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灵力透支 贪恋的缠着秦清意
战后。
秦清意等人并没有着急离开, 而是留在演武台收拾残局。
受伤的弟子不少,略通些医术的弟子们来来回回的,忙的脚不沾地。
秦清意等人不善医术,但手上多的是高阶的丹药, 伤势不重的, 几颗丹药吃下去, 也就好的七七八八了。
只是,伤势却不是最紧要的,反而是附着在伤势上头的魔气,一时半会儿却是很难祛除。
那魔气附着在众多受伤弟子的伤口处, 逐渐往经脉处走, 灵力与魔气相互碰撞,侵蚀着周身大脉, 一众弟子疼的满地打滚, 撕心裂肺的惨叫。
封凝为此忙的一脑门汗, 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得其法。
还是封映寻了过来, 强撑着飞到此处,只是她如今虽也是金丹实力得以御空, 却是封凝用丹药和天灵地宝给她堆上去的实力,没有经过修炼稳固根基, 相比同阶实力的旁人,自然是要差些。
再加上她本就身体孱弱, 落地后堪堪两步便几乎脱力,只好重新拿出轮椅坐了上去。
但这却并不影响她在别处的天赋。
秦清意看着她,总觉得如她这般的人,不该被如此羸弱的身体拖累。
“唔,她身上, 居然有本尊看不清楚的谜团。”
丹田里,无妄仙尊稀奇道。
秦清意意外:“连您也看不清?”
“当然。”无妄仙尊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何况现在距离本尊那个时代也早过去了千年,有本尊看不透的东西也实属正常。 ”
秦清意轻轻点头。
这倒也是。
不远处,封凝发现封映过来,忙不迭的跑上前去,温声询问:“怎的过来了?不是要你好生躲着?”
封映摇头:“魔族到不了我那边,而且——”
她微抬下巴,看向那一众尚且还在哀嚎不断的受伤弟子们:“料想到你或许需要我,所以我来了。”
封凝弯了弯眼眸:“怕是会很辛苦你。”
封映又是摇头:“不辛苦的。”
说罢,她就指挥封凝推着轮椅,上前去观察那些受伤的弟子。
她细细的观察了魔气半晌,这才轻声开口,为封凝分忧:
“这魔气甚难去除,只用灵力根本清理不完,需是得以纯净温和的水,木灵根之力,才能彻底将其清除。”
封凝听完便犯了难:“怕是不好找。”
剑门多是金,火,或是雷,风灵根的弟子,剑主杀伐,故而在灵根方面,也是刚硬许多,一时之间找到水,木灵根的弟子,还真是要将人难倒了。
封映自己倒是木灵根,可单凭她一人,怕是也救不过来这么多的伤者。
封凝自己是风灵根,在这里是帮不上忙了。
看了一圈,秦清意她们几个的灵根也都不符合,只有封映一人的灵根能派上用场。
又搜集询问了一圈,找下来连十个人都凑不齐,灵根符合条件的,要不就是实力不够,排不上用场;要不就是自己本人也受伤了,如今自己的伤处都处理不及,更别提帮助旁人了。
一时之间,众人再度陷入僵局。
周知雪也在一旁,看到如今情况,犹豫一瞬后缓声问道:“冰灵根可否?”
封映抬头看她,思忖片刻回答:“也可,只是效果可能不如水,木,但你灵根强劲,想来也不会差很多。”
恰巧几人就在一位伤者旁,封映便即时指挥起来,她先是吩咐封凝将这名手臂受伤的弟子衣服划开,将伤口裸露出来,而后看向周知雪:
“你用冰系灵力将她伤口处的魔气冰封住,小心些不要弄伤她,用灵力包裹住魔气,然后往外拔除。”
“这魔气现在已经深入了她的经脉,你操作时一定要万分小心,冰灵根攻击性太强,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损伤她的经脉。”
周知雪点头,没有多说,径直运作起灵力开始操作,小心地用寒气四溢的灵力包裹住那团尚且在伤口处肆虐的魔气。
众人屏住了呼吸,小心地看着这一幕。
毕竟,这样精细的操作,一不小心便会给这名弟子造成二次伤害。
周知雪眼看着灵力将其完全包裹,而后眼疾手快,猛一用力,便将那团魔气移出伤口。
魔气一除,这名受伤弟子的脸色一下子好了不少,不再似之前那般青灰,看上去一片死气。
封映眼疾手快,将两枚丹药塞入对方口中。
“一枚止血生肌,一枚恢复灵力。”
她解释道。
对方乖乖吞了下去,眼看着伤口逐渐恢复,身体不在难受,这名女弟子面露感激:“多谢两位师姐。”
“不必言谢,你我同门,都是应该的。”
说罢,封映便带着几人到了下一位受伤者面前。
而后,拔除魔气,塞丹药,一气呵成。
“配合的可真好啊。”
一旁的封凝不知怎的,看着眼前忙碌的两人,突然开口感叹。
“要是我也能帮得上忙就好了。”封凝惋惜道,“只可惜我的灵根不合适。”
只是不知为何,这话是好话,听起来却总不对味儿。
秦清意看她一眼,而后默默远离了两步。
她们本来就帮不上忙,默默闭嘴当后援,递个丹药,帮忙给伤患止个血就不错了,这人怎么还非得开口当靶子?
果不其然,本来就费心费力的两人听到这话,齐齐转头看她。
周知雪还好,如今越来越像冰雪塑成的人儿,哪怕听到这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了封凝一眼便又低头忙碌起来。
毕竟拔除魔气是个细致活儿,分心不得。
但封映就不一样了,不仅抬头剜了封凝一眼,还忙里偷闲伸出手拧了她肩膀一把,眼看人疼的哀哀叫才松手。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封映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挨了训的封凝捂着被拧的胳膊,低着头不敢再做声了,臊眉耷眼的,看着就一副被教训了垂头丧气的模样。
几人一顿忙活,救的人也不足伤者的十分之一。
更别说周知雪灵力已经几乎耗空了。
前头与魔族的打斗本身就耗费大半,现如今又是持续使用,哪怕吃了一瓶恢复灵力的丹药都没能恢复太多。
见她脸色煞白,额头已经冒出涔涔冷汗,秦清意强制叫停。
“她不能再继续了。”
说着,秦清意扶住周知雪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对方惨白的脸色,还有毫无血色的薄唇,眉头皱紧。
“你用灵力也得有个度,再这么消耗下去,亏损的是你的丹田。”
她轻声训斥,眉目间难掩担忧。
本来周知雪的丹田就早已在黑水崖被伤的千疮百孔,要不是那半颗妖丹给她温养着丹田,此时人早就废了,还能不能在这儿站着都是难题。
但妖丹给的能量也是有限的,若是过度透支,就算是一整颗妖丹也无用。
周知雪却还轻轻摇头:“没事的,师姐,我还能坚持。”
虽是这么说着,周知雪的身体却仍是软软的倒在秦清意怀中,轻咳两声,微微垂头时脸颊两侧乌黑的发衬着苍白透明的脸色,看上局一碰就要碎了。
她将头偏至秦清意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那薄薄的皮肤上,眼看着泛起薄红,周知雪还装若无意的蹭了蹭,声音轻轻:“师姐,还有那么多受伤的师弟师妹,我应该去为他们治疗的。”
但秦清意没有退步,“你灵力透支,再强行拔除魔气,怕是会损伤根本,不能再继续了。”
“至少也要休息一会儿才行。”
封映见此也点头同意。
“先休息吧,强行坚持,或许会弄巧成拙。”
见此,周知雪只得点头,同意休息一会儿。
秦清意扶着她,寻了一处干净地方坐下,一只手掌心相贴,温润如涓涓细流般的灵力一点一点通过交叠相扣的掌心从秦清意这边传输到周知雪的身体里。
感受着身体里重新充盈起来的灵力,经脉有了灵力滋养,周知雪轻声哼哼,半是撒娇半是讨好:“师姐,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不用给我传输灵力的。”
但她的手却是贪恋的缠着秦清意的手掌,另一只手也紧紧覆盖在上面,摩挲着秦清意的手背。
秦清意没理会她的痴缠,只专心输送着灵力。
“你先如今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尽快休息好了自然就能去救人了。”
周知雪乖乖点头,只依偎在秦清意怀里,顺从的闭眼休息起来。
胡羽看到这一幕,不爽的“啧”了一声:“装模作样。”
声音很低,只有他身旁的谢诉听得见。
谢诉撇他一眼,低声呵斥:“别胡说,当心师姐揍你。”
这话一出,胡羽顿时闭了嘴,虽然面上依旧不忿,但还是乖乖的给伤患分发起丹药来。
已经被诊治好的弟子也加入了救治队伍,来来回回的,为受伤的弟子们送去丹药。
“伤者太多了,只凭我们几人,怕是杯水车薪。”
秦清意声音忧虑,她看着周围仍旧不见减少的伤患,当真是忧心极了。
众人看着眼前景象,也不由得陷入了挫败的情绪中。
一时之间气氛低迷。
“哎呀呀,你们这些人,方才浴血奋战的时候不曾退缩,现在只是需要给伤患治疗,反倒是为难起来了?”
