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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疗伤之法 什么伤非得双修啊?!……

众人其心所忧, 其神所思之人,此刻的确已是风中残烛,命将陨已。

秦清意脸色惨败,行走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 才行两步, 便狠狠咳出一口血来。

原本便是摇摇晃晃, 全凭意志支撑着往前走,这一吐血,便叫她那口气儿散了,下一刻便毫无征兆的掼倒在地上, 激荡起几丈高的黑尘。

这姿势未免太不雅观, 于是她便又强撑着支起一条胳膊,艰难地将自己似翻煎饼般的翻了个面, 仰面朝上。

虽说形象难看, 但也总算是能呼吸了。

看着手上的焦黑, 秦清意不用料想, 便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定然十分狼狈,她嘿嘿笑了两声, 又吐出一口血沫子。

用左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擦去脸上浮尘和嘴边血迹后, 秦清意咧嘴:

“这里不是玄天界。”

胸腔中撕裂般的疼痛叫她神志异常清醒,体内压根调动不起来的灵力和妖力也叫她明白, 此刻她所在之处,怕是和玄天界毫无联系。

秦清意回想起那日惨烈的战况。

无妄仙尊借由她的身体,先是给夺舍耶芙身躯转生的魔神致命一击,秦清意眼看着那灵肉还未完全融合的身体在接触磅礴灵力的刹那便开始腐烂。

魔神在最后时刻发出嘶吼,秦清意只觉耳朵钻心的痛, 魔音穿透耳朵,直攻脑袋而去,叫她头昏脑涨,几欲昏死。

后来,秦清意只记得现场混乱的不行,密密麻麻的魔,还有听到动静从外面冲了进来,和提维那打在一起的师妹。

她被趁乱袭来的触手拖入血池,一路沉了下去。

师妹似乎也跟着她跳进去了。

“傻孩子。”

秦清意叹息。

何必再为她犯险。

她不太记得究竟在血池里面看到了什么,只依稀能回想起,似乎是在最底下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了不得到,叫沉睡中的无妄仙尊都惊醒了。

再有意识的时候,她就已经到了这里。

这里没有灵气,没有植被,没有太阳月亮,甚至,没有风。

她自从醒来,在这个没有方向,不知何处的荒芜之地已经走了整整五日了,直到前一刻倒下。

丹田内虚弱至极的无妄仙尊似乎是清醒了一瞬:“这里的确不是玄天界。”

但她也只说了这一句,便又陷入了沉睡。

秦清意无奈叹气。

似乎是之前消耗太多,无妄仙尊苏醒的比她还要慢,约莫是两日前,才堪堪醒来。

只是却也不是真正清醒,断断续续的,每次连话都没说完便又沉寂下去。

没了人说话,秦清意也懒得再站起来往前走,反正这不知名的鬼地方什么东西也没有,她走与不走,也没什么区别。

干脆就这么平躺在地上,秦清意再次吸气,呼气。这一呼一吸间,胸腔如破风箱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的铁锈味儿。

撕裂般的疼痛让她险些以为自己的胸口破了个大洞,但仔细摸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胸口的疼痛叫她忍不住侧过头去,目光触及右手,秦清意手臂用力,试图握掌成拳,可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右手就像是完全没有接收到指令,就那样瘫软在地上,毫无反应。

那条如枯枝般的胳膊,从指间到肩侧,焦黑一片,只剩枯树皮般的皮肤紧紧贴着骨头,像是被抽筋吸髓,全然没了从前模样。

秦清意哂笑一声,不再去白费力气。

她的右手,似乎是废了。

不过倒也不是大事,只是条右手罢了,若是能活下来,自然还能寻方法再塑。

修士受天地灵气供养,自然多的是方法为自己接塑肉身。

她缓缓闭眼,周身的疲惫这才袭遍全身,而在这时,秦清意才察觉到,她的经脉,似乎又碎了些。

估摸一下,大概是当时无妄仙尊借由她的身体,与那血池底的东西对战时,将经脉再度震碎了。

“罢了罢了,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何必再去想太多。”

秦清意苦笑。

她竟不知,自己的心胸竟然已经宽广到了如此地步。

可深入骨髓的疼痛,还有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终究还是叫她逐渐缩成一团。

即将昏睡过去的前一刻,秦清意眼角渗出泪珠,她幻化成狐狸原型,用尾巴将自己包裹,小声的呢喃在风中散开。

睡梦浮浮沉沉中,秦清意眉头紧蹙。

似有呼唤声,从远及近,不断侵扰着她。

醒醒

醒醒

醒醒!!!

“别睡了,醒醒了!!!”

最后一道声音,直接在秦清意耳畔炸响,惊得她瞬间从睡梦中抽离,睁开眼睛。

瞳孔急剧放大又快速缩小,秦清意喘着粗气,张开嘴巴,如同渴水的鱼。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找回神志。

意识到是谁在喊自己以后,秦清意无奈的伸出唯一能动的手臂挡在眼前,声音沙哑:

“前辈,您能不能让我稍微睡一会儿?”

她的身体都破败成这样了,现在居然连多睡一会儿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再睡下去你就死了!”

对方好心提醒道。

“你的灵力,妖力都在疯狂流失,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秦清意微微一顿。

“可是,晚辈根本感受不到灵力,也感受不到妖力。”

她轻声道。

像是怕对方不相信,秦清意还摊开手掌,做出调动灵力妖力的动作,但,毫无反应。

无妄仙尊顿时察觉出不对味儿来。

“不应当啊,连本尊都能察觉到的事,你居然察觉不到?”

她立刻内窥秦清意的身体,游走过丹田和周身大脉,而后在秦清意毫无知觉的右手处停下。

“该死!”

她怒骂出声。

秦清意脑袋昏沉,险些又要睡过去,听到她的骂声才掀起眼皮:“怎么了?”

“你的手怎么变成了这样?!”

秦清意察觉到了对方的怒火,可,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右手完全不受控制了。

于是只能照实回答:“我醒来后,这只手就成这样了。”

这的确是实话,先头似乎发生了许多事,可她自跳入血池后,接下来的事便都想不起来了。

在无妄仙尊问她之前,她还以为这只手是被对方用废了。

毕竟在血池里时,无妄仙尊又强制接管了她的身体,之后用她的身体做了些什么,可就没人知道了。

这个推测她也说了出来。

岂料无妄仙尊立刻反驳了她:“胡说八道!”

