不要把别人当下饭菜!”她无奈地道。

五条悟爽朗地大笑起来,随即又忽然收敛了散漫的笑意:“对了,美子明天,想麻烦你帮我个忙。”

“……”

果然,这家伙使唤起人来永远这么理所当然。

“什么事?”她放下筷子,狐疑地抬眼。

“帮我取份资料。”他难得露出几分困扰的表情,“明天有个临时任务抽不开身,而且这份资料不能邮寄。”

“行吧,路费报销,还有跑腿费。”她撇撇嘴,伸出手来。

“放心吧,不会让你白跑一趟。”他笑眯眯地握住女孩小小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拍,“但是要注意安全哦。”

“五条老师担心我啊。”她抬眼看他,想要回握住那只温暖的大手,却又在触碰到的一瞬间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了,你是我重要的……”他松开手,慢悠悠地又往她碗里添了两片油亮的肥牛,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住了。

“什么?”她下意识追问,可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个问句太急切,像是迫不及待要确认什么似的。她急忙低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试图掩饰突然加快的心跳。

糟糕,太明显了。

这几天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梦境画面又浮现在眼前,她记得那种温度,不是滚烫的,而是像冬日的阳光,明明该是暖的,却偏偏在皮肤上留下灼烧般的错觉。

他的唇压下来时,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重要的饭搭子。”五条悟却笑眯眯地道,“要是没了美子,谁陪我吃饭?难道要我一个人可怜巴巴地对着空盘子吗?”

“哦。”她眨了眨眼睛。

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按了回去,只要他靠得太近,或是语气稍微温柔些,那些被理智关起来的胡思乱想就会破笼而出。

完蛋了。

她盯着杯子里晃动的冰块想。

这种心情,绝对不能被这家伙发现。

……

吃完最后一片藕,江訫月伸手招来服务员结账。五条悟摸了下口袋,还没掏出钱包,就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说了我请。”她利落地付款,顺手把小票折好塞进包里,“要是让你请客,回头再帮你跑腿,搞得像是我为了顿饭才答应你似的。”

五条悟单手托腮,闻言只是笑,却不出声,那笑得懒洋洋,又有点怪,好像有种看破不说破的感觉,她一时间没读懂,但总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你笑什么?”她狐疑地瞥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美子真是体贴啊。”他挑着眉。

体贴?

怎么感觉更奇怪了,

但又说不上来。直到走出餐厅,夜风一吹,她突然回过味来。

等等……

我请他吃饭,还答应帮他跑腿?

这不就是典型的“花钱买活干”吗?!

她猛地停住脚步,扭头瞪向身旁的五条悟。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剪影,光斑在他肩头跳跃,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雾里,既真实又虚幻。

“五条老师。”她一字一顿,“你是不是算计我?”

他停下脚步,笑得坦坦荡荡,完全是一脸无辜的样子:“怎么会呢?明明是美子主动说要请客的。”

“可跑腿的事是你提的!”

“但你也没拒绝哦。”

“……”

江訫月深吸一口气,突然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亏了,血亏。

不仅白搭一顿饭,还得替他干活,

五条悟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忽然向前一步,距离瞬间缩短。原本合理的社交空间被打破,他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压过来,将她困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他笑眯眯地补了一刀:“不过,如果美子现在反悔的话……”

“谁要反悔!”她条件反射地嘴硬,“一顿饭而已,我又不是请不起!”

“那就好。”他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月光静静地流淌在城市上空,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着。它穿过高楼之间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为夜色增添了几分温柔。不喧闹也不寂寞,它只是安静地存在着,见证着这座不夜城的每一个故事。

以及月光下的他和她。

五条悟的手指触到一片柔软。

温热的,细腻的,带着鲜活生命的触感。皮肤在他指腹下微微凹陷,又随着轻微的力道回弹。温度从接触点蔓延,像是无声的涟漪,从指尖一直扩散到掌心。

那么真实,那么具体,

越来越像人了。

五条悟想。

此时自己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感知另一个生命的存在。不是通过术式,不是依靠六眼,仅仅是皮肤与皮肤的触碰,就让他感受到了她活着的证据。

不过他捏完还不急着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轻轻晃了晃,直到江訫月实在忍不住去瞪他,他才慢条斯理地松开。

“明天记得早点去,资料很重要哦。”

“知道了。”

唉,冤种竟是我自己?!