远处,一道娇俏傲气的女声传来。
秦清意和周知雪都听着有些耳熟,纷纷抬起头望向声源处。
人倒是来得快,几个呼吸间便已到了人前。
来人一袭流彩华衣,满头珠翠珍宝,身上还笼罩着一层耀眼光晕。
离得远了还不觉得,现如今离得近了,这光晕便愈发刺眼起来。
“哎呦,你们这股低迷的士气,也太丢剑门的脸了吧?”
这人趾高气昂,看着秦清意和封凝为首的几人啧啧叹气,言语间尽是嫌弃和打压。
秦清意身后的胡羽看不惯对方这等做派,尤其是认出对方不是剑门弟子,顿时厉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剑门境内?!”
也怪不得胡羽戒备,如今魔族刚退,便有别宗弟子进入剑门,没人能忍住不多想。
若对方是间谍,或是魔族奸细,那她们此刻的处境便极为危险,所以,多些防备总归不是坏事。
故而众人也都是用戒备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来人。
就连窝在秦清意怀中佯装头晕,抱着秦清意不撒手的周知雪,也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对方的眼眸中冷光流转。
封凝倒是脾气好,认出对方的服饰和光环是药王谷独有,还好声好气的问:
“敢问阁下可是药王谷之人?不知此时前来剑门有何要事?若是并非急事,还请稍等我禀报师尊后再行招待。”
她说的礼数周全,并未因为对方的冒犯而生气。
封凝想的很好,现下受伤的弟子这么多,若是药王谷的人在这里,她们也算能有个帮助。
只是,对方显然并不这么想。
见一众人眼中尽是陌生,对方反而气急败坏起来,一把撤下身上的光环,看着秦清意和周知雪便跺脚喊道:
“你们居然不记得我了?”
第62章 准备开战 师妹要多笑才是
白绮月气急败坏, 指着秦清意等人便是一顿输出。
等光环散去,露出那张长开了不少的清丽容貌,众人也终于迟钝的想起眼前之人的身份。
药王谷来的,又是从前在剑门待过的。
那除了白绮月还能有谁。
“是你啊。”胡羽看着她, 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从前惹是生非的家伙, 现在来剑门做什么?”
他不说还好, 一说,原本还找不到宣泄口的白绮月顿时将炮口对准了他:“本小姐是代表药王谷来的,是你们剑门请我来的,你以为本小姐很闲吗?”
胡羽也不惯着她, 你一言我一语的同白绮月斗起嘴来。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秦清意没掺和进去, 只是看着白绮月,微微挑眉。
白绮月来了的话, 那说明药王谷的人都已经来了。
果不其然, 等秦清意的视线往后一扫, 便看到不远处有一群和白绮月拥有着同款光环的耀眼光团朝着此处赶了过来。
一起赶来的, 还有剑门的掌门和长老们。
不多时便到了眼前,乌泱泱的一堆人聚在秦清意等人面前。
“清意, 你们可有受伤?”
闻清真人率先一步赶到,便急切地走到藏雪峰的几人面前, 上下巡视着自己的弟子是否在这场仓促的战斗中受伤。
魔族初初偷袭时,她尚在议事大殿, 和上官玉同其他长老一起商议对策,察觉到魔族到来,她倒是想第一时间回藏雪峰寻自己的弟子,只是尚且来不及走,就被上官玉拦了下来。
“我知你心系你的弟子, 可你的弟子们如今都已有自保之力,若是你现在去寻她们,其余长老有样学样,一个个都只护着自己的弟子,谁又来阻挡这些魔将?”
“难道要放任它们进入剑门内肆意虐杀弟子吗?到那时谁来承担后果?”
故而闻清真人咬牙留了下来,同其余人一起冲到护山大阵之上,与那前来偷袭的魔将打成一团。
此刻,看到秦清意,谢诉等人身上并无明显伤痕,她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周知雪苍白的脸色却叫她皱起眉头:“这是怎的了?”
她微微屈身,询问道。
周知雪此刻尚依靠在秦清意怀中,有气无力的模样叫人一看便知晓不对。
闻清真人原本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难不成她实力最强的小弟子受伤了?
“师妹方才为了救我和医治受伤的师弟师妹,灵力耗损太多,脱力了。”
秦清意冲着闻清真人轻声解释。
顺带也解释了如今还在地上躺着的伤患,伤口处都有魔气盘踞,以及祛除魔气的方法。
闻清真人先是松了口气,总归人没受伤便是好的,灵力耗尽的话,多养养也就没事儿了,只是——
听得祛除魔气的方法如此繁杂,闻清真人眉头蹙起。“竟然这般麻烦吗?”
原本就站在一旁偷听的白绮月听到闻清真人伤神,顿时跳出来殷勤道:“这简单,我们药王谷多的是水,木灵根,想来人手还是够的,真人不必忧心,晚辈这就吩咐下去,保证一个时辰之内就将所有受伤弟子诊治好。”
她看向闻清真人的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和仰慕。
秦清意看得真切,不由得嘴角一抽。
十多年过去了,还是这副模样。
同从前那个一心想要拜入闻清真人门下,为此不惜千里迢迢来到剑门,又因为练剑吃了很多苦的小姑娘,仍旧没有半分差别。
她过分热切的眼神看的闻清真人都微微一顿,身体后仰,审视了白绮月一瞬后,脸上便挂起了官方式的笑容。
“是吗?既如此,那当真是麻烦药王谷了。”闻清真人客气道,看着等待着下文的白绮月,又添了一句:
“也辛苦你了,绮月。”
她的感谢是真心的,这小姑娘当时闹那么一场,也只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当时也付出了应得的代价,而后便离开剑门后回了药王谷,接过了她母亲的衣钵。
这些年药王谷的圣女名声鹊起,她在医药一道的天赋可比在剑道要强得多,不过十数年,已是小有所成,是旁人望不能及的高度了。
想来也是放下了当初的执念,不在执着于不适合自己的道了。
得了句感谢的白绮月顿时高兴起来,也不甚在意周围人怪异的目光,欢快的应了声,就蹦蹦跳跳的跑去药王谷那边,叉着腰指挥着药王谷的弟子们行动起来。
上官玉问过封凝之后,了解了现场情况,尚且来不及向药王谷求助,便看到药王谷的圣女已经带着同来剑门的药王谷弟子投入了救人大业中。
且热情十分高涨。
上官玉微微一愣,随后想到什么,不由得轻笑一声。
白岚臭着一张脸走过来,看着闻清真人就没什么好气:“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好,将本尊那不省心的女儿迷得不行,这么多年过去,本尊还以为她早已将你忘了,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就把自己卖的干干净净。”
她满腹怨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不远处为剑门的伤患来回忙碌的白绮月。
闻清真人耸肩,她哪里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竟然能让一个孩子对自己念念不忘一二十年。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闻清真人端正了神色,同上官玉商讨:“师姐,如今药王谷的人已经到了,其他宗门的人,怕是也是这一两日的功夫就要到了,还是先安排他们的住处吧。”
上官玉点头,允了她的提议,而后唤来封凝:“前些时日不是同你说,要为前来商讨要事的各大宗门准备住处,可已安排妥当了?”
