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 / 2)

目标:杀死西索! 火灵 44002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伊芙清晰地感觉到,在刚才触碰到尼特罗会长的念力时,她体内的【种子】,陡然间变得兴奋且贪婪,似乎还带有许多不满。

一股想将眼前之人吞噬殆尽的欲望,尽显无疑!

很明显,【种子】对尼特罗会长,异常熟悉。

也就不难猜到,在尼特罗会长将它抛入贪婪之岛前,一直是由他在压制和喂养这枚【种子】。

联想到绮多曾说,会长年轻时也曾去过黑暗大陆两次,是那个时候带回来的东西吗?

“可既然会长都已经养了,怎么不再多养一段时间,偏偏这时候抛出来,又给人平添了许多麻烦?”伊芙带上了抱怨的语调,就好像面前的长辈,一点也没有个长辈的样子。

可尼特罗还真就没有自己是个长辈的自觉。

他一脸无辜,雪白的长眉跳动,却眨着死鱼眼,一副理所当然的:“可是,一直放在身边,也未免太无聊了吧?”

“更何况,出现让人感到棘手又新奇的变化,那正是我最想看到的局面。”

“尤其,它还自己指定了人选。”

尼特罗龇牙一笑,他一脸嬉笑

,脑袋上的冲天辫飞扬跳脱,雪白的胡子尖不屈上翘,老顽童的气息展露无遗。

况且,事实正如他所料,伊芙是他难得找到的有趣小家伙。

还成功将帕里斯通也捆绑、束缚。

果然,年轻人就该多多和年轻人,一起较量玩耍嘛——哦嚯嚯嚯~!

他甚至煞有介事:“而且,它对你也称得上是助力吧。”

都让伊芙忍不住冷笑一声:“呵。”

这群乐子人真是麻烦又讨厌。

“助力?我看是麻烦更大吧?”伊芙挑眉,“否则会长又何必将它抛出来游戏?”

要不是会长搞出这样一场戏,贪婪之岛的局面也不会如此复杂。

这还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帕里斯通在戏耍她的同时,尼特罗会长又何尝不是在布局,耍弄帕里斯通?

只是,尼特罗会长还未回复。

诺布却率先说:“真是嘴上不饶人啊。”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睛,近一米九的高大身形,足以使他对近在咫尺的伊芙,目光冰冷漠然地垂下,笼罩般看向她。

“还是少说两句更好吧,毕竟要不是会长……伊芙琳小姐几天之内就会丧命。就凭他们几个人,根本不足以让你恢复状态。”诺布浑身凛然的气势,在刹那间,如火炎般蒸腾而起,让人凭空感受到强力的威压。

也让小杰和奇犽,顿时怒目相对。

不等伊芙回答,倒是背着大烟枪的莫老五,大笑一声:“哈哈哈……我倒是听说,伊芙琳在贪婪之岛里,将帕里斯通那家伙狠狠教训了一顿?只可惜我没空过去参观,少了一桩乐事。”

“没想到,你比我们还更先来到这边。怎么样,跟奇美拉蚁较量过后的感受?”他笑问。

又注意到小杰和奇犽的神色,在瞬间凝重了下来,额头上下意识渗透出冷汗。

“啊,你们身边还有两个小孩跟着,看起来是在一同游历的过程里,跟着卷入了危险,吃亏了吧?还是赶紧回家更好?”

他这一句话,就挑衅得小杰身上念力猛地绽放,又被伊芙扬手拦住。

伊芙笑道:“既然看不惯帕里斯通,莫老五先生何不亲自出手,反而要来看别人的热闹?”

“至于奇美拉蚁……虽然不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我可以确定,跟我们交手的那个猫耳少年,要是想杀莫老五先生,又或者是诺布先生,都应该绰绰有余。”

“人,还是不要对自己自视过高更好。”她面带笑意,却说得毫不客气。

要论打嘴仗,她可不带输的。

却不想,引来了莫老五,迸发出一阵狂放大笑。

“哈哈哈哈……不错啊,小姑娘很有前途!”

“没错!就算敌人的实力再如何强大,但胜败乃兵家常事,乍看之下对方的【气】量多少,根本不足以构成心理威胁或者安慰。”

“一瞬的松懈或者胆怯,都可能造成局势的逆转,无论对手有多强,无惧强敌,抱着必胜的信念去战斗!”

“这才是念能力应有的气魄!!!”他咧嘴大笑,墨镜上反射出炽亮的幽光。

他很清楚,伊芙早就知道他和诺布的实力,比她更强,但她无惧与他们动手,才有如此的气魄和胆量,出言挑衅。

当然,她更清楚,有尼特罗会长在这里,又有奇美拉蚁的麻烦亟待解决,他们也不可能在这里真的跟她内斗。

她对此有十足的把握。

果不其然。

伊芙说完挑衅的话,就忽视他们,看向尼特罗会长:

“那么,会长来得正好。在给人制造了如此多的事端后,才姗姗来迟。是不是也该兑现,您所说的【任何要求都可以答应】的承诺了?”

“还有,我务必告诉您,我刚才所说的话,没有分毫的玩笑。”她神色认真。

“我和小杰、奇犽、凯特所遇到的那只奇美拉蚁,实力强劲。我们只是想办法暂时困住对方,这才逃了出来。”她说得十分坦诚。

“即便【气】并不能简单衡量一个人的实力,但对手身体的天赋防御,强得超乎想象。”

“我并不清楚,像那样的高手,在NGL里到底还有多少……”

奇怪的人形蚂蚁,让伊芙很难不联想到,妈妈之前所研究过的人类和蚂蚁的基因篡改操作。

这件事恐怕和帕里斯通密切相关。

她隐约的,感觉奇美拉蚁和NGL这样原生态的地方……这种微妙的组合,很难不是人为。

甚至于,当看到尼特罗会长出现在这里时,她只感觉到,这里又是一个新的棋局。

又或者,这是一场针对会长的游戏。

——因为,如果是会长在阻止所有猎人前往黑暗大陆的话。

那他就成了必须要被推翻的高山。

会长自己也应该知道这一点吧?

伊芙问:“您是专门……来入局游戏吗?”

“要是这样,我可不希望听到您说,要等到您回来后,再来兑现我的承诺……因为前路充满了危险。”伊芙说得直白。

“哈……”诺布再度发出一声无语的感叹,又推了一下眼镜,“人在见到未知的对手时,总会高估对方,你现在已经陷入恐慌之中,无法自拔了。”

“后面的事就交由我们来处理。你就带这两个小孩,回家好好睡一觉呢。”他看似有礼,但傲慢的姿态尽显无疑。

面对他,伊芙只是轻描淡写扫过一眼,根本不去搭话。

反倒是尼特罗,仍旧两手背后,姿态闲适,甚至显得有些温和:

“哦呵呵呵呵,看起来对手真的很可怕啊。”

“唔……在半个世纪以前,我还是最强的念能力者,但现在……”

尼特罗大拇指随意往旁边一指,说得好像是真的一样,“估计也就和他们不相上下吧。”

诺布接话:“那样就已经很强大了,请您务必要有自信。”

可尼特罗却垂头叹息,雪白的长眉也耷拉下来,一副要悲伤垂泪、嘤嘤嘤的模样。

“可是我现在的实力,就连全盛时期的一半都不到了,唉,真是不想变老呀……”

他反复摇头叹息。

惹得诺布别过脸去,推眼镜:【可恶,这个嘴上不饶人的老头……】

“噗嗤。”看尼特罗会长还有心情耍宝,伊芙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刚才的凝重氛围一扫而空。

她都好像开始有点,喜欢这个传闻中的坏心眼老头了。

尼特罗也没再废话:“伊芙琳的灵魂问题很简单,处理方法我已经转告绮多和米哉斯顿,虽说还差了一种材料,但金那小子已经去找了。”

“所以,你先去找到金,然后回协会,就可以解除你身上【死人的念】的制约了。”

“至于小杰和奇犽,我在附近的城镇里,安排了两名刺客。”他一句话,让一直显得沉郁和低落的小杰和奇犽,突然抬眼,讶异地看向他。

“嚯嚯~”尼特罗再度得意地笑道,像个老小孩一般,摸了摸胡须,“要知道,暂时战术性的退避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战斗的信心不失,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巨大的奇美拉蚁能够吞食人类,情况确实严重,我们也要尽力想办法不让损失进一步扩大。”

“所以,不够强大的战斗力,只会被敌人吸收。”

他手中摸出两枚分别写了【飞】、【行】二字的断裂木牌符契:

“去不去,由你们俩自己决定,但如果……你们还想继续猎人之路的话,强化修行,再行挑战!”

说话之间,尼特罗会长已经越过所有人,他脚踏木屐,稳步前行,宽大的袍袖像是飞扬起来,像要踏破白云,乘风飞去,英姿飒爽。

他将木牌符契,朝后方抛去。

语调间,带着凌厉的挑战和鼓励之意:

“我不需要无用之人,只需要强者!”

“打败他们,然后追上来!”

【你们能做到吧?】

【成为强者,再给我过来!!!】

那话中的意思,让小杰和奇犽原本黯淡的眸光里,同时亮了起来,闪动着光彩。

“嚯嚯~”会长笑着,继续朝前走,带着莫老五和诺布,身形逐渐隐没在飞扬的风沙里,远方的丛林里。

他袍袖翻飞着,一如大鹏展翅,洒脱自然。

纵然已经是120岁的高龄,他仍旧如少年一般,飞扬跳脱,永远都对强敌,充满了挑战。

伊芙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冲他喊:“会长,也要小心点!一把年纪了不要太冒失,要等我们回来一起对敌哦!”

她收到了尼特罗一个远远的摆手,一个重重的“哼!”

目送会长三人离开,伊芙又和小杰、奇犽、凯特他们对视一眼。

她笑道:“待解决完我的问题后,蚂蚁这场战斗,我是一定会回来的,那你们呢?”

如果这些蚂蚁的存在真的跟妈妈有关,那她收尾这个麻烦,也是理所当然。

何况,她还跟小麦约了要下棋的呢。

只是,不等小杰和奇犽回答,伊芙的手机里,发来短信提示。

是金的短信:【你过来找我,一个人来。】

伊芙:?

她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这帮家伙是不是全都有【远距离监控】他人的能力?否则,怎么都能把时间掐得如此精准?

如果只是单纯的料事如神的话,那他们也太恐怖了吧?

她将金的短信递给他们看,并跟商量是否由她一个人去。

“因为,小杰之前说过,如果金知道你在附近的话,他就会逃跑吧?……”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爸爸?真是的,他到底是害羞,还是就喜欢跟人玩躲猫猫的怪咖啊?”伊芙嘟哝抱怨,替小杰大喊不平。

“还是说,小杰打算和奇犽一起,偷偷地跟在后面,我们再一起设计抓包到金?那样也是可以的哦!”她绽开笑容。

“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让他插翅也难逃,哼哼哼。”她做出抓人的姿势,还配上阴险的得意笑意。

可是,看着这样活跃气氛的她,小杰的神情却突然低落了下来。

就像是,明明眼前的少女才刚刚九死一生,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里活过来,现在却又为了他,在她刚醒来不久的时候,就主动替他出谋划策,担心着他的近况,还来刻意安慰他。

可是,她越是这样若无其事的对他微笑,越是这样理所当然地对他保护,他越是感觉到自己糟糕透顶。

他怎么会这么没用?

他怎么什么都做不到?

他怎么总让伊芙这样单方面的担忧和关心他的想法?

在不知不觉间……

小杰那惯常的扬起的神采奕奕的剑眉,低垂了下去。

那向来坚定的永不言败的明亮眸光,也刹那间染上了哀伤。

他头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

他再也难以克制的……

“对不起!!!”小杰猛地大喊,却吓了伊芙一跳,让她顿住。

“对不起!”他又再喊了一次,还重复说道,“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像我这么没用!像我这样总是只给你添麻烦!”

“要不是因为我,伊芙琳早就可以逃跑!根本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而我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受伤!一点也没法保护你,帮到你!只会拖累你!”

“我甚至还需要奇犽来保护!”

直到此时,他的眼前,依旧不断地划过伊芙断臂飞到天上、浑身浴血的场景,可他偏偏对此无能为力。

“我从来……我真的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无力,无能,竟会让人如此的痛恨,如此懊悔……如此不甘!!!”

小杰的眼泪,猛地决堤。

那一直在伊芙昏迷期间,始终克制和压抑着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崩溃爆发出来。

他近乎大哭着,发出嘶吼。

那向来挺直的脊背,也躬身弯了下去。

他咬紧了牙关,像对自己的无能,无比的痛恨,泪水汹涌而出,落满了脸颊。

甚至,他一想到,伊芙有可能会永远醒不过来,她可能真的因此而死,他就觉得自己无比糟糕。

如果!如果!……如果他能变得更加有用,更加厉害,更加强大,更能让她安心,她至少不需要这样勉力支持。

就算伊芙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再好,他也始终无法忘记,她那脆弱的随时都会夭折,气息濒临灭绝的模样。

既纤细,又脆弱。

却总是坚韧的,想要成为守护别人的存在。

明明,她才是那个最该被守护的人。

她才是应该由他来尽力守护的存在!!

只是。

小杰突然像这样崩溃哭泣,让伊芙也一下子慌乱了起来。

因为在她过往的人生里,她从未遇到过,有一个少年像这样对她痛哭,这样对她自责。

让她一下子有些懵。

似乎她过往那些应对重重难题的经验,在这一刻,都丧失了作用。

她慌忙扬起了手臂,却一时间不知该做些什么,只是本能地反驳:

“什么道歉?什么对不起!小杰都在说些什么?……你哪里有需要道歉的地方?!你干什么要对自己这么苛责?!”