“本尊处理完所见事端之后便将你带入了这里,那时候你的手可还是好好的,莫须有的罪名,莫要扣到本尊头上来。”

她既这么说,那想来自己的猜测便是错的。

好歹是引领了玄天界一个时代的飞升修士,总不好在这里诓她。

那她的手,便只能是在她与无妄仙尊都昏迷的时候,才变成这样的。

无妄仙尊似是被气狠了,干脆离开秦清意的身体,幻化成从前的白色虚影,只是如今这白影已是淡了许多,只能影影绰绰看出来是个人形。

她抬起秦清意的胳膊狠狠捏了一把,复又问秦清意:“可有感觉?”

秦清意摇头。

无妄仙尊顿时身上气压更低。

秦清意不敢说话,或者说此时她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若是有旁人在旁边看着,便会惊讶的发现,秦清意脸上的血色,在飞速消失,就连头上都出现了白发,整个人看上去似是被夺去了生机,已是几近枯朽。

无妄仙尊仔细查看着秦清意的右手,迅速将秦清意的袖子整块撕下来,露出大半个肩膀来。

而那原本莹润的肩头,此刻一半已经被和右手臂一般的黑色东西攀爬上去,看上去极为可怖。

“该死!果然是祂!!”

秦清意脑袋反应已经变得很慢,她缓缓发出疑问:

“祂?”

无妄仙尊回答:“魔神的分魂!”

“祂把魔种寄生在了你的身上!”

无妄仙尊紧紧盯着秦清意的肩头,此刻,那里不详的黑色魔线钻进了秦清意的经脉,蚕食着经脉中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和妖力,正不断的往心口爬去。

而那手臂,也并不是全然焦黑。

是被魔种寄生在手掌之后,从指间沿着经脉,一点一点蚕食,将所有的灵力妖力夺取,榨干了整条手臂的养分。

这才叫那条手臂呈现出焦黑枯瘦的模样。

而秦清意之所以支配不了右手,也是因为魔种逐渐壮大,夺取了秦清意对自己身体的支配权。

无妄仙尊定定的看着秦清意:

“若是等祂爬到了你的心口,你便要变成魔神新的夺舍对象了。”

“可祂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上?本不应该的!”

她眉头紧皱,声音恼怒又疑惑,也叫秦清意想起来一些事。

“当时我的手腕,好像是被上一具魔神容器的手抓住了手腕,后面坠入血池,那节骷髅手掌也还挂在手腕上。”

约莫就是在那个时候,本该在耶芙的身体里枯朽死亡的魔种,转移到了秦清意的身上。

无妄仙尊回想了一下,也记起在血池底时,执剑的手腕处强烈的不适感,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当时血池底战况焦灼,叫她没空处理别的,没想到居然就这样被钻了空子。

“前辈,我是不是快死了。”

秦清意真诚发问。

无妄仙尊给她脑袋来了一下,“胡说八道,有本尊在,怎么可能叫你去死?”

那就是不会死了。

秦清意安详闭眼。

不会死就行,别的都不是大问题。

见她这样,无妄仙尊被气笑了:“死崽子,你就对本尊这么放心?”

秦清意闭着眼点头,敷衍道:“前辈法力高深,必然不会叫晚辈就这么死在这儿的,晚辈自然是对前辈放一百个心。”

无妄仙尊沉默一会儿,还是叹气:“也就是本尊心软,否则把你扔在这里,任你自生自灭算了。”

话说的难听,但秦清意下一刻便感到无妄仙尊再度回到自己身体,拿了身体的控制权。

“你且先休息,本尊带你离开。”

无妄仙尊重新睁开眼,一双透明琉璃眸取代了秦清意的黑瞳。

她站起来,只是左右观望几眼,便选了一个方向走去。

只是身体仍旧孱弱,走的缓慢。

“前辈,你还没说此是何处呢。”

终于得以休息,秦清意神魂放松,慵懒发问。

无妄仙尊神情迟疑一瞬,但最终还是开口回她:“此处,乃是本尊曾经开辟出的秘境之一。当时你沉入血池命悬一线,本尊一时情急,便将你带入此处。”

“那这里也太荒芜了,晚辈足足走了好几日,都不曾看到景色有什么变化。”

她这话说完,无妄仙尊看着周围景色,也缓缓蹙起了眉:“本尊记得,当初开辟秘境时,本尊可是放了玄天界许多灵兽进来,也种植许多灵植,好叫此方世界自成一体,哪怕本尊不在了也能维持运转,怎的现在这里连一丝灵气也无?”

她蹲下身去,先是咳了几声,才抓起地上的沙土细细查看一番,如流水般的细沙土便从指缝间流出。

无妄仙尊脸色难看:“此处出了问题,可本尊一时竟看不明白。”

秦清意不语。

无妄仙尊都不知晓的东西,她自然更不会知晓。

好在无妄仙尊此刻也分得清轻重缓急,片刻后便站起身继续朝前走:“此处异常以后再做探查,你这身体快要撑不住了,快些出去寻你师妹才是正事。”

“寻我师妹作甚?”

秦清意垂死病中惊坐起。

她快要死了需要疗伤,这怎么看都和师妹没关系吧?

难道不是应该出去之后寻一处隐秘山洞,然后自行疗伤,待伤好后再回去吗?

这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无妄仙尊的话打破了她的幻想:“你如今伤势,唯有双修可救。”

“什么伤非得需要双修啊?!”