封凝点头,回道:“回师尊,都已安排妥当了。”
“那便好。”上官玉欣赏的看着自己这唯一的一位弟子,称赞了她的办事能力,“那且等几个时辰,等药王谷这边的贵客为我宗弟子诊治完后,便带她们前往住处歇息吧。”
封凝从善如流的称是,而后便又动身投入到伤患救治的行动中去了。
上官玉看着她退下,这才又重新面对仍是一脸不忿的白岚:“好了,莫要生气了。”
她安慰白岚:“总归绮月她是愿意承你衣钵,以后坐镇药王谷的,你还担心她跑来剑门?”
白岚冷哼一声:“那可说不准,这死孩子心眼太多,我都防不住。”
说着,她便又将眼刀甩向闻清真人,恨不得以眼作刀将闻清真人的肉剜下来。
真的有心眼吗?闻清真人站在一旁,在心里默默吐槽。感受到白岚的不善,她默默的往上官玉身旁挪了挪,肢体语言不言而喻:
师姐救我。
“当前之事,伐魔才是最当紧的,”上官玉轻叹一口气,她看着仍对闻清真人抱有偏见的白岚,劝说道:“你既来了,想来便是与我们在同一战线的,先同我去休整一番,再作商讨不迟。”
一说这个,白岚脸上的神色淡了下去,她想到了那日自己打开请帖时的情形。
上官玉在几日前,便以剑门的名义,向玄天界的各大宗门下了请帖,请他们来剑门一叙。
至于请帖的内容,上官玉什么都没写,那是一张空白的请帖。
但请帖中,夹杂着一小段影像——
一只魔信誓旦旦,扬言不出数年,魔神便会重新降临,届时魔族便会将整个玄天界推平。
那是秦清意在黑水崖魔窟时冒险录下的。
若这只是一只魔大放厥词也就罢了。
可随后两日,白岚便听到了从玄天界各处传来的风言风语。
那些不知何处起的流言,声称魔皇当初并没有死,而如今已经转世,正在暗处蛰伏,对玄天界虎视眈眈,只待实力强劲,便是玄天界迎来灭顶之灾之时。
她也正是思虑此事的真假,才愿来剑门走这一遭。
——————
数日之后,玄天界首屈一指的各大仙门,都在剑门聚合了。
药王谷,昆吾宗,天衍宗,万佛殿能来的都来了。
除去宗门留守的一部分长老外,各宗宗主,还有各宗的精英弟子,都一起来了剑门。
索性剑门足够大,能容得下这么多的客人,往年的宗门大比,也大多会选在剑门来举办,故而在招待客人这方面,剑门一直是做得很好的。
一连数日,连同上官玉,闻清真人一道,各宗宗主和长老都聚在议事大殿内,每日从里面传出来的吵嚷声议论声,几乎都要在月上中天才能止休。
“母亲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怎么每日都要那么久?”白绮月双手环抱,依靠在树干上,眉毛拧成一团,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不满的从鼻子里往外喷气。
她都等了三日了,母亲日日都说没空,明明答应了她,要为她引荐于闻清真人,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封凝守在议事大殿门口,见她日日都来,还总是满脸怨念,此刻也不由得劝道:“你还是歇了这个心思吧,现下正值要讨伐魔族的关键时刻,就连你要找的闻清真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怕是没空见你。”
说着,封凝没忍住笑了:“难道此次前来剑门,你那药王谷的谷主母亲没同你讲,此次是商议伐魔大事,不是出门闲游?”
白绮月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感情母亲从一开始就在敷衍她!
当即便气得转身,唤出法器往演武台去了。
如今各宗弟子都在演武台切磋比试,也就只有她一心只想见闻清真人,才没有日日到演武台去耍。
封凝见她不打招呼便走了,也没什么生气的模样,只是颇为忧心的往身后的议事大殿看了一眼。
也不知晓师尊她们什么时候能商讨出个结果来。
“愁眉苦脸的作什么?”
封凝听到声音抬头,便看到封映正站在面前。
“你怎么来了?”封凝惊喜道。
“来给你送饭。”
说着,封映将一个饭包丢给她,示意她快吃:“每天就守在这里,哪儿也不能去,你那好掌门师尊是要累死你吗?”
她话说的挺毒的,封凝拆开饭包咬了一口,听到这话抬头反驳道:“别这么说,师尊就我一个弟子,旁人守着,她怕是不放心。再说了,我也早已辟谷,吃不吃的,都不碍事儿。”
封映却对这种说法不赞同,她想起另外几人:“难道闻清真人与你师尊不够亲近?怎么秦清意她们几个就用不着守?”
封凝只是笑,也没反驳,只是一个劲儿的夸封映做的饭包好吃。
————————
演武台上,正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四人对决。
万佛殿的两位武僧,对战昆吾宗的两名道修。
台上佛法金光和道术蓝光交相闪烁,打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此次能来剑门的都是各宗各派最为优秀的精英弟子,也大多是在通天石柱上榜上有名的佼佼者,年少英才,多的是桀骜不驯,怀才自傲。
当然,也都会看着别宗的弟子不顺眼,毕竟多的是私底下互相不对付的宗门,那双方的弟子,也都不必多说,虽然没什么私人恩怨,但宗门立场放在那里,看着对方自然也就不顺眼了起来。
但在剑门他们是客,不能胡来,于是便默契的一同来到演武台,算是借着切磋的名义互殴。
总归演武台的规则放在那里,他们也不会将对方伤得太重,要是打赢了,也算给宗门争光了。
台上打的过瘾,台下看的也过瘾,欢呼声不断,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做局下注,赌哪一方能赢。
“哈啾!”
正看得起劲儿,秦清意却猛然打了个喷嚏,她摸着发酸的鼻子,脑袋有些发懵。
“师姐,可是着凉了?”一旁的周知雪投来担忧的目光。
秦清意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只是按常理说,身为修士,是不应当打喷嚏的才对。
秦清意想着,掐指给自己小小卜了一卦。
只是掐诀几下,也没算出来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有人在背后骂我?”
秦清意百思不得其解。
周知雪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唇角弯弯,周身生人勿进的气息也在这一丝笑之下融化,看上去不似平日里那样难以靠近了。
秦清意发觉到她在笑,也不由得跟着笑起来。
“师妹还是要多笑笑才是。”
她轻声道。
周知雪听见了,微微侧过头去看秦清意,眼中瞳仁如琉璃般澄澈,又如仙湖般神秘。
“那师妹,日后便多笑给师姐看。”
少年人爱意不曾掩饰,秦清意望进她的眼中,如同月亮坠湖,撞碎一池春水。
她蓦的转过头去不敢再看,佯装认真观看台上比赛。
可她扑通乱跳的心,还有已经紊乱的呼吸,却吵得无妄仙尊不得安生。
“你的心乱了。”
秦清意不语,只是咬紧了后牙。
“她终究是我师妹,我不能越界。”
换来的只有一声叹息。
演武台一派欢腾,但在议事大殿,原本吵嚷的话语也终于停歇下来。
数日没能敲定的章程,没能讨论出的结果。
在今日,终于能结束了。
闻清真人难掩激动,她看着上官玉,忍不住催促道:“师姐,宣布吧。”
在场的诸多人也都知晓,此刻已经到了十分关键的时刻,接下来的决定,可能会影响仙门百年,甚至千年的气运。
故而他们纷纷放轻了呼吸,现场只听得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他们的心愈发紧张起来。
上官玉作为剑门宗主,此刻站在上首,双手撑在石桌上,眼眸沉沉,压抑着诸多情绪。
她扫视过诸多宗门派来议事的人,此刻,这些人也都在看她。
上官玉听到自己说:
“开战。”
“与魔族,不死不休!”
第63章 化魔 她怎么变成魔了?
“为什么我会被分到你们这一队?”