第60章

自打穿越后,江訫月就没遇到过好事。

【突发事件:你发现了高强度咒力残留,推测为特级咒灵真人的战斗痕迹。快去看看吧!】

江訫月一愣,本来取完资料打算回东京,没想到眼前突然跳出个弹窗来。

真人?怎么又是他。

谢谢,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咒力残留。

【你快去看看吧~】系统甚至卖萌似的加了个波浪线。

“喂喂,这种时候就不要用这么欢快的语气了吧!”她忍不住吐槽,但身体已经诚实地调转方向,朝系统指示的方向走去。

穿过最后一片树丛,眼前突然出现一座现代化的大型水库,金属护栏沿着岸边延伸,平静的水面倒映着晚霞,偶尔泛起几道涟漪。

而水库特有的腥气混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远处水波拍打堤岸的声响也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但就在这井然有序的景象中,她猛地刹住脚步。

她看见一堆机甲残骸散落四处,金属碎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而在那堆废铁中央,赫然躺着一具被扭曲成诡异形状的躯体,手脚像麻花般拧在一起,躯干呈现出不可能的弧度,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随意揉捏过的橡皮泥。

有一说一。

一个人发现这个真的很无助。

【检测到NPC生命体征】

【身份识别:京都高专学生与幸吉

灵魂完整度:1%

肉体损毁度:91%】

与幸吉?江訫月十分惊讶,记得之前京都交流会上,系统提供过人物资料,他是京都高专的学生,长期卧病在床,依靠傀儡“机械丸”行动。

很快又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检测到适用目标!是否使用“咒术界502胶水”?】

江訫月:“……”

昨天抽奖时她还以为是什么恶搞道具,随手就丢进了背包角落,结果今天居然真派上用场了?

她默默从系统背包里掏出那管看起来和普通502毫无区别的小黄管,握在手里,道具说明才地弹出来:

【道具说明:专治灵魂撕裂、肉.体崩坏等疑难杂症。

使用方法:直接涂抹/注射至伤口处。

备注:需目标处于濒死状态(且仅限使用一次,请谨慎操作)】

她盯着这管怎么看都像是五金店买来的劣质胶水,管身上还贴着“买一送一”的促销标签,甚至生产日期也都模糊不清。

这玩意真的靠谱吗?

但看着地上那团不成人形的血肉,江訫月还是拧开了瓶盖。出乎意料的是,里面涌出的不是刺鼻的化学气味,而是一缕缕泛着奇异光泽的幽蓝流体。

当光浆流淌下来的时候,与幸吉扭曲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骨骼肌肉还有皮肤,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一点点“粘”回原状。

当最后一道蓝光没入心口时,蜷缩在地上的不再是那团扭曲的肉块,而是一个清瘦苍白的少年,他紧闭着眼睑的弧度干净利落,鼻梁到下颌的线条也很好看,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的透明感。

鹅鹅鹅。

帅哥,你谁

片刻后,

少年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在适应光线时微微收缩,最终定格在眼前的身影上:“小野……美子?”

江訫月有些吃惊,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

而与幸吉试图抬起手臂,却发现连手指沉重如铅,他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还……活着?”这句话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你……做了什么?”

江訫月古怪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轻飘飘地答道:“也许用502粘上了?"

与幸吉:“……?”

可能五条悟身边的人都挺抽象的。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听好……时间不多了,夏油杰是假的,他的尸体被一个术师占据,他们叫他……羂索。”

她也一愣,羂索这不就是系统之前提示那个吗?

说自己咒灵收编行为引发羂索注意了。

“万圣节前夜在涩谷……他们的目标是封印五条悟,用特级咒物狱门疆。”他每说一个字都在喘息。

“特级咒灵真人漏瑚都在这里,真人的无为转变能改造灵魂,普通人被触碰就会变成怪物……还有咒胎九相图的受肉.体,他们计划用混乱来实现封印。”

江訫月反手扣住他颤抖的肩膀:“还有呢?他们的后手是什么?羂索的真正目的?”

“不……清楚。”少年的手指突然脱力般松开,声音越来越轻,抓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消失,手无力地滑落下来,最终归于静止。

江訫月手指按在他颈侧,指腹下传来微弱但规律的跳动,温热的皮肤证明生命仍在延续,她松了口气,就是昏迷了而已。

她试着拽了拽与幸吉的手腕,纹丝不动,这具看似瘦弱的身体重得惊人,她使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抬起他的身子。

明明平时都躺在病床上,怎么肌肉一点都没萎缩啊?

她得承认,自己要搬动这个昏迷中的高专男生确实力有不逮。

江訫月盯着与幸吉苍白的面容看了两秒,突然警觉地环顾四周,有点害怕真人杀个回头枪。

然后她果断地进入领域,与幸吉的身体也随之被一道光轻柔地包裹进去,落在莱博芮的小图书室里。

莱博芮凑过来。她不知从哪摸出一本《现代临床医学》,一边翻页一边对比,脸上的文字变换:“瞳孔对光反射正常,看来只是过度消耗导致的保护性昏迷。”

“哇啊!”

