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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知雪同样也是神情凝重。

她已知晓这东西是什么,也知晓若是叫它附身夺舍,便会化魔,如此危险的东西,竟然没有办法能杀灭吗?

“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你飞升就好了。”

无妄仙尊摆摆手,说的异常轻松。

可端见两人神情没有丝毫喜色,她也隐秘的察觉出些不对味儿来。

“怎么,飞升很难吗?”她看着眼前两个剑门天骄,心头揣摩:“按照你们二人天资,怎么都不该啊?飞升不是早晚的事?”

见她的确不知,周知雪和秦清意对视一眼后,才开口道:“前辈,您飞升的早,怕是不知晓玄天界现在的情况。”

她艰涩道:“现如今的玄天界,自千年之前,便再也没有人能飞升了。”

“什么?!!”

“千年前魔神斩断了飞升通道,人族落寞凋零,再无飞升之士。纵然后来魔神被封印,可飞升通道却是再无法修补。”

“再无人能飞升上界了。”

半晌之后,听完所有的来龙去脉,无妄仙尊面色难看。

她竟不知,在她飞升之后,玄天界竟已沦落至此。

“前辈竟然不知这些事吗?”周知雪试探的问道。

无妄仙尊摇头。

“我只是一缕残魂,留在此处也只是为了和本尊的本命剑搭个伴儿,而且,本尊一直在沉睡,直到你们的意外闯入,才将本尊惊醒。”

当年她飞升时,还不曾有魔族暴动,仙魔大战尚未开始,自然不曾知晓后世之事,再后来又陷入沉睡,至今才醒,自然也就更不知玄天界飞升通道断裂一事。

秦清意低头,看着那仍在挣扎不休的魔种。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无妄仙尊沉默。

三人之间的气氛,也从秦清意顺利晋升的喜悦逐渐消散压低,最后变成难言的压抑。

无人飞升,也就意味着,这团东西,她们杀不死,毫无办法。

可若是不处理,魔种迟早要去祸害别人。

最后,还是无妄仙尊拿出了自己的本命剑。

那剑已锈迹斑斑,看上去似乎只需轻轻一折便能将其折断一般。

“将它暂时封印在本尊的剑中吧,这样本尊也能为你等拖延些时间。”无妄仙尊如此说。

“待日后你们寻到了能处理的办法,便再将本尊唤出。”

她颇为爱惜的拂过锈剑,手掌所到之处,红锈落下,剑华重现。

那是一柄极为漂亮的,银白的剑身上闪着微弱红光,哪怕千年过去,依旧杀意凌厉。

眼下也的确没有别的办法,秦清意思量再三,决定听对方的。

“那您之后”

无妄仙尊听懂了她的未尽之语,只是轻叹:“本尊自然要保存实力,在剑中锁住这魔种,怕是之后,能与你说话的时候便少之又少了。”

“不过,你若是有事寻我,自可往这剑中注入灵力,若是本尊醒着,自然会与你交谈。”

说完这话,她便化作一缕白光投身剑中,剑光大闪,秦清意也将魔种送进了剑身中的封印里。

眼看着魔种逐渐消弭于剑身,秦清意心中才松快些。

她把无妄仙尊的本命剑捧在手中,不多时封印完成,这把剑也重新恢复了锈剑模样。

魔种一事,也算暂时告一段落了。

周知雪走上前来,对着秦清意道:

“师姐,师尊传话,她已回峰,着你我二人前去。”

方才秦清意渡雷劫之时,她便接到了来自闻清真人的通讯。

得知她们二人安慰无恙,且秦清意正在晋升化神,闻清真人大喜,于是便只叫周知雪好好为其护法,嘱咐渡劫结束后再去寻她,便断了通讯。

此刻所有事都已了结,周知雪这才将闻清真人吩咐之事说出。

秦清意微微点头,应下此事。

眼下她既已回来,自是须得去拜见师尊,报个平安才是。

只是

她看向身侧看着她,眼神几乎要淌出蜜来的周知雪,脚步还是停顿下来。

有一事,还是现在便说清楚的好。

观师妹所为,似是真的将她当做了道侣对待。

虽说在发生之前她就已多次警告,可当时自己神志趋近恍惚,定然不如平日里端正,想来说的话还是不够强硬。

这孩子本就不坚定,见着她更是没什么分寸,必然是自己给了她希望,才叫人同自己滚作一团。

她从前总在想这是不对的,总想着要把人推走,师姐师妹混在一起,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哪怕此刻,她依旧这么想。

“师妹。”

她抬眼,看着周知雪眼中的浓重依恋和绵绵情意,狠心开口:“今日之事,下山后,便忘了吧。”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霎时便叫周知雪面色惨白。

“师姐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敢相信,却还是颤抖着发问。

秦清意沉默。

两瞬后她神情平静,再度开口:“今日之事对你而言,只会是拖累。你修的是无情道,本不能动心,今日是我诱你深陷,如今应当及时止损才是。”

说着,她就要上前,将手贴近周知雪的额头:“忘记今日所为,对你来说是件好事。”

可周知雪却是猛地反应过来,迅速伸出手将她的手拍下,而后攥住,不敢置信的看着秦清意:“师姐,你又要清掉我的记忆,让我忘记吗?”

秦清意的沉默无疑是承认了这一点。

周知雪紧紧攥住她的手,脸色惨白,眼睛却寸步不让。

她一字一顿:“若是我不同意呢。”

第76章 同去崖山 师妹与我同去

“若是我不同意呢?”周知雪眼眶泛红, 声音一字一顿。

她紧盯着秦清意,不肯放过她眼神中的躲闪。

“我于师姐而言,便是那般不堪吗?不堪到师姐就连看我一眼都不愿?!”

她字字泣血,紧攥着秦清意的手, 眼中悲伤溢出, 声音也染上哽咽。

“不”秦清意想要反驳。

可她转过头, 看清周知雪的悲伤后,却又哑了声。

“我不是”

她想要解释,落下的眼睑遮挡了眼中无措,“我只是想着若你忘记今日之事, 或许便能为你扫清修行上的阻碍”

“那师姐就不肯问问我的意见吗?!”

“若是我不愿被抹消记忆?若是这对我来说并非阻碍?!”

“师姐, 若我本就心仪于你,若这本就是我心甘情愿, 我甘之如饴呢?!”