白绮月鼓着腮帮子, 明显不高兴。
她双手环抱,站在秦清意等人的对立面,看着眼前几人,眼神挑剔。
玄天界修士和魔族的第一战, 在离剑门千里之遥的崖山打响。
那里是玄天界和魔族的交界, 是曾经的仙人们, 耗尽了修为,燃尽了生命,为玄天界年轻一代筑成的防护结界。
是阻拦魔族侵扰玄天界最稳固的一道防线。
千百年来,玄天界的崖山, 连同人间界的燕云十六关, 还有幽冥鬼界的黄泉摆渡河,这三道结界, 保佑了三界安宁。
从今日往前数不过十数年, 人间界和幽冥鬼界先后沦陷, 只剩下玄天界的崖山结界还在苦苦支撑。
但现在, 崖山结界也已千疮百孔,不时便有魔族从结界缝隙处偷渡到玄天界来。
从前, 众仙门都是各扫自家门前雪,只要没伤及自身利益, 便大多作壁上观,不理凡尘琐事。
在那日众仙门的宗主长老们商讨结束后, 战斗的号角便吹响了。
仙门百家所有能出动的战力,迅速拧成一股麻绳,一致伐魔。仙门几乎倾巢而出,前往四面八方,四处剿魔。
为了能保证每个队伍的实力足够均衡, 故而所有宗门弟子都是被打散,而后再重新组队,这样能够保证每个队伍里都有足够的战力。
白绮月,好巧不巧的,被分到了和秦清意等人一队。
藏雪峰一共四名弟子,加上白绮月,刚好组成五人小队。
白绮月明显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但没人理她。
藏雪峰的四名弟子都忙着清点自己的物资,保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哪怕遇到突发情况,她们也不需要额外的补给。
“收拾好了就出发吧。”
秦清意作为大师姐,主动承担过来小队长的任务。
其余三人纷纷点头。
刚巧封凝也走了过来,见她们整装待发,也点头示意。
“你们也要出发了吗?”
秦清意点头。
她看向封凝身后,目光扫过封凝身后明显不是很对付,眼神交流间几乎都要擦出火花的几名弟子时,秦清意表情不免带上了些幸灾乐祸。
“怎么回事儿?”
她拉过封凝,目光扫过那几人,询问着缘由。
“怎么是你带他们去?”
这一个队伍里,除了封凝是剑门弟子外,其余几人都是别的门派的人。
要是秦清意没看错,除了那个满身金光,据说是十世善人转世的佛门秃子,旁边站着的是与万佛殿最为不对付昆吾宗道子。
另外两个女弟子也是针尖对麦芒,秦清意记得清楚,这两个宗门的弟子在外行走就总是互相贬低讽刺,现在非要让两人绑在一起,组成一个队伍,这不是要命吗?
封凝怎么带了这么个队伍?
是哪个缺德的给这几人组成一队了?
见她眼底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封凝更加无奈了。
“你以为是我愿意的吗?”
作为带队的小队长,在其中实力并不算顶尖的封凝,面对这么一个队伍,她也实在头疼得很。
“若是可以,我自然也想日日待在剑门,每日同小映论道习剑,岂不快哉?”
封凝长叹一口气,她摩挲着腰间悬挂的横星剑,手拂过剑穗时满目柔情。
“那你就祈祷着能尽早结束吧,毕竟一个月后不就要轮到我们了?坚持一下吧,等我们回来,你就能松一口气了。”
秦清意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
崖山作为最重要的结界,分给了各宗门最为精英的弟子和长老镇守。镇守崖山结界的任务是轮换着来的,第一个月是封凝带队,第二个月,则是秦清意为首的藏雪峰了。
虽说一个月眨眼而过,可这么一个队伍,怕是难以安生到一个月后。
只期待着他们不在第一天打起来便好。
封凝长叹一口气,同几人告别后便带队往崖山飞去。
周知雪见人走了,这才走到秦清意身边来,低声道:“师姐,我们也出发吧。”
“好,我们也出发。”
只是临行前,秦清意还是看向仍在一旁生闷气的白绮月,问道:“你去不去?若是不去,便去同长老说明情况,我好找旁人组队。”
剿魔小队,每五人一组,若是白绮月退出,那她还要寻另一人来补齐空缺才行。
见她催促,白绮月才不情不愿同几人站在一道。
胡羽看她过来,还呲牙:“你若是不去,自然可以回你药王谷的安乐窝,总归有人给你遮风避雨,魔域前线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安全,虽是都可能会丧命。”
胡羽话说的难听,但却是事实。
秦清意没有制止他的莽撞。
她们这一支队伍,要去的不是别处,正是前段时间秦清意才去探过的黑水崖。
论起黑水魔窟的危险程度,旁人或许不知,但她却是深知。连她都险些丧命的地方,的确危险重重。
况且有她前头那一遭,恐怕如今黑水崖的警戒比之前更为可怖。
如果白绮月的确害怕而不想去,她也不会强求。
但,秦清意看见白绮月脸上闪现过几丝挣扎,最终却还是站进了队伍;“我去!”
见她的确是做好了决定,秦清意松了口气。
若是可以,白绮月当然还是和她们一队更好。
不论如何,她药王谷圣女的身份毋庸置疑,有这么一个强力的医修在,想来她们的实力也能大大增强。
等白绮月站定,秦清意便直接拿出灵石,三两下摆出传送阵。
剑门离黑水崖太远,若是就这么一路飞过去,太过辛苦不说,也太浪费时间。
旁人都已经在战场厮杀了,她们却还在去的路上,这像什么话?
好在上次她在黑水崖留下了标记,如今只需激活传送阵,便无需再长途跋涉,她们几人直接通过传送阵便可直接到达黑水崖。
等传送阵摆好,秦清意也站了进去,五人齐齐牵手,站成一个圈。
眼看法阵亮起,白绮月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只听见秦清意一声:“站稳了。”
而后剧烈的失重感便笼罩全身,而后便是呼啸的风声。
白绮月紧张的大叫。
而她身侧的胡羽,则是被她的叫声吵得烦躁不已,但风声太大,他只能扯着嗓子叫白绮月闭嘴。
周知雪紧紧抓住秦清意的手,抿着唇,在强烈的失重感中睁开眼睛,她看着身侧的秦清意,与之交握的手抓的愈发紧,哪怕撕扯感让她们几人身体悬空,相握的手逐渐酸痛,她也不曾松手。
但剧烈的罡风还是将五人纷纷吹散,在传送通道中东倒西歪。
周知雪看着即将要脱手的人,心下紧张,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捞秦清意,却怎么也够不到。
“不用紧张,一刻钟后便要到了,不要与这股力量抗衡,放轻松些就不会受伤。”
秦清意传音给几人,而后她也顺着罡风前行。
一刻钟过后,失重感消失,几人纷纷落在草地上。
只是,和几人好整以暇的双脚落地不同,白绮月是身子朝着地落下来的,她在传送通道里太过紧张,以至于没有调整好落地的姿势。
好在秦清意眼疾手快以灵力将人托住,不然就这么一下,也足以摔痛了。
“多谢你。”落地后,白绮月红着脸,别别扭扭的同秦清意道谢。
但秦清意只是摆摆手:“举手之劳。”
“接下来我们还要靠你给我们治疗呢,保护医者,是我们的义务。”
周知雪看了白绮月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走到了秦清意身侧。
白绮月顿感莫名其妙。
她只是道声谢而已,怎么这人用这样戒备的眼神看着自己?
自己没招惹她吧?
养尊处优的白大小姐,完全忘记了从前自己寻人麻烦的事。
谢诉一路没说话,只是此刻落地了,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黑水魔窟。
胡羽也是如此,平日里最为跳脱的他,此刻也同谢诉一样,直直的望着黑水魔窟,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半晌,胡羽才转过头,看向秦清意:
“师姐,那就是魔族的老巢了吗?”
他声音喑哑了几分,向秦清意询问时,眼尾染了几分嫣红。
秦清意先是一怔,而后想到谢诉与胡羽的身份,叹气道:
“据我上次探查,那的确是魔族的老巢之一。”
她这句话说完,谢诉与胡羽已然是拔剑出鞘,浑身灵力暴动,俨然一副下一秒就要冲进去杀个七进七出的模样。
白绮月被吓了一跳,周知雪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们不明白这两人怎么就突然如此凶残起来。
但秦清意却是知晓,也只是因为知晓,所以才更要劝诫他们。
“我知晓你二人心中所想,不过是想向魔族讨债,师姐不会拦着你们,只是,也要注意分寸,别让自己折在里面。”
谢诉和胡羽,都是闻清真人从魔巢里救出来的孩子,父母都被魔族所杀,血海深仇横在他们心中,如今看见魔族,自然是心中悲愤,恨不得将所有魔族杀光。
秦清意转头看向黑水魔窟,那里魔气翻涌,比她前些时日所见更为骇人。
她对着两人正色道:“不要让自己迷失在里面,要记得回来,不然我没办法和师尊交代。”
两人点头,随即便不再犹豫,立即提剑朝着魔气翻涌之处飞去。
今日,便是叫魔族血债血偿之日!