她罕见的有些语无伦次,却又不知该如何继续。

于是她下意识的,忽然抿紧唇,一把将躬身哭泣的小杰,抱入到自己的怀中。

因为她怎么也无法接受,她绝对无法忍耐,像向日葵一般永远向阳生长、像阳光般灿烂美好的小杰,会像这样弯下自己的脊梁。

她用力的紧紧地抱住他,并轻拍他的后背。

她说着也许自己都不够清晰的话:“你都在说些什么呀?根本就不是小杰的错,你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小杰以后会变得越来越强的,不是吗?我们小杰可是个天才耶!云古先生不就是这么说的吗?比丝姬也是这么认为的吧?我也同样如此!”

她因慌乱而语速变快。

尤其在她心中,小杰和奇犽本就有着其他任何人都难以逾越的独特位置。

他们是她来到念能力者的世界里,是她头一次孤立无援的,面临难以应对的强敌时,第一个主动对她伸出手,帮她度过难关的最重要的存在!

突然被她抱住,小杰也下意识地回抱了过去。

却恍然间发觉,原来眼前少女的身形,比他想象中的,其实要纤弱很多。

她的怀抱很轻柔且温暖,她慌张得和平时冷静分析利弊那副完全不同的样子,又让他心中更加的酸涩。

他因而喊道:“可是,我一点用都没有!如果不是你挡在前面,救了凯特!如果没有奇犽将我拖开,避开危险!我除了成为累赘以外!……”

“才不是!!!”伊芙立即打断他。

直到此时,她终于突然明白,是她之前无意中说让奇犽保护小杰的话,伤害到他的自尊心了。

虽然她是认为奇犽的【电流神速】足以护住他们两人的安危,但她还是伤害到了小杰。

因为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在这次的危机里,无能为力的,只能眼睁睁看着重要的朋友陷入危险、身受重伤,她肯定也会接受不了。

任何一个自尊心强的人,都无法不苛责自己!

可那种希望自己能变得有用,能帮助和保护同伴的心意,他们别无二致。

在明白之后,她的声音,也终于变得更加沉静与柔和:“原来……小杰是担心自己不能保护我吗?”

“但其实,一时的成败说明不了什么吧?尼特罗会长不是刚刚说过,即便遇到挫折,也可以变得越来越厉害,在下次再找回场子。”

“所以,下次就让更厉害的小杰来保护我,好吗?”

说到这里,她故意感叹:“其实我也感觉自己十分糟糕,因为对上那样厉害的对手,我打从一开始,就只想要逃跑,根本不像小杰那样,有正面挑战对手的勇气和决心。”

“在这一点上,小杰比我更加厉害

呢!”

“你少说话哄我!”小杰根本不买账,还鼓起了嘴巴,却将伊芙抱得更紧,脑袋埋在她的肩头,声音瓮声瓮气,却下定了决心。

“反正,我一定会把速度修炼好!我也绝不会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

只有这一点,他绝不甘心!!!

说完后,他抬头,一只手狠狠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又觉得自己在伊芙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实在丢脸。

更可恶的是。

眼前少女还“嗯嗯”地点头,一只手还摸上了他的脑袋,对他表示夸赞。

“喂!”小杰瞪她一眼,还凶巴巴,“你不要总把我当成小孩子!”

伊芙:?

她鼓嘴:“哼,什么嘛?干嘛这么小气!我只是觉得小杰的刺猬头很可爱,很想要摸摸而已!真是的,给我摸一下又怎么不行啦?”

“大不了跟你交换,让你也摸摸我的头,不就好啦?”说着,她毫不介怀的把自己脑袋,凑到他的面前,让他也摸摸。

“啊?”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小杰眨了眨困惑的豆豆眼,还罕见的有点不好意思。

但他都已经被摸了,那他不摸白不摸吧?

没错,他不能吃亏。

本着这样的心理,他试探性地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感觉到掌心下,少女笑着,还用她的脑袋,轻柔的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让他一下子心跳加快。

“怦怦!”

“怦怦!”……

更下意识觉得:【她好像猫啊……】

还是毛发柔软又粘人的金色小猫。

让人下意识想要予以爱护。

他轻咬了一下下唇,又看她抬眼冲他灿烂一笑,像是阳光洒照,弯弯的眼线,柔和到渗透人心里。

“嗯,小杰现在这样就很好啦!于是,我建议!”她又说,带着得意的笑意,“我们一起按住奇犽,来撸他的银发软毛,肯定很好摸!”

伊芙开始无良地撺掇。

“哈?!”原本站在一边,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还莫名有点酸涩的奇犽,突然像受惊的银色小猫,炸毛起来,带着羞恼,“喂!我警告你们!你们休想!喂——!真来啊?!”

他立即【电流神速】展开逃跑,只可惜伊芙的金属滑板速度同样不慢,又有小杰在一旁配合包抄,最终他被两个人笑闹着逮住,在他银发上好一阵抚摸,只把他的银发弄得毛毛躁躁,还气呼呼闹了个大红脸。

于是,在一次性摸到小猫小狗两个人的脑袋,并把他们哄好后,伊芙心满意足,又心情愉快的,高兴得快要飘起来。

她甚至开怀大笑。

随后又和他们商量,她是否一个人去找金更好。

“唔……现在肯定是伊芙琳的事更重要,金如果东躲西藏,一定会耽误更多时间。”小杰说。

奇犽说:“而且尼特罗会长不是给了我们新的任务,让我们训练变强么?我和小杰去那边报道就好。”

小杰振奋说道,握紧拳头:“没错!所以,在你解决自己的问题期间,我们肯定会变强的!绝对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事!!”

“嗯!”伊芙也笑着回应。

几人说定之后,暂时分开。

就连凯特也说自己有事要处理,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相互交换了手机号,并表示随时联系。

只是,伊芙也没想到,即使有酉鸡-克鲁克利用【寻人】能力帮忙,她依旧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定位到了四处流浪的金,所在的位置。

更让她意外的是,金居然来到了卡金帝国的帝都。

在乘坐飞艇,降落在卡金帝都的民用机场后,伊芙给艾伦卡洛特(爸爸)打了个电话。

“是吗?她正在搞新的研究项目啊,难怪不回我短信……我知道了,您别担心,我现在到卡金帝都的机场了。”

“不用派人接我,我已经坐上出租车了。您只要指定一个地点,让我们碰面就好。”

“另外,您先不要着急,我还要先去见一个人,没错,是一个能解决我现在问题的人。”

“那么,稍后再见。”伊芙挂断了电话。

按照爸爸的说法,在大半个月之前,他们就找到了妈妈,据说之前是在做一个秘密研究,才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但伊芙认为,这只不过是个说辞罢了。

毕竟念能力者的世界,几乎无所不能,就算是篡改普通人的记忆,也并非不能做到。

罢了,既然帕里斯通已经选择跟她合作,理论上应该不会再轻易对她父母下手。

否则,他若是做不到言而有信,那她就真的要好好琢磨,该怎么弄死他才好了。

伊芙的身上,浮现出淡淡的杀气。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金要紧。

她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黑点。

她隐约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恐怕最多只能再撑半个月的时间。

恰在此时。

奇犽的短信发来:【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还能坚持多久?实在不行,我就请家里……杀了西索!!!】

只不过是一条短信,却杀机凛然。

第52章

东果陀共和国的街道上。

完成了今日由比丝姬下达的训练指令后,奇犽出来购买食物和酒水。

他坐在路边一条长椅上,看到不远处街中心,一个身上挂了挑战条幅的飞机头男人,正拿着大喇叭,一脸凶神恶煞地大喊:“我是拿酷戮!是个野兽猎人!在此向两名讨伐队候补成员发出挑战!我不会躲藏和逃避!今晚十二点整,我们来个正面对决吧!……”

“我是拿酷戮!是个野兽猎人!……”新的循环开始。

奇犽当然不会搭理这个来回喊喇叭、冒傻气了大半个月的家伙,他只是担心伊芙的近况,顺便出来摸查对手的情况。

他坐在长椅里,握紧手中的电话,双手肘搁在膝头,垂着脑袋,目光幽幽。

近段时间的特训,他知道自己已经显而易见的变强,但这些仍旧不够,他恨不得一天有72个小时,能让他更快地变强。

能保护对他来说重要的东西!

而不是一旦遇到强敌,内心深处就只想着逃跑。

抿紧唇,他轻咬牙关。

脑海里再度浮现面对那个奇美拉蚁时,糟糕的境况。

就在他下意识蹙眉时。

伊芙的电话打了过来,她在那头,带着与他的焦虑忧愁,截然不同的轻快笑意:

“奇犽是认真的吗?可是杀西索的话,那会很贵吧?……”

“我可不舍得奇犽太过破费,再说了,西索算什么呀?他凭什么让我们付出良多?”

“你别担心,我已经到卡金帝都了,很快就能见到金,然后就可以解决我的问题啦!”

“奇犽呢?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厉害了?什么呀,不许妄自菲薄。我不管,奇犽就是很厉害,就是很优秀,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我从来都确信,奇犽可以超越一切桎梏,挣脱所有束缚,成为在天空翱翔的苍鹰,可以去到一切自己想去的地方!”

“因为在我的心里,奇犽就是这么好!!!”

听着耳朵边上,那充满喜悦的、笃定的、坚定到好像她说得就是世间真理的声音,奇犽一直低垂的头,终于扬起。

湛蓝的眸子里,波光闪动。

在短暂的静默后。

他笑道,还“嘁”了一声:“哼,我才不是小杰,你拿这些哄我是没用的。”

虽然这么说,但他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伊芙灿烂的笑意。

对人的心思向来细腻又敏感的他,是天生的撒谎大师,他当然听出来,伊芙是打从心底里觉得……他就是很好。

心脏,像突然被浸泡在一泓温暖的泉水里。

那柔和的水波荡漾,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将他包裹其中。

可这样过于直白的夸赞,和温柔的善意,都让人感到无所适从。

以至于,他

耳朵上浮起一抹粉色,感觉脸颊都在发烧。

“哈?你怎么回事啊?!”银色猫猫炸毛说道,“干嘛要学小杰那样讲话?让人很丢脸诶!”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好了不说了,就这样我挂了!”他掐断了电话,一只手伸入自己额前的银发里,又想到在不久前,伊芙和小杰抓住他,在他脑袋上反复抚摸的模样,越发感到羞恼,脑袋上都要冒起腾腾的热气。

“嘁,两个没有边界感的家伙。”他小声嘟哝。

耳边却又回荡起伊芙的声音:

【在我心里,奇犽就是这么好!】

【能超越一切桎梏,能挣脱所有束缚,成为在天空自在翱翔的苍鹰!】

他的眼中,光芒汇聚。

像是在这一刻,忽然聚拢了无限的勇气,拥有了难以言喻的魄力。

他的身上,噼啪的电流,在顷刻间像闪电般游走、探查全身,最终凝聚在自己额头之上。

他猛地一把将指尖戳进了额头!

毫无犹豫,没有胆怯,只有一往无前的绝对信心!

下一秒,他的额头上满是鲜血,在他摊开的掌心之中,是一枚染血的念针。

这个施加在他身上,最沉重、最严苛、在漫长时间里一直束缚他的桎梏,终于被他亲手拔除。

他低沉地哼笑一声:“哈……伊尔迷那个家伙,还真在我脑袋里插入了这种东西啊……”

“啊啊,果然……感觉现在清醒多了,也轻松多了……”

【奇犽不可能会怕!!!】

“没错。”奇犽低声回应,湛蓝如冰雪的眸光,在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就像是一直沉睡的被桎梏的噬人猛兽,终于在这一刻,被惊醒,被释放,咆哮着冲世间张开了,那令人惊心动魄的血色獠牙。

充满压倒性的魄力,混合着狂猛飙升的念力,向世人展露无限的风采!

再也没有任何人能限制他,禁锢他,他终将变得自由自在,天高地阔,无限宽广,任他遨游。

“哼。”他神情锐利的,略带笑意的,拨通了桀诺揍敌客的电话。

——他才不会打草惊蛇,跑去问他大哥,又被转手卖给西索。

在听完电话那头的说辞之后,奇犽抱怨:“啊?不是吧?只是杀个西索而已,就要100亿吗?爷爷你怎么不出去抢?!”

“行行,我知道他没那么好杀啦,放心了,我才没那么傻,自己对上他。”

挂断电话后,奇犽感觉自己又陷入了新的困境。

不是,他怎么回事啊?!

所以,他现在的问题,不仅是实力不够,还有金钱缺失吗?!

他到底是为什么这么穷?!

可恶,要不等最近的事情都结束之后,他也去当个赏金猎人玩玩好了?

没道理全世界排名前一百的富豪里,60%以上都是猎人,却唯独没有他吧?