秦清意终究没能狠下心去抹消周知雪的记忆。

或许是一时心软, 也或许是对方眼神太过受伤, 秦清意最后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她仓皇狼狈的下了山, 全然没看到她身后的周知雪,从眼眶中滑落的泪。

秦清意下山, 先是碰见了回到藏雪峰的谢诉和胡羽两人,略微交代过自己平安之后, 秦清意才去见了闻清真人,报了平安, 也上报了黑水崖血池里的魔种一事。

得知魔种存在,闻清真人沉吟许久,才道:“前些时日为师在旗东山曾看到与你描述甚像的东西,只是和你所言还有些不同。”

闻清真人将她在旗东山所见所闻和盘托出,最后总结道:

“若是为师猜的不错, 旗东山那边,应当是已经完成了夺舍转生。”

秦清意听得心头一沉。

“若真是这样,旗东山便格外危险了。”

两人在房内长谈许久,直至深夜,秦清意才从闻清真人房中出来。

出来时藏雪峰已然是月上中天,她推开门要迈步出去,却被门口显露出的一角衣摆拦住,稍顿一下,秦清意才抬头,看到是周知雪,她眉目松然。

又见对方眼眶泛红,秦清意便下意识开口关心:

“师妹,你这眼睛——”

“师姐,请不要挡路。”

岂料周知雪却是声音冷淡,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秦清意下意识的便侧开了身子,让出了一条道。

擦肩而过时,属于周知雪身上独特的冰雪气息在鼻尖晃了一瞬便消散。

待人走进去,她恍然转身,想与人说些什么,门却在眼前被合上。

秦清意眨眼,放下想要招呼的手。

师妹,不想理她。

这是秦清意第一次有如此实质的感受。

也是。

白日里说的那些话,任谁听到都会气恼。

师妹不想理她,也是正常的。

想通这点之后,秦清意深呼吸一口气,转过身便打算离开。

并非她不愿接受师妹的心意,而是秦清意捂住纷乱至极的心口。

她神情迷茫,无措的攥紧衣袖。

她实在不知,她对师妹的情感,真的是爱吗?

还是只是单纯的同门情谊?

秦清意实在不知。

她站在檐下,望着满天繁星,第一次陷入如此无措的情绪中。

她又转过头看了眼里侧亮着光的房门,很安静,静的不像话。

师妹应当与师尊有许多事要说,她在这里总归不好。

想到这里,秦清意转过头,抬脚离开了此处。

只是她不知,在她转过身离开后,与她一门之隔的周知雪,才终于放下按着门板的手,缓缓走至闻清真人面前。

她径直跪拜下去,以头抢地深深拜下,却不曾言语。

半晌之后,还是闻清真人长叹一口气,问她:“可曾后悔?”

周知雪起身,摇头:“徒儿不曾后悔。”

闻清真人追问:“即便她仍是不愿,不曾对你有半分私情,你也愿意?”

“徒儿甘之如饴。”

见她的确铁了心要撞南墙,闻清真人轻声责备:“痴儿。”

她何尝不知自己这小徒弟对其师姐的异样情感?

更别说她只需一眼,便能看出两人今日气息纠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必然是双修过了。

虽不知起因为何,可观自己这小弟子泛红的眼眶,还有对此事只字不提的大徒弟,便知晓最后必然不太美妙。

周知雪低垂着头,脊背挺得笔直,任凭闻清真人怎么责备,她都宛若一块木头。

“为师从前便算到你们二人姻缘线纠缠不清,也曾使出手段想要拆散,却不想越是插手,你们二人纠缠越深。”

周知雪默然不语。

见她实在不开窍,也没有丝毫想要斩断情缘的想法,闻清真人便知晓这是她逃不脱,也不愿逃脱的劫数。

也只能长叹一口气,疲惫的摆摆手:

“罢了罢了,随你们去吧,走到哪一步,都是你们的造化。”

“这些时日你们便先安心留在峰内,旗东山形势复杂,待为师查明情况后,再带你们前去剿魔。”

周知雪深深拜下:“多谢师尊。”

于是一连数日,藏雪峰几位弟子都在峰内静修。

室内,秦清意轻抚过无妄仙尊留下的锈剑,将灵力注入其中,顿时剑光大闪。

秦清意闭眼,感受着从剑中显现在自己脑海中的东西。

那是无妄仙尊留给她的剑道和剑意——

以杀入道的剑道和剑意。

沉睡前,无妄仙尊同她说,若是承她的衣钵,说不定会对玄天界现状有所帮助。

这让秦清意不得不在意。

千年前的飞升者,还是她妖族的祖宗,虽然不知为何妖族的族谱里对无妄仙尊没有丝毫记载,但这并不妨碍无妄仙尊本人是极为强大的修士。

秦清意耐心的感悟着对方留给她的剑道,这一感悟,便又是数日。

等到她感悟透了杀道的第一层,几乎就累的灵力透支。

可相应的,她对剑的感悟,却是深刻了不少。

不仅如此,就连她才晋阶没几日的实力,又出现了些许松动,隐隐约约有又要突破一个小境界的意思。

这叫她颇为意外。

可此刻灵力透支,精神也疲惫的不行,秦清意不是什么修炼疯子,自然是要休息的。

休息,自然也是要出去走走的。

这一走不要紧,出门便看到了周知雪。

“师妹。”秦清意表情有些僵硬。

周知雪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平静又疏离:“师姐安好?”

秦清意胡乱点了点头应着。

再之后两人便没话了,可偏偏藏雪峰就这一条路,任凭她走去哪里,都要走这条路才能离开藏雪峰。

秦清意也不知晓自己该去哪里,就想着走慢些,让师妹先走好了。

可不知为何,她的速度慢下来,师妹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两个人就这样慢悠悠的同行在一条道上,沉默的有些诡异。

说实话,这些时日她沉迷修炼,还尚未想好该怎么面对师妹,今日遇见倒是有些突然了。

那日她的话说的还是太重了,必然是伤到了师妹的心。

思及此,秦清意略有歉然,便想着要说些什么补救。

可思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话题。

正当她挠头思索该说些什么时,远处却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隆声,如天崩地裂,声音传到藏雪峰时,甚至叫整座峰头都抖了抖,天摇地动,叫人胆寒。

感受着脚下震动,两人对视一眼后齐齐往声源处望去。

崖山!