千雪却突然从领域深处飘来,看到少年瞬间双眼放光。她脸蛋又开始红了:“美子!这是你给妾身准备的新郎吗?”

说着,纤细的手指就要去摸与幸吉的脸颊:“瞧瞧这精致的下颌线,这病弱的美感!”

江訫月一把拍开她的爪子:“省省吧,人家心里早有人了。”

千雪顿时如遭雷击“什么?!妾身不信!除非他亲口承认!”

江訫月不搭理她,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电话接通时,听筒里传来五条悟慵散的声音。

“喂,美子?资料拿到了?”

该怎么说呢,不过向来长痛不如短痛。

她没有寒暄,单刀直入:“五条老师,我刚得到个情报,说夏油杰的尸体被人占据了。”

“……”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一片死寂。连五条悟的呼吸声似乎都消失了,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整整五秒钟,沉默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不易察觉的吸气声。五条悟终于开口,语速比平时慢,却更重:“继续说。”

手机听筒里传来细微的电流杂音,却捕捉不到五条悟的半点呼吸声,她深吸口气,快速开口:“对方自称羂索,他们计划在万圣节前夜在涩谷用狱门疆封印你。”

“羂索……”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调平直,仍然很稳,但稳得可怕。

片刻后,

“位置发我。等我安排。”五条悟沉着语气说道。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水库。车门打开后,庵歌姬走了下来。

“歌姬老师?”江訫月有些意外。

庵歌姬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向瘫倒在地的与幸吉。她单膝跪地,手指精准地贴上少年颈侧的脉搏,然后抬头看向江訫月:“美子,先帮我一起抬上车。”

两人合力将昏迷的少年安置在后座。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疾驰,穿过京都郊区的小路,最终停在一栋灰色混凝土建筑前。

经过需要咒力验证的暗门后,电梯带着他们沉入地下十五米处的特殊医疗室。

到感应门再次无声滑开,五条悟也赶来了,他迈着长腿走到江訫月身旁,目光转向正在检查监护仪的庵歌姬:“小朋友情况如何?”

江訫月下意识看向他,他站得很直,却给人一种奇异的松弛感,仿佛对刚刚电话听到的消息已经不在意了。

但是整个人又散发着一种违和感,太过平静的表象下,总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沸腾。

医务室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五条悟依然站在自己的身边,江訫月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男人明明站在光源下,却给人一种他正在吞噬光线的错觉。

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下,隐藏着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巫女教师皱着眉头,手指在仪器上轻点:“只能等他醒了再说。”

五条悟此时已经走近了病床,随意地扫了一眼昏迷中的少年:“嗯,还活着就行。”

庵歌姬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你让我帮你查的人其实查到了。”

“是他。”五条悟的视线停留在少年苍白的脸上,语气中毫无意外。

说着,他转向一直沉默的江訫月:“美子,情报是他告诉你的?”

“嗯。”江訫月点头。

“那就麻烦你给歌姬老师再详细说明一下。”五条悟向后轻靠,肩膀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江訫月深吸一口气,清晰地说道:“与幸吉透露,夏油杰的遗体已被羂索占据。他们计划在涩谷利用狱门疆封印五条老师。”

庵歌姬听完脸色骤变:“这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立即向校长汇报。”

五条悟似笑非笑,却完全不是真正的笑容:“不过花御已经落网,他们的战力缺口很大,看来,是时候好好给他们准备一份惊喜了。”

庵歌姬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我这就联系乐岩寺校长,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去准备欢迎派对。既然客人已经送了请柬。”他终于笑了,带着某种程度的愉悦,然后转身去看江訫月:“美子,跟我回去吧。”

……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学校的小路镀上一层银辉。五条悟修长的身影在月色中显得格外醒目,他扣住了江訫月的手腕。

“散个步再上去吧。”

江訫月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带着往前走去。石板路上两人的脚步声错落交织,远处楼的灯火很亮,却照不进这条被月色独占的小径。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加快的心跳声,和身边人若有似无的呼吸。

“美子。你是怎么发现与幸吉的?”五条悟突然问道。

果然,他终究会问这个问题,方才在歌姬面前刻意避开的疑问,此刻终于在这私密的月光下被揭开。

江訫月:“本来打算直接回东京的,但路过水库时感知到特级咒灵的残秽。”她顿了顿,眼前又浮现出那团不成人形的血肉,“发现他时,伤的很重,但心脏还在跳。”

五条悟:“按理来说特级咒灵是不会留下活口的,你怎么救下来的。”

她总不至于说用系统道具吧,只能半真半假地道:“我之前领域里不是有医生咒灵嘛,没想到它对灵魂创伤还真有一套。”

她当然不想瞒着他。

可是系统限制又没有办法。

五条悟闻言,他看向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是先用领域收容他,然后让那个咒灵治疗?”