第72章 失而复得 好好享受和命定道侣该做的事……

黑水崖。

三个多月过去, 这里已今非昔比。

周知雪站最最高处,凝望着下方几近干涸的血池。

当初那七拐八绕的黑水魔窟,如今几乎被整个推平,只留下那一池浓稠的魔血, 保存还尚且算得上完整。

三个月前, 师姐无故失踪于血池, 她和师兄几人正和魔族酣战,魔族势众,她们纵使实力强劲,也双拳难敌四手, 眼看节节败退, 即将要陨落于魔族之手。

千钧一发之际,她们的师尊, 闻清真人及时赶到, 这才救众人于水火。

在发现师姐凭空消失在黑水崖血池之后, 师尊盛怒, 几乎要将黑水崖掘地三尺,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将人找到, 若是她的徒弟死在魔族地盘,便叫所有魔族陪葬。

在场魔族不曾料到会有如闻清真人这般已是极为接近飞升境的修士, 毫无防备便在闻清真人盛怒之下丢了性命,化作一缕细弱魔气归于天地。

而等战斗结束, 黑水崖已是被削去半个山头,彻底变成平地,原本被淹藏在最深处,生怕为外人所知的血池,自然也是暴露在外, 一日一日干涸下去。

周知雪看的眼眶发酸,支撑不住时才缓缓闭眼,眼尾因为泛酸,还沁出两滴泪来。

“师姐,明明当时我跟着你跳进去,可为何进去便寻不到你了?”

那日混战,她眼看着师姐被拖进血池,便想也不曾想的跟着跳了进去,血池内并非不可视,虽说只能模糊看见附近情况,可令她感到恐慌的是,自从进入血池,她都不曾看到师姐,也不曾发现将师姐拖进来的魔族触手。

后面那名叫提维那的魔将追杀她也跳进池底,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反手迎敌。

也就失了再寻师姐的先机。

等闻清真人赶来,提维那拼着丢了半条命才逃脱出去,可那时,她再沉入血池已是一无所获。

如今血池底安静的可怕。

若是忽略这如粘稠献血般池水,还有这颇为难闻的气味,这似乎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一潭死水。

可她曾眼睁睁的看着这池血水将师姐吞噬。

此后三月,她与两位师兄多次沉入血池,试图搜寻关于师姐的踪迹,如今算来几乎要将这血池底部每一块砖石都摸了个清楚。

周知雪不死心,睁开眼便再度跃下,沉进血池,任由黏腻的魔血将自己包裹,可触及池底,还是一无所获。

师姐,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消失在了这片天地。

可师姐的魂灯尚且亮着,虽说飘摇不定,但总归还亮着。

也因为这盏亮着的魂灯,让所有人心中还怀抱着一丝期望。

或许徒儿/师姐还活着,只是现下不知身在何处罢了。

再用些时日定能将人寻到。

这种想法随着时间渐长也叫人心中越发没底,渐渐地,剑门中便多了些不好的声音。

那些不知情的弟子,说师姐早就死了,必然是早已葬身魔爪,她们如今还不肯接受现实,所以一日一日,从师尊到徒儿,发了疯似的朝着魔族报复,发了疯似的四处寻人。

提维那逃去了人间界的燕云十六关,那里是魔族的大本营,真正意义上的大本营。

毕竟人间界是最先沦陷的,魔族的实力盘扎的更深,师尊如今便在燕云十六关,日日充当前锋向魔族喊战,只为了能揪出提维那,将师姐的下落询问出来。

而两位师兄,也为了寻师姐下落,日日不曾停歇,自黑水崖向外扩散,如今已是寻到了千里之外。

她坐镇黑水崖,一为镇守,防魔族卷土重来,二为等待,万一师姐突然出现,也不至于寻不到人。

周知雪愣愣的蹲在血池边,看着这一池血水,心底突然便漫生出一股子悲哀来。

三个多月了。

连她都快要灰心了。

师姐,你究竟去了哪里?

为何连一丝指示都不肯为我留下?

难道你真的如他们所说,已不在此间了吗?

她连“死”,都不敢在心底想。

魂灯未灭,她心中总归有着一丝希冀。

万一呢?

万一师姐还活着?

周知雪蓦的掩面痛哭。

只是她正哭着,血池却在此时有了些异样。

不再复之前平静,血池的正中央,开始咕噜咕噜的从底部冒出泡泡来。

就像是有人在底下吹气。

可惜周知雪正哭到伤心处,不曾注意到这一丝异样。

知道血池底部翻涌出来的泡泡越来越多,荡到边上去的涟漪一圈又一圈,终于引起了周知雪的注意。

她哭声顿止,抬头时眼神已然恢复凛冽,长乐剑翻转在手,寒霜自剑尖弥散开来。

她戒备的看着血池的异常动静,抬脚两步走的离血池近了些。

灵力风暴显然已聚在手腕,只待底下东西露头,右手的一剑,左手的一道攻击,必然是逃不过去的。

倘若是魔,必然会立刻丧命于她手。

可倘若是

师姐呢?

周知雪心中希冀燃起,一颗原本已死寂许久的心复又怦怦跳动起来。

会是师姐吗?

血池中的动静越来越大,周知雪也越来越紧绷。

直到——

“噗——”

一个人影从血池下抬起头来,身体浮浮沉沉,出来便大口的喘着气。

是师姐!!!

周知雪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来。

手中两道攻击已然消散,她看着那道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惊喜喊道:“师姐!”

那人缓缓转身,看到她时脑袋一歪,应道:“师妹。”

声音一样。

容貌一样。

可周知雪脸上的惊喜笑容却在看清楚对方眼睛的那一刻消失了。

眼神,不对。

假货。

意识到这一点,周知雪眼神重回漠然,她再度提起了剑。

这一回,她的气势比之前更盛,甚至,带上了恼怒。

居然敢冒充师姐。

该死。

她眼中燃起怒火,剑锋直指秦清意:“你不是师姐。”

无妄仙尊正操纵着秦清意的身体朝着要找的人靠近。

太好了,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人就守在附近,倒省得她再花费些力气去找了。

现如今这副身体,显然也支撑不住别的消耗了。

躺在灵台内有出气儿没进气儿的秦清意见到无妄仙尊朝着周知雪的方向走,还在做着无谓又无力的挣扎:“你不能去找她,这是不对的,你不能这么么做。”

“再不这么做你就死了。”无妄仙尊无情驳回她的诉求。

算起来秦清意这话,从她的小世界秘境出来,到从血池底浮上来,加起来也唠唠叨叨说了三五百遍了,耳朵都要听起茧子来了。

“你要不换段说辞?老来来回回就着了一句话也不是个事儿。”无妄仙尊嘲笑道。

秦清意沉默了一会儿,还真开口说了段不一样的:“我们是同门师姐妹,这么做有悖人伦,我不能让整个藏雪峰蒙羞。”

“可你是只狐狸,不是人,不用遵守人族修士的规矩。”