那里早已被魔气笼罩,此刻那浓厚魔气却是翻涌起来,遮天蔽日,看起来极为不妙。

下一刻,剑门的警报也拉响了。

号角声正在集结剑门弟子。

两人来不及顾及其他,匆匆来到演武台,才在刚从崖山撤回来的弟子口中得知:

“在崖山这边攻防的魔族,这两日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位极其能打的魔将,这两日以来进攻了十多次,似乎是带着要攻破我们仙门防线的决心,每次进攻都比上一次更为猛烈,我们已经快要扛不住了。”

退守回来的弟子受了轻伤,灵力也几乎耗尽,他苦不堪言的向众人描述崖山战场如今惨状:

“那魔将下手极为狠辣,只要是被她近身的,几乎都要送了命去,如今已有几十名仙门弟子命丧她手,仙门这边气势萎靡,魔族那边却是士气高涨。”

“若是诸位师兄师姐有一战之力,便去支援支援崖山吧,不然我真怕有一日,单凭我们这些弟子,当真要被魔族推平,直直攻进剑门来。”

他是被送回来养伤的,虽然伤的不重,可却恰好是握剑的右手,由是不得不退出战场。

可他杀魔心切,每每看到自己那条被包起来的胳膊,便要唉声叹气一番。

听他说完,众人也是陷入沉默。

仙魔大战展开以后,各宗各族的最强战力都被分散出去,分别前往玄天界与人间界和幽冥鬼界的接壤之处。

如今除去玄天界外,另外两界都已被魔族攻占,从这两处开始反击,也是为了能逐渐收回人间界和幽冥鬼界,将其中受苦受难的各界同胞救出,也能恢复些共同抵御魔族的战力。

而除去第一批最强战力外,另有一批人留守在自家宗门之内,镇守宗门,防止魔族偷袭造成灭宗灭门的惨案来。

分去各处战场的,数剑门人数最多,但凡金丹以上的,无论长老和弟子,统统出战。

这也就导致剑门内部战力亏空,连掌门都分去了幽冥鬼界的战场,就更别说别的长老了,如今留在剑门护宗的,也只有老祖一人,还有些零星弟子了。

这样一来,能分给崖山的战力便少之又少,崖山封印破碎后倒是还有过支援战力,可随着崖山战局平稳,那些支援的战力也都纷纷散去,如今在崖山值守的,也只有剑门首席弟子封凝,和另一众的各宗弟子了。

此番薄弱的战力,再对上愈发强势的魔族,崖山溃败,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理清崖山现状后,秦清意转头看向周知雪。

“师妹,可愿与我同去支援封凝?”

第77章 情潮发作 山洞就好……

秦清意朝着周知雪伸出手:

“师妹, 可愿同我前去支援封凝?”

周知雪定定地看着她,两瞬后还是低下眼眸轻声应道:“师姐明知道我不会拒绝的。”

——————

两人赶到崖山之时,正值战况激烈。

封凝带人正与魔族苦战,眼看支撑不下, 秦清意与周知雪便及时赶到, 不曾多言便投身战斗, 这才挽回些颓势。

“我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魔族仿佛不知疲倦,每隔几个时辰便会来上这么一次。”

战后,封凝强撑着才没瘫倒下去。

她看着秦清意, 眼神感激。

“还得多谢你们, 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或许我就已经死在魔族手里了。”

她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毕竟若不是秦清意带人及时赶到, 将那名几乎要偷袭成功的魔将斩于剑下, 现在的封凝, 怕是已经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你可不能死。”秦清意调笑道。

“若你死了, 师伯上哪里再去寻你这样修炼刻苦做事牢靠的弟子?我可是知晓,她早就属意叫你接任掌门之位的。”

她拨弄着眼前的火堆, 明灭不定的暖光照在几人身上,也驱散了不少疲惫。

夜间点起篝火, 众多仙门弟子三三两两的围着篝火取暖,崖山苦寒, 哪怕是修士也扛不住。

一枚枚耗空的灵石被丢弃在地上,那是聚灵阵内消耗完的,所有人沉默不言,都盘腿坐在聚灵阵内打坐,趁着这几个时辰的空隙, 他们要争分夺秒的恢复灵力。

秦清意看着周围时刻精神紧绷的弟子们,知晓他们在这里时间久了,时时刻刻都要面对魔族的突袭,精神早就紧绷的厉害。

尤其是封凝,她作为领头人,压力尤其大,秦清意作为妖族的直觉敏锐的告诉她,眼前的封凝,便是那已经拉满的弓,再经不起一点刺激。

那根时刻都会崩断的弦,叫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只是这一会儿,秦清意便注意到,封凝已经不下数十次看向魔族那边了。

可她也帮不了封凝,如今剑门留守弟子本就不多,她此次出来,也只能带着师妹,和已经修养好的弟子一起,旁的人但凡多抽调走几个,剑门就当真没有人值守了。

想了想,她丢给封凝一个糯米团,那是藏雪峰小厨房的吃食,她出门前揣了几个在身上。

封凝伸手接过,打开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她已是许久没回过剑门了,哪怕崖山离剑门只有千里,修士片刻便能回去。

“师尊也只是看我吃苦能干罢了,论天赋,我只是平庸,不算什么天之骄子的。”

听得秦清意调侃,她也只是低笑。

可笑完,她脸上浮现出思念来:

“也不知晓小映怎么样了。”

听得她问起封映,秦清意朝她摆手:“她呀,担心你担心得很,人都看着较之前瘦了一大圈。”

“她瘦了?!难不成病倒了?”封凝顿时紧张起来,看向秦清意,等着她继续说。

秦清意看她担心,也不卖关子,迅速将封映的情况尽数告知于她:“她没有生病,只是劳累使人消瘦罢了。”

“她如今在剑门内负责救治伤员,知晓你守着崖山艰难,只是每日担心,却也只能从别的从崖山退下来的弟子口中知晓你的近况,一来二去,不就更担心了,眼看着日日消瘦下来。”

听完秦清意所言,封凝脸上苦涩顿显:“可恨我回不去,不能叫她安心。”

眼看她士气低落下来,秦清意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别多想了,她很坚强的。”

秦清意想起那个身体算不上康健的小姑娘,总是多思多虑的模样,脸上笑容不多,总是坐在轮椅上。

大敌当前,许多弟子多多少少都会恐惧,可那个姑娘,面对仙魔之战时脸上尽是坦然,不见丝毫恐惧,如今不仅为前线的封凝担忧,还要强撑着身体去救治伤员。

她已经比很多人要强大了,只是她的身体拖累了她。

秦清意说的不多,但封凝将自己哄好了。

她给自己加油打气:“等这一战结束,多的是时间,到时候我必然要带小映游遍玄天界的大好河山。”

说着,封凝便撑着膝盖站起来,斗志昂扬,再不见半分低落。

倒是个妙人儿。

秦清意哈哈大笑。

不多时封凝便收拾好了心情,邀请秦清意一起去巡逻。

半路上,封凝看看秦清意,又看看走在她们身后,距离刻意地被拉开几米的周知雪,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

她又想到从前封映给她说过的一些话,看向两人的目光便多了几分玩味,本来还忍得住,可随着她和秦清意聊得火热,身后那道视线实在是太炙热了,都快要在她背上烧个窟窿出来了。

忍了没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戳了戳秦清意,小声问道:“你那师妹,怎么看着不大对?”