“那我们呢?”
见队伍突然之间就少了两人,白绮月有些慌张。
“不急,我们有别的任务。”
秦清意挑眉,从储物镯中拿出三套魔族服饰,这还是她上次从杀的魔身上扒下来的。
将衣服分发给周知雪和白绮月,秦清意才开口:“谢诉和胡羽负责正面战场,我们要潜入内部,去探查魔窟更深处的东西。”
白绮月用两根手指拎起那套魔气森然的衣服,脸上嫌弃的表情不言而喻:“这什么玩意儿,也配叫本小姐穿?”
周知雪虽然没有那么嫌弃,但看向秦清意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无助,她抱着那套服饰,表情无措道:“师姐,真的要穿吗?”
她记得上次,好像是不用穿的呀。
但秦清意沉重的点了点头:“必须穿。”
不仅必须穿,秦清意还拿出一瓶丹药,分给两人一人一颗:“把这个吃下去。”
这回周知雪倒是没犹豫,接过就塞进嘴里吞了下去,一秒钟都没耽搁。
白绮月看的嘴角直抽:“你就不怕是毒药吗?”
说罢,她看着这颗黑漆漆,一看就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丹药,做了半天准备都没能吃进嘴里。
周知雪不想理她,但下一刻她就感觉丹田处如同灼烧一般,烫的她经脉都在隐隐作痛。
她疼的脸色煞白,白绮月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哇哇叫,死活不肯吃那颗丹药了。
但不过十息,白绮月就看着周知雪逐渐被魔气吞噬,眼神也从惊讶逐渐变成恐惧,最后缩在秦清意身后瑟瑟发抖。
“她,她怎么变成魔了。”
第64章 丝光锦 丝光锦不是更好用些吗?师妹怎……
“她, 她怎么变成魔了。”
白绮月哆嗦着指着周知雪问。
但下一刻,她更害怕了。
因为秦清意也被魔气覆盖,逐渐变成了一只有着纯正魔气,额头生角, 脸上覆鳞的大魔。
白绮月直接被吓得腿软, 扭头就要往别处跑去。
“跑什么?”秦清意拎着衣领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声音也变成了慵懒邪气的低音。
“又不是要吃了你,有什么好跑的。”
而一旁,魔气退去后,周知雪讶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无视掉一旁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白绮月, 只抬眼看向秦清意:“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 也变成魔了。
白绮月看着眼前两只大魔, 一时间脑子都空白了, 只能哆哆嗦嗦的指着两人:“你们是魔, 你们是魔”
俨然已经被吓傻了。
周知雪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想同秦清意求证。
方才她吃了丹药之后, 体内灵力不知怎的就变成魔气了。
她现在——
周知雪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果然, 也长出了了和师姐很是相似的魔角。
再一伸手,掌心迸发出的也不再是灵气, 而是纯然魔气。
她变成魔了?
周知雪讶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她适应的还不错,秦清意先是拽过死活不肯张嘴的白绮月,将同样的丹药塞入其口中后,这才解释道:“你方才吃下的,是我这段时间炼制的丹药, 吃了可以全然模仿成魔的模样。”
这是她拿之前杀掉的魔头上的犄角,磨成粉融入化形丹后炼制出来的。
本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
上一次她没有准备,以妖身进入魔窟,最后还连累师妹重伤,她又不是个蠢的,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总归是要做好准备才能来的。
一旁的白绮月还在拼命扣自己的喉咙,试图将秦清意喂她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但干呕了半晌,还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白绮月面露绝望,难道她今日注定要死在这里了吗?
秦清意看她的模样,便知晓方才自己对着周知雪说的话,这白大小姐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叹了口气,干脆蹲下身,看着眼泪汪汪的白绮月,又解释了一遍:
“好了,别吐了,那不是要命的东西。”
她把白绮月从地上拉起来,示意她低头看看自己。
直至低头,白绮月才忽的惊讶道:“我怎么”
“也变成魔了?”
白绮月看着自己浑身缭绕的魔气,有些不敢置信,她左看右看,又摸了摸脸,又惊讶道:“我真的变成魔了?!”
她惊奇的转了几圈,不敢置信的摸了摸另外两人,又摸了摸自己,倒是忘了害怕。
秦清意见她情绪缓和好了,随即开口:“好了,赶紧适应一下,把衣服换上,我们等下要趁着混乱混进魔族去。”
她们这趟,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她们出发前,闻清真人卜了一卦,说黑水魔窟魔气四溢,未来的魔星会在这里降世,让秦清意到了之后先行潜入打探消息,若是消息确实,便尽力将其扼杀于微末。
半个时辰后,秦清意带着周知雪和白绮月,顺利的混进了魔族的队伍。
要说起来也是运气好,她们换好了魔族衣物,检查过没有什么破绽之后,秦清意就轻车熟路的带着两人往魔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她上次标记过的,真正的魔窟入口去了。
刚靠近魔族巢穴,秦清意正苦思冥想要怎么才能顺利混进去又不会被发现时,里面忽的冲出来一队低阶魔族,匆匆往外跑去。
秦清意三人贴墙而站,眼观鼻鼻观心,佯装在站岗。方才这里站岗的两个魔将,早在秦清意摸过来的时候便顺手宰了,这会儿尸体都还在储物镯里躺着。
走在最后的魔将,路过怔愣的秦清意三人组时,脚步一停,上下狐疑的打量了三人一眼,顿时眉头一皱。
“你们三个”
白绮月顿时呼吸都要停了。
周知雪也握紧了拳头,思量着几下能将其灭口,她也放缓了呼吸,只待对方有所猜疑便出手。
只有秦清意,无所畏惧。
她相信自己的丹药,足以将眼前魔蒙蔽过去。
果然,那不知名的魔将看了三人一眼,不满的吐出魔语:“%&*¥%&*!”
在仙门宣布开战之前,所有的弟子都有过简短的魔语培训,能听懂不太复杂的魔语。
由是,对方这句话,在场的三人都听懂了。
“外头有仙门的狗在狗叫,还不快去把他们杀了给魔神大人献上忠诚!一群蠢货!”
仙门的狗,说的是谢诉和胡羽两人。
秦清意眸色一压,身后两人面色也不好看。
但现在还不是发作的时候。
秦清意低头佯装喏喏,低头连忙去追赶前头队伍。
身后两人也赶紧跟着秦清意。
偏生那魔将不知是哪儿来的邪火,竟然还朝着白绮月幻化出的魔将踹了一脚:“动作快点!”
白绮月毫无防备,直接被这一脚踹趴在了地上。
见她滚在地上,那魔将还叱骂:“没用的废物!”
白绮月气的手背青筋暴起,但偏偏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一言不发的朝着秦清意跑去。
等走到秦清意身边,她脸几乎黑成了锅底,咬牙切齿的给两人传音:“我要它死!”
不然难解她心头之恨!
她堂堂药王谷的圣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窝囊气?!