“狐狸就该自由自在的,爱想爱的人,做想做的事,及时享受当下才是狐狸该做的。”

无妄仙尊也换了段说辞反驳秦清意。

“况且你都快要死了,难道还要为了守人族的破规矩丢了自己的小命吗?”她苦口婆心的劝告。

可秦清意油盐不进:“我还有几条尾巴,死得起。”

这小声蛐蛐落在无妄仙尊的耳朵里便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她冷笑一声,无情扯开秦清意的幻想:“你以为这是你从前断条尾巴便能解决的吗?你想的也太好了些。”

“魔种的威力不是你能想的,如今这东西已扎进你的骨髓,只待将你全部吞噬便能取而代之在你身体里重生。”

“断尾假死脱身骗的了别的东西,却骗不了魔种。为今之计只有叫你快快进阶,引来天雷伐骨洗髓,才有机会将魔种从你骨缝中剥离出来。”

“要不是怕你死了回头妖族后继无人,你以为本尊稀罕救你?”

一席话说的现实又残忍。

也成功让秦清意闭了嘴。

虽说还是一脸不情愿,但总归不像之前反应的那么激烈了。

刚劝服了这位,无妄仙尊抬头,便见到周知雪拿剑指着她,只是一瞬便认出她不是秦清意。

对此情形,无妄仙尊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

没想到,这姑娘对小狐狸用情颇深。

她自认自己的伪装算得上天衣无缝,况且自己本就与小狐狸同宗同源,按道理本不该被认出。

可眼前的孩子只一眼,便察觉出不对来。

若不是对眼前人情根深种,怕是根本不易看穿她的伪装。

“别用我师姐的脸做这种表情。”

看她挑眉,周知雪厌恶道。

该死的赝品。

“师妹,你在说什么呀?”无妄仙尊自然是不会承认,手指轻轻将剑锋拨至一遍,她便含情脉脉的朝着周知雪贴了上去,“我是你的师姐呀,怎么,一段时间不见,竟不认得我了?”

周知雪额头青筋暴起,忍了又忍,握剑的手紧了又紧,力道大到几乎要将剑柄碾碎。

她一把将人推开,胸口剧烈起伏,抬眼猩红,怒喝道:“你到底是谁?!”

“不要用师姐的脸来恶心我,你不配!!!”

“从师姐的身体里滚出来!!!”

她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大,只是无妄仙尊仍旧不将她放在眼里。

见她对自己这么戒备,无妄仙尊便知晓哄骗一法是不管用了。

“看来只能用点手段了,这可是你逼的,本尊本不想这样粗暴的。”

她叹息着,停在原地,缓缓翻动着左手手腕。

右手不能用,还好还有一只左手。

周知雪戒备的看着她的动作,见她欲要上前,便想要戒备后退。

眼前人长的和师姐一模一样,她不想伤人,万一这本就是师姐的身体,对方只是强占了去,伤了残了,最终还是师姐痛苦。

可周知雪刚想抬脚,便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她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向双脚,发现无论如何都扭转不动。

“好了,不要挣扎了。”

无妄仙尊走上前去,手指轻点周知雪的眉心。

“想起来吧,等你全部回忆起,自然就不会抗拒了。”

有亮光自周知雪眉心乍起,她眉心刺痛,不由得闭眼,却在看到脑中突然出现的记忆时晃了神。

那些,都是师姐。

笑着的师姐,生气的师姐

温柔照顾她的师姐,还有,贪恋师姐逐渐诱发心魔的自己

“师姐”

“你怎么能叫她想起来呢?!”秦清意生气,质问无妄仙尊。

但无妄仙尊却只是将身体控制权还给了秦清意,并且自己退出了她的身体。

自秦清意身后将人一把推进周知雪怀里,无妄仙尊这才调笑道:“好了,好好享受和命定道侣该做的事吧。”

“本尊就先回避一下,不打扰你们了。”

第73章 是我强求 只盼你日后,不要后悔才是

无妄仙尊转身便离了两人数丈远, 远远地朝秦清意招手:

“不用在意本尊,妖族随心所欲,你好好享受便罢了。”

“诶诶诶!”秦清意刚想叫人停下,只是抬脚刚迈出一步, 就猝不及防的被身后人牢牢锢住, 险些没能稳住身形。

秦清意一低头, 便看见周知雪的双臂横在自己腰间,手背上青筋交错,白皙的手指交缠,看上去牢不可破。

她伸出手试着掰开, 却怎么也没办法叫周知雪松手。

“师妹, 快放开我。”

她转过身,试图拿出大师姐的架子叫周知雪松手。

可一转身, 她发觉自己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周知雪的眼睛。

从前倒是没发现, 这孩子竟长得这般高了?

藏雪峰的伙食有这么好?

秦清意心下泛起嘀咕。

这还不算, 等她对上周知雪的眼睛, 才真正的怔愣住了。

眼前人,虽然衣着整齐, 但发髻却是散落下来,此刻低头, 额前的些许碎发便挡住了半张脸,不说话时, 倒看着有几份阴郁。

“师姐。”

周知雪开口,声音低哑。

她眼尾的潮红看的秦清意心惊肉跳。

“怎怎么了?”

可周知雪没说话,只是又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这是都想起来了?

秦清意不能确定,她试探的推了推周知雪,反而被抱得更紧。

鼻息间的热气喷洒在颈间, 发丝交相摩擦,在耳边发出沙沙的声音,惹得秦清意总觉得痒,她微微歪头,想要蹭去这不太舒服的感觉。

恰逢此时周知雪开口。

“师姐,我好想你。”

语调婉转,带了千般万般的委屈,周知雪受伤般窝在她颈间,明明身量比她还要大些,此刻却脆弱的窝在她怀中。

秦清意被迫承受着,腰肢微微后仰,任由对方将自己裹挟在怀中。

看起来是都想起来了。

秦清意有些笑不出来。

“师妹,可否松开我了?”

她轻声询问。

岂料却未曾等到周知雪的回答,反而是越发挣不开的的怀抱。

怎么是这般反应?

倘若都想起来,应当是痴缠与她,可不应该只是抱着不撒手啊?

秦清意心思百转,她没敢再挣扎,因为方才不过挣扎两下,她腰间的桎梏便收紧了两分,眼看就要叫她喘不过气了。

难不成是因为记忆苏醒,恼恨自己叫她遗忘,现在要找她清算了?