她挤眉弄眼的,惹得秦清意只想笑。

可身后几乎凝成实质扎在她背上的怨念的确是是没办法忽视的。

秦清意隐晦的看了一眼缀在她身后的周知雪,见其面色冷凝,俨然一副别人欠她几千灵石的模样,心里知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可这事儿没办法和封映细说,于是也只能含糊其辞:

“我之前做了点事惹恼了她,这会儿估计还在生气。”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封凝脸上的表情更微妙了,一副“我懂我懂”的模样。

见此秦清意干脆闭嘴了,再说下去恐怕只会越描越黑,她倒不如不开这个口。

偏生封凝看热闹不嫌事大,催促着秦清意去哄人,自己快步上前,先行去巡逻了。

不等秦清意反应过来,封凝便已走到前头,叫人跟不上了。

她轻叹一声,站在原地。

周知雪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不上前,也不开口。

秦清意转过身,看她:

“你要这样同我闹脾气到何时?”

她话说的已是极为平和,可还是叫周知雪心头酸涩,片刻间便落下泪来。

“原来我这般,便是同师姐闹脾气吗?”

她哽咽着。

她站在原地,不知何处吹向崖山的风雪横在两人中间,宛若一道天堑。

秦清意叹气。

她早该知道的,一旦开了口子,便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是我表述不对,叫你难过了。”她软了语气,想同周知雪好好说话。

她摆出从前哄孩子的架势和语气,朝周知雪张开怀抱:“到师姐身边来,好吗?”

这招十分有效,原本还在伤心哭泣的周知雪止住了眼泪,看着秦清意,见她的确表情柔和,这才亦步亦趋的走过来,在秦清意面前站定。

可也只是站在秦清意面前,面对她要抱抱的暗示无动于衷,甚至带着些赌气成分别过脸去。

她不肯再像小时候那般给自己抱了。

秦清意打心里觉得惋惜。

不过好在这么一来,周知雪便不再闷着不说话了,改为了秦清意去哪里她就要跟着去哪里。

小小一个崖山,只要秦清意离开一会儿,她就开始提着剑满山找。

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

还不如之前不说话呢。

秦清意这般想着,脸上稍微带了些麻木。

可其他人不这么想,甚至都带了些看戏的心思,毕竟每天应付魔族攻击已经很累了,有这么个乐子能天天看,也很不错。

有了秦清意和周知雪两个强大战力的加入,崖山的战况明显好了不少,从一开始的勉力支撑,变成现在游刃有余,至少魔族的攻击,她们现在反打回去尚且算是轻松。

又一场战斗结束后,封凝擦着剑,还未平和下来呼吸,便敏锐的察觉到有些不对。

“奇怪,之前那个打的很凶猛的魔将,这几日似乎没见到。”

她说的是之前秦清意还没来支援时,带着崖山的魔兵日日发动冲锋的那名魔将,自从秦清意来后,那名魔将便没再出现。

“或许是调往了别处呢,往好处想,她不在,我们也轻松许多。”

旁边的昆吾道子懒懒散散的倚着石墙,方才他灵力消耗过多,现在已是脱力,连嘴唇都泛着白。

他对封凝所言的那名魔将没什么好感,毕竟论起来,他也因为轻敌在那魔将手上吃了不小的亏,在其他宗门弟子面前丢了大人。

如今见不到那魔将,昆吾道子心中还畅快些许。

封凝却并不这么想,她因为想着这件事,神情都凝重了几分。

行至秦清意身边时,她才吐露出心中担忧。

“我怕魔族正在预谋一些大动作,若是我们对此浑然不知,便会真的落入圈套,被魔族牵着鼻子走。”

此事的确不寻常,秦清意也蹙起了眉,她示意封凝随她稍微走远些。

见离旁人已有了些距离,且不曾有人注意到她们,秦清意这才低声对她交代了黑水崖饲养魔种,叫魔种夺舍旁人躯体的事。

“什么?!”封凝低呼。

因着太过震惊,她险些控制不住表情,见秦清意神色不似作伪,她捂着扑通直跳的心口,再度求证:“你所说的,可是真的?”

她一直镇守崖山,也不曾回剑门,自是不知秦清意竟在黑水崖遭遇了如此凶险之事。

秦清意点头:“我亲耳听到的,那名叫提维那的魔王信誓旦旦,必然不会有假。”

“要是这样,可就麻烦了。”

封凝低声喃喃。

本来正说着这话,秦清意突然感到背后一道不可忽视的视线传来。

秦清意脊背一僵。

她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只好转过身去,对几步之外正盯着她的周知雪无奈道:“师妹,不必再看了,过来吧。”

她同封凝所讲,本就是她与师妹当时共同遭遇的事,

可这次却没能将周知雪唤过来,她仍旧是站在原地,离得有些远,秦清意不太看的清她的表情。

身旁的封凝倒是识趣,戏谑的“啧”了一声,冲秦清意挑了挑眉,示意她赶紧去哄人,便先行离开了。

留秦清意一人站在原地。

无法,她只好走上前去,朝周知雪低声问道:“怎么了?”