秦清意忍笑点头:“好,晚一会儿就杀了它。”
这一会儿功夫,几人已经赶上了先头部队,也看到了正站在不远处的谢诉和胡羽两人。
此时两人浑身煞气,身后魔族尸体落了一地,七零八碎的,连几个完整的都找不出来,显然是有些杀红眼了。
秦清意暗骂两人鲁莽,居然连魔角都不知道要收起来。
眼看着两人和新到的这一批魔将又纠打成一团,秦清意也顺势加入了混战,不过只是带着周知雪和白绮月在外围打混。
看着谢诉和胡羽杀得上头,秦清意甚至还默默朝更边缘处挪了挪,生怕那一道道灵力和剑气波及到自己。
先头踹白绮月的魔将也赶来了,它显然实力要比那些几乎被谢诉两人当白菜砍的杂鱼要强些,眼看着那些小兵都快被谢诉两人砍杀完了,它也终于挥着魔枪加入了战斗。
以一挡二,竟然毫不落下风。
见终于没人会注意到自己了,秦清意放开了手脚,朝着周围的魔族“同伴”便痛下杀手,一枪一个,只扎心窝子。
看着这些魔惊诧和不敢置信的眼神,秦清意毫无愧疚,甚至动作更快了,争取叫它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断了气儿。
周知雪和白绮月有样学样,也朝着周围的魔将放冷枪,尤其白绮月,许是前头那魔将叫她丢了人,这会儿就属她下手狠辣,一枪下去就将那魔扎了个对穿,再拔出来便是一个硕大的血窟窿,看的秦清意都精神一悚。
不一会儿周围的魔族杂鱼兵就被料理了个干净,而那名和谢诉胡羽缠斗在一起的魔将,也终于品味出不对劲儿了来,它看着秦清意三人破口大骂,嘴里魔语叽里咕噜,白绮月能隐约分辨出来是在骂她们瞎了眼。
秦清意掏了掏耳朵,无所谓的抖腿:“说的什么玩意儿,一句也听不懂。”
再说话间,她伸手唤出留白剑,顿时灵力四溢,将她身上的魔气都冲淡了不少。
她率先撤下伪装,露出那张虽然缭绕着魔气,但却美艳勾人的脸,朝那尚且在半空中与谢诉和胡羽僵持的魔将,勾了勾手:“狗东西,下来受死。”
周知雪和白绮月也卸下伪装,周知雪将长乐剑握在手上,看向半空,而白绮月则是磨着牙,活动着手腕:“等会儿先把它打到半死,本姑娘要把方才的耻辱彻底洗刷!”
胡羽认出下面站着的是秦清意等人,顿时惊喜道:“师姐!还有师妹!”
打斗间隙,他不忘朝三人看去:“师姐,你怎么换了一副模样?”
秦清意同样扬声回应:“说来话长,你们先把它打下来,我再告诉你!”
胡羽哈哈大笑:“好!”
“师姐且在等我一刻钟!”
一刻钟后,他必定将眼前魔族的畜生打下去!
如此想着,胡羽眼神一厉,同对面的谢诉示意:“师兄!别拖延了,我们速战速决!”
谢诉点头,手上动作愈发狠戾。
魔族,都是该死的东西!
事到如今,那魔将到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前两名仙界弟子,与下面的三个人明晃晃是一伙儿的!
它被耍了!
他气的哇哇叫,手上动作也更加狂躁,招招致命,直取谢诉和胡羽的要害。
两人一魔的打斗愈发激烈,也愈发险峻,一时之间分不出谁是劣势。
秦清意抬头挡住眼前强光,眯眼咂嘴道:“没想到啊,这狗东西还挺强的。”
“师姐,可要我前去相助?”
周知雪贴心又适宜的开口。
当了许久的透明人,她实在是担心师姐注意不到她。
白绮月在一旁将她的行为看在眼里,哼道:“这就巴巴的跑上去献媚,还剑门天才呢,一点骨气都没有。”
惹来周知雪一记眼刀,以及泛着寒光长乐剑。
白绮月顿时乖乖闭嘴。
想起从前就在这藏雪峰吃过的瘪,白绮月撇撇嘴,小声蛐蛐:“你们藏雪峰没一个好相与的,一个个就知道拔剑。”
秦清意听得顿觉好笑。
这姑娘,看来这些年药王谷对她的教导不错,现在居然连骂人都软绵绵的。
秦清意看向主动请缨的周知雪,又看看天上的确僵持不下的战局,还是同意了。
“也罢,那你便去吧,也好快些结束。”
她看着周知雪,眉眼微弯:
“只是,要记得留活口,师姐拿它有用。”
周知雪稳稳点头,抬起剑便径直飞了上去。
果不其然,有了她的加入,战局很快发生逆转,原本分不出胜负的局面,顿时变得一边倒。
那魔将本就在苦苦支撑,见又有人加入,顿时破防,冲着三人破口大骂:“以多欺少!这就是你们的仙门风范吗?!”
三人听到了,周知雪冷着一张脸没理会,师姐给她的任务是快些结束战斗,带着活着的魔下去。
谢诉也没开口,只是手上动作愈发快了,转身抬臂一剑刺过去,便是冲着那魔将的咽喉。
而胡羽明显更无赖些,听见它骂,还心情很好的回了句:“那又怎么了?反正没人看到,打的就是以多欺少!”
说罢,他抓准机会,一剑将这魔将的胳膊削了下来,狞笑道:“狗东西,你的死期到了。”
眼看他就要一剑结果了这魔,周知雪出手,挑开了他的剑。
“师妹?”胡羽皱眉,不解其意。
周知雪言简意赅:“师姐要活的。”
胡羽由是恍然:“哦哦,好的好的,既然是师姐要,那就留他个活口。”
只是,该怎么把它绑起来呢?
三人围着已经失去战斗力的魔,谢诉将其另一条完整的胳膊也砍落了,看的胡羽直咂舌:“师兄?”
“以免它偷袭。”谢诉解释。
胡羽顿时点头。
的确,没了手的魔,才是好魔。
顶着对方几乎要将他们三人生吞活剥的嗜血眼神,胡羽提议:“师妹,不如把它绑起来再带给师姐。”
周知雪微微点头,她唤出丝光锦,正待要将这魔捆起来时,她却又犹豫了。
思虑片刻,周知雪又将丝光锦收了起来,另换了一根普通的绳子,将魔捆了个结实。
这才拖着魔往秦清意的方向走去。
“哎,丝光锦不是更好用些吗?师妹怎的不用?”胡羽跟在身后,小声稀奇。
谢诉面无表情:“你别管。”
“师妹有她自己的考虑。”
第65章 入魔窟 师姐,你还好吗?
三人带着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魔将, 来到了秦清意面前。
“师姐,幸不辱命。”
“该死的仙门狗,魔神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魔将被周知雪一把丢在地上,因为被捆了个结实, 这一下刚落地便跌了个狗吃屎, 在地上扭了半天才站起来, 直接就冲着几人谩骂。
秦清意没理他,先是给谢诉和胡羽简单解释了了一下现状,便又将化形丹递给两人,示意两人也吃下去。
了解了后面要潜入魔窟的计划, 谢诉和胡羽也没犹豫, 仰起脖子便将丹药吞服下去,不一会儿便浑身逸散魔气。
那魔眼睁睁的看着几人都变成了和自己相似的同类, 也听到了几人要潜入魔门的一系列计划, 一时间睚眦欲裂, 恨不得要将几人生吞活剥。
可它如今受制于人, 又无任何反抗能力,就连手臂都被生生削去一条, 此时便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能做的, 也只有不干不净的骂人,可惜太复杂的魔语几人都听不懂, 用人族的官话骂,又显得不够气势,由是看起来憋屈的很。
“你真的很吵。”听得烦了,秦清意皱着鼻子,抬剑便插进这魔的嘴巴, 直直削去舌头不说,还翻动手腕,让剑在它的嘴巴里生生转了两圈,直到血肉模糊血流不止才停手。
其手段凶残到让身侧几人都白了脸色,齐齐发出倒抽冷气的“嘶嘶”声。
白绮月更是哆嗦着,往周知雪的方向躲了躲,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拉着周知雪的衣角,声音打颤:“你师姐,总是这么凶残吗?”
她想到自己从前还得罪过对方,甚至最近还总是出言不逊,不由得心中更是忐忑。
但周知雪却像木头一样,对她的话毫无反应,甚至,白绮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家伙之前对自己很是不待见的来着,怎么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不是应该甩袖子让她滚远点吗?
白绮月正想抬头看看怎么回事儿,就听见站自己前头的周知雪,在用一种压低的,却格外炙热的声音说着:“师姐,好美。”
白绮月猛然抬头,用一种震撼的目光看着周知雪,而后松开手默默远离了她两步。
她有病,病的还不轻。
“把你的舌头割了,总能学会安静了吧?”