可眼下看她情况,也不太像是要与自己争论的模样。

只听见耳边闷闷声音响起:“方才那人是谁?”

“师姐怎的叫她在自己的身体里?”

提到无妄仙尊,秦清意有些犯了难。

对方的来历,她的确不好解释。

“难道对方的身份,就这般叫师姐难以开口吗?”

半晌等不到秦清意回答,周知雪便径直将人松开,眼神委屈愤懑,如同被丢弃的小兽。

“我单知道师姐心狠,却不知师姐心狠至此,竟是连一些记忆都不愿留给师妹。”

她眼眶发红,如泣如诉:“师妹扪心自问,纵然对师姐有些不轨之心,但也应当罪不至死,师姐怎的就能狠心抹去师妹记忆?”

完了。

秦清意木然的想。

该来的总会来,她早该知道今日会有此一劫的。

自认解释不清,秦清意欲转移话题,她打着哈哈,意图往别处走去,至少能脱离此处尴尬境地。

可周知雪的手却立刻握住她的手腕。

握住的,正是右手。

这一握,便叫周知雪感觉出不对劲儿来。

她低头,便看见手中握着一节枯瘦焦黑的手腕。

秦清意见状欲要将手抽回去,可右手依然使唤不动,只能伸出左手去抓。

可周知雪的动作还是更快一步,她速度极快的将手腕执起,又将衣袖往上捋,便看见了一整条胳膊,都是同样情状。

她定定地看着,胸口开始大幅度起伏:

“可是对方做的?!”

周知雪呼吸再度急促起来,望向秦清意时眼中是燃烧起来的愤怒。

这愤怒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伤她之人。

这愤怒直接叫她忘记了方才秦清意对她的欺瞒和顾左右而言他,眼中只余下一件事——

她的师姐,受伤了。

眼看周知雪怒火滔天,好像只要自己点头,她便要提剑将人碎尸万段。

秦清意眨眼,知晓这是必须回答的。

只是无妄仙尊的身份

“能说的,你直接告诉她本尊的真实身份好了。”

秦清意才刚犯难,无妄仙尊的传音就过来了。

“您不是走了吗?”循着声音往不远处的山坡望去,秦清意挑眉。

无妄仙尊打着哈哈:“这不是还没走远吗?”

这话没能将秦清意蒙过去,她仍是笑着,却不接话。

无妄仙尊“啧”了一声,知道不能再看热闹了,只能悻悻道:“那本尊再走远些好了,也省的打扰你们。”

但她一步三回头,走得比蜗牛还慢。

秦清意一阵失语,但好在得了许可,她也无需再为其遮掩了。

“不是她做的。”秦清意用左手握住周知雪的手腕,抬眸直直望着对方眼睛,认真道:“相反,若不是她,你师姐我,便再也回不来了。”

她将无妄仙尊的身份,以及消失的这些时日究竟身处何方一一告知了周知雪。

见对方确实对师姐毫无加害之意,周知雪怒火渐渐平息。

又在得知师姐的右手是因为魔种寄生才变成这样,且如果再寻不到方法将其剥离,魔种便会一路攀爬至心脏,到时便只有死路一条时,她又紧张起来。

秦清意将领口衣襟微微扯开,将那已经从肩头逐渐像心口蔓延的黑色蛛网显露出来。

若是平时,见师姐如此敞露肌肤,周知雪定然会羞得满脸通红背过身去。

可现如今看着那蔓延着魔气的肌肤,她心中生不起一丝杂念。

眼中只余对秦清意伤势的焦急关心。

“我们去寻师尊,师尊定然有办法的!”

她拿出通讯玉牌便要联系闻清真人。

只是秦清意的左手,却在这时轻轻抚上了玉牌,打断了她往里注入灵力的动作。

周知雪迷茫:“师姐?”

为何不让她联系师尊?

“有办法。”

秦清意声音艰涩。

这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可若是不这么做,她或许真的会死。

前辈说的对,妖族不受人族的条条框框规训,妖应当随心所欲,她没必要非得坚持。

秦清意闭了闭眼,试图说服自己。

“有办法的。”

她重复道。

只是这两句话,便叫秦清意几乎脱力,她微微垂下头,抵在周知雪的肩膀上。

胸口似有一团火在烧,秦清意低喘着,直觉每一下喘息都几乎要将五脏六腑点燃。

“什么办法?师姐,你快说呀。”

见她又久久不言,周知雪急的眉心簇成一团:“师姐,耽误不得了!”

她将人揽在怀中,急的不行。

师姐啊师姐,生命攸关,有什么办法,你倒是开口啊。

那团火焰烧的秦清意几乎失了神志,好不容易抓住了周知雪的手腕,承托着想要支起身子,本想站稳再开口,可下一刻便又双腿发软往前跌去。

若不是周知雪一直小心翼翼的护着,这一下便会栽到地上去。

她这是怎么了?

秦清意不太明白。

身体好热,热的她难受极了。

恍恍惚惚间她回想起无妄仙尊在出来时同她说的话——

“双修。”

“双修可解。”

她喃喃。

将无妄仙尊给出的方法轻轻说出。

软的发飘的声音没有躲过周知雪的耳朵,她听得极为清楚。

也正是因为听得清楚,她的双手一下子便绷紧了,那青色的血管攀在上面,眼底掀起风暴,可面上却仍是平静,只在低头时能看出几分隐忍至极的神色。

“师姐,要同谁双修?”

可如今秦清意已经可怜的说不出话来了,她脸颊烧起绯红,似是被折磨得难受。

可即便是神志渐消,她还仍记得此处不甚合适,只一心攀着周知雪的脖颈,嘴里重复着:“回去,回去”

回去哪里?

藏雪峰吗?

还是别处?

师姐又同谁有了别处的落脚地?

周知雪眼眸低垂,莫名的委屈叫她脚如生根般定在原地。

“师姐,你还不曾告诉我,你要同谁双修?”

她委屈的声音低哑。

秦清意脑子都快要被身体里的这团火烧成浆糊了,一听她这委屈的质问,顿时火气都上来了。

她狠狠一口咬到周知雪的脖颈,尖牙叼着那块软肉来回研磨:“同你双修!”