周知雪没有理她,转身就走了。

秦清意顿感有些莫名其妙,可这会儿她也不好上前追问。

直到夜幕渐深,秦清意开始觉得不太舒服。

脑袋逐渐昏沉,身体发热,连呼吸都逐渐灼热,她自己隐约察觉到哪里不对,一抬头,正好看见一轮圆月挂在半空。

她这才恍然。

原来今夜,又是她情潮发作之日。

眼看快要失去理智,秦清意想着她不能在此处发作,此处多是正在休息的仙门弟子,她不能暴露。

强撑着身体站起来,秦清意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可没走几步,她便软倒在一人怀中。

是周知雪。

如同寻到救命稻草一般,秦清意紧紧抓住周知雪衣袖,低喘着:“师妹,带我离开此处”

“我寻了一处山洞,或许能帮师姐解燃眉之急,师姐若是觉得简陋,那师妹再去寻他处。”周知雪声音低低的,用只有秦清意一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秦清意闭眼,艰涩回应:“不必了,山洞就好。”

第78章 薄情寡恩 是她痴心妄想

月上中天, 封凝敏锐的发现有两人离开了。

但她只是看了一眼,便又扭头做假寐状。

和她无关,这会儿又不是她守夜,何必去节外生枝。

——————

山洞里。

两人呼吸杂乱, 轻喘声交缠着。

温度在山洞里节节攀升, 刚进去, 秦清意身后的尾巴就再也收不住,纷纷散落出来。

六条赤红的狐狸尾巴散落在她身后,配合着头顶再度浮现出来的毛绒耳朵,看的周知雪心痒痒。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 手抚到尾巴根时, 明显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她带了些坏心思, 轻轻捏了捏尾巴根, 怀中人顿时一个激灵, 下意识般张口就咬住了她的肩膀。

大约是情潮影响控制不住兽化, 就连嘴里的犬牙都尖利了几分,这一口咬的颇重, 肩头布料之下马上氤氲出几分血色,显然是咬到肉了。

周知雪被咬的闷哼一声, 手却不曾松开,轻轻拂过一条尾巴, 捏住尾巴尖微微摇晃,看那根根分明的油亮狐狸毛在月光的照射下泛出如绸缎般的光泽。

手感真好。

周知雪心头蓦的升起这个念头。

似是不满她的抚摸,也或是气闷于她只抚摸那一条尾巴,另外五条尾巴不耐烦地轻晃尾尖,似是有各自的想法, 争着扫过周知雪探出的那只手,或是清瘦的手腕,或是莹白的手背,也或是若削葱根般的手指,顺滑的皮毛扫过时,带起阵阵舒适又别样的触感。

赤红尾巴上,就属尾尖有一点白毛,更衬其妖冶,摇晃间便带着些勾人意味。

周知雪安抚似的一一摸过另外几条尾巴,任由自己的手被尾尖纠缠着,如玉温润的手掌在赤红皮毛中偶尔露出,看着格外惹眼。

怀中人不满她的行为,人和尾巴没商量好一般,尾巴勾人缠人不叫离开,怀中人表情却是分外抗拒的模样。

周知雪轻笑。

师姐此刻神志不清,又叫她钻了空子。

是她居心叵测。

是她痴心妄想。

是她非要强求。

周知雪敛眸,想起师尊从前对她说的话来。

“为师当初收你师姐为徒时,便知晓她天生缺根筋,只是从前不知究竟缺的是哪根筋,又见她修炼不曾遇到阻碍,甚至较之于你天赋还要更好些,为师便一直未曾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现在看来,你师姐缺的这根筋,是所谓情根。”

“当初你执意要修无情道时,为师以为你是个六根清净,淡漠处事的人,现在看来,你才是那个多情痴情的种子。偏倒是她,虽随为师修的是逍遥道,却是个博爱又无爱的人,她对所有人都是那般好,对朋友对同门,甚至对为师,都是一等一的好性子,以至于为师从前竟未察觉,她这份平等,对你而言却是穿肠毒药。”

即使是穿肠毒药,她也甘之如饴。

若是师姐不开窍,那她便想办法让她开窍。

周知雪心下坚定,她用另一只手紧紧抱住秦清意,与之十指交缠。

眼看怀中人眼神迷蒙,周知雪将微热的呼吸凑近,一点一点描绘着对方容颜,她眼神贪婪,似乎要将秦清意整个吞入腹中。

“师姐”

若是我永远这般,任你予取予求,你是否能看到我?

还是一定要我狠下心肠,你才能睁开眼?

难道你我,注定要这般纠缠到底吗?

周知雪心绪复杂,两种情绪撕扯着她,叫她眼底明灭不定。

而秦清意,显然给不出她答案。

眼看着怀中人理智全失,在她怀中难耐的扭动,身体几乎被情潮烧得发烫。

周知雪这才终于放弃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舍不得秦清意再受苦,转而轻抚着对方脊背,叫其缓缓放松。

眼看着缓和的差不多了,周知雪才将人打横抱起来,大步朝着山洞最里处的床榻走去。

此处山洞是她前几日便寻到的,足够宽敞,也足够隐蔽,她已尽可能将山洞里面布置的和在藏雪峰时如出一辙,想来是足够舒适的。

山洞口她也设下许多禁制,用于防护的,隐蔽的,以及对外攻击偷袭者的各类禁制,她几乎都设下了数重保障。

这样一来,便无人会来打扰她和师姐了。

将人轻轻放在榻上,周知雪看着倒在床榻上,面色潮红的秦清意,心几乎软成一团,可随之而来的,便是猛然袭上心头的酸涩。

这甜蜜与酸涩交织,叫她险些落下泪来。

师姐,我同你——

便只有在这般情景下才能得以亲近吗?

这些时日,但凡清醒着,秦清意便要刻意与她保持距离,欲盖弥彰般的,只要她在,师姐就一定要寻一个旁人也在的场合才肯与她说话,反之,便是两人之间难堪的沉默。

“师姐,你要我怎么办呢?”

周知雪喃喃。

这一声轻唤似乎叫秦清意恢复了些许理智,她睁开水雾迷蒙的双眼,看着身前眼眶泛红的周知雪,低喘着,将人拽着身前。

她力气不大,奈何周知雪足够配合,顺着她手腕那轻微的力气俯下身来,低眉顺眼的伏在她耳畔。

“师妹怎的了?可是有谁欺负你了?”

她蹙眉轻喘着,身体的不适让她的呼吸又短又轻,可声音却仍旧是从前那般温柔,仍旧是周知雪幼时,哄孩子般的语气。

发烫的呼吸喷洒在周知雪耳廓,惹起一片绯红。

她问的莫名其妙。

可周知雪听的明白。

她显然是忘记了此刻处境。

可即便自己身体不适,却也仍旧牵挂着周知雪,生怕她渴了饿了,热了冷了。

但就是这样的温柔,叫周知雪情绪陡然失控。

她猛地起身,看着身下的秦清意,看着对方因为情热而不适的表情,看着她在自己身下难耐的扭动,看着秦清意的狐耳狐尾——那与人族截然不同的妖族特征。

她红着眼,伸出一只手摄住那双乱动的双手,将其禁锢在秦清意的头顶,看着对方任人施为的模样,周知雪心头火起。

师姐,若此刻不是我,你也会这般吗?