秦清意以剑尖挑着那半截魔族舌头,眼神饶有兴趣的反问对方。
此刻,妖族漠然残忍的天性在她身上体验的淋漓尽致。
妖族一脉,只对自己人温情,对待魔族这种本就不共戴天的敌人,秦清意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想到自己上次在黑水崖找到的那几具妖族幼崽的尸体,秦清意心下对魔族更是只有仇恨。
那几个幼崽的尸体她已是送回了妖族,只是想起那日小狼的父母在自己面前哭的肝肠寸断,秦清意便恨不得将魔族彻底推平。
那魔张开嘴哀嚎着,却因没了舌头,只能发出类似“呜呜”的声音。
暗色的鲜血顺着祂的下颌往下流,沥沥拉拉淌了一地。
秦清意抖动剑尖,将那节舌头甩在地上,看着黏在剑上暗色的血,面色嫌恶:
“魔族的血,真恶心。”
以灵力烧化那魔血,秦清意才走上前去,不曾用手,只用灵力扼住它的脖颈,缓慢地将其吊在半空。
看着这只方才还嚣张跋扈要杀了她们的魔,此刻已是狼狈至极,甚至因为缺氧,眼球中都已开始充血,秦清意心情颇好,闲适开口:“你不会以为,我留你一个活口,你就会被捧为座上宾吧?”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此话说罢,秦清意也不再同它废话,而是上前两步,以手成爪,扣在了这名魔将的脑袋上。
几人之前尚且不知秦清意一定要留它活口有什么用,本就疑惑重重,但接下来秦清意的动作,便叫几人心下清明。
搜魂。
秦清意要搜这只魔的魂。
“搜魂术,这可是禁术,师姐居然会这种禁术。”胡羽看着眼前一幕,下意识的喃喃。
周知雪看向他,声音冷漠:“怎么,你看不惯?”
“自然没有!”胡羽立刻摇头否认。
他们藏雪峰的人,本就随心所欲,就是他,也偷偷看了不少剑门的禁书,习得了不少禁术。
只是这搜魂之法,实在是太过深奥复杂,他当时想学,可接连研究了三个月,都没能彻底学会,由是只能放弃。
没想到师姐居然会。
而且,还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周知雪一直在观他神色,此刻也才轻哼一声:“你最好不是。”
显然,这名倒霉的魔将也意识到了秦清意是要对它搜魂,顿时开始疯狂挣扎,两腿狂蹬,试图挣脱秦清意的桎梏。
但很遗憾,它在没有机会了。
在秦清意已经扣紧它脑壳的那一刻,一切都已成了定局。
搜魂,开始了。
秦清意眯着眼,感受着此魔的精神世界,以灵力步步侵入,一点点摧毁对方的灵台,丹田,摄取对方的记忆过往。
这一过程秦清意做的缓慢又谨慎,不是她不愿快快结束,而是搜魂之术,本就危险重重,一不小心可能双方都会变成只会留着口水讨饭的痴傻之人。
故而秦清意很是小心,万分谨慎的探索着这只魔的大脑,一点点的摄取有用的东西。
而被摄魂的魔将,此刻也因为搜魂之术的进行,双眼开始涣散,四肢的挣扎也缓慢地停止,最后彻底不再挣扎,将脑袋顺从的抵在秦清意的掌心,任由对方施为。
不多时搜魂便结束了,秦清意手放了下来,因为施展禁术,她的脸色也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周知雪适时走上去,扶住秦清意后才担忧道:“师姐,你还好吗?”
秦清意头晕目眩,闭了闭眼才重新站稳,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很好。”
她低头看向因为搜魂结束而倒在自己脚边,双目呆滞无神的魔将,眼中憎恶再不加掩饰:“畜生东西!”
谢诉和胡羽也凑上前来,胡羽还蹲下,检查了一番魔将,抬头道:“他灵台碎了,彻底变成废人,啊不,废魔了。”
想到方才在对方的记忆中看到的东西,秦清意便怒火中烧,根本压制不了愤怒的情绪,于是便在最后结束之际,一举破坏了对方的灵台。
她又啐了一口,恨恨咬牙,抬剑便直接剖掉这魔将的脑袋,这才稍微平息了心中的滔天怒火。
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她如此情态,便知方才在搜神过程中,定然是看到了一些东西。
等秦清意缓和好了,她接连深呼吸了几下,才终于平静下来,重新叫几人围上前来,将方才自己在这魔将记忆中所看到的一些东西讲述出来。
而等她讲完,话音刚落,白绮月就已是柳眉倒竖,张口便骂:“畜生东西!”
谢诉等人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实在无他,而是魔族作派,实在是太过残忍无度,也太过叫人痛恨恼怒。
只是现在,没有太长时间留给众人在此悲伤愤怒,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秦清意一抬手,便叫一团火攀上已经尸首分离的魔将身上,不消片刻,火焰便将其全部吞噬,等火焰散去,原地便只剩下一对魔角。
“原来她是火灵根吗?”白绮月小声嘀咕。
周知雪听到了,不由得心神一动。
她也是第一次知晓师姐的灵根。从前,师姐从未在她面前施展过灵根法术。
只是看两位师兄的模样,看起来像是早就知道了。
原来,只有她不知道。
思及此,周知雪的眼睛耷拉下来,颇有些落寞模样。
她的消沉模样惹的白绮月连看她好几眼,想不通她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脆弱易碎的模样。
只是秦清意却没有看到这一幕,时间不等人,她要赶紧处理好这里的现状,以免再生事端。
将魔角收进乾坤袋,以待后面再次炼制化形丹时作原料,而后秦清意一抹脸颊,便幻化成了方才被她杀死的魔将模样。
再开口时,就连声音也变了:
“你们也同我这般,变换做旁的魔族小兵模样。”
几人纷纷点头,依言照做,变换成了方才死在混战中的魔族杂鱼。
而后,便大摇大摆的跟在秦清意后面,光明正大的走进了黑水崖魔窟。
终于不再是躲躲藏藏的在外围晃悠,秦清意心情大好,有不少魔族小兵朝她鞠躬,秦清意也都是微微点头便过了。
这也是她依照方才那死于她手的魔将记忆中的模样演出来的。
那家伙不过是个小队长,便行事狂妄傲慢,在魔族小兵面前摆谱颇多,由是此刻秦清意的傲慢态度也未令任何人生疑。
身后的周知雪几人,也早已是魔族小兵模样,跟在秦清意身后,低垂着头唯唯诺诺,一副听话的模样。
“还不快走?连两个仙门走狗都要我出手才能解决的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
秦清意走在前面用魔语骂骂咧咧,演出一副方才有她上场才将谢诉和胡羽两人解决的假象。
没有任何魔怀疑,甚至还有些羡慕的看着秦清意这一支小队伍。
“特法,你回来了?”
一道懒散邪气的魔语在几人身后响起,叫众人停住。
混沌邪肆的魔气一瞬间涌上来,将几人笼罩,几人只觉后颈一阵发寒,似是有什么冰冷柔软的东西在他们的脖颈上游走而过,而后又用残忍冰冷的眼睛注视着他们,叫人浑身僵硬不敢抬头。
秦清意也僵在原地,不曾搭话。
她所幻化的这名魔将,名字就叫“特法”。
所以来人是
第66章 卧底魔窟 师姐,速来此处!
“听说你把那两个仙门走狗杀了。”
阴冷湿滑的触感绕过秦清意的脖颈, 缓缓开口。
“可据我所看,那两个年轻孩子,实力可不比你弱。特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一条黑色巨蟒从她身后绕了过来, 缠绕着秦清意的身体往上攀爬, 而后在秦清意面部缓缓停下, 黏腻冰冷的触感在她后颈处缓缓爬过,直到那枚硕大的蛇头缓缓抬起。
黑蟒的脑袋与秦清意的额头相抵,冰冷的竖瞳直直的看进她的眼眸深处,似是水透琉璃般的蛇眸缓缓眨动, 蛇信子更是暧昧至极的舔过秦清意的脸颊。
在黑蟒眼里, 此时的秦清意,还是“特法”。
她身后连同周知雪在内的几人看到这一幕, 呼吸都要停了, 心脏更是跳动飞快。
四人互换眼神, 均是蓄势待发, 只要这条黑蟒发现什么不对,他们就群起而攻之, 将其斩落剑下。
周知雪更是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秦清意,她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只要势头不对,她便会立刻带师姐逃离此处。
“特法,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以一打二还能取胜,难不成得了魔神眷顾?”
蛇瞳怀疑审视的目光黏在秦清意幻化成的魔将脸上,似是要找出什么破绽来。
在秦清意所能看到的,特法的记忆里关于这条黑蟒的描述,他们远没有这么亲近。
不仅不亲近, 甚至说是死对头都不为过。
所以眼前这条蛇,是在恶心“特法”。
秦清意脑子转的飞快,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丝毫不惧,甚至还以食指轻轻挑起面前的蛇头,咧开一嘴尖牙,便嬉笑道:“怎么,你想知道?”