奇犽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

又在朝前走的过程中,湛蓝的眸子里,清光汇聚,那是前所未有的明亮的洒脱与坚定。

【啊,也没事的。】

【因为,只要变得更强就好了。】

……

另一边。

卡金帝国的帝都。

一辆出租车正往前平稳地行驶。

伊芙坐在后座,难得的将身上惯常的运动套装换下,穿上了她以往作为贵族大小姐的常服——高定特制的优雅裙装。

毕竟等会儿可能见到爸爸,若是穿成之前那副样子,他恐怕又要担心了。

只是。

不知是不是因为许久没有回到卡金帝都,她感觉这一次车辆所行驶的路线,与她以往见过的完全不同。

在跟司机攀谈过后,司机大笑道:“不是,不是,我可没有故意绕远路。小姐应该是外来人吧?但你将我们卡金帝国的官方语言说得真好。”

司机解释道:“在我们卡金帝都,宽阔的主干道,都是留给王室和贵族使用的。”

“平民有自己另外的出行通道,如果擅闯主干道,属于违法行为,是会被巡逻的士兵抓走的。”

“……是吗?”伊芙有些惊讶。

也是第一次意识到,从前的她,对真实的生活,确实了解太少。

“但这里的巡逻士兵一直都这么多吗?”伊芙问。

她注意到有很多穿着军中制服、荷枪实弹的士兵,在道路上不断徘徊。

一副正在对什么东西,警戒着,严阵以待的模样。

“那倒不是。”司机说,也有些纳闷,“其实具体的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但最近几天好像是出过什么乱子,所以这些巡逻兵突然变多了,小姐这时候来我们帝都游玩,也要多注意一下才好。”

“嗯,多谢提醒。”伊芙应道。

她的目光转向窗外,随意地浏览着以前很少会注意的街边景色,却在经过一个主干道的岔路口时,感受到了一股奇异却强大的能量波动,从中震荡传来。

既像是念,但又比念更加恐怖而有威慑力。

让她莫名的,在心中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伊芙在后座上留下钱,人已经打开车门,倏忽消失。

直到后座车门发出“砰!”的一响,也将前面的司机吓了一跳。

他更惊诧的发现,不知何时,后座上的女孩已经消失不见。

他:???

不是,他这车速很快的啊,真的没事吗?!不会出事故了吧?!

他立即靠边停车,又哪里还能找到伊芙的身影?

除了后座上留下来的车费钱,根本没什么能证明刚才车里还有过一个少女。

“嗖嗖嗖——”

在离开出租车的刹那,伊芙用金属丝线射向远处高耸的大楼顶端,在瞬息间,人已经站了上去。

她在视野开阔的地方,目视下方。

这是一条宽阔又漫长的主干道,四通八达,也是贵族们的专用道路。

让人意外的是,她在这条道路上,还看到了一个包着头巾、浑身罩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正尖叫哭泣的女人,被一群荷枪实弹的军方巡逻兵团团围住。

“喂!站住!你是什么人?”持枪的巡逻兵将枪口对准那个男人。

“快把你手中的那位小姐放下!这里可是贵族专用道路,你是想死吗?!”另一名巡逻兵和周围的同伴递眼色,打算从对面将这个男人包抄住。

“嗯?是他啊……找到了。”伊芙唇边浮现笑意。

毕竟看过金富力士的照片,她当然不会认不出来。

但让她更加在意的是,这条街道上并不太平,不远处有一辆高档私家车,似乎刚刚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给拦腰斩断。

车辆断口处,十分齐整,就像是一块豆腐,被一刀切成了两半。

更为离奇的是,这辆私家车的前半段凭空消失,留下来的半截车辆里,有一个男人浑身是血地躺倒在座位上。

可诡异的是,这个男人一双伸长的腿,被从膝盖处切断。

膝盖以下的腿,消失不见。

膝盖以上的大腿和上半身,却在短短几秒的时间里,从一个二十多岁、正哀嚎惨叫的男人,变为了一个正“哇哇”大哭的婴儿。

这过于诡奇且可怕的景象,让所有注意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但似乎,这些巡逻兵也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离奇的景象。

虽然各个神色凝重,充满了紧张和担忧,但呼叫医疗队,安抚被突然扔在一边惊叫哭泣的女人,安排拖车将被断裂切割的私家车拖走,清洗路面的鲜血,调查车主的具体情况……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奇怪……”伊芙喃喃自语,“这是【空间切割】,并且加上……【时空逆转】的能力吗?”

她心中顿时有了不妙的感受。

和那些普通巡逻兵在突然间失去金的踪影不同,她一眼就看到,金已经站上了道路尽头的一根电线杆的顶端。

似乎他也对这里的景象感到疑惑,正驻足观察。

她倒也没有着急,立即过去找他,只因她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

这股诡异的能量波动……应该还没有结束。

想了想,她从大楼顶端一跃而下,来到了街面之上。

“真是倒霉!怎么偏偏在我们当值的期间,出了这种事故?也太晦气了吧!回去又要写很多事故报告了!”正在收尾事故的巡逻兵,跟同伴烦躁的抱怨。

“有什么办法?要是在平民街道上出现这种事故,就好办多了,可偏偏是贵族出了事,确实麻烦!也只能算我们认栽了!”另一个持枪的巡逻兵回道。

“还有刚刚那个男人也跟鬼一样消失,真是让人毛骨悚然,最近出现的离奇事情越来越多。”

“可不是吗?”另一个巡逻兵叹气应道,“等等,快靠边!有车辆要过来了。要是挡了贵族老爷的路,我们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一群巡逻兵迅速靠边退避,却恰好看到了路边的伊芙,露出讶色。

然而,就在“走”字飘入伊芙耳朵的瞬间。

她瞬间感应到: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她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

她眼睁睁地看到,仅仅是距离她十几米的地方,那种恐怖的令人心悸的庞大空间波动能量,以一种流线型的波浪弧度,再度闪现!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高档私家车,迅速靠近,驶入她的视线范围内。

刹那间,那股像水波一般的流线型、呈现半径十米左右的“圆圈”,从高空轰然贯下!!

速度快到,几乎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并恰好“圈”住了那辆行驶过来的黑色私家车的……几乎溶解的车头。

因为在极短的时间里,伊芙身上念力闪耀。

那钢铁铸就的车头和车尾,在她的操控之下,刹那间化作上万条金属丝线,扎根到地底,将快速行驶的整座车辆,牢牢地钉在了地面上,再也难以前行。

“砰!”以至于,坐在车后座原本闭目养神的黑西装青年,猛地撞上了前排的靠椅。

“什么情况?”青年神色一沉。

却并没有发火,他很清楚,自己的护卫兵都训练有素,如果不是有意外情况,绝不会出现如此疏漏。

可当他睁眼看向前排时,却看到了……几乎整个空旷的、开阔的街面道路!

绝对不会出现的情景,出乎意料的,映入眼帘。

原本全封闭式的车头,凭空消失不见!

那本该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的护卫兵,被一股无形的像波浪状的东西切割而过。

鲜血顿时喷洒出来!

几乎无法抑制的,青年身上隐隐颤抖,冷汗渗透出来,惊呼卡在了他的喉间。

他下意识想要后仰,想逃出生天,可面前是无法形容的像能吞噬一切物质的无形怪物,两侧又是密闭的车壁。

他应该跳车而出?但来得及吗?不会被车辆惯性拉扯到前方的空洞里吗?

而且,车身由于惯性,已经往前倾入,钢铁般的车辆,却像纸糊的一样,被不断压扁和消散。

几十种判断瞬间划过了他的脑海。

却有什么东西,比他的反应更快,将他猛地朝后拉扯,并捆绑在了后座的车上!

车辆更轰然往后倒退!!

在终于远离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圈后,青年只有一股劫后余生之感。

这才注意到。

捆绑住他的是……金属丝线?

“啧。”伊芙站在不远处,蹙眉咂嘴。

她也没想到,那股流线型的能量波动,在闪动之间,将前排本不该死掉的两个人,切割斩过,弄得血肉模糊。

刚才仓促之下,她只来得及将后排的人绑缚在后座上,又将惯性向前的车身,朝后拉出了十多米之外。

好在,那股能量波动似乎终于放弃,偃旗息鼓。

但伊芙的心中,反而越发不安。

希望……不会是她想象的那样。

但【空间切割】和【时空逆转】这种能力,指向性实在太强。

尤其,从刚才巡逻兵的口中可以知道,近几天平民区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故。

近几天……吗?

就像是,能跟她的【种子】开花的时间,对应起来一样。

不,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

毕竟,黑暗大陆和人类大陆之间相距遥远,又隔着莫比乌斯湖,还有魔兽族守卫在【门】的地方。

如果那边的种族真能如此轻易跨越,并来到人类大陆来,那人类大陆应该早就灭绝了。

所以,她也有可能是在杞人忧天。

不然的话,就真的太不妙了……

尼特罗会长可能真的给她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巨大难题。

确定波浪形的能量【圆】,消散之后。

伊芙也解开了束缚在后半截车身上的青年,又下意识朝他看了一眼。

却露出讶色:“四王子殿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意外出手救下的人,竟然会是卡金帝国现任四王子,皇室知名的天才王子——切利多尼希。

在听到“四王子”的称呼时,附近的巡逻兵,反应也极其迅速。

近乎以弹跳般的速度,火速围了上来,一个个满是惊恐和郑重,甚至在刹那间,他们浑身冷汗早已湿透,满是后怕。

因为,出事的是卡金贵族,和出事的是卡金王族,将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如果刚才四王子真的死在了这里,那他们所有人,他们整个家族,都将为之陪葬!!

这就是卡金王室的殉葬制度!

但好在……好在……真是太好了!殿下没事!!

“四王子殿下!您没事吧?!”巡逻兵队长额头满是冷汗,上前敬礼,恭敬询问。

“您还好吗?殿下!!”

“医疗兵!医护人员,都还在那边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侍奉殿下?!”

“殿下!不管您有什么需求……”

只是,被称为四王子殿下的黑西装青年,却只是轻轻一扬手。

所有的惊呼声、询问声、恭敬问候声,全都歇止,噤若寒蝉。

切利多尼希仍旧在靠椅上多坐了两秒,等发软的双腿终于恢复知觉,他又自如地站起身。

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感叹。

他也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生死一线的濒危感觉。

尤其,眼前的一切都那么的不合常理,却又充满了新奇的趣味。

而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那个少女,却已经在转身之际,打算悄然离去。

“等一下!”

他立即大步前行:“请稍等,这位小姐!”

“非常感谢小姐刚才在危难之际,出手相助。我是切利多尼希,不知小姐可否方便告诉我,自己的名字,又或是家族姓氏?”

切利多尼希拦在了伊芙的身前。

他一身衣冠楚楚,即使刚才被金属丝线捆绑过,使得西装上出现了些许褶皱,但这完全不损他个人分毫的风采。

他一头金发被利落得打理到脑后,颌下浅短的胡须修剪齐整,尤其搭配那张阳刚俊美的面容,以及自然而然的上位者气度,都使得他极富有男性魅力。

他风度翩翩地展露出一个王子,在面对贵族大小姐时的得体礼仪,微笑说道。

“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跟小姐交一个朋友呢?”

第53章

切利多尼希一眼就注意到,和这条贵族主干道上所有巡逻兵,都截然不同的少女。

不仅仅是因为性

别,更因为那即使是面对他这位卡金王族,仍旧淡定自若的态度。

更何况,虽然他不清楚眼前的少女到底是如何做到,凭空变出金属丝线捆绑他,将半截车身强行拉到后方的安全地带……

但凭借他阅人无数的眼光,很清楚的知道,眼前的少女,绝非常人。

对于有能力的人,他向来都不吝于结交。

“四王子殿下太客气了。”少女转身,自然而然的对他微笑行礼。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殿下无需挂心。”

“是吗?”切利多尼希温和一笑,更加确信自己心中猜想,这种像是深入骨髓里的标准礼仪,她一定也是卡金的贵族小姐。

他笑道:“但是,对救命恩人表达感谢,也很重要吧?这也是我作为王族,应有的器量。”

“……”见他拿身份出来压人,伊芙淡笑地看了他一眼,却又故作担忧,“可比起这些,殿下难道不觉得,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感觉自己浑身都热气腾腾?您应该也看到了刚才那股奇怪又危险的能量吧?”

在伊芙的眼中,切利多尼希身上的念【气】全开,就像是烧开了的水一般,冲击性的,不断往外溢散!

也就是他精力和体力旺盛,才能支撑他一直与她谈笑。

她也没想到,四王子竟然在刚才的冲击中,被动开念。

可这种状态,绝不可能持续太久。

“……”切利多尼希眸光一凝,他当然察觉到自身的异常,原以为是刚才的诡异景象,给他身体带来的后遗症,但看起来不仅仅如此?

虽然伊芙这种过于平等的傲慢态度,让他有些不满,但对于有能力的人,他通常都会给予更高的评价,以及更多的宽容。

“那么,可否请教小姐一下?”他微笑。

给切利多尼希讲解有关【缠】的概念,并引导他成功修炼好【缠】,只不过花了短短十秒的时间。

伊芙也不得不赞叹,这位四王子确实当得上“天才”之名。

但她并不想和对方有过多来往,正当她琢磨着该找怎样的借口脱身,又不会在后续带来麻烦时。

“哧——”一辆加长款暗红色的私家车急速驶来,停到他们的身边。

车辆后座上下来一个金发灰眸的中年男人,他穿着高定的笔挺西装,神色焦急之中暗藏激动。

他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伊芙,神情立即怔住,像是见到了久未见过、有着生死之隔的至亲,几乎掩藏不住他的动容。

正当他嗫嚅着嘴唇,要喊她时,却又注意到她身边的切利多尼希。

在刹那间,他神情微变,几乎本能的,切换到大贵族在面对王室时的社交模式,既恭敬得体却又毫无谄媚。

“四王子殿下!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见您,真是幸会。”艾伦卡洛特(爸爸)笑着,主动对四王子招呼道。

“这里是出什么事了?”他在自报身份后,又询问旁边的巡逻兵队长。

巡逻兵队长额上的冷汗更多了,暗道今天到底是什么离谱的鬼日子?!

不然,怎么会像四王子,卡金外交部长(卡金帝国军、政、财三大家族之一的政治家族卡洛特家的少家主)……这些大神,一个两个都扎堆的出现?!这还要不要给普通人留点活路了?!

巡逻兵队长行礼后,立即简短又准确的汇报情况。

“原来如此,好在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艾伦卡洛特感叹,又微微沉吟。

理论上他遇到了四王子遭难,是应该送殿下回皇宫的,但是……?