“人妖殊途,纵然你一心强求,但你和她,终究不会有好结果的。”

闻清真人的话震彻周知雪耳畔,震得她脑袋发晕,眼前天旋地转。

若我非要强求呢?

她恨恨咬牙,咬着口腔软肉,将其咬破,尝到了血腥味也不曾松口。

“师姐,看着我!!”

她紧盯着秦清意的双眼厉声喝道。

她要让师姐看清,眼下她们到底在做什么。

也要让师姐记得,此刻,只有自己能帮她!!

秦清意被这一声唤回了片刻理智,腕间刺痛叫她回神。

恍惚了一瞬,她才看清伏在自己身前的周知雪。

她眨眨眼,终于想起此刻身在何处。

今日月圆,是她情潮发作之日。

师妹将她带到山洞,应当是要帮她纾解。

秦清意小心的觑着周知雪的神色。

师妹此刻,好像不太想帮自己的样子。

那混沌的脑子迟钝的转了两圈,秦清意决定不强人所难。

于是她试探着开口:

“师妹,若你不愿,师姐不会强求的。”

她看师妹阴沉的神色,应当是在生气。

是生气自己又要麻烦她吗?

秦清意不太清醒的脑子思考不到其他答案,只能想到或许是师妹不愿。

毕竟上一次她对师妹说的话那么伤人,人家不愿意也是正常的。

实在不行,她自己硬抗过去也没关系。

秦清意以为自己足够善解人意,她甚至觉得有些委屈。

不愿就不愿嘛,把她自己丢在这里就好了,干嘛用那么凶的语气,还有她的手,都被抓疼了。

心想着,秦清意还挣扎了两下被困在头顶的手腕。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自以为的“善解人意”,再次点燃了周知雪的怒火。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句话!!!

师姐究竟把她当做什么?!!

周知雪的心脏被撕扯的几乎喘不动气,她眸光沉沉,紧盯着秦清意的双眼,似乎非要从那双溜圆湿热的狐狸眸中看出些什么来。

可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薄情寡恩,不愧是妖。

周知雪心脏抽痛,她再不愿看那双眼,伸出一只手将其蒙住,转而附身开始亲吻秦清意。

师姐,若是你永远不开窍,那师妹便一直等。

泪水从眼尾滑落,一路流至唇边,刚好叫秦清意尝到了那咸涩的滋味。

她砸吧着嘴,不太满意这个味道。

这一吻绵长,秦清意几乎被吻的喘不过气来,可眼睛被蒙着,手也被禁锢着,她试图抬腿将人顶开,可换来的却是被强硬的摁下去,再无翻身机会。

这会儿功夫足够叫情潮夺走她为数不多的清醒,秦清意再度沉沦下去。

“师姐。”

“师姐 ”

带着眷恋的低泣,随着一个个吻细碎的落在她鬓边颈间,秦清意飘在云上,只迷迷糊糊的应声,她不知晓师妹为什么这么悲伤,只能紧紧地将身体贴过去,用好不容易解放的双手拥抱对方,试图用这种方式叫对方不再难过。

就像,从前那般。

好在这招仍旧是有用的,不多时那哭泣声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雨点落下的吻。

她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褪下,原本燥热的肌肤少了衣服阻碍,暴露在空气中时瑟缩几下,又被对方紧紧拥住。

可这拥抱如同饮鸩止渴,只叫她舒服一瞬,便有更强的燥意袭来,感受着腹中燥热,秦清意忍不住执起对方的手往自己小腹处游走。

这太过主动的动作叫对方身体一僵,不过好在对方足够顺从,只是僵硬一瞬,便极为贴心的抚上她燥热的小腹,轻轻地揉弄着,那冰凉的手指恍若有魔力般,只是贴着,便叫她舒服的几乎要喟叹出声。

这个时候,秦清意混沌的脑袋再也不嫌弃周知雪的冰灵根了,虽说年少时师妹控制不住灵力逸散,每每午夜便要将她冻醒,可现在她浑身燥热难耐,却偏偏是这从前不喜的冰灵根能叫她舒服些。

她忍不住将身体再度贴近,试图从对方的身体上得到降温。

“师妹,好舒服”

无意识的喟叹叫对方停顿下来,似在思索她这句话的意味。

秦清意不满的哼了一声,下一瞬,便换来对方更卖力的侍弄。

潮水涨落,起起伏伏,秦清意被温柔缠绵的潮水推到月亮边缘。

几度沉浮,叫秦清意分不清今夕何夕。

耳畔只余下周知雪或近或远的呢喃。

她听见对方一声一声唤着她。

“师姐”

“清意”

第79章 师尊飞升 师尊要飞升了!

磅礴的灵力将两人包裹, 整个山洞里往外散着极其浓郁的灵气。

秦清意丹田里的火灵根显现出一种如同她尾巴一般赤红的妖冶,自丹田而起,逐渐向身体各处的灵脉蔓延,将其一个个点亮。

周知雪身上同样不例外, 原本乖顺盘踞在她手腕处的冰灵根小蛇钻入腕下经脉, 依次游走间, 也在她身上点亮了如同天上星宿般莹亮的蓝色光华。

两人的灵根灵力相互交融,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交换,火变成冰,冰代替火, 在对方的身体里探索, 游走。

冰灵根行走在秦清意的经脉中,好奇的四处观望, 甚至在一些不够坚韧, 尚且脆弱细微的经脉处横冲直撞, 试图用自身拓宽那弱小的经脉穴位。

秦清意痛的发出一声闷哼, 忍不住攥紧了周知雪的衣袖,就连额头都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来。

好痛

拓宽经脉的经历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她从前经脉尽碎之时已经遭受过一次磨难,现如今又来!

秦清意气得咬牙, 恼急了那不懂事的冰灵根,试图用灵力对其围追堵截, 赶出体外,一时之间你追我赶,在她丹田经脉里掀起风波来。

但周知雪,何尝不是同样在忍受火灵根的折磨?