死崽子!

明明都记起来了还问她!!

若说是无妄仙尊还藏着一部分记忆没还给她,秦清意是打死也不相信的。

明明现在全都记得,妖丹,同心蛊这些怕是心里门儿清,还故作不知在这里装着委屈吃飞醋。

专挑着这时候气她!

听到满意的回答,周知雪才低低的笑了。

她将秦清意打横抱起,紧紧搂在怀中时心底滋生出隐秘的欢喜来。

“师姐,再坚持一下,我们回家。”

她轻声安慰着,长乐剑飞速御空,一路朝着藏雪峰行去。

不过临行时她不忘在黑水崖留下讯息,这样若是师尊或师兄过来,即便见不到她的人也能见到她留下的讯息,这样也能叫人放心些。

一路疾行,不曾再遇到旁人。

周知雪抱着人飞快回到藏雪峰,在自己的院落稍顿了顿,终究还是去了秦清意的院落。

进到房间,刚刚合上房门,秦清意被情潮几乎要烧昏了的脑壳也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坐在床边,看着已经贴上来的眼前人,咽了咽口水,以掌抵在周知雪肩头,偏过头去艰难道:“若你不愿,师姐自不会强求。”

不过一次情潮,咬咬牙,她也是能捱过去的。

若是因此破了师妹的道,那她才是千古罪人,万死难辞其咎。

所以,她愿意给出师妹别的选择。

现在离开,一切都还不算晚。

只是她不知,如今她眼尾已然是被烧出了靡艳之色,衣裳半褪,偏腰肢又极软,瘫软在床榻之上,本就只有左手能略微支撑,现在左手抵在周知雪的肩侧,身子便再无了支撑,蓦的一下软倒下去,发丝凌乱的散落在床榻上,胸口起伏间带起阵阵香气,正是一副无端勾人的模样。

“师姐是不信我么?”

眼前人又开始演,眼皮往下一搭,便是落寞至极,泫然欲泣的模样,似乎秦清意的拒绝于她而言,是难以下咽的毒药。

“我自是不会——”

秦清意急急解释,连声喘着便要从床榻之间坐起来。

可惜腰肢绵软无力,身体抬起一半便又跌了回去。

她一时气急,捞过床榻里侧的薄被便盖在脸上,闷闷道:“我只是不愿,若是你在此事之后后悔。”

“无情道本就艰险异常,你一路走到如今甚是不易,此时尚有余地,你若是出去,便还是剑门新星,不必为我而破了你的道。”

低低的泣音在被褥之上响起,迫使秦清意将脸上的薄被撤下,便看见俯身在自己身侧的周知雪正小声啜泣。

垂下的发丝掩盖了她婆娑的泪眼,却掩盖不了那滴落的眼泪。

“我本就渴求师姐,是我先破了自己的道,在十年不见师姐的日子里,是我渐生心魔境界不稳,是我六根不净懈怠修炼,若不是能念着师姐,师妹必然走不到如今,这些都是知雪心甘情愿,今日同师姐双修,也是知雪强求,不关师姐的事。”

她哭的伤心,叫秦清意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只能轻轻拉下对方衣领,浅浅吻掉那将落未落的泪珠,在对方怔愣的神情中秦清意叹息:

“只盼你日后,不要后悔才是。”

第74章 双修~ “要这样亲才对”……

秦清意半躺在床榻间, 她早已被情潮烧的无力,尚能支配的左手此刻也被牢牢钳制着举过头顶。

得了允许,周知雪不再收敛,反客为主, 将她压在床榻之上吻的沉迷。

似是在供奉神明, 她虔诚的跪在秦清意身前, 垂落的发丝将窗缝渗进来的阳光裁切,黑亮的眼睛也被阳光照射的像极了墨玉宝石。

只是总归初尝情事,便是亲吻她也极为生疏,磕磕绊绊的, 好几次咬疼了秦清意。

等她再一次因为唇瓣传来的疼痛皱眉时, 周知雪无措的停下了。

秦清意迷蒙睁眼:“怎么了?”

见她自责摇头,眼中泪光盈盈, 秦清意便知晓她在想什么, 无奈轻叹一声之后, 没再多说什么, 她拽着周知雪的衣襟,迫使她俯身垂首, 自己也直起身子迎上去。

唇瓣相触时,她轻声呢喃:“要这样亲才对”

好在周知雪学的极快, 不多时便领悟诀窍,再度反客为主, 将秦清意按了下去。

她甚至无师自通的学会了欺负人,时不时便要抬起头来询问秦清意:

“师妹这般,师姐可觉舒服?”

她声音沙哑,平白染上了几分醉意。

秦清意没有回答。

她羞于回答。

可周知雪却不愿就此轻轻放过她。

她闭着眼,摸索着又吻上秦清意的唇, 衔弄戏耍,将那一片软软的唇瓣含在口中碾磨。

直到唇瓣红润透明,秦清意被吻得喘不过气,才略微偏过头去,仓促结束了这一吻。

“师姐”

面对周知雪的痴缠,秦清意闭了闭眼,她知晓,今日若是不开口,怕是后面还有的磨。

声音无奈又沙哑:“舒服的”

听到想要的回答,周知雪顿时高兴起来,脸上是从前不多见的欢愉。

她便又高兴地低头,捧着秦清意的脸,小心珍重的吻着。

从额头一路向下,缓缓吻过眼睫,唇畔,感受着颈侧温热,肌肤柔软,那轻轻浅浅的吻又一路向下。

秦清意的衣衫已是褪去大半,只余穿在最里边的薄衫尚且挂在身上。

她被情潮烧的难耐,此刻约莫是快要坚持不住,理智的崩塌只是或早或晚,偏生周知雪却一直只是亲吻,再没有前进半步。

看着还徘徊在腰间啜吻的人,秦清意带了些薄怒:“你到底要做什么?”