他下意识看向伊芙,也并不想错过跟女儿的重逢。

知道爸爸是在顾及她,伊芙开口:“卡洛特先生可否安排护卫,用您的车送四王子殿下先行回宫呢?”

她又对切利多尼希笑道:“殿下,真是不好意思。我之前约了卡洛特先生,有一点急事需要处理。虽然这样十分失礼,但殿下向来待人宽和,人尽皆知,也应该会愿意通融一下吧?”

“您无需担心,卡洛特先生的护卫,实力十分高强。”她又补充道。

“……当然。”切利多尼希轻笑,眸光深深地看着她,“我怎么会拒绝美丽女士的要求?”

既然已经知道眼前少女和艾伦卡洛特有关联,切利多尼希也没再过多纠缠,他坐进车里,一路朝皇宫而去。

脑海里却下意识浮现出,伊芙理所当然的安排艾伦卡洛特的这一举动。

显然,艾伦卡洛特也没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也就是说,要么,这个少女的身份比艾伦卡洛特更高,要么,他们是关系极其亲近的人。

但在这个王国之内,能比三大家族之一的卡洛特家少家主,身份更高贵的女人,除了王子(卡金帝国的女性王族,也被称为王子),也就只有王妃了。她明显不是。

他当然看得出来,伊芙并不想自报家门。

哼,但他想知道的,这世上也无人能够阻止。

一回到皇宫,富丽堂皇、悬挂了各色古典名画的四王子宫殿里。

切利多尼希就迫不及待的,开始抓乱他被梳到脑后、打理得宜的金发。

同时吩咐下属道:“给我调出二十分钟之前,在利亚路上的监控,找出那个和我交谈过的女人图像,再把她的身份调查出来!”

“是!”下属应道。

而伴随着他这样抓乱头发的举动,他整个人的气势,骤然一变。

从一个风度翩翩、温文有礼的王子,变成一个……就像是自行的、主动地脱掉那张俊朗的人皮,露出内在由无尽的邪恶和恐怖,所组成的怪物!

他侧偏着脑袋,眼皮半合,像是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就再也懒得掩饰,释放出令人心惊的漠视人性的邪佞本质!

就像是某种纯粹的邪念之物!!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显然是认识我的……不是知道我,而是认识我。但好奇怪啊……我为什么会对她毫无印象呢?嗯?”

他侧目向身边一个下属,对方立即回答:“有可能……那位小姐是改头换面,在面部有所伪装?”

“不排除这种可能。”他瞳孔上翻,透露出野性的光泽。

不过,敢用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来应对他的女人,他倒确实是想起了一个……

“卡洛特家族的那个小姐,是叫伊芙卡洛特吧,搞航空航天研究的?她最近没动静了?……给我把她的情况,也调查清楚!”

“是!”下属回应。

“啊啊……”他伸手到自己的头发里,仰头闭目,发出低沉的叹息。

又忽的睁眼,露出绝对黑暗的神情。

但凡对他有用之人,拥有强大力量的人,他都会尽情招揽。

反之,如果是敌人,就该尽快摧毁!!

“那么……她能为我所用吗?”他露出幽幽的、期待的、邪佞的笑意。

……

卡金帝都,利亚路。

艾伦卡洛特在安排好下属开车来接他们后,就一直怔愣地看着伊芙,并开始自责。

因为,他在大半年前的那次,是为什么没有认出她来呢?

是因为当时被揍敌客暗杀,他太过慌乱了吗?还是因为她当时重伤晕了过去?

但眼前的女孩,无论换成什么样的外貌,她的姿态,她的神情,她的言行举止,一看就是他的女儿啊。

“伊……”

在爸爸喊出她名字之前,伊芙遣散了周围的巡逻兵,抬手指向已经来到她身边的金,笑着介绍:

“爸爸,这位就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金富力士,有什么话,我们先找个方便的地方再聊,好吗?”

“对对,没错,是应该这样。”艾伦卡洛特恍然回神,连连点头。

他也收敛了过于外露的情绪,好在卡洛特家族势力遍布卡金帝都,家族私人会所也就在附近。

三人很快坐上了新安排过来的车辆,来到了附近的会所大楼外面。

只是。

下车之后,伊芙却神情认真地问:“您确定,是要带我们来这里吗?”

“怎么了?”艾伦卡洛特疑惑。

不等伊芙回答。

下一瞬。

巨量的狙击弹,从整栋会所大楼的各个方向,狂猛袭来!

密集如雨的狙击弹,几乎顷刻间,遮蔽了整个视野。

“铛铛铛铛铛……!!”这些狙击弹,全都击打在伊芙挥手扬起的金属障壁上。

同时,她又在艾伦卡洛特周身,凝聚了一个360度无死角的金属球,将他抛入半空。

“爸爸别担心,有问题就在里面喊我,我会听到!”

就在伊芙说话之间。

“咻咻咻……!!”密密麻麻、五彩斑斓的毒蛇,从四面八方的地面上迅速射来。

“啪啪——!!”闪光般的电鞭,从会所大楼内猛地射出,抽打向伊芙的方向,却被她迅速躲避。

她目光快速扫视所有方向,通过攻击来寻声辨位,确定这一批暗杀者大概有二十多人。

她手一招,会所大楼门口、近十米高的巨大金属雕像,骤然崩碎,化作数百柄金属剑,分散开,一股脑朝那些敌人刺去!

“啊!”顿时有人被刺中,发出惨叫。

“哒哒哒哒哒……!!”作为艾伦卡洛特的司机兼保镖的放出系念能力者,具现出双手机关枪,在确定金属障壁确实能抵挡狙击弹后,留下自己另一名同伴守卫,自身闯入会所大楼内,去解决那群狙击手。

恰在这时,一名蒙面的黑衣刀客,却凌空而起,将攻击他的金属剑,全都斩断,并正对着金属球,挥刀砍去!

伊芙挑眉;“哦?高手?”

她话音未落,地面里已经涌现万千金属丝绦,既柔软又强韧,无法被轻易斩断,却又无孔不入地缠缚对手。

只是,在她还不及去对付那个蒙面刀客时,一个能操控柔水的女人,一身劲装,冰锥覆盖到她的拳头上,形成一尺多长的冰刃,朝伊芙贴身,迅速刺来!

却撞上伊芙的护身金属障壁!

金属障壁又猛地分散、裂解成缠缚对手的金属丝线,绕上这个女人的手臂、脖颈、大腿,一股脑地将她钉在了地面上,难以动弹。

与此同时,那个用电鞭袭击的念能力者,不断抽飞从天空降落的金属剑袭击,又要躲避地底里射出的金属丝线,一个不留神间,被扑飞上来的大量金属砂,猛地聚拢,围成了一个椭球型!

“哧哧哧——!!”椭球型金属内部猛地射出无数尖刺,强行贯穿了他护体的【坚】。

在金属砂散碎消失的同时,那人“扑通”跌倒在地,浑身浴血。

“哇喔——”

从战局开始时,金就抱臂站在了对面的电线杆上,悠哉观战。

此时他咧嘴一笑,赞道:“唔,她的能力,是真的很不错耶。相当好用,打群架正好,而且她也很有全盘战斗的素养,嗯,是个不惧围殴的好苗子。”

“就是……”金拖长了音感叹。

他注意到即使是被椭球型金属包裹扎透的念能力者,也并没有死亡,只是重伤倒地,奄奄一息,还剩下一口气。

可是,与伊芙尽量不杀人不同,她的对手,却是杀招连连。

似乎确定了不先杀伊芙,就难以杀死艾伦卡洛特,那名蒙面刀客,一刀斩断艾伦卡洛特另一名念能力者护卫的头颅,又朝伊芙举刀相迎!

伊芙仓促具现出一柄金属剑,用【硬】强化了剑,与之对砍。

这是她在贪婪之岛的期间,和飞坦打架打多了,被迫训练出来的剑术。

“铛铛铛铛铛……!!”连绵不断的金属刀剑的相互斩击,密密麻麻,打得火光四射。

如果,伊芙只是单挑这名刀客,不应该会出现问题,可四周伺机偷袭的敌人实在太多,在被数次牵绊注意力,分神之际,蒙面刀客猛地一刀,斩破了伊芙的【坚】,从她左肩一直划到右腹部,鲜血飚射,就连胸骨都被斩断两根。

“铛——!!”伊芙仓促抵挡,暗道糟糕。

因为这一下受伤实在太重,以她现在这种身体状况,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只不过,对方也产生一瞬的迟疑。

因为他自己,也出现了和伊芙同样的伤势。

“伤害同步?”蒙面刀客一愣,迅速判断。

眼见伊芙手背上那个黑点,开始剧烈闪烁,金皱起眉头,咂嘴一声:“啧。”

他终于不再看戏,立即出手。

几乎在瞬间,金就出现了在蒙面刀客和伊芙的中间。

他身形一折,轻描淡写地躲过砍来的长刀,一把揪住对方,猛地挥拳!!

以一秒数百拳的恐怖速度,轰击到对手的腹部!

直到对方的【坚】彻底崩溃,腹部像爆裂开一般,拳风打得对方直接砸进会所大楼内部,撞穿了整个会所的墙体,砸入后面那座写字楼的墙壁内部,吐血倒地时。

“砰!!”那拳头带起的巨大破坏力,伴随着大楼墙壁破坏、坍塌之声,才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更在刹那之间,只以这简单一击的出手,就震慑了在场所有的暗杀者。

让他们心生惊惧,萌生退意。

可金根本没有给他们考虑的机会。

他如法炮制,以常人无法想象、更难以躲避的速度,在短短两秒的时间,就解决了所有的对手。

无一例外的近战出拳!

没有任何的花哨战术。

纯粹是速度太快,拳头太强,以对方的防御力,根本就抵挡不了。

甚至来不及防御,就已然中招。

于是,那些藏在更远处其他大楼里的暗杀者,原本还有心搞车轮战,此时彻底震慑于金的强大,几乎慌不择路的,向四方奔逃。

就连原本被钉在地面上,好不容易挣脱的女杀手,也吓到夺命而逃。

伊芙有心抓住她,却被金一把抓住了手腕:“不用追了。”

“可是……!!”伊芙有些焦虑,但在被金抓住手腕的瞬间,又感觉他巨量的念力,轰然流泻到她的身上,也让她的伤势迅速恢复。

这让她微微迟疑。

面对念力的肆意流泻,金显得毫不在意,反而挑眉一笑:

“怎么?你想追她回来干嘛?是送到警察局,害死警署人员?还是把她一刀砍了,直接完事?但你不是不喜欢杀人吗?”

伊芙被他说得一噎,蹙眉:“至少也可以问出他们背后到底是谁。”

金:“这个答案,艾伦应该比你更加清楚。”

他一句话,倒是引发了伊芙的思考,也对,这帮人是针对爸爸暗杀的,是他的政敌吗?

“还有,”金咂嘴开始抱怨,“你现在的情况,要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很多啊。怎么拖到了这种地步?”

“已经没时间再耽搁了,你现在就跟我走吧,去协会那边。”金拉着她,转身就走。

“等等!”被金属球护住、毫发无损的艾伦卡洛特,此时慌忙赶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伊芙身上,那像是差点被斩断身体的巨大血痕。

他目中一怔,脑海里瞬间产生眩晕的感觉,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心中无限的酸涩,一齐上涌,近乎将他淹没。

甚至于,他的女儿,在面临了如此危局,受了这么重的伤后,仍旧神情淡然,仿佛这样的事对她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可与她相同年龄的贵族小姐,却是每日都被鲜花和宴会围绕。

她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到底是经历过多少磨难,才有这种程度的成长?!

艾伦卡洛特呼吸一滞。

但作为卡洛特家的少家主,他很快稳住了心神,深吸一口气,又对金郑重说道:

“很抱歉,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对您进行这样麻烦的拜托……”

“但拜托您,不管让我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可以,请一定帮助我的女儿!”

他声音低沉,神色诚恳,甚至罕见的,低下了卡金古老大贵族的头颅,向金富力士予以最直白、最恳切的敬意和祈求。

即便没有亲眼见到,他也能迅速判断出,是金刚才在控场。

“唔……”倒把金弄得感觉有点麻烦了。

他一手抓住伊芙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了抓自己被头巾包住的脑袋。

“行吧。”他微微偏头,说道,“但其实,我也用不上你什么,你只要等着就好了。”

“事情成后,伊芙自然就会联系你。你不用太担心,她不会有问题。”说完,他不再废话,直接拉着伊芙,往背离会所大楼的方向走。

艾伦卡洛特又急忙说道:“等等,我派私人飞艇送你们!”

“不用了。”金一口拒绝,又指了指远方的天空里,正急速朝这边飞来的有【HXH】标志的飞艇。

“在这种时候,当然还是协会的飞艇,更加方便。”金咧嘴一笑。

然而。

就在金自然而然的,以绝对强权且理所当然的姿态,掠过伊芙的回答,也两句话打发艾伦卡洛特后,却又被新的人拦截下来。

有着一头银色长发,长着精灵长耳,一身黑色劲装的缪海尔,带着自己佣兵队的同伴,挡住他们的去路。

缪海尔两手插在自己的裤子口袋里,银色长发随风飘扬。

他盯着金拉住伊芙的手,神情凌厉:

“金,你滚开啦。”

不等金回答,他又看向伊芙:“老大有口信要我带给你,还说如果你反抗的话,就地抓走你。”

这一次,金倒是没有率先插手,反倒一副看戏的模样。

“哦?”伊芙轻笑一声,却答非所问。

“原来,缪海尔并不是帕里斯通的手下,而是比杨德先生的人啊。”她拖长了音调,似乎感叹。

“那么他有说,要你怎么来抓我吗?”