火灵根比冰灵根更为霸道强势,在她体内如同脱缰的野马, 四处奔腾撒欢,几乎要将人折磨的昏过去。

不过,虽然痛苦,却是有极大的益处。

且不说相克的灵根可以锻炼经脉,使其更为坚韧,也能容纳更多的灵气进入,也算是锻体了。

更大的好处是,因为不同灵根的闯入,现如今外面的灵气正疯了一般朝着两人丹田涌入,过分亲和灵气的灵根便是这样,只要活跃起来,便会疯狂吸收灵气,增长自身。

一红一蓝相互交织,相生相克又相融的火与冰碰撞融合,冥冥中对应了天上的参商星宿。

天上的月华降下层层潮汐,蔓延在星宿之间,好叫两星永悬不落。

山洞里两人灵力碰撞,似有呼吸一般,逐渐盘旋出阴阳鱼太极图之相,两人处于图中鱼眼之中,缠绵悱恻,交织不断。

秦清意理智逐渐回笼,只是此刻灵力相融尚未结束,哪怕她已清醒,可是否结束,却是由不得她。

不过此刻她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灵力,于是便在潮汐起伏之间,试图用尚且昏沉的脑袋控制经脉中灵力走势。

好在此时火灵根还受她掌控,只一抬手,便将其唤了回来,火灵根乖顺的伏在秦清意掌心,而后融入经脉,重新回到了丹田处。

等到潮汐落下,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与修炼才终于落幕。

秦清意呼吸紊乱,将手臂搭在眼睛上方,她还未能完全回神。

灵力逐渐回收至丹田,秦清意翻身,想要一个抱抱,可身旁人却猛地撤走,叫秦清意抱了个空。

她轻喘着睁眼,见周知雪已然穿戴整齐,面上更是没什么表情,秦清意眉头微蹙。

“师妹为何——”

“师姐,”周知雪打断她,迎着山洞外的月光朝她看去,声音毫无波动,也没了从前对她的痴缠。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说完,周知雪甚至背过身去,不再看倒在一堆衣服里的秦清意。

她穿戴整齐,倒衬得秦清意衣衫凌乱,两人一上一下,落差感叫秦清意一时没法回神。

她心下蓦的生出些许难以言说的失落来。

或许师妹只是担心会有魔族偷袭,速战速决是好事。

秦清意这样安慰自己。

她默默起身,收拾好了自己,穿戴好衣物才行至对方身边。

“走吧,我们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的回了崖山。

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就连守夜的人都不曾发觉,她们曾离开过。

只是——

自这日后,秦清意便发现,师妹对她的态度愈发怪异起来。

若只是冷淡还好,偏偏冷淡之余,又透着几分关心。

可若是你觉得她面冷心热,只是不会表达,那便也错了,秦清意就此事还问询过对方,得来的回答便是一句:“师姐想多了。”

师妹对她,更像是刻意为之的漠视居多。

秦清意有心深究,奈何周知雪不甚配合,只要看她要过来,不是躲得远远的,便是如同锯嘴葫芦般,无论她怎么追问都不说话。

数次之后,秦清意也兴致缺缺,不愿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只是——

每逢月圆,周知雪便又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对她温存至极,可一旦结束,便又如同往常那般。

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每次结束,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次,又是这般。

秦清意倒在床榻间喘息,身旁人已然抽离,正坐在床尾处,背对着她。

这一次倒是没有直接离开。

“怎的?今晚要留下来?”

她轻哼着,声音略带调笑。

倒也不是真的希望她留下,只是——

想到这数次情潮涌动之际,一旦结束,对方便又是客气疏离的模样,秦清意心头就格外不爽。

周知雪扭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尚且躺在纷乱床榻中的秦清意。

赤红的狐尾慵懒的摇动着,遮盖在对方赤裸的身体上,黑发散乱,狐尾赤红,衬得肤色更为雪白。

目光触及到那雪白肌肤上的斑驳红痕,周知雪不自在的别开眼,落在床榻之下。

这一低头,便又看见两条狐尾耷拉下来,落在床榻下,本来是正常的,但下一瞬,那尾巴尖便活络起来,柔软又羞怯的朝着自己靠拢过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着她的腿。

盯着看了一会儿,周知雪腮边微动,绷紧了下颌。

下一刻,她便伸出手,将那两条撩动心弦的尾巴握在手中。

“师姐,别闹了。”

她声音沙哑,明明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声音,可秦清意看的真切,那只暴起青筋的手,看上去明显不如她的话语那般平静。

师妹,在克制。

意识到这一点后,秦清意玩心大起。

妖族本不羁,数度违背妖族本性,已经叫秦清意心下烦躁,更别说这段时间师妹一直对她不咸不淡。

这若即若离的态度叫她极其不高兴。

现在察觉到对方内心根本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秦清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她支起半边身子,顺着自己的尾巴抚上周知雪的手,素白的手指在那双冰凉隐忍的手背上轻点:

“师妹”

叹息声在周知雪的耳畔拂过,秦清意从背后轻轻拥住对方,过度接近的距离叫周知雪身体未僵。

她与师姐

从未在清醒时这么亲近过。

眼看着身前人的呼吸逐渐急促,秦清意咬着唇,坏心眼的将手从对方的衣领边探了进去,而另一只手,则是顺手解开了周知雪已经系好的腰带。

一丝不苟的面具被拆穿,周知雪伸出手,压着呼吸,竭力保持平静的问身后人:“师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秦清意挑眉,手上动作愈发放肆起来。

周知雪数度闭眼隐忍,终究还是忍不住,一翻身便将背后作乱的人按在身下,那双含情眸中,一半委屈,一般贪念。

可即使到这一步,她也仍旧不肯弄疼了秦清意,只是克制再克制,等待着一个允许。

秦清意自然是看懂了她想要什么,于是轻笑着,啜吻上那双薄唇。

“师妹,师姐需要你”

第二日,周知雪便又恢复了从前那般粘人。

旁人不曾感知到什么,但封凝,却是数度投望过来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与你师妹,可还好?”

终究是忍不住,封凝凑到秦清意身边来。

她与周知雪并不是很相熟,或者说周知雪这个人,和剑门所有人都不是很相熟,她很少同剑门弟子交流,不像藏雪峰另外几位亲传弟子,一个赛一个的亲和。

所以相比周知雪,封凝更愿意和秦清意搞好关系。

她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的,一般人也听不明白其中深意。

秦清意听得明白,可此事却无法对外人言说,也只能摇摇头,闭口不答。

好在封凝也并未因此生气,反而不知想到些什么,忽而话锋一转:“你如今已是化神境修为,可是我们这一辈的弟子中,最早到达化神境的修士,已然是越过了你那极具天资的师妹,可有什么修炼感悟传于我们?”