其实是想问到底会不会。

她难受的太久了,以至于此刻解决办法就在眼前,可她却没有办法催促。

只能等待,等待着对方了悟。

她没有等来回答,而是等来腿侧湿软温热的触感。

秦清意双腿微曲,腰弓一下绷紧,难耐的低呼便从唇边齿缝溢出。

周知雪收回舌尖,又轻轻咬了一口,感受着骤然绷紧的皮肤,她缓缓松口,终于开始认真对待起来。

“师姐,你好心急。”

似是在娇嗔,又似是在抱怨。

贴的实在太近了,近的叫秦清意那本就混沌的脑袋愈发昏沉,呼吸却愈发急促粗重。

好烫。

呼吸好烫。

人呼出来的气,居然有这么烫吗?

秦清意难耐咬唇,左手无意识的将被褥抓皱,双腿轻颤,脚背绷直,想要将对方请出去。

可对方的手温柔又不容置疑的将其分开,缓缓贴了上去。

秦清意呼吸一滞,随后便想要逃跑,可腰腹被人牢牢锁住,任凭她如何用手拍打着对方的手臂,亦或是挣扎着想要把腿拿出来,都没能如愿挣脱。

她逐渐红了眼眶,眼尾弥散开潮雾来。

“不不要”

她用手臂盖住滚烫发热的眼睛,喘息着,呜咽着,想要挣脱这叫她不堪承受的浪潮。

浮浮沉沉间,秦清意想起从前她与无妄仙尊的对话。

怜爱怜爱,有怜必生爱。

只是此刻,这算得是爱吗?

不知过了许久,秦清意只记得自己快要昏厥过去,浪潮将她卷入云端,久久不曾落下,周知雪在这时才又回到她身边。

层层迭起浪潮逐渐恢复平静,秦清意心中的那团火也终于消了下去。

美人横卧,秦清意发丝散落在身前,皮肤白皙,渗出些许薄汗来,发丝便黏在其上,叫她好生不适。

好在身旁人懂她,见她眉头微蹙便知晓她不喜这黏腻之感,贴心的施了净身咒,又将干净的薄衫为她披上,这才叫她松了眉头。

周知雪轻轻啜吻着她眼尾的湿痕,黏黏糊糊的声音落在秦清意耳畔便成倍放大。

这声音会叫她回想起方才,心中羞恼顿起,撇过头去不肯再理人。

“师姐,你的尾巴露出来了。”

周知雪状若无辜的声音在耳后响起。

秦清意顿时炸了,飞快伸手朝身后摸去,果不其然,摸到了毛茸茸的触感。

“耳朵也露出来了。”

那只唯一能动的手便又飞快摸向头顶,果不其然,耳朵也在,甚至她摸去的时候,耳朵还极为乖顺的抖了两下。

惹得身后传出两声轻笑。

秦清意目露绝望,她甚至不知晓是什么时候没收住露出来的。

好在周知雪的本心不是戏弄她,见她窘迫恼怒,便又伏低做小,表情可怜的凑到秦清意唇边:“师姐莫要恼我。”

秦清意疲惫的很,听她说话也没什么力气应着,只低低的“嗯”了一声。

现下情潮已退,她神志也逐渐清明,看向周知雪时眼神便更多复杂。

“师妹,”她声音尚且发颤,却非要强撑着起身,方才情事一场,她本就几近脱力,一只手更没什么力气,还是在周知雪的搀扶下才起身,倚靠着床榻斜斜坐着。

“你如此做,就不怕断了自己未来的道?”

周知雪却只是摇头:“为师姐,师妹万死不顾。”

是她自愿的。

她抚上秦清意的左手,眼神担忧:“师姐此刻可好些了?”

秦清意点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和妖力,便知晓自己快要进阶了。

其实在这之前她本就有了灵力涌动,将要进阶之相,只是从前碍于母亲所言,再行进阶便要回去接任少主的担子,万不可再行从前那般无规无矩,肆意浪荡的幼儿情态。

简单来说就是:你长大了就赶紧回来干活,别像小时候那样不懂事。

秦清意自然是不愿的,故而一直压制实力,不肯进阶。

本来好好地,她这样做母亲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过多苛责。

可自从回了剑门,事情就变得不可控起来。

先是黑水崖让她痛失半颗妖丹,又意外和师妹结了同心蛊,若说这些都是意料之外发生的不可控事件。

如今情状,她本是可以避免的。

秦清意有心想再说些什么,可丹田内涌动的灵力还是叫她深感时间迫切。

她蹙眉,低声道:“我要进阶了。”

“我为师姐护法。”周知雪自告奋勇。

秦清意自是没有拒绝她,快速穿衣之后便沿着藏雪峰往上飞去,直到到了峰顶才堪堪停下。

在这里迎接雷劫,不会误伤到旁人。

眼看天上雷云已经聚集起来,两人顿时不再耽搁,秦清意快速摆出聚灵阵,而后在阵法中间盘腿而坐。

而周知雪,则是在阵法外严阵以待,看着头顶逐渐压下来的浓厚雷云,她眼中担忧更甚。

师姐此番,应当无碍吧?

藏雪峰顶上,雷云翻滚,不时有雷光在云中闪烁,带起一阵一阵轰隆声。

不少在剑门中留守的弟子见到此景,心中泛起猜测:“藏雪峰这又是哪位在渡劫?”

旁边人挠头:“藏雪峰的三位师兄师姐前不久才刚进阶,应当不至于这么快便又进阶吧?”

一开始说话的人点头:“说的也是。”

“可那又能是谁呢?难不成是藏雪峰的秦大师姐?”

这句嘀咕一出,旁边人忙不迭去捂她的嘴,小声警告:“说什么呢,那位都失踪三个多月了,要是回来了,藏雪峰不得敲锣打鼓昭告全天下?”

秦清意失踪这段时间,藏雪峰,从师尊到徒弟都疯癫了,无时无刻不在找人和报复魔族之间来回切换。

据前线弟子们所言,参展的各宗各族弟子们,数藏雪峰的冲杀的最猛,明明只有几个人,却是拼着自己受伤也要魔族的命般的疯癫。

全然不复从前藏雪峰与世无争,任凭世事如流水的悠闲模样。

这些弟子们尚且还不知秦清意回来了。

恰逢此时,谢诉和胡羽,终于回到了黑水崖。

见四下无人,两人正心中起疑,却见有一道亮光直冲两人而来。

气息熟悉,谢诉抬剑接住,正是周知雪留下的讯息。

“师姐已寻到,两位师兄速回剑门!”