“而且,就凭你吗?”伊芙微笑的神情,在瞬间变得冰冷,杀气飘飞。

第54章

自从知道比杨德和帕里斯通关系匪浅,伊芙就确信,即便她回归了自己的身体,麻烦也只会不减反增。

毕竟她答应了帕里斯通要前往黑暗大陆,那么这个目标,大概率也是比杨德的目标。

毕竟以比杨德所建立起来的庞大势力,无论他想要任何东西,都唾手可得。

恐怕也只有黑暗大陆里无尽的危机和宝藏,能吸引他的目光了。

她轻笑一声:“但缪海尔就算是想讲笑话,也应该看看场合吧?”

“这里可是卡金帝都,你一个佣兵在贵族的地盘里闹事,就算杀了你,也无人会问责吧?”

“所以你最好端正态度跟我讲话,比杨德先生让你带给我的原话,到底是什么?”她说。

被她毫不留情怼回来,缪海尔白眼一翻,耸肩叹气,一副“伊芙不好骗,所以有点无奈”的样子,反而带上抱怨的语调:

“你怎么一点玩笑也开不起?”

可他并没着急回答伊芙的话,而是盯住金拉着伊芙的手,又转为冷厉:

“金,你现在是没脸没皮了吗?给我松手!”

“哈?”金一脸的无语,“你闲事也管的太多了吧?”

又转头问伊芙,“怎么?这小子喜欢你吗?”

“你胡说什么?”伊芙白他一眼。

眼见缪海尔不打算好好说话,伊芙索性对金说:“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帕里斯通可是比杨德尼特罗的人,会长这次去NGL跟蚂蚁游戏,恐怕是凶多吉少。”

“……”缪海尔的气势,在瞬间冷凝下来,声音也变得低沉,“大小姐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哦?难不成我还能站帕里斯通那边?”伊芙反问。

倒让缪海尔再度叹气,他知道再继续拖下去,这位大小姐指不定还要爆出什么麻烦的信息。

“好吧,老大的意思是:让你回归以后,尽快去他那边一趟,不然他就会派人抓你过去。”

“回归……”伊芙自语,“行,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去找他的。”

“顺便,你,我也接收了。”她说。

“啊?”缪海尔有点懵。

“怎么了?你不是自动送上门的吗?”伊芙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那我也顺便雇佣你好了,你是佣兵吧,没理由有钱不赚吧?”

“我拒绝。”缪海尔一口回绝。

可伊芙根本不理会,径自说道:“你的任务也很简单,只要保护我爸爸三个月就行,佣金的话,10亿怎么样?”

“喂,你不要自说自话!”缪海尔有点恼,所以这就是他为什么讨厌跟贵族大小姐打交道了,她们总是这么傲慢。

“不够的话,20亿怎么样?30亿也可以?……”伊芙继续加码。

“干脆100亿吧。”金来了个一口价。

伊芙:?

伊芙斜他一眼:“这钱你出啊?”

“行啊。”金一口应道,又说,“但是,这点钱对你来说,也只是毛毛雨吧?伊芙卡洛特账户上的现金流,还是很高的。”

伊芙又看他一眼,这是事先调查过她了?

啧,可是她的保密权限,应该很高才对呀?

“但是伊芙琳奈菲尔账户上的钱,并不多。”伊芙试图跟他讲道理。

两个谈钱的人,让被忽视的缪海尔,额角青筋跳起:【可恶……这两个家伙……!!有钱了不起啊?!】

就在这时。

“叮!”的一下,伊芙手机短信响起,是爸爸给她转账过来了500亿。

“你需要钱的话,随时告诉爸爸。”艾伦卡洛特立即说,终于有种自己能派上用场的感觉。

“唔……?”伊芙眨了眨眼睛,有点意外,但目光里瞬间盈满了星光,唇角不可抑制地轻轻上扬。

莫名有一种【拼爹没有输!!】的感觉。

因为,虽然她的爸爸既不会打架,更没有念能力,还需要她来保护,但他会给钱耶!!!

不像金,什么也不管,把小杰往鲸鱼岛上一扔,连生活费都是米特阿姨他们经营酒馆,自行赚取。

这是什么极品坑爹?

“谢谢爸爸!”伊芙笑得灿烂,像盛放的鲜花。

她又看向缪海尔:“你也不用忙着拒绝,这桩买卖还是很划得来的,至于比杨德先生那边,我跟他打个招呼就好。”

说着,她拨通了比杨德的电话,那边也很快接通。

虽然说是打招呼,但面对比杨德时,伊芙还是显得比平时更加乖巧:

“嗯,我要借用缪海尔小队一段时间,您最近应该也没什么事,非要他们去做不可吧?”

“因为他们的防御力很强啊,所以很好用。谁叫因为妈妈之前买揍敌客杀人的操作,搞得爸爸树敌很多?这件事归根到底,也是您手下的帕里斯通搞出来的吧?”

“我不管,就这么定了。哼,我脾气见长,还不都是拜您扶持起来的小子所赐吗?”

“您休想,我才不会喊那个称呼。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反正您不也时刻都派人盯着我吗?想知道我的近期动向,也很容易吧?那就这样,下次再见。”

挂断电话,伊芙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一副“ok,解决啦!你已经被卖给我了耶!”的戏谑又调皮的态度。

让缪海尔忍不住白眼翻穿。

虽然他也早就察觉到,在面对伊芙时,老大比杨德似乎有一种少见的纵容。

事已至此,除了接任务待命,也没有别的选择。

“100亿!”缪海尔盯住她,显得凶巴巴。

“成交!”伊芙笑道。

伊芙又再次嘱咐爸爸注意安全,该肃清的敌人就早点解决掉,随后跟着金,登上了猎人协会的飞艇。

一进飞艇,金似乎就一副懒得再装成“稳重成年人”的模样,抱怨道:

“一直这么拉着手传递念力,好麻烦啊,干脆这样吧?”

虽说是疑问句,但他的行动比语言更快,单手一捞,就将伊芙抱入自己怀中。

更让伊芙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在做出这样的举动后,她却一愣:?

伊芙:???

伊芙:【等等,不对,我在干什么啊?】

【我跟他还没这么熟吧?】

【这种自来熟是怎么回事啊?是富力士家的传统吗?会传染的是吧?!】

她甚至下意识想起,之前凯特也是这么单手抱她的。

emmmm……凯特好像还是金的徒弟?

伊芙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奇怪的联系。

忽然被个大男人抱起来,伊芙莫名有点别扭,但想想她是在吸取金的念力……四舍五入也算是疗伤、治病吧?

做人不应该讳疾忌医。

她命都快没了,还是不要再纠结这点细节问题比较好?

是个鬼啊!

很奇怪吧?!!!

“你是在把我当成小孩子吗?”伊芙有点不满。

虽说她确实只比小杰大四五岁啦,但大家都是猎人,她还有两个月就成年了,没理由她要平白矮上一倍吧?

“而且周围还有人在,有点丢脸诶……”她小声嘀咕。

猎人协会飞艇上的工作人员,似乎跟金十分熟悉。

他们一登上飞艇,对方就主动且热情地给他们提供了各种饮食和酒水,还让他们随时有需求都直说。

金对他们的回应也轻松简洁,却又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敷衍,他一只手抱着

伊芙,另一只手还叉起工作人员送过来的水果,边吃边和他们闲话。

“哈?”听到伊芙说丢脸,金咽下了水果,看向她。

可金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偏头,还带了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味道,挑眉反问:

“是认识我的人多,还是认识你的多?我都没丢脸,你丢什么脸?”

耳闻飞艇工作人员“噗嗤”偷笑,伊芙感觉有些羞恼。

“是你的脸皮太厚啦!!”她说。

金:“哦。那你再把脸皮厚度,修炼和精进一下?”

“?”伊芙白眼,又瞪他了一下。

金却笑了起来:“怎么,还在为我刚才阻拦你抓住那个女杀手,而感到不高兴?在后悔放走了对手?”

伊芙一愣,也对他的敏锐,感到惊讶。

她自认为,应该没有流露出什么端倪才对呀?

但她微微一顿,却没有反驳,而是低声说道:“你以前……也是这么随随便便就放过敌人吗?”

“视情况而定吧。”金说,“但我肯定不会把他们全都杀光,毕竟我也没有那种杀人狂的嗜好。”

“是吗?”伊芙说,“可是,就算警察局不行,至少也可以送到猎人协会,关押起来吧?”

“但好麻烦啊……”金挠了挠头,“你应该也看得出来,我不是什么特别有耐心的人。所以只要不是什么特别穷凶极恶又破坏面极广的家伙,又正好撞到我手里,我一般懒得搭理他们。”

伊芙的神情越发低落:“也就是说,你会任由他们逍遥法外吗?……”

“即使,他们下次还敢再找麻烦?”伊芙又抬眼,眸光变得凌厉。

金却笑着,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味道:

“那就打到他们不敢再来,丧失敌对的信心,不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还真是霸道的说法啊……”伊芙也笑了。

这大概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信心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吧?

“你是不是认为只有拥有绝对实力的人,才能这么说话?”金一眼看穿,又吐槽,“你还真的是很爱钻牛角尖啊。”

“但其实,变强这种东西,不光是实力的问题。因为只要修炼的路径没有走错,随着时间延长,必然会变强。但如果心走偏了,要违背自己的天性去做事,才会真正牵绊住自己的脚步。”

恰在此时。

工作人员推来了一个零食餐车,金从中拿起一个甜筒冰淇淋,递给她。

“干嘛?”伊芙。

还真把她当成小朋友了嘛?

“吃点甜食,心情更好?”金笑说。

“而且,善良的人,本来也应该得到更多的嘉奖,你之前不是救了萍水相逢的人吗?”

他笑意轻柔。

却让伊芙忽然怔住:“……”

碧蓝的眸子微微睁大。

一双眼睛蓦地看向他。

呼吸在刹那间,变得轻不可闻。

因为,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从别人那儿听到过,“善良是美德”这样的话了。

似乎,自从她进入念能力者的世界里,所有的人都在说:

【一切用实力来讲话!】

人命在这个世界里,贱薄如纸。

生命随时可能消逝,而所有人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甚至每一个人,都随时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就好像……是她太过特异,才始终和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她需要藏起柔软,展露锋芒,在全身都裹上尖刺,才不至于被敌人捕捉到弱点,对她予以致命一击。

“善良……真的应该得到嘉奖吗?”伊芙低声说,又垂眸。

“你很强的,对吧?”

就算不动手,伊芙也知道,金很强。

强到可以肆无忌惮的收割他人生命,却也没有几个人能找他的麻烦。

“那,为什么呢……?”她问。

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金:“唔……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吧?就和普通人一样,念能力者也有好有坏。”

“并不是说修行了念能力,人的性情就会大变。反而,正好相反吧?念能力,本身就来源于主人的性情和喜好。”金说。

“你的意思是说,是坏人修炼了念能力,才变得更坏,因为放大了心中潜藏的恶意?但好人即便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也不会热衷于肆意破坏?”

金:“差不多吧。”

“怎么说呢?”他又说,“虽然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讲【善恶到头终有报】似乎显得有些可笑。”

“但实际上,任何人,只要为非作歹的程度,超过了自己能承受的极限,必然会被反噬。”

“一时间的逍遥法外,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只要过于越界,只要过线,最终一定都会受到惩罚。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金的语气,笃定无比。

“……”伊芙微微沉默,又说,“那如果敌人太多,一时间处理不过来呢?”

金:“你是说,如果不杀掉,后面就会继续成为威胁吧?”

“但你不是不喜欢杀人吗?”他又笑,“这一点,我也同样不喜欢。虽然我也并不是没有杀过。”

伊芙讶异地看向他。

“唔……”金又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神情比起平时的随性,显得有认真几分,“当然,那并不是什么很好的感受,因为轻视生命的话,心中的天平就会失衡。”

“一旦心失衡了,就容易陷入自我的纠缠和痛苦中,很难再体会到世间的美好。”

“那绝对是得不偿失的。”金说。

“况且,你是猎人吧?设下诡计,布置圈套,让猎物按照猎人预定的轨迹行动,这才是猎人,不是吗?”金咧嘴一笑,肆意洒脱,眸中亮起飞扬的神采。

“另外,在我看来,只有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的本性确实是恶,那就去作恶,这也不失为是一种享受。但如果你的本性善良,却逼迫自己作恶,那对自己而言,无异于致命的摧毁。”

“只有愚者才会那么做吧?”金笑。

伊芙却“哼”了一声:“你这话还真是欠扁。”

虽然这么说,可她给面子地接过甜筒冰淇淋,吃了起来,还调出手机里的棋谱。

金:“怎么玩起了军仪?”

一提到这个,伊芙就

叹气:“因为我之前答应了,要陪一个人下棋。”

“但我回来一搜索,却发现对方居然是蝉联了五届的世界冠军……天知道我得知这个消息时,感觉天都塌了。”

伊芙一脸震惊的表情,把金都给逗笑了。

“所以,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每次都能随随便便的,就撞上强到离谱的对手?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运气?”

“简直想穿越回去,给当时的自己脑袋上敲一下。”

金满眼都是笑意:“怎么,再来一次,你就不答应了?”

“不,我当然会答应。”像是这么有趣的事情,像小麦那么有趣的人,她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二人对视一眼,忽然一起大笑起来。

伊芙的神情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轻松,但仍旧说:“NGL那边的蚂蚁发展迅速,也不知道会长现在情况如何……东果陀共和国也离得很近,或许我应该抽空把小麦给接出来。”

金失笑:“你还真是个爱操心的性格啊,但这样可不好。”

“不要给自己增加过多的负担,也不要责怪自己还不够厉害。”

“因为,如果连别人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又凭什么苛求你来保护?那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的错,每一个人都应该对自己负责。”

“所以,对自己好一点?嗯?”他揉了揉她的脑袋。

突然被摸脑袋,感受到那宽厚的手掌,带着轻柔的安慰之意。

伊芙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她故意对他指指点点:“哼,别人都是教导,一个人要学会负责,怎么你反过来教人家,学习不负责啊?”