她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秦清意,挤眉弄眼道。

这话落下,秦清意刚想回绝自己并无什么感悟,就发现周遭已经有数双眼睛看了过来,齐齐把她盯着。

秦清意身形一顿。

忽的想起,在崖山,她的确是唯一一个弟子辈就达到化神境的年轻修士,现如今在这一众别的宗门天骄面前,她才是那个当之无愧的——

天才中的天才。

就连她那风头正盛的师妹,都还没有进入化神境。

“秦师姐,讲讲吧,也好让我们听听,该怎么去突破那层屏障。”

玉虚宗的女弟子依靠在石壁上,朝着秦清意露出明艳至极的笑容来。

秦清意朝她看去,她记得她,玉虚宗现如今的圣女,实力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迈入化神境。

若不是玉虚宗本不爱招摇,她本该比万佛殿和昆吾宗的那两位男弟子更受欢迎。

眼看周围投来感兴趣的眼神,秦清意便知晓逃不过了。

她轻咳两声,略有些不好意思道:“只是误打误撞才得以晋升,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邀功的。”

见她没有直接拒绝,周围也逐渐响起起哄的欢呼声,不一会儿便都聚成一堆,围着篝火,等待着她分享自己晋升的感悟。

秦清意推脱不过,便只能思索了一下自己晋升那日所感悟到的一些东西。

可还未开口,她与周知雪的通讯玉牌便同时亮了起来。

那是专属于她们藏雪峰师徒五人的内部通讯。

此刻通讯荧光正疯狂闪烁,若不是急事,通讯玉牌不会这般。

秦清意动作微顿,还是先接起通讯。

而通讯玉牌中,只有谢诉焦急无措的声音传来——

“师姐,师尊要飞升了!”

第80章 飞升有异 师尊生死不明

一路疾行, 秦清意恨不得能立时抵达闻清真人所在的旗东山。

她手上的通讯玉牌一直亮着,也从谢诉的口中得知——

飞升的不止闻清真人一人,还有卫长老。

至于为何会突然飞升,谢诉也说不明白。

于是秦清意便更为焦急。

平日里师尊有什么事必然会事先通知她, 不可能将飞升这么大的事藏着掖着

况且, 玄天界早已断了飞升之路, 千年来都没有过飞升修士了,怎的师尊突然之间就要飞升了?

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一想到这种可能,秦清意便压抑不住内心担忧。

一旁周知雪见状,也只能宽慰:“师姐莫要太过忧心, 师兄方才说师尊尚且在等我们, 那必然是有些事要交代给我们,想来事情不会太过复杂。”

可这话终究无力。

毕竟就连她自己, 都不是很相信这种话。

秦清意沉默不语。

她试图联络闻清真人的通讯玉牌, 可是一路走来。未曾有一次联系上, 宛若石沉大海。

师尊不接通讯。

是什么事情绊住了她, 叫她连接通徒儿的通讯都做不到,只能等待她前去?

秦清意不敢想。

疾行数个时辰, 灵力几乎耗空,秦清意和周知雪终于到了旗东山。

而眼前所见, 也叫秦清意几乎崩溃。

目之所及,闻清真人正悬停在半空, 头顶金色雷云翻滚,正酝酿着大乘飞升境的雷劫。

可若只是雷劫,秦清意必然会欣喜师尊得以飞升,师尊围困半步飞升久矣,如今千辛万苦才得以飞升, 她自然会为闻清真人高兴。

可如今看上去,却不只是飞升那么简单。

滚滚雷云之下,她的师尊,闻清真人的身上,缠绕着数道魔气。

秦清意看得真切,那是魔种!

和曾经寄生在她手臂上气息相同的魔种!!!

“师尊!!!”

她目眦欲裂,只是瞬息,便什么也不顾了般,起身朝着闻清真人飞去。

为什么师尊会被魔种寄生?!

为什么偏偏是师尊?!!

她在内心疯狂呼喊无妄仙尊,希冀她能给自己想想办法。

眼看离师尊越来越近,秦清意也看清了她,苍白至极的脸色,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是临近飞升之人不该有的孱弱。

与之相反的,是缠绕在闻清真人身上不断翻涌的魔气。

似乎是在蚕食闻清真人的灵气壮大自己。

眼看着师尊在自己眼前一寸寸虚弱下去,而那魔气却如同炫耀般在她面前张牙舞爪,秦清意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师尊,师尊!!”

“徒儿来救你了!!!”

她竭力呼喊着闻清真人,想要把她从昏迷中唤醒。

可她靠近不了闻清真人太多,天道法则保护,叫她只能远远的看着对方。

秦清意被拦在禁制之外,疯狂的撞击着禁制,想要冲进去。

可下一秒,天道法则便降下惩罚,叫她瞬间五脏六腑便如同灼烧一般,将她重重弹开。

“师姐,你进不去的。”

周知雪将人稳稳托住,声音担忧。

她足够理智,也没有像秦清意那样失去理智。

可——

看着半空中生死不知的师尊,她也忧心至极。

师尊,究竟怎么了?

秦清意弯腰咳出一口血来,胸腔撕裂般的剧痛提醒着她天道严酷。

可师尊就在那里,生死不明,难道叫她做徒弟的什么都不做吗?!

挥手推开周知雪,秦清意再度摇摇晃晃的站稳。

“让开!”

“我要去救师尊!!”

秦清意抹掉嘴角的血迹,再度仰头看向半空。

哪怕空中电闪雷鸣,警告着她不许再度接近,她也不曾有丝毫退缩。

见她如此,周知雪自然无法再劝。

她知道自己劝不动。

于是,下一刻,在秦清意疑惑的目光中,周知雪缓缓拔出了长乐剑。

“师姐执意要做之事,师妹自然无可阻拦,既然要救师尊,那就请师姐允许师妹同行,也好叫师妹,为师姐先行开路!”

她掷地有声,看向秦清意的目光也足够沉静。

秦清意知晓她不是同自己说笑。

“那便,多谢师妹了。”

她声音沙哑,方才那一道天道攻击,叫她受伤颇多。

轻咳两声后,两人一同动身,朝着闻清真人的方向飞去。

只是这次还不曾接近闻清真人,行至半途,便再度被拦截下来。

这一回不是天道,而是上官玉。

师尊的师姐,她们的掌门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