“就是这样。不过消耗很大,我现在都有点虚脱。”她顺势揉了揉太阳穴,借这个动作避开他的视线。体内残余的疲惫感适时涌上来,倒让她的动作多了几分真实

不过没想到,五条悟的手突然覆了上来,轻而易举就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温热的触感从相贴的皮肤蔓延开来,连指缝都被熨帖得严丝合缝。

他的手掌突然收紧了一瞬,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像是要把所有温度都渡给她,他的掌纹贴着她的掌纹,生命线以一种微妙的巧合交错在一起。

他们的手在灯光下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的骨节分明,肤色偏白,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而她的手则小巧许多,被他完全笼罩在掌心里,像是被精心保护的珍宝。

五条悟微微笑了一下:“美子,今天做得很好。不仅救了人,还获取了重要情报。”

她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以往那些肢体接触,总是带着五条悟特有的玩味,但现在在这个过分严肃环境,他的动作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她犹豫了一下,“关于夏油杰的事……”

话音未落,五条悟的手突然收紧了一瞬。不过那力道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掌心的温度却反常地凉了几分。

过了良久,五条悟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他是我的挚友,也是我亲手处决的人。”

月光如纱,轻柔地笼罩着两人,似乎连他的锐气都被软化了几分,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这片静谧的夜色之中。

夜风与月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两人轻柔地包裹其中。这月光不刺眼,不明亮,却足够让人看清彼此眼中最细微的情绪波动。

“尸体被人利用,确实令人不快。但更让我在意的是,他们为什么选择现在行动。”他顿了顿,平静地说道。

可是江訫月心里却难受死了,那个曾经会为了挚友的叛逃而彻夜不眠的少年,如今却能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谈论着挚友的尸体被亵渎的事实。

那年盛夏的阳光太过刺眼,照得两个少年笑容愈发灿烂,也照得后来的鲜血格外刺目。

而现在,月光将一切都柔化,连痛楚都被包裹得不动声色。

这份平静不是释怀,而是某种更为残酷的东西,是伤口结痂后留下的疤痕,是痛到极致后的麻木,是将所有情绪都锁进“最强”这个头衔下的决绝。

江訫月悄悄收紧了回握的力道,指尖轻轻嵌入他的指缝。站在,她的手心比他要温暖得多,她的拇指轻轻抚过他手背上凸起的骨节,在她的触碰下渐渐有了温度。

她希望这份温度能够传得更远一些—,远到足以温暖那个被留在苦夏的少年。

五条悟也顺势收紧了手,垂眸看着她:“美子,你有什么想法吗?”

江訫月在脑海中梳理着线索:“其实回来的路上我就在想,从与幸吉提供的情报来看,他们的行动有几个关键点。”

“第一,羂索的目标是封印你,而狱门疆作为特级咒物,发动条件一定非常苛刻。他们选择在涩谷动手,除了人多,很可能是因为那里地形复杂。”

“第二,真人和漏瑚同时出现,说明他们需要制造大规模混乱,这种混乱不仅能掩盖狱门疆的发动,还能制造大量负面情绪,强化咒灵的力量。”

她犹豫了下,看向他:“但最让我在意的是,他们为什么现在行动?”

五条悟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不错嘛,美子,分析得很透彻,继续说。”

“他们可能已经很着急了。花御被你捕获,他们的战力受损,按理说应该蛰伏才对。可他们却选择加速行动,这说明,他们可能已经集齐了关键条件,只差最后一步。”

“比如?”

“比如你的封印。”她直视五条悟,“狱门疆的封印只是第一步,我就在想,利用你被封印造成的权力真空期。咒术界一旦失去最强战力,必然大乱。这样他们就可以进一步实现自己的计划,就比如建立新世界什么的。”

五条悟像是来了兴致:“新世界?”

“对呀,就是那些反派不都是这样吗?觉得现在的世界太糟糕,要推倒重来,或者统治世界什么的。”她认真地分析道。

五条悟不由得嗤笑一声:“是啊,也许是咒灵统治人类的世界?或者是让所有人都变成咒术师的乌托邦?”

江訫月:“但不管是哪种都需要先打破现有的平衡。而封印你,就是打破平衡最快捷的方式。”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笑了:“真是荣幸啊,我居然成了世界天平上最重要的砝码。”

“可问题在于,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要建立的新秩序是什么样子的。”

“这不重要。”白发教师伸出揉了揉她的发顶,笑眯眯地道:“无论他们想建什么,我们都会把它拆得干干净净”

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流动,像是给他镀了层危险的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