你看看你像话吗?

这说的是人话吗?

“呃……”金目光偏移,就像被人当面戳了脊梁骨,尤其这小姑娘还是他儿子的朋友,这样很尴尬耶!

他带上一丝羞意,还有那么点的羞恼:“不要在意这点小事啦!”

“是你一点小小的年纪,就在这里做什么事都太正经,才会这么辛苦,我是告诉你还有其他路径可以走,好不好?”

“何况,就算我真的走惯了野路子,一年到头都在违规,但那又如何?”

金一笑,眸中光芒洒照,就好像在他的眼中,整个世界都是没有任何桎梏的、无尽广阔的自由天地。

他说:“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用尽一切能使出的手段,不被任何事物束缚,就算一时跌倒陷入泥泞,就算被人踩在了脸上,但那又如何?”

“不也是个十分新奇的体验吗?”

“无论多少次失败,只要没死,都不过是从头再来而已。”

“像这点越挫越勇的自信,你应该还是有的吧?”金笑问。

伊芙怔怔看着他:“……”

心在刹那间,怦然跃动。

因为。

她一直都在背负责任。

她一直都尽力要求自己。

她百般觉得自己太过弱小无力。

可现在却有一个人告诉她,无需背负责任,全部抛掉也可以,只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做就好!

即便这次失败,那下次再来便好。

每一个人都该为自己负责,她只要尽力,无愧于心就好。

人生是永无止境的攀登和较量,一时的成败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真是的……好像是之前她用来劝解小杰的话,这会儿又被金拿来劝导她了呢?……

“唔……”伊芙下意识露出柔软的微笑,又在思索间,无知无觉的,搂住金的脖子,将脑袋也靠在他的脑袋上。

却让金猛地一僵。

金:?

金:???

这小姑娘怎么回事啊?

这也靠得太近了吧?!

就算他确实是她朋友的爸爸没错,但他好歹也是个男人,她要不要这么没有防备啊?!

金莫名的有点羞恼。

却又注意到,伊芙正陷入沉静的思考,便也没有打断。

于是,他对正朝着他偷笑的工作人员,龇牙咧嘴,做出凶恶到极点的表情,表示等下就将他们都狠狠教训一顿,居然敢嘲笑他。

又在心中轻叹:【唔,意外的,她好像……有点爱撒娇啊……】

……

三天后。

碧空如洗的晴朗天空下。

一艘有着【HXH】标志的猎人协会飞艇,已经临近古甘玉王国的萨巴市——猎人协会总部大楼。

只是,就在飞艇工作人员在驾驶室哼着歌儿,愉快地决定降低飞艇高度,准备前行降落时。

天空中,一道不规则的、波浪球形能量圈,却陡然间,凭空出现!

骤然罩住了半个飞艇。

“砰!”飞艇猛地爆炸,半边飞艇立即消失,剩下半边冒着滚滚浓烟,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金带着伊芙从中逃脱,从天空中不断下落,他微微皱眉:

“这个玩意……该不会是追着你来的吧?”

坐在金的臂弯里,伊芙神情凝重:“我倒希望它不是……但现在看来,没什么说服力啊……”

她又瞥了一眼消失的前半部分飞艇。

她跟金虽然逃了出来,但其他的工作人员,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不是你的问题。”金说。

“就算真有问题,那也是搞出这个乱子的家伙,有问题。别什么乱七八糟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

“嗯。”伊芙应道,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虽然之前在卡金帝国,我就有怀疑过,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了。”

“【空间切割】和【时空逆转】,都是黑暗大陆里顶尖亚人种——【魔选真类】的天赋神通。”

“如果说,对方真的是在针对我,那应该和在我身上开花的【种子】有关。他们是能感应到‘同伴’的位置吧?”

金说:“这么说来,对方可能是由于你的本体和灵魂分开,导致无法精准定位。当然,也可能是由于距离太过遥远。”

但无论是哪种,对伊芙都十分不利。

前者意味着,一旦伊芙回归自身,就很危险。后者只需要时间的磨炼,精进修行就可以做到精准定位。

“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空间波动和你有关。”金说。

否则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嗯。”伊芙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微微一顿,她又说笑:“该不会,最后我直接坐个顺风车,被这个【空间】能力,给转移到黑暗大陆吧?”

“越过所有【资格审查】的流程,秒飞黑暗大陆,听起来还蛮刺激的?”她已经学会了苦中作乐。

虽然在之前,她怀疑那些被【空间】吞噬的人,全都死掉了。

但现在看来,如果这是一场针对她的“尝试”,或许对方的目的,不一定是【杀死】,也有可能是【转移】。

“算了,还是早点去协会,解决回归的问题。”伊芙说。

“确实。”金叹道,“尤其你现在这样太脆皮了,感觉多捅你两刀,你就能完蛋。”

提到这个,伊芙就来气:“可恶!这到底是谁的锅啊?!”

本来之前伊芙吸够了念力,终于不用再给金当挂件,没想到这家伙得知【种子】的存在后,非要她将种子开花的能力,展示给他看一下。

还美名其曰:要多了解它,才能更好的利用它。

——结果就是,她又被抽干了念力和生命能量,再度靠金续命。

怎么会有这么贪玩和爱搞事的家伙啊?!!

虽然她也确实因此对种子的驾驭更加成熟,但想起来还是好气!

尤其金一脸理所当然:“是帕里斯通和尼特罗啊,难不成还是我?”

“一个用【灵魂转移】来坑你,一个用【森罗万象】来坑你。”

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好吧?

金理直气壮。

让伊芙捏紧了拳头,想揍人的手,蠢蠢欲动。

只是,说话之间,也已经来到了猎人协会。

一进猎人协会总部大楼。

绮多、米哉斯顿、康宰和帕里斯通,四个人同时迎了上来。

抢在所有人之前,帕里斯通轻笑说道:

“哎呀——真是稀客啊,一年违规次数十个手指数不过来,从不见人影,导致十二支的【亥】位仿佛悬空的金先生,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以这样的姿态,真不知道跟伊芙感情甚笃的小杰看到了,会作何感想呢?”他笑得灿烂。

金瞥了他一眼,却问伊芙:“怎么,这小子也中意你?”

伊芙回他一个“你有病吧?”的眼神,皮笑肉不笑:“是吗?但我感觉,他也挺中意你的,要不你来陪他玩玩?”

“切。”没有看到预想之中的有趣反应,金“嘁”了一声。

倒是康宰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伊芙的手腕,念力自然传递到她的身上,想也没想地开口喝问:

“喂?你怎么回事?!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种样子?!是谁对你出的手?!”

他一眼就看出,伊芙当下的状态十分虚弱。

她的【气】显得飘摇无比,比起上次在贪婪之岛的时候,又要更糟糕许多。

“你怎么老是受伤?说话啊!”康宰急躁

问道,又见伊芙微微一愣,让他下意识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或许有些越界,他突然想松开手。

却又被伊芙反手握住,她绽开笑容:“抱歉,因为我总是在卷入麻烦和危险,总是在给大家添麻烦,还让康宰担心,刚才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我才没有……”但要说他没有在担心,康宰又有点说不出口。

他本来就不擅长撒谎,此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感觉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烧,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又觉得她现在过于虚弱,一时间竟然僵住了。

“嗯?”金脑袋一歪,眼睛里浮现出恶作剧的笑意,“你很紧张啊?那给你?”

金用单臂直接将伊芙递了过去。

康宰:?

康宰:啥玩意???

这年头还流行送人的吗?

不是,人这东西能随便送吗?!!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接过来,又在触碰到伊芙时,像被烫到般,本能地后退,“嗖”地一下退出十多米远,几乎贴在了墙面。

随即,看到伊芙“咚”的一下,在金的脑袋上重重砸下。

“喂!我是什么物品吗?你想送就送?”伊芙气势汹汹。

没办法,对金这种厚脸皮的家伙,她已经发现,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要是跟他要脸、讲规则,肯定会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甚至短短几天,伊芙就觉得,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跟金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也算是另类的开眼界了。

果然,虽然被当众打头,金也完全没觉得有怎样,只是表示:

“你好烦人啊,是个牛皮糖,已经甩不掉了吗?”

“哼,还不都是你害的,你在这里拽什么啊?还有,我马上就回归了,以后你就算想靠近我,也没有机会。”

伊芙瞪他,一副“今天的我你爱答不理,明天的我你高攀不起”的叉腰姿态。

让金无语地斜她一眼。

“说的是呢!”帕里斯通适时插话,又轻笑摇头,“金先生实在是不靠谱了,如果是我的话,就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哦。怎么可以将重要的女伴转手送人呢?”

比起康宰的欲拒还迎,他主动朝伊芙张开双臂,展示出让她投入自己怀抱的姿态。

甚至在怼金这一点上,还越说越带劲:“不仅如此,他连儿子都不养,任由小杰待在危险的地方,完全不加以照顾,甚至四处拈花惹草,对待女性也一点边界感都没有,还惹哭过很多女孩子,背负了数不清的情债……”

说着,帕里斯通开始引经据典,还有理有据,从他跟金刚认识开始,就一路数落金各种不负责任的行径,剑走偏锋的违规举动。

偏偏他说话不仅语速快,还十分有条理,让人想插话都找不到间隙,尤其他讲得还绘声绘色,将金干过的不为人知的离谱事情,说得让绮多和米哉斯顿都听了进去,差点就觉得津津有味了。

只不过,他最后话锋一转,又落到了伊芙身上。

“所以,我也是为了伊芙好哦——因为被金骗到上当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毕竟,伊芙连恋爱经验都没有吧?就这样被不负责任的男人骗到的话,很危险哦。”他竖起一根手指,似乎对伊芙的现状十分担忧。

“嗯?”伊芙却只是似笑非笑的,回应他道,“我倒是没想到,原来……金给你的威胁感,这么大啊?”

一句话,成功让帕里斯通的笑意,变得幽深。

但下一秒,他又绽开更加愉悦的笑容:“可不能这么说哦,我完全是在替伊芙着想呢。”

“毕竟,NGL的蚂蚁威胁迫在眉睫,伊芙应该也想尽快赶过去才对吧?但如果一直跟金先生这样散漫又信马由缰的人,待在一起,就很容易耽误时间和事情。”

“哈!”伊芙都要被他气笑了,“你在这里装什么啊?这不都是你搞出来的事情吗?”

“哎——?”帕里斯通顿时露出一副被冤枉了的神情,微微鼓嘴,“真是的,一点根据也没有的事,伊芙却说得像真的一样?就算伊芙再讨厌我,也不可以这样胡乱泼脏水哦。”

他的语调近乎撒娇。

“是不是冤枉,总会有痕迹可寻,某些人最好不要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我现在是没空搭理你,否则……”

“嗯——?”听到她这么说,帕里斯通反而笑得开心极了,就好像伊芙要接招对付他,反而让他倍感愉悦。

可金却插话:“你最好别理他,这家伙你越搭理他,他越来劲。”

“但你的确是有点倒霉啊。”金又说,“被这种家伙盯上。”

虽然,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帕里斯为什么会看上她。

毕竟伊芙确实天赋绝佳,聪明好学,且学任何东西都十分迅速,常常只要给她开个头,她就能全盘接上,一点就通。

不难想象,只要假以时日,给她一点时间成长,未来必定大有可为。

会让人下意识的期待,这样的她在成长起来后,会成为能与他们比肩的强者,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啊,那个老爷子……”金的神色,忽然一沉。

他倒是一下理解了,尼特罗为什么会在之前将【森罗万象】种子抛出来,应该是看到了伊芙,想给帕里斯上另外一道枷锁吧?

但把这种重担放在一个小姑娘身上,老爷子还真是心黑啊。

见伊芙看过来,金:“没事,还是赶紧解决你的灵魂回归问题吧,就这种样子,你可支撑不了多久。”

帕里斯通笑道:“材料和阵法都已经准备好了哦,就等着伊芙了呢。”

绮多:“还差一样材料吧,会长说金会带来。”

金:“嗯,凯特等会就送到。”

就在众人谈话间,凯特也及时赶到。

所有的布阵材料终于集齐。

在一个开阔的会议空间里,地面上用不知名的涂料,画了一个方圆十米的圆形阵法,阵法中央,血红色的逆位星辰正被弯月环抱。

各色各样奇怪又繁复的符文,布满了大阵里的每一个地方,生发出奇异又无穷的能量。

只是,终于有机会,即将回归自己的身体里,伊芙却反而在期待中,又生出了些许忐忑。

总觉得:【事情真的能够这么顺利吗?】

她坚持了这么久,寻觅了这么久,苦苦挣扎了这么久,甚至心志也一度摧折,她真的能够在这最后的时刻……能这么圆满的,迎来好的结果吗?

伊芙的犹豫,也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康宰催促,比她更加着急:“你还在等什么呀?!快点啊!!”

金笑了笑:“别担心,要是真有问题,我会干预。”

帕里斯通却故作惊讶,一只手轻挨下颌,像是轻蔑般笑道:

“哎——?难道在最关键的时刻,伊芙反而胆小了吗?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你哦——”

“你真是讨厌,给我闭嘴!”伊芙瞪他。

被说讨厌了,帕里斯通反而笑得越发开心:“嗯?伊芙好霸道哦,但我也有说话的权利。”

伊芙:“你没有,所以闭嘴。”

在帕里斯通闲情逸致般的轻快笑声里,伊芙心中的紧张,也被冲淡些许。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对所有人转头温柔地微笑:“嗯,那等我‘睡醒’之后,再与大家道一声早安?”