讯息简短,内容却是叫人振奋。

“师姐寻到了?!”胡羽一扫脸上疲惫,兴奋道。

“师兄,我们快回去吧。”

说着,他就要拉上谢诉赶回剑门。

“不急,”谢诉也是喜色尽显,他声音抬高:“先告知师尊,我们一同回去。”

胡羽自然不会阻止,师姐寻到了,师尊定然也是极为开心的。

这三个多月以来,他可是知道的,师尊为师姐的下落愁的人都瘦了。

两人拿出通讯玉牌,飞快与闻清真人诉清秦清意回来一事,便架起长剑,朝着剑门方向一路疾行。

而藏雪峰之上,第一道雷刚好落下。

秦清意论妖力本是化神境修为,论灵力是元婴期修为。

但因着之前将妖丹剖出一半,妖丹中妖力骤减,化神境的实力虽说明面上未跌落,但实力却是打了折扣的。

这次渡劫要是顺利,她便能将灵力提升至化神境,也能顺带稳固妖丹。

深呼一口气后,秦清意起身,左手执剑跃入空中。

身后的聚灵阵源源不断的为她提供着灵力,以藏雪峰崖顶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灵气都在朝着此处疯狂涌动,几乎凝成实质般灵气如同白雾聚集,经由秦清意的身体游走周身。

她抬起剑,看着打下来的雷便迎了上去。

周知雪在下面看着,黑的发紫的雷云,打下来的雷都是数人环抱不住的庞大,如同要毁天灭地般,直冲秦清意而去。

她心口发紧,秦清意却是极为平静。

区区雷劫罢了,倒还不值得她太过紧张。

这第一道雷,便叫她活动活动筋骨罢。

第75章 欲拒还迎 你又要叫我忘记吗?

秦清意迎雷而上。

昏暗天地之间, 那一角衣袂白的晃眼,宛如暗室明灯,亮的周知雪再看不到旁人。

下一瞬,万千雷光落下, 连接天地, 将世界撕裂, 雷光照亮周彻,嘶吼着,带着要将万物寂灭于雷电之中的狂暴,经由留白剑贯穿秦清意的身体, 噼里啪啦的电流穿过, 又重重打在地上。

大约十息之后,这道雷才缓缓散去。

秦清意仍旧稳稳地立于半空之中, 这第一道雷, 没有给她造成任何伤害, 甚至还帮她淬炼了经脉。

从前经脉受损留下的一些暗伤, 统统消弥于雷电中。

她活动手脚,细碎的雷光在身体里四处游走, 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雷电本就亲和火系灵根, 丹田有了这道雷携带来的灵气的滋养,也彻底放开来对周围灵气的掠夺。

进阶嘛, 灵气自然是越多越好。

秦清意能明显感觉到丹田灵气充沛,已经开始试探着冲击元婴与化神之间的那道“壁”。

第一道雷彻底散去之后,秦清意将右手衣袖全部扯下,仔细观看着那寄生在她身体上的魔种。

“雷劫果然有用!”

在她目之所及,原本已临近她心口的魔线, 被劫雷逼得连连后撤,只是一道雷的功夫,便退到了肩头。

这若是再来几道雷,说不定就能将魔种从身体里逼出来了。

这般想着,秦清意精神大振。

从金丹晋升元婴有六六三十六道劫雷,因为通体银白而被称为银雷,又因为威力很小,细细弱弱的被戏称为蛇雷。

而元婴境进阶化神境的劫雷,足足有七七四十九道不说,每道雷又宛如通天巨蟒般粗,只是看着就叫人望而生畏,通体黑紫,被称蟒雷。

每道雷之间会有半刻钟的功夫留给修士喘息,可秦清意等不及了,她提着剑,径直朝着雷云飞去。

她要这雷云,快些降下劫雷。

“小蛇,快些降雷,你这威力太小了,给人挠痒痒都不够。”

这话对雷云实在是太不礼貌了,对着威力甚强的蟒雷叫小蛇,嘲讽意味太重了。

于是,不等她话音落下,雷云翻滚,怒吼着降下了第二道雷,甚至,剩下的劫雷也接二连三的落下,不再给秦清意喘息的时间。

这太过莽撞的行为看的在下方为她护法的周知雪心惊肉跳,可她却不能靠近。

擅自干涉他人雷劫,只会引来更多的劫雷落下,将擅闯者劈成灰烬,也会连累晋升者承受更凶猛的雷劫试验。

这是天道给予修道者的庇护,也是对干涉修道者晋升境界之人的威慑。

一道道劫雷划破天际,直到四十九道雷劫全部落下,围困在藏雪峰至上的雷云才意犹未尽的散去。

而秦清意,此时已然落地。

在第四十道雷劈在身上的时候,她就再也支撑不住,从空中坠落。

劫雷在她身侧轰炸出一道道焦黑,崖顶冰封的冻土被雷劈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秦清意就是在这坑洞之中,缓慢地站起了身。

此刻她周身气势全然不同以往,化神境的灵气格外浓郁,萦绕在她身前久久不散。

她闭眼,便能直接感受到周遭千里之外的一切,雨滴落地,树叶晃动,灵鸟鸣叫,这畅快的感觉叫她耳清目明,好不舒畅。

方才最后一道雷落下之时,她便感觉,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属于化神境的“壁”,轻轻地破碎了。

她超前一步,便觉脱胎换骨,犹如重获新生。

“恭喜师姐突破化神境。”

周知雪迎了上去,真心实意的祝贺。

“不错,能抗住雷劫,在间隙把它剥出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无妄仙尊凭空出现,点评着秦清意。

早在雷劫开始之初,她就已经来到藏雪峰崖顶了,只是没有现身罢了。

她也在等,等秦清意结束。

好在这一场雷劫有惊无险。

秦清意抬手,尚未散去的雷弧还在她指缝间闪烁,右手握掌成拳,紧紧攥着一条不断嘶吼挣扎的魔种。

这便是寄生在她肩膀里的魔种。

魔种在她手上挣扎不休,竭力想要逃脱。

经过雷劫的洗礼,这团魔种已经虚弱到了极致,可无论秦清意如何绞杀,都没有办法让魔种彻底死去。

“死心吧,你杀不死这东西。”

无妄仙尊道。

“它非本界生物,又只是分身之一,你又怎么可能真正杀死它?”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秦清意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