“若真想知道,便来求我,若是我一时高兴了,说不定就告诉你了。”
这头黑蟒,正是特法记忆中互相看对方都不顺眼的死对头——耶芙。
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是时时刻刻都如针尖麦芒那般,因着都是十二魔王之一的提维那的亲属部将,平时为了争夺提维那心中的地位便总是如此,言语中处处都是陷阱,恨不得能将对方拉下马。
此刻秦清意的动作,便是仿照特法平日里的态度,用着亲昵的姿势,和刻薄的话去恶心耶芙。
不同于人族和妖族追求男俊女美,修炼每上一层,灵力锻体的功效便会叫人更好看一分。
魔族的审美简直两极分化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
男魔更喜欢保留自己的魔族特征,脸部魔族特征极其明显,头顶魔化的双角暂且不说,脸上的魔鳞,还有四肢的利爪,甚至部分还有尾巴和毛发,都会被男魔以彰显强壮为理由保留下来。
而女魔,明显更偏爱玄天界人族的样貌,只是仍旧会保留头上的魔角,还有一部分用于点缀样貌的鳞片,大多身体纤细,媚气横生,也多看不上男魔那五大三粗的体型,更钟爱人族那种四肢修长,眉眼秾丽的长相。
而秦清意所幻化的这个名叫“特法”的男魔,便是典型的,以五大三粗,面目狰狞,能止小儿夜啼的男魔长相,不仅不在意外貌形象,还以满身附鳞为荣。
正是眼前女魔耶芙最讨厌的模样。
偏偏特法实力强大,和耶芙总是一前一后晋升,咬的死紧,以至于耶芙至今没能把特法从魔王副手的竞争者位置上踹下去。
本就讨厌的人如今在自己面前炫耀挑衅,耶芙自然不会高兴。
果然,下一刻黑蟒的脑袋便甩开秦清意的手,稍稍后退便冲她威胁的嘶嘶抽气,原本缠绕在她身上的蛇身也游开了,尾巴在地面上甩的邦邦作响,而后在秦清意身前的空地处换化作人形——
正是特法记忆中那个模样美艳的女魔。
黑蟒化作的女魔眼角黑绿的蛇鳞闪着波光,懒懒散散的倚在石壁上,看向秦清意的眼神带着轻蔑:
“你怕不是根本就没有杀了那两人,而只是将人逼跑,便来这里同我吹牛吧?”
言语间尽是不相信“特法”能将同实力的仙门弟子斩杀。
秦清意也不多做解释,只是一抬手,便将谢诉和胡羽二人的剑门弟子令牌展示出来。
两枚弟子令尚且萦绕着精纯的灵气,此刻在魔窟中取出,不亚于暗室点灯。
秦清意将两枚弟子令勾在手指上,朝着对方晃了晃,这才得意洋洋:“如何,现在可信了?”
眼看着对方眼中浮现出被抢了功的不甘,秦清意轻哼一声,领着周知雪几人离开了。
魔窟内的通道弯弯绕绕,等走的远了,彻底感受不到对方的视线,秦清意才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停下。
这也才有时间同几人仔细讲述魔窟内的诸多注意事项,还有方才那只女魔。
“若是不出意外,我们应当要在这魔窟内潜伏一段时间,要等师尊传来消息,才好离开。”
想到上次来的凄惨遭遇,秦清意眉头压低,低声嘱咐几人:“日后见到耶芙,尽可能别去招惹她,低调行事,四处探查,看看这黑水崖魔窟内究竟有些什么东西,师尊来之前同我说此处有上古魔皇的气息,一定要万分小心,不要惊扰了我们处理不了的东西。”
几人连连点头。
若是在这魔窟内出了事,那可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好在她们的确足够小心,除去秦清意独自行动外,另外四人两两组队,混进魔族每日巡逻的队伍里,四处探查情况。
一连数日,都不曾有什么特殊事情发生。
而这几日,秦清意也从其他外出归来的魔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剑门的消息。
特维那座下有十多个魔族小队长,秦清意幻化的特法就是其中之一,之前只有特法和耶芙留在黑水崖,其余的或是在别处驻守,或是有任务外出。
而提维那,除去上次来黑水崖险些被它杀死以外,这几日,秦清意再不曾见到提维那的人影。
从那些回来的魔族口中,秦清意听到了她们师尊闻清真人的消息。
如今闻清真人,正在距离黑水崖千里之遥的另一处战场厮杀。
黑水崖从前虽与人间界接壤,但因为人间界的沦陷,现在魔族实力早就朝着人间界扩张,黑水崖如今已经算是魔族腹地了。
故而除去秦清意几人来此,旁的仙门弟子尚且打不到此处。
黑水崖,也算是魔族的一个补给点。
秦清意任由周围的魔族吵吵嚷嚷,讨论谩骂着战场前线的状况,思维早就顺着别处跑远了。
早在她们来黑水崖的前一天,仙门便同魔族宣战了,而除去戒备森严的崖山之外,闻清真人去了玄天界另一处与魔族接壤的边界,不曾给魔族任何反应的机会,去了便展开了对魔族的屠杀。
试想一下,一个化神境的长老出现在前线,对面都是些没有防备的低阶魔族,全是些小鱼小虾,闻清真人一挥手,对面就哗啦啦死一片;再一挥手,又是哗啦啦死一片,只是略微出手,就能把魔族杀出一片真空区域。
别说以大欺小,就说这场景,够不够帅?够不够振奋人心?!
以至于现在前线剑门弟子几乎全成了闻清真人的粉丝,那热情高涨的劲儿,看见闻清真人比看见自家师尊都兴奋。
这也正是仙门想要的效果,若是刚开战便士气不振,后面又该怎么办?
而且不止闻清真人一个人这样做,各仙门有头有脸的长老们,为了能激发底下弟子们的气势,一开始都是这么做的——
先找到魔族老巢,然后趁着魔族不曾防备狠狠偷袭一波,使其伤亡惨重,这样一来,对方必然乱了阵脚,此消彼长,仙门的气势可不就上来了吗?
只是其他的长老们不如闻清真人生的好看,旁的仙法也不如逍遥剑术来的飘逸灵动,不说别的,闻清真人就往哪儿一站,身上白袍临风而动,低眉垂目间皆是慈悲怜悯。
端的是菩萨低眉,怜悯众生之相。
更别说她还教导出了如今剑门最有望飞升的弟子——周知雪。
多少想要一睹周知雪真容的师弟师妹们,以为周知雪必然跟在闻清真人身边,大多一窝蜂的跟着闻清真人的方向去了,结果没见到周知雪,却都被闻清真人的仙姿折服,改而追着闻清真人跑了。
秦清意想起来就直撇嘴,师尊在前线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却把她们都安排到敌人后方当卧底。
师尊名利双收了,留她们这些做弟子的扛下了所有。
想想就是一把辛酸泪。
但总归活儿还是要干的,秦清意收起情绪,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凶神恶煞的高阶魔将,那些低阶魔族跟她打招呼她就昂起鼻孔高傲的喷气,反正不回应就对了。
魔族内等级分明,越高阶的魔将越受尊敬,像她杀死的这个名叫“提法”的魔将,就是一个高阶,在黑水崖魔窟,比她高的魔族只有提维那一人,而如今提维那不在此处,由是哪怕发现了秦清意在走神,也没有魔敢打扰她,反而在发现了此事之后,纷纷降低了音量,生怕吵到她。
连续几日秦清意在这里都一无所获。
黑水崖魔窟,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外紧内松的普通魔巢。
正当她以为这里没什么需要警戒的时,原本混在巡逻队里的周知雪,突然给她传讯:
“师姐,速来此处。”
而后便是周知雪标记的一处地点。
没有说任何东西,只有这一句话,和一个坐标。
但秦清意却因为这句话,和这个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奇怪,甚至她这几日也路过数次的一处地点,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越发让她不安。
她腾的一声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惹得周围一众魔纷纷噤声朝她看来。
秦清意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下一刻,阴沉着一张脸,朝着诸多闲散的魔将低吼:“你们的话太多了,吵得本将脑壳都要炸了!”