她的目光,柔和地掠过所有人,也像是在安抚他们。

她能感觉到,大家其实也很担忧。

随即转身,踏入这个她寻觅已久、能将她的灵魂送回本体里的圆形阵法。

可就在这时,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

圆形阵法里的一样东西,却突然间,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替换。

什么情况?

这个阵法出问题了?!!!

她会有危险!!!

几乎想都没想,康宰第一个冲进阵法之中。

伊芙也察觉到异样,甚至她鼻息间,已然溢出鲜血。

她下意识地看向帕里斯通的方向,认为这里会捣鬼的人,只能是他。

却注意到帕里斯通的神情,比她更加的惊讶。

那一直挂在脸上的轻快笑意,霎时间凝固。

甚至,他像是本能地,也踏入阵法里,来到她的身边,一只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就像是担心她就此消失。

与此同时,金和凯特也抢入了阵法。

也就在这一刻。

方圆十米大小的圆形阵法,陡然间被一股颤动的波浪球形能量圈,猛地罩住!

一股黑金色植物般的虚影,从他们眼前,一扫而过。

像被吞噬般,所有人猛地消失!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慢上一步的绮多和米哉斯顿,立时愣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绮多顿时变得焦躁起来。

第55章

同一时刻。

遥远的黑暗大陆深处。

以【黑海】作为护城河,又被【超时空移动板块】所包围的——【魔王城】的驻地。

古老的圆形尖顶的宫殿,坐落在耸立如宝塔的嶙峋怪石之上,被浓厚的瘴气和毒雾终年笼罩。

有着一头黑色长发、金色瞳孔、头上长了独角的少年【魔选真类】,正盘腿坐在宫殿的后院里。

他猛地睁眼,瞳孔里射出仿佛能穿透空间的金光,更因为愤怒,独角上渗透出层层黑雾:

“可恶!竟然又出错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干扰吾?!”

“为什么始终定位不准?不要再逼吾亲自过去一趟!!”

他气到满头黑发凌空飘扬。

四周围的空间,更因此暴动一般,陡然间显现出,如梦幻般颠倒的多重空间的镜像圆形阵法,又像乱序嵌套的玻璃墙面,层层叠叠的碎裂开来!

不久前,他曾经追寻大致的定位方向,想跨越莫比乌斯湖,去往号称【放逐之地】的人类大陆,亲自寻回自己的种子,却偏偏被看守【放逐之地】的魔兽族,阻挡在【门】的外面。

“哼,那么一小块地方,还设置了空间障壁守护,真是可笑,真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吾吗?!”

“吾一定会突破这个空间障壁!吾已经看到你了!偷种子的贼人,吾绝对不会放过你!!”

“下一次,吾绝不可能传送错误!!!”

“吾就算不吃不睡,也要提升【空间转移】的能力,将你捕捉过来!!!”

少年【魔选真类】,脑袋上纤细的黑色断茎在飘摇。

那张俊美却冷厉到邪佞的容颜上,满是狰狞的怒火,带着要将伊芙生吞活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着!

……

另一边。

猎人协会大楼总部。

开阔的会议室里,圆形阵法之中。

伊芙在被康宰和帕里斯通,一左一右抓住手腕的瞬间,就感觉到一个巨大的波浪球形能量圈,将他们彻底罩住。

刹那间,眼前会议室的景象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黑金色的植物虚影,不断飘摇。

视野中的一切迅速模糊,显得变幻莫测。耳中似乎响起原始异兽的巨吼,还伴随着“滋滋”的强大念力波动的杂音。

更在这瞬间,她清晰地看到了一座宫殿的景象,以及盘腿坐在院落里、穿着古朴长袍的独角少年。

少年【魔选真类】带着无边的怒意,金色的瞳孔里,映入着红日的轮廓。

他猛地瞪了她一眼!

“唔!”伊芙闷哼一声,神魂震荡,口中吐出鲜血。

仅仅只是一个对视,就让人心中生出无限的恐惧。

那种无法形容的、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的,绝对碾压般的实力差距,让她感觉自己下一瞬就会死去,会被猛兽啃食殆尽!!

恐惧,在顷刻间侵入骨髓,近乎将人淹没!

但很快,眼前一切的画面全都消失。

笼罩住他们的球形能量圈,波浪抖动,又“扑”的破碎,他们往下笔直坠落。

下方是一个方圆两千米、面积开阔、有着一层一层禁区封锁的宏伟建筑,既华丽又方正,带着庄严肃穆之感,就像是皇宫般的存在。

这座建筑的后面,是广袤无垠的原野和群山,前面是面积辽阔、有军队把守的广场。

伊芙讶异说道:“这难道是……东果陀共和国的总统行宫?”

金瞥了一眼下方:“看样子是的。”

康宰一脸懵逼,在半空中四处乱看:

“啊?什么情况?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突然就来到这里?我们布置的阵法,不该是灵魂转移吗?怎么变成了远距离传送???”

谁来给他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帕里斯通盯住自己抓住伊芙手腕的手:“……”

就在这时。

在短暂的沉默后,伊芙又忽然笑了起来。

她先是低沉的笑,肩头耸动,既像在失笑,又像带着点自嘲的笑……最后又猛地放声大笑,带出了一股肆意、畅快和张扬的味道。

就像是原本束缚在笼中的鸟,展翅飞向了天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好像,真的有点懂了。

原来,这就是,只要没死,就接着再来的感觉吗?

敌人太过强大,强大到只要看上一眼,就足以令人心生惊惧,就连灵魂都为之战栗发颤!!

但只要……当下还没有死,那么,无论前路多么艰险,无论对手有多么强大,无论遇到再多的挫折……

都要永无止境的,拥有无限的魄力和挑战的勇气!

用尽一切可以使出的手段!

永远以必胜的信念,与之交战!!

这才是念能力者应有的气魄!!!

因为,在被敌人的【气】吓到仓皇而逃的那一刻,就已经丧失了战斗的资格,连败者都不如。

“哈哈哈哈哈……”伊芙再度笑了起来,声音逐渐变得清朗,像是响彻万里晴空,有艳丽的骄阳在洒照。

没错,她还有时间,她可以做出更万全的准备。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就算对手是黑暗大陆的顶尖亚人种,但那又如何?

说到底,也不过干就是了。

根本无需犹豫。

并且,对方【空间转移】的能力,并不成熟,或许……她还可以利用这个漏洞。

就在伊芙一行五人朝下坠落的同时。

东果陀共和国的总统行宫中。

蚁王和小麦正对坐下棋。

他们身边,尼飞彼多的【玩具修理者】正在对蚁王的断臂进行治疗。

以至于,原本用长达2000米的【圆】来监控行宫、负责安全的尼飞彼多,不得不用全身的【气】,专注于治疗。

而改为由枭亚普夫的【圆】负责监控,但只能覆盖宫殿二楼的范畴。

原本所有人各司其职。

却在忽然间,感受到一股庞大到让人心惊的能量,猛地出现在宫殿上方?!

蚁王立即抬眼,向上看去,露出凌厉的神情。

“王!”尼飞彼多急切地喊了一声。

他正在给蚁王疗伤,此时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枭亚普夫飞出宫殿外,一眼就看到,五个正急速下落的人类,并落到了宫殿二楼。

即使还未交手,枭亚普夫也察觉到,这里每一个人类,都有着不弱的实力。

其中唯一的人类少女,更在肆意、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清朗的笑声,传入了宫殿之中。

这熟悉的声音,让小麦蓦地顿住,下意识寻声朝外“看”去。

“是……伊芙琳吗?”她问。

“嗯?”作为念能力高手,伊芙自然也耳聪目明。

“小麦?”她讶异出声。

完全没想到,小麦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但更迅速迎接她的,却是蚁王和三护卫,同时朝他们释放过来的,极具威慑力、带着邪恶之气的强大

念力!!

像是孕育了世间一切的不祥!能肆意收割所有人的性命!

甚至在你死去之前,在吞噬和啃食你之前,还会榨干你一切利用价值,让你吐露所有情报!

在这压迫性的念力面前,伊芙目光一沉。

可下一瞬,金已经闪到伊芙身前,替她挡下这冲击而来的庞大念力。

金笑道,目光环视一周:“嗯?蚂蚁?这还真是没想到啊,竟然直接给我们带到这里了吗?”

他一眼就辨别出,站在不同方向正警惕他们的三护卫,以及盘腿坐在那儿跟一名人类女性下棋的……蚁王。

可如此强大的对手,令人心惊的恐怖【气】量,却只让人生出无限的挑战欲望!

金咧嘴一笑,目光亮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凯特如临大敌。

他盯住猫耳的尼飞彼多,浑身念力如火焰般,盛放绽开,手中【魔法小丑】凭空出现。

却被伊芙先一步拦下:“别着急。”

她笑着,示意康宰松开她的手,不必再对她传递念力。

随后走到了金的身边,直面蚁王和三护卫的恐怖念力。

甚至,还笑着说道:“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金同样笑了起来,眸中有炽亮的光彩,就像看到了一个挣脱桎梏、展翅高飞的美丽飞鸟,因此心生愉悦。

“什么麻烦?你也看到了,我们显然是乐意的。”金笑道。

甚至连帕里斯那家伙,都一脸紧张地冲了进来,看来老爷子打的算盘,终究是没有失手啊。

金又说:“所以无需在意,尽情利用我们就好。”

“能利用手边能用到的一切,也同样是猎人的风采。”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伊芙回应。

伊芙一边漫步朝前走去,一边笑道:“说实话,当我看到小麦在这里时,真的很开心!”

“突然就有一种,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感受到了这种无穷变数的趣味。”

只是,因她这一动。

宫殿二楼里,所有人和奇美拉蚁,同时行动!

枭亚普夫急速朝伊芙冲来,想阻拦这个胆大包天朝王靠近的女人,却被金先一步进攻。

“砰!”快若闪电的拳头,以他反应不及的速度,狠狠砸到他的脸上,将他砸飞入旁边的墙壁里,伴随着扑簌簌的石块一齐落下。

孟徒徒尤匹也朝这边赶过来,却被康宰拦截:“喂,要打架的话,你的对手也该是我吧?”

在他说话间,二人已交手数百拳,又分开。

康宰又甩了甩打痛的拳头,咂嘴:“啧!他还真是禁打。”

凯特已经闪到尼飞彼多附近,防备这小子突然朝伊芙出手。

但他也看出来,尼飞彼多正在替蚁王疗伤,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帕里斯通仍旧静立一边,他看着自己的手,仿佛在思索,自己怎么会行动快过思考,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举动?

伊芙仍旧一边走近,一边笑着,对四周的打斗充耳不闻,目不斜视。

“世界真是奇妙。昨天还让我牵挂在心,不知何时才能见到的人,今天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感觉我跟小麦的约定,好像可以提前达成了呢!”

伊芙过于轻快的笑意,刺破了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

也让蚁王开口:“住手!”

蚁王更先一步的,收回了威慑性的念力。

因为他注意到,过于庞大的念力对撞,所产生的压力,已经让小麦浑身颤抖。

“真……真的是伊芙琳!”压力一松,小麦立即起身,扬起遇见朋友的愉快笑容,甚至连手边的导盲杖都没拿,就朝伊芙说话的方向,跑了过去。

被伊芙一把抱了个满怀,还举起她欢快地转了两圈。

“真是的,在我之前,就已经找到了其他下棋对象吗?我可是会吃醋的呢!”伊芙笑道。

“那他厉害吗?”伊芙扫了一眼棋盘,露出不出所料的笑意。

“嗯?果然,他已经输了呢!”

蚁王眉头一动,盯了伊芙一秒,又看向棋盘,仔细琢磨了一下。

没错,他的棋路已经被小麦预先看穿,继续下去,几十手之后,他必输无疑。

“伊、伊芙琳怎么会在这里?”就这样被伊芙抱在怀中,小麦露出些许害羞的神色。

她下意识扭动、挣扎了一下,可另一个人温暖的体温,并不会让她讨厌,尤其伊芙身上还有一种能让人精神镇定下来的温柔香气。

“你叫我伊芙就可以,这才是我的本名。伊芙琳是对外的称呼。”伊芙说。

“诶?”小麦讶异。

“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一个意外吧?但小麦见到我,难道不开心吗?”

“当、当然开心!我怎么会不开心?”

“是吧?!”伊芙绽开更灿烂的笑意。

有蚁王下令,三护卫自然没再动手,但有着蝴蝶翅膀的枭亚普夫,仍旧惊怒:“王!可是他们……?!”

“闭嘴!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蚁王喝止。

伊芙抱着小麦,继续走到她刚刚跪坐的地方:“对了,你知道跟你下棋的是什么人吗?”

“是……总帅大人?”被伊芙这么问,小麦一愣。

“嗯?这样啊。也是,总统行宫都被他占领了,简单来说,也算控制了这个国家。嗯,可以这么说。”伊芙说。

“但是,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他是来自【外侧】黑暗大陆的生物哦。”

“黑暗大陆的……生物?”小麦困惑。

蚁王的目光倏地盯住伊芙,带着凌厉之意。

“不说这些了,之前我都是一个人在看棋谱,都没有和对手博弈过,现在看到棋盘,很是手痒。但小麦看起来有点疲惫的样子?是一直在下棋,都没有休息过吗?”伊芙观察了一下小麦的神色。

“那你好好睡一觉吧。”伊芙说。

“诶?不,不用……”小麦慌忙摆手。

“不行,要听话,我不喜欢看到你劳累的样子。”伊芙在小麦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又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就像上一次,她躺在小麦膝头的那次一样。

她一只手轻柔地抚摸在小麦的脑袋上,带着安抚之意,又对蚁王微笑,却带着挑衅的味道:

“不如你来陪我下?”

蚁王用审视的目光,凝视她:“……”

伊芙又笑:“毕竟在这里打起来,也不太合适吧?既然你没有伤害小麦,我也不太想伤害你。”

最关键的是,她隐约察觉到,就算他们所有人出手,都未必能打过断了一条手臂的蚁王。

虽然任由他治好伤势,也绝非正确,那么……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才更好呢?

尤其联合国v5的意思是,要尽快除掉奇美拉蚁,那尼特罗会长的打算,又是什么呢?

“下棋吗?好。”蚁王盯住伊芙,露出一抹少年般的野性笑意。

“但如果你输了,就要你的命。”

他眸中光芒凝聚,带着冰冷和凌厉之意,就像是天生的王者,自然而然的,对人生杀予夺。

“哈哈哈……”伊芙却笑了起来,“唔,要是对上小麦的话,我估计会输。但你的话,不可能吧?”

蚁王眸光一暗,杀气上涌:“你最好能拥有,与你的自大相配的实力。”

伊芙微笑着,率先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那我们手底下见真章,不就好了?”

眼见伊芙就这么大

喇喇的,跟蚁王下起了棋,饶是金向来都觉得自己算是心很大了,也不由得对伊芙这样的行径,欣赏到笑出了声。

他抱臂,又环视一周。

蚁王刚才所展现出来的惊人念力,确实难以对付,他们现在看起来是4vs4的局面,但帕里斯这小子,未必愿意和蚂蚁动手。

如果打起来,不可能不波及伊芙。

但她现在这种身体状态,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他又瞥了一眼沉默的帕里斯通,带上戏谑之意:【这小子,现在应该心里乱得很吧?】

【但既然不是帕里斯捣鬼,就只剩下那个麻烦的糟老头了。】

帕里斯通垂眸站在一边,像是在这个瞬间,他和这里所有人、和整个空间都隔绝开来。

那惯常的无时不刻不挂在脸上的轻快笑意,不知何时,已然消失。

因为他罕见的,莽撞到,行动快过了思考。

这根本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

【是因为不能容忍属于我的玩具,被别人肆意破坏?……】

【还是不允许她,就这样随意的,从我眼前消失,彻底超出控制?】

他会这样仓促的、被动的,被带到东果陀共和国,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计。

虽然,他喜欢事情出现更多新奇有趣的变数,他乐于在达成目的的路途中,出现更多的阻碍和困难,但这不并意味着,他自己想成为那个失控的源头。

心中,罕见地盘旋了,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之感。

明明在他的计划里,蚁王是留给尼特罗会长的游戏。

【但伊芙总是打破界限,让我措手不及……】

【她好像每次,都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出人意料……】

【也总会吸引更多麻烦的家伙,想对她狩猎和夺取,真的是很烦人啊……】

【那么……】他忽然抬眼,看向伊芙,流露出独属于狩猎者的,专注又轻柔的笑意。

【真是令人期待啊……我究竟,会对她,会对这个让我感到烦躁的人,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

帕里斯通轻笑着,幽幽的目光在伊芙身上肆意流连,随即又转向窗外。

【会长……应该也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吧?】

与帕里斯通设想的一样。

虽然相距几十公里的遥远距离,但在一座山峰顶端闭目修行的尼特罗,在那股巨大的空间能量波动闪现的瞬间,就猛地睁眼。

极好的目力,再加上对念能力的特殊应用,使得他将下坠的伊芙一行五人的身影,看得清清楚楚。

“唔……情况不太妙啊。竟然被【空间转移】能力传送到那里了吗?”

“总觉得……那几个小家伙,搞不好会来搅局啊?”

“我不会,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吧?”尼特罗无语的脑门一滴汗。

之前金那个小子就有给他打过电话,想插足他的游戏,却被他骂了回去。

为此,他还专门给他们几个小家伙,找了个新的麻烦——只要伊芙的灵魂转移阵法出了问题,他们那群人应该都会被因此拖住。

更何况,现在就让小丫头灵魂回归,也未必是个正确的选择。

这个【空间转移】被诱导出错,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他们被转移到这里,可就不是他想要的了。

尼特罗有点头疼地抓脑壳,突然想到:【等等?那几个小家伙都进去总统行宫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带出来的十二支的实力水准,他还是很清楚的,绝不可能被人无声无息地干掉。

尼特罗:?

尼特罗:???

尼特罗突然开始吹胡子、瞪眼睛,额上青筋不断跳动。

因为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可恶的臭小子!那几个小家伙,不对,是金那个小子!!该不会跑到里面,跟一帮蚂蚁称兄道弟起来了吧?!”

这绝对是那个混账小子,干得出来的事!!!

所以,他老人家在这里为了大战,独自辛苦修炼的时候,他们这群小家伙,却跟蚂蚁一起愉快的玩耍吗?!

这实在是让人太不愉快了!!!

尼特罗再也不犹豫,甚至连桀诺揍敌客那边的订单都取消了,直接从高山顶端一跃而下,朝总统行宫的方向,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飞一般掠去!

同一时刻。

附近一座城市,灯塔之上。

遥遥感觉到一股庞大到让人战栗恐惧的能量,突然显现时,小杰和奇犽几乎瞬间窜到了灯塔最顶端。

“那好像……是伊芙琳。”小杰专注地凝视那边。

“什么?”奇犽惊异,再次对小杰离谱的视力感到惊叹。

“还有凯特、康宰、帕里斯通,以及……金?”小杰也露出讶异的神色。

可奇犽却变得凝重:“等一下,不久前伊芙琳不是才给我们发过短信,说和金一起,去了猎人协会总部吗?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

他猛地一惊。

没错,伊芙他们显然不可能通过常规手段到达这里。

尤其,刚才那种让人难以想象的可怕念力,他也从未感受过,比上次见过的那个奇美拉蚁更加恐怖!!

不,是还要恐怖很多倍!!!

他们俩立即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不妙。

小杰立即说:“不行,我们现在就赶过去!我有不好的预感!”

他露出焦急之色。

“那我们和拿酷戮、秀托的决战呢?不是明天要进行吗?”奇犽问。

小杰喊道:“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而且,非要决战的话,明天再赶回来也行!”

“好。”奇犽也当机立断,“那边是总统行宫的位置,说不定也是奇美拉蚁的老巢。小杰,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小杰的神色猛地一沉,眉头皱起,目光却如火焰闪亮,坚定无比,充满了凌厉的战意!

“也就是说,伊芙琳一定会有危险是吗?那我们更要去了。”

“况且,奇犽难道不会不甘心吗?我们之前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你不想将他们狠狠打回来吗?”

因他一句话,奇犽湛蓝的眸子里,电光闪烁。

他脑海里蓦地划过,之前伊芙濒死的情景。

几乎能刺痛人肌肤的可怕杀气,从他身上释放出来。

“走吧!”已经知晓奇犽的答案,小杰从灯塔上一跃而下。

和奇犽一起,避开城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二人朝总统行宫所在的远方,弹射而去!

……

就在小杰、奇犽和尼特罗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往总统行宫所在的位置赶去时。

伊芙坐在蚁王的对面,轻柔的抚摸,让躺在她膝头早已疲惫的小麦,安稳睡去。

她在棋盘上,落子的速度极快,一点也不像是第一次跟人对弈军仪的新手。

以至于,这场棋局,在短短的时间里,分出了胜负。

并且,毫无疑问以她的胜利收官。

于是,她一点也不自谦的,带着愉悦到得意的笑意:

“是我赢了哦。”

“你好像,有一点弱呢?”她挑衅般地说道。

第56章

伊芙当然不意外自己会赢。

毕竟蚁王总共出生也没有多长时间,就算他再如何天才,但一个人的见解和学识,都是需要时间来积累的。

相较而言,她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看过小麦历年来的所有比赛,览遍留存于世的所有著名棋谱——凭借过目不忘的能力,反复推演。

出乎意料的是。

蚁王毫不在意她的挑衅,反而快速道:“再来!”

甚至,就这样一连拉着她下了好几盘棋,他们的落子越来越快。

然而,蚁王越是输棋,反倒越是变得兴致勃勃。

甚至会在她跟他攀谈的过程里,主动开口:“啧,难道你从开局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吗?”

“但从开局到将军,一共有153手!这怎么可能?!”

“可要是我的棋路没被看穿,也绝不会是现在这种结果……”蚁王手扶下巴,垂眸思考,身后带有尖刺的尾巴高高扬起,

就像是认真地处于作战状态。

那股少年人对自己热衷的游戏,上头的姿态,让伊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解释道:

“因为你总是一味的在进攻,但勇往直前,也应该根据局势来判断,在充分谋篇布局后,看准时机,再一击必杀。否则,就很容易被对手摸清你的棋路。”

“哼!但我就是喜欢主动出击!”蚁王回应道。

“而且,你也只不过是个军仪新手,我很快就会超越你,你就做好连败的准备吧。”蚁王说。

那股少年般、充满朝气的胜负欲,一览无余。

让伊芙不由惊讶的,多看了他几眼。

因为他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奇美拉蚁天生就体魄强大,光凭【气】的恐怖程度,就能知道蚁王的实力,远超他身边的三护卫。

但和尼飞彼多之前二话不说,主动攻击不同,蚁王似乎更有一种圆融的,甚至显得包容的气息,更兼具了王者的气魄。

他并不急于与他们交手,是因为……他认为这里的人类,对他构不成威胁吗?

“你手臂的伤是怎么回事?”伊芙一边下棋,一边问出心中的疑惑。

“理论上,以你的实力,又是在这座宫殿里,应该不可能有人能伤到你吧?难不成……是自己弄的?”

她做出了这种离谱猜测。

“嗯。”蚁王简单回应,没有任何避讳,“该你了,快下!”

伊芙却更加讶异地看他,手中落子毫不迟疑。

却又带着更多的好奇:“但为什么会主动伤害自己呢?总不会是跟小麦下棋,打赌了一条手臂吧?”

但她又立刻笑着,带着毫不掩饰的对小麦的温柔与喜爱:

“但我们小麦这么好,不可能会同意这样的赌约,伤害你才对呀?”

“……”蚁王一顿,忽然有些沉默。

他仍旧很坦诚,但这一次却看向了伊芙,带着认真。

“是我之前的想法,太幼稚了。”他说。

“算了……就算你输了,你也不必死。”蚁王突然改变了决定,视线移开一瞬。

又问,“还是说,你想要跟我赌?又或者,你想将我的命,当成赌赢的战利品?”

他盯住伊芙,神情尖锐无比。

“恰恰相反。”伊芙笑道,“虽然,我也认为,有时候赌博会让游戏变得更加刺激,能给对手带来更大的压迫和威胁。”

“毕竟,欲望让人迷失心智,恐惧让人畏首畏尾。”

“!”一瞬间,蚁王露出惊讶的神情。

因为她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伊芙继续说:“也或许,确实是有些人,喜欢惊险刺激的游戏,喜欢以命相搏,更觉得其乐无穷……但是在我看来,生命是重要且不可轻视的东西。”

“一旦连生命都被当成筹码,放到游戏的天平上,我觉得,就已经突破了作为人,又或者作为智慧生命的底限,只剩下纯粹的兽性罢了。”

蚁王:“……”

“当然。”伊芙话锋一转,又笑道,“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也会有欲望和恐惧。”

“只不过……我想要的,你给不起;我害怕的,也不是你。”

见蚁王似乎有些困惑,伊芙进一步笑道:“嗯……怎么说呢?”

“比如说,我想要这漫天的星辰,都刻满我的名字,你能做到吗?”

“我害怕会迷失自我,不明白自己到这世间行走一趟的意义,你又能告知我吗?”

在抬首望向窗外天空的瞬间,伊芙的笑容,变得像太阳一般明亮,那碧蓝如水的眸子里,又像洒满了柔和的星光。

就好像天地之间,无限宽广。

她的目光所及的地方,是遥远的星空,是浩瀚的宇宙,是炽热的骄阳……是远方的群山,是绿色的原野,是青草,是鲜花,是化茧成蝶的幼虫,终于绽开了翩跹的美丽的蝴蝶翅膀,向世间吐纳自己生命的光彩……

在这瞬间,蚁王感受到,眼前少女似乎在他的面前,完成了独属于自己的觉醒,超脱了她原本的境界。

她的身上,像绽放光芒,但又像是有数不尽的某种模糊的东西,在她身上,不停地快速生灭。

让他一时间,也难以将目光移开。

因为我是谁?我想得到什么?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义?这大概是每一个拥有哲思的人,都会在无数个日夜里思考的问题。

并且,一旦寻找到确切的目标,就会全力以赴!

伊芙又笑,这一次越发的柔和洒脱:“我不是棋王,所以不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赌在棋局之上。”

“我只是为了达成和小麦下棋的约定,才开始学习军仪。”

“但如果你真的很想要我的命,那还是等我们下完棋以后,在手底下见真章好了。”

“毕竟,是自认为最强武力的你,应该会认为,暴力才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吧?”

似乎又一次被看穿了想法,蚁王微微沉默:“……”

但也对眼前的少女,产生了更多好奇。

因为,她显然不是不清楚,他们之间绝对的力量差异。

可明明面对无法战胜的强敌,明明面临生死的威胁,她却近乎露出了豁达的笑意。

她跟小麦也很不一样。

她的外表甜美,仪态是无可挑剔的优雅高贵。

就算在人类的世界里,她应该也出身良好,天生就能过上纸醉金迷一般的生活。

但她轻柔抚摸小麦脑袋的动作,轻轻拍打让小麦休憩的柔和,又让她们之间原本绝对的割裂感,融合消弭,模糊了界限。

甚至于,她跟和她一同出现在这里的几名人类,